长公主情史 by 受性大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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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情史 by 受性大发(3)
·得病多年·这麻风倒也不是什么立刻会要人命的毛病,只是一旦得上便会长出红斑来,等到发病的时候更是会身体溃烂十分痛苦·太医说,红杏得病多年,那么……·“长公主,切莫触碰陈婕妤。”
在离若进屋的时候,太医再一次叮嘱道··离若点了点头,刚准备走,却是被身后的殷容抓住了手腕··离若扭过头,看着殷容一脸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心中一暖的同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一定要去么”·离若笑着点了点头,“恩·”·“那我跟你——”·没等殷容把话说完,离若已然果断道,“你在外头等我,我很快出来。”
说罢,便推门走了进去··屋里依旧是阴森森的,红杏蜷缩在床上,手臂微微垂着,斑驳溃烂的伤痕布满了手臂,让人不忍直视··“红杏·”站在帘子外头,离若轻声唤了一声。
躺在床上的人听见了,手指微动,恍恍惚惚从半梦的状态下醒了过来··“红杏·”离若又叫了一声··适才因为阻挡他人进来,红杏几乎是用尽了力气,而当那扇已然紧合了许久的门突然被撞破时,红杏最终是放弃了。
她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不管他们要如何处置她,她都认命了··可是,她还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再一次见到离若··红杏睁开眼,本是澈亮的眼眸如今好像蒙上了一层雾霾一般透着些许灰暗。
“主子·”她再一次如以前那般叫她··“你还好么”看着她那略显恐怖的模样,离若觉得自己说话的着实有些可笑。
她还好么难道自己的眼睛看不出来,就这模样,她能——·“还好·”红杏强扯出一丝笑,“都这时候了,主子不该来看我了。”
离若没有回答,她只是有点儿心疼,往日那个跟随在自己身边,聪明伶俐的红杏去哪了眼前这个清瘦颓然的人真的是她么·“我还以为师父帮我压下了这个病,便可以安安稳稳地呆在主子身边了。”
红杏轻咳了一声,“可是没想到,却是遇到了也有麻风病的人,这压制下来的病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发了出来·”说着,红杏苦笑地摇了摇头,“是我没这命,不能继续陪着主子了。”
“红杏……”·“我一直瞒着主子,当年我娘染上了麻风,我被不得已带去了麻风镇,后来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是被人贩子给抓了去。”
说到这,红杏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后来,便被主子救了去·”·红杏躺在那儿,盯着屋里的一角,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我也不想瞒着,可是我害怕若是主子知道了又会把我送回那个活死人窟里,我步步小心,只要不发病便不会有事。
后来主子让我去跟师父学医,师父知道了便用药压下了我的病,我还以为……”苦笑着摇了摇头,红杏严重含泪地看向了离若,“主子会埋怨我么”·“不,不会。”
离若从她话语间也听出了事情的经过,“诸葛竣帮你压下了病,你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的·”·离若的一句理解,让红杏终于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放心,本宫不会让你回到那活死人窟里,本宫……”·就在离若说话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了云霓的声音,“皇姐,这时辰也不早了,本宫也就过来瞧瞧,怎么还没把陈婕妤送出宫去”·离若一僵,她本打算将红杏偷偷送出宫去,如今云霓在这儿,那……·“皇后怎么来了”离若出来看着云霓,“皇上说了,此事交由我来操办,皇后来这儿……”·“本宫也就是放心不下,过来瞧瞧。”
云霓过来,摆明了是怕离若从中做出手脚,而她的目的离若自然是清楚的很··“呵,皇后如此不放心,那要不要进屋瞧瞧陈婕妤”·云霓挥了挥手中的帕子,“那便不用了,还是快让人进去把陈婕妤送走吧。”
说话间,云霓已经冲着后面的人招了招手,立时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快用麻袋把陈婕妤套起来送出宫去,不然这宫里……啧啧,真是晦气。”
那几个护卫胆子也大,见离若没有阻拦自然就进屋了··屋外,离若淡然地看着云霓,“劳烦皇后走一趟,离若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这样客套的话,云霓自然不会当真。
而这时,进屋的几个护卫里带头的一个忽然匆匆忙忙走了出来··云霓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如何了”·“陈……陈婕妤,服毒自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乐,lalala·明天开启三更之旅,你们还爱我吗· ·☆、第30章 播· ·“死了”云霓似乎有些不愿相信,刻意冲着一旁的太医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瞧瞧。
\"·那太医回过神,跌跌撞撞地往里走,云霓回头看向离若,只见离若面无表情地准备往外走,云霓冷笑道,\"这陈婕妤服毒自尽了,皇姐是要往哪去\"·离若脚步一顿,似乎是在考虑要怎么回答这个答案。
直到太医从屋里出来,一边扯着用药泡过的帕子使劲地擦着手,一边如实说道,\"陈婕妤已经断气了·\"·太医刚说完,离若立刻接上话道,\"既然陈婕妤已经亡故,那便按皇后的意思,赶紧送出宫去。
\"说话间,她转过身看向了云霓,眼底带着胜利的笑容,\"这得了麻风病的人,是要送到郊外焚烧的,皇后是要跟着去么\"·云霓自然是不愿趟这趟水,但又怎会就此罢休,于是转头冲着身边的宫人道,\"橘儿,你去帮长公主的忙,切莫让长公主劳累了。
\"·离若也不阻止,云霓摆明了依旧怕她会使手段,只是焚尸毕竟晦气,自然是不会亲自前往的··离若站在那儿,眼看着他们将红杏塞进了麻袋之中,就好像丢弃物件一般,随手丢上了马车,离若有些心疼开口道,\"轻点。
\"·一旁的云霓听见了,多有讥讽道,\"轻点做什么反正都是死了,再怎么也觉不着疼·\"说着,略过离若脸上的不快,似笑非笑地走远了。
云霓走远,殷容看了一眼已然准备好出发的护卫,这才开口提醒离若道,\"该走了·\"·离若恍然回过神,点了点头后,便弯腰进了另一辆马车··马车之上,离若一直都没有说话,殷容瞧着她,直到马车使出后宫后,她才开口道,\"红杏她说什么了么\"·\"没说什么。
\"离若面无表情地超前走去,她看了一眼外头,出了皇宫要到郊外去还有一会儿,遂合上了眼略显疲惫道,\"你说,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殷容不知道她到底想要问什么,是问为什么红杏会变成这样,还是问她自己,所以殷容选择了沉默。
一行人,披着夜色,带着神秘,朝着京城郊外驶去··\"长公主,坑已经刨好了·\"夜渐深,不知怎的,竟是稀稀落落地下起雨来,不过所幸雨也不大,只是迷蒙了视线。
殷容想要打伞,却是被离若拦了下来,\"别麻烦了·\"说着扭过头冲着云霓派来看着自己的丫头道,\"皇后不是让你帮本宫么,那便上去帮本宫瞧瞧,那坑到底够了没。
\"·那被叫做橘儿的丫头也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丫头,听得离若的话后,身子忽的一僵,随后哆哆嗦嗦地迈着小步朝不远处的土坑走去··\"好……好了。
\"·橘儿颤抖的声音远远传来,交杂着秋末冰凉的雨水浸润到了那片干涸的土地之中··\"丢下去·\"离若字字铿锵地吩咐完后,一手接过了旁人递来的火把。
麻风病虽然不是什么会立刻要人性命的毛病,可是却是感染性极强,旁人若是不注意,但凡沾染到了他们身上的伤口便有可能会患上这样的毛病,所以即便是人死了,众人唯恐他们身体上的伤口会继续感染其他人,遂都会放一把火将尸体烧个干净。
雨渐渐大了,离若擦了擦脸后,闭着眼睛将手中的火把丢进了土坑··火渐渐燃起了土坑里那人的衣物,在细雨之下,火丝毫不受影响地在整个黑夜之中绽放着··\"回府。
\"火光渐渐泯灭,离若懒懒地看了一眼土坑后,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几个侍卫,\"你们回宫后,该知道怎么说了吧·\"·\"是\"·掸了掸袖子,离若又瞧了一眼已然没有一丝火星的土坑,随后冷冷丢下了几个字,\"埋了。
\"·回去的时候,殷容拿了马车里的一件外衣给离若小心翼翼地披上,\"莫着凉了·\"·当殷容的双手搭上离若肩膀的时候,离若忽地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离若只是觉得触碰着那样一双手,才感觉自己真实地存在着··\"你觉得我做的对吗\"离若轻声问道··\"你做的决定,都有你自己的考虑,至于对错……\"殷容轻柔地托起了离若的手下,忽的注意到她有一枚指甲断了,遂拿出了绢帕小心翼翼地裹了起来,\"至于对错,都是旁人的指控,你又何必理会呢\"·殷容的话让离若舒心许多,或许旁人的指控她并不在乎,她只在乎身边这个人的看法,所以离若扭过了头看向殷容,眸底闪烁着光,\"殷容,你觉得我做的对吗\"·\"对。
\"殷容点了点头,\"你做什么都是对的·\"·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离若笑了,她分明觉得殷容这是在安慰自己,可还是笑了··毕竟,只有在乎,才会愿意用假话安慰。
\"明日去护卫军那走一趟,将那几个护卫的名字从护卫军名册上去了·\"离若的目光突然变得清冷起来,看着外头的夜色,蒙上细雨的秋夜总是透着比冬日还要彻骨的寒凉。
\"好·\"·虚虚掩埋起的黄土之下,堆积着森森白骨··没有人再提起这一夜,也没有人敢再提起··\"橘儿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宫中,云霓坐在屋里,双眉紧蹙。
\"是·\"·\"什么时辰了\"·\"丑时了·\"·云霓突然扯着唇角笑了起来,而下一刻便起身朝屋里走去,\"就寝吧。
\"·\'皇后娘娘不等了么\"·云霓一顿,笑的有些苦涩,\"不用等了,回不来了·\"说着,兀自入了主屋,躺在榻上,却是一夜未眠。
天大亮的时候,云霓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是梦里,又是那一夜,她隐忍着疼痛等待着,可最终等来的却是腹下流出了一股股的鲜血,她害怕恐惧,怕若是皇上知道了会责怪她的不当心,会责怪她没有当皇后的资格,会责怪她……·她早早便跟了离肃,不管是因为政权也好,还是因为情爱也好,总之在云霓怀揣着少女梦想的时候,她便披上了嫁衣嫁给了离肃。
当离肃撩开她头顶上的红盖头时,当她真正看清楚这个男人的时候,她便知道并且认定了他是自己的夫君··真的是夫君吗·云霓自己都不确定,或者说觉得这样的疑问有些可笑。
他若当真是自己的夫君,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地偏袒别人,而伤害自己呢·云霓不想去细究这个问题了,因为她知道,追究下去的结果只会让自己伤透心。
·云霓睁开眼,看着外头,天已然大亮··她已经没有心了吧,即便是有,唯一支撑那颗支离破碎的心继续下去的,便只有恨了吧··离若回府后没有休息多少时间,便收拾着起来了。
她本想轻手轻脚的下床,却不料越过殷容后不小心踢翻了床边的长靴··\"咚\"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醒了\"殷容恍然惊醒,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底掠过一丝恐惧,但下一刻便被温柔掩盖了过去。
她看着离若,伸手轻柔地帮她把身上衣角拉平后,极富柔和道,\"这么早就起\"·\"按行程,巫国的人今天就该到京城·\"离若淡淡着说着,昨日的事情让她多有劳累,这一夜也基本上没怎么睡,脑中便是盘旋着所有的事情,天稍亮便清醒了过来,只是怕扰了殷容,便在床上躺了许久。
殷容这一夜也是未睡,她一直在回想着昨夜的一切··离若在橘儿去查看土坑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从后面一掌将她拍晕后推入了土坑··\"你们看到了什么\"夜色之下,离若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的有些狰狞起来,她扭过头扫视向了身后一干已然惊呆了的侍卫。
侍卫之中一片静默,最终有个人张了口准备问什么,可是还没待他说出一个字,离若已然将手伸向了那人的脖颈··殷容从未想过,离若的力气竟然有这般惊人··脖子\"咯啦\"一声,应声断裂,月光之下,那人不能瞑目的惊诧眼神,殷容到现在都不能忘记。
虽然在战场上已经见惯了生死离别,可是这样让人心生寒意的眼神着实让她愣在了当场··\"还有谁要说什么吗\"离若的每一个字说的都好像一把利剑一样袭向所有的人,戳进了所有的人心底。
每一个人心中都冒出一阵的寒意,风刮过,卷起满地枯叶,再无人出声··\"那好·\'离若伸手示意,\"点火·\"·接过了旁人递来的火把,离若眼睛眨都未眨便将火把丢进了土坑,雨打湿了所有人的视线,火一旦着了衣物便像疯了一般蔓延开来,径直烧过了躺在土坑之中的二人。
\"等会命人将红杏偷偷送出城,五十里外的小镇上有个叫诸葛峻的人,他能救她·\"·那个雨夜,就好像着了魔一般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离若问殷容,这一切做的对不对。
殷容虽然嘴上平静,可心底到底是犹豫了··那一刻,她开始犹豫,她开始渐渐地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认识过眼前这个人,还是说自己心中的那个人不过是多年之前所留下的一个幻影。
她坚信着长公主离若全然不似外人所说的那般阴晴不定,嗜血好杀,而是一个爱笑又温柔的女孩·可是所有坚定,在那一刻化为了怀疑··殷容看着身前的人,她一脸的平静,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淡淡地笑道,\"你睡好了么\"·殷容扯了扯唇角,\"嗯,睡了一会。
\"说着搂住了离若,兀自翻身起床道,\"是要去山庄么\"·\"嗯,要去看看·\"·离若启程前往山庄安排一切的时候,宫内,云霓收拾了一番,换上了一件清新淡雅的衣服后朝着离肃所在的地方走去。
\"皇上,橘儿彻夜未归,臣妾实在是担心,不知她如今到底是生是死……\"云霓掩面轻泣了两声,\"臣妾派人去护卫队询问过了,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此事,臣妾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做。
\"·\'这事皇姐已经派人来通传过了,说是这橘儿家中突生变故,想要出宫皇后却是不准,于是在昨夜出工之后心生恶念,欲不顾皇威偷偷跑回家中去,皇姐见此劝阻了两次但她依旧不顾一切,强行挣脱逃跑,最终失足滚落山崖了。
\"·离肃说的格外平淡,云霓听罢也未有开口说任何东西,只是点了点头,一脸苦笑地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臣妾告退了·\"·云霓转过身,一切都不出意外地让人失望。
\"皇后·\"当云霓走到门口的时候,离肃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唤住了她,见她停下,离肃继续道,\"回去后给她家中送些安置的银两·\"·云霓扯了扯唇角,连头都没有回,只应了一声\"好\"后,便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一次一次又一次,身后这个人明明知道真相也愿意故意装傻,那……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云霓伸手挡住了阳光,她的心已经凉了,已经再也不会对这些可笑的人有任何的留恋。
当她选择要与他们为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明日,与本宫去大理寺看望太后·\"· ·☆、第31章 播· ·巫国的人如期而至,离若去了山庄后让人收拾到一半便见到李公公匆匆而至,离若只得让殷荣留在那儿处理完所有的事务,然后独自一人去了城外迎接。
乔云久坐在高头大马,傲视着所有的人,那模样着实有些可笑··说起来,乔云久也是一个实力非凡的男子,样貌俊朗,又是宰相之子,京城之中对他倾心的女子也不在少数,只是他那性子和那苏云儿也不相上下,一旦认准了便很难改变心意。
·\"长公主·\"对离若,乔云久算不上态度不善,至少和云霓还有乔震相比,乔云久的态度不过是不愿多加理会,或者说根本不放在眼里罢了。
离若看了一眼乔云久身后的队伍,浩浩荡荡足有百人··\"皇上公务缠身,如今没有空暇接见·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如让他们先行回山庄歇息·\"·乔云久未说什么,毕竟这一切时看巫国侍臣的意思,而那时候,是离若第一次见到乌萨娜。
挂满了五彩珠子的帘子,互相撞击着缓缓被撩了开来,那一瞬,就好像天边的彩霞都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般,外面的一切光景都因为她而失去了颜色··\"贵国国主如此待我,是否有些失了礼数。
\"乌萨娜媚眼闪烁,瞧着离若笑道,\"不过既然是有事那便罢了,一切按长公主的意思办吧·\"·离若看着马车里的人,失了许久的神··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貌的女子,她的模样与离国的人并不一样,而是五官深邃,有着巫国特有的异域风情。
那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味道,泛着湛蓝色光芒的眼眸将目光最终落到了离若的身上··\"长公主,觉得如何\"她巧笑嫣然,伸出一双素手轻轻撩拨过她的秀发,红唇微抿后稍稍上扬,露出好似娇羞却是充满魅惑的模样。
离若一愣,忽的回过了神··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感觉好像心跳漏了一拍一般··\"长公主,该走了·\"乔云久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未在意只是看着离若,低声说道。
\"好·\"敛去心头的不解,离若应了一声后牵引着马匹朝着山庄的方向而去··大陆三分,分作巫国,离国和桑国·数百年前,大陆本为一国,后因内乱,化作两国,一个称作内华,一个称作外华,后来因内华动乱又分裂成了巫国与离国,至于外华便是如今的桑国。
便是有了过往的历史,所以说,巫国的国主与离国国主还带着些许亲故·当年内华动乱,本为兄弟的二人因为权利的纷争而打动干戈,最终各据一方,成为了最初巫国与离国的两位国主。
虽然百年来,两国国主内戚外戚权利交叠影响了政权,但两国国主却依旧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所以撇去了最初两位国主之间的恩怨,如今的巫国和离国之间格外的祥和,而离国势力稍强,巫国甘愿臣服,每年送来贡品,而今年比较特殊。
今年,巫国委派侍臣前来,看来是有其他的事情了··如今巫国的国主名为乌柯,与离肃乃为很远很远的表亲关系·他是一个很柔弱的男子,至少离若是这样认为的。
当年离若前往巫国面见乌柯,那时候已然过了而立之年的乌柯却依然像个孩子一般,与尚且还有些稚嫩的离若玩作一团··离若清晰地记得,那时候巫国下了大雪,难得见到如此大的大学的离若便在巫国的宫殿外头堆了一个人儿,而那时候乌柯正巧路过,便笑呵呵地跑了过来,卷起了皇袍全然没有架势地为她在旁边对了一座小屋子。
\"丫头,你才多大呀·\"·那时候离若回宫不久,年纪的确是年幼了些许,可是心里却是不服,所以傲然地抬高了下吧,\"本宫可不是丫头·\"·乌柯笑的无奈,只是那样的笑却是发自内心最为真实的笑容。
雪簌簌落下,乌柯笑得比离若还要大声地向后倒出,将自己埋进了那厚厚的雪层之中··\"丫头,如果可以抛弃一切,朕一定出宫给你堆好多好多的房子·\"·乌柯不快乐,离若看的出来,可是她不能干涉,那是巫国的内政,即便巫国臣服于离国之下,可是内政终究是内政。
乌柯有个表兄,名作乌蓝,虽说是表兄,可却并非亲生·乌蓝的父亲是巫国皇族里的王爷,自小体弱多病,日日以药续命好不容易到了成家的年纪,于是想着娶亲冲喜未想不仅没让他的病渐渐转好,翻到是越发严重起来。
这样一晃便是半年,在那王爷快要一命呜呼的时候,门口路过了一个道士,说是王爷的病冲喜是没有用的,需要人续命,所以便认领了乌蓝作为儿子,实则是让他续命··说起来倒也奇怪,自从认领乌蓝做子之后,那王爷的病也愈渐好了,直到很多年后,王爷年长偶得风寒才就此病逝。
至于乌蓝,他自小便胆识过人,他为巫国解决过动乱,也解决过财政危机,在众多巫国的国民的心里,他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而且他的形象远远高过了乌柯的形象··在这样的情形下,乌蓝控权威胁,乌柯根本没有办法还击。
在这样的情形下,乌柯派遣了乌萨娜前来离国,想来正是为了此事··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离若到山庄的时候,殷容已经处理好了一切··远远的,离若就瞧见一身粉色长衫的殷容轻纱遮面,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明亮的双眸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离若看着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让人带他们去各自的厢房·\"下了马,离若招呼着留在山庄里的宫人们忙碌地收拾起来··就在这时,只听的一阵清脆的响铃声,离若循声扭过了头,这才发现声音的来源竟是从那一身异域服装打扮的乌萨娜的身上传来的。
离若细细打量起她的装扮,宽大的彩色上衣上缠绕着许多的彩绳,就好像天边的云彩一般,而□墨色的长裙旁垂挂着一枚小巧的铃铛,那清脆的声响便是自那传来··伴随着乌萨娜每走一步,便会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不稍片刻,她已然走到了离若的面前··\"长公主·\"带着满满笑意的声音,让还沉浸在铃声之中的离若恍然回过了神··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如此失态了,离若有些尴尬,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被一个人的行为完全地牵引,甚至陷入了痴迷。
这样的感觉不好,比爱上一个人,还要让她觉得心虚··\"不知,我何时才能见到离国的国主\"乌萨娜站在离若的面前,而这个时候离若才发现,原来她格外的娇小,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不过比自己的肩头稍稍高出一点罢了。
可是不知怎么的,离若瞧着她,总觉得她身形颀长,每一个动作不似平日见过的大家闺秀的那般优雅,但却带着特有的味道··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沉默没有太久,离若立刻抿着唇笑到,\"明日吧,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明日本宫便带诸位入宫面圣。
\"·乌萨娜颔首后再未多语,只在宫人的带领下朝着山庄里面走去·然而就在她走出半尺的时候,却是徒然脚步一顿,转过了身,\"对了,关于明日入宫时,我有些事要与长公主商谈,不知长公主今夜是否有空\"·离若未及细想,便笑着点了点头。
\"她便是巫国的使臣\"殷容给离若准备晚膳的时候,脑中亦是盘旋着乌萨娜的身影··乌萨娜的模样是巫国之中少之又少的科莫纳人,这个种族的人,五官比之巫国礼其他种族的人都要深邃,他们的眼睛泛着淡淡的蓝光就好像天边的星星一般,闪烁着,好像会说话。
殷容多年在外,对于科莫纳人自然是见识了不少,可是像如此美艳的人却是从未见过··\"她好像乌柯的堂妹,后来嫁给了乌氏便改了姓氏·\"离若收拾出了碗筷,摆到了桌上。
自从殷容住进长公主府后,离若便再未吃过别人做的饭·倒不是说殷容烧的饭有多好吃,只是那种感觉让离若觉得分外的温馨··经过了好些日子的训练,殷容在烧坏了一次厨房之后,厨艺有了一次质的飞跃,倒也不是说殷容一下子成了一个神厨,只是这菜的品质,从不能吃好歹是变成了能吃。
\"乌柯怎么会派她来当使臣\"她既不是朝廷重臣,也不是皇亲国戚中较为重要的人物,出使离国到底是件大事,怎么就派了这么一个人物来·\"这或许……\"离若犹豫了一下,这些话她也不过是听说的,也当不了真,不过面对殷容倒也没有什么好提防的,随所幸直接道,\"或许是因为巫国的一些传闻。
\"·\"传闻\"·\"这乌萨娜是巫国出了名的美女,当年嫁入皇族的事情还曾引起过不小的反响,听说众多爱慕她的人都因此而备受打击,而这群人里似乎便有乌蓝。
\"离若尝了一口殷容新做的糖醋排骨,突然点了点头,意思是明确的,那就是\"做的不错·\",不用言语,殷容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乌柯与离国交好势必会让乌蓝备受打击,为了防止乌蓝对使臣下手,所以乌柯就选择了乌萨娜。
\"·听了离若如此一番言论,殷容神色平淡,但心中倒是感慨不已,\"这乌萨娜的夫君竟是同意让她做出如此危险的事情\"·离若嗤笑,\"乌萨娜嫁过去不足半年,她的夫君便病逝了。
这不成了寡妇,门前立刻又多了许多窥探的人·这乌蓝引起暴动意欲谋权一事,或许还和她有些许关系·\"·殷容笑着摇了摇头,听罢这个故事,还当真要感慨颇久呢。
\"今日我若回去的晚了,你便先睡吧·\"吃罢,离若放下了碗筷叮嘱道··\"没事·\"殷容习惯了不论多晚,都要等离若入睡了以后才入睡的习惯,她笑着接过了离若递来的碗筷,道,\"晚了,还能给你做点儿吃的当点心,也能消磨时间。
\"·有殷容在的日子,离若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照顾的感觉·很久以前,在冷宫的时候,她依稀记得的便是自己苦苦守候在母后身旁,苦苦地盼着离开那里的一刻,后来她终于离开了,到了师父沈君华的身边,却反倒是她来承担了照顾那两个大老爷们的责任。
那么久以来,她走走停停,却是从未感觉到如此温馨过··那样的感觉,好像是有了一个家··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之中,离若与殷容道别后,便独自一人朝着乌萨娜的房间走去。
\"离国的饭菜,还合胃口么\"离若轻轻叩了叩门,却不料门是虚掩着的,微微一用力便被打开来··乌萨娜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坐在那儿,手中握着筷子正在吃着离若吩咐宫人们刻意准备的美食。
她抬起头来的那一瞬,眼底划过了一丝惊讶,但下一刻,她便眉目含笑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道,\"味道不错,不过如果有长公主陪着一同吃的话,那味道应该会更好·\"·离若一愣,这样的话语着实带着些许挑逗的味道。
\"加双筷子·\"不顾离若未有回答,乌萨娜已然扭过了头,冲着旁人吩咐道··\"不用了·\"离若阻止,\"本宫已经用过膳了。
\"·\"怎么\"乌萨娜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了离若,\"长公主这是偷偷吃了什么好东西,连这离国的美食都不愿再吃点了\"·\"也不——\"·\"哦。
\"乌萨娜像是想到了什么,噙着笑点头道,\"想来长公主在离国已经吃惯这些美食了,如今也是根本不在乎了·\"·这话说的离若苦笑不得,最终只得冲着旁边的宫人道,\"那便呗筷吧。
\"·离若刚入座,乌萨娜便拍了拍手,召唤她随身的侍女入屋后,她笑道,\"把我带来的巫国美酒给拿来,我要与长公主好好喝一杯·\"·\"不……\"离若刚想拒绝,可看着乌萨娜,离若终究是把拒绝的话给吞了下去。
她这般伶牙俐齿,只怕自己说什么话,她都能寻出理由来,那所幸就不拒绝了吧··巫国的酒是用巫国特有的稻米做出来的米酒,香醇四溢,入口格外的干爽··离若也已经忘了乌萨娜到底是寻了什么理由,反正酒一上桌,她便给离若倒了好几杯酒,而离若则就那样顺从地将满满的好几杯酒都给灌下了肚。
\"我在巫国久仰长公主的大名,如今一见倒也不似传说中的那般·\"乌萨娜一边给离若到酒,一边说道··\"你倒是说说,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这话就要分两拨人了。
\"·离若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这巫国国主乌柯便时常提起长公主,说长公主聪慧可人,笑声就好像银铃之声一般动听,而且是一个很爱听他说话的人。
\"·\"呵·\"这样的描述,倒好像的确有点儿像是当年的自己··离若记得,那时候的乌柯絮絮叨叨地能和自己从天大亮一直说到星子满天的时候,虽说谈话的内容早已经忘记了七七八八,可是那时候的感觉离若却是依旧能够记得。
乌柯是一个好人,一个会因为一只折翼的小鸟而花上一个下午的时光给它包扎的人·他感情是那样的细腻,细腻到让作为女子的离若自叹不如,而他所做的诗词更是包含了巨大的情绪和内涵。
\"朕若不是国主,必定游历山川,过那闲云野鹤的生活·\"·那些话,在那时候的离若听来,着实有些可笑··那时候的离若一心只想要报仇,只想要回到皇宫寻找真相然后让所有的一切都回到自己的手中,所以乌柯的话与她心中的想法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挣脱着想要离开,而她奋不顾身地一头扎了进去··而如今,阔别了多年,离若虽然也有了乌柯的感悟,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就好像乌柯说的那样,\"根本没的选择。
\",所以,她只能继续往前走··脚步不能停,谁知道停下来了,留给自己的会不会是更深的万劫不复··\"他还好吗\"离若兀自喝了一杯酒。
\"挺好的,只是这几年不知是不是想的事情多了,所以冒出了许多白发·\"乌萨娜拿过酒壶又给离若满上··离若实在有些难以想象,乌柯那样的人若是满头白发会是怎样的模样。
\"你在笑什么\"乌萨娜见离若端着酒杯,笑得颤颤巍巍地也不喝,便伸手将酒杯按到离若的唇边的同时,魅惑地笑道··\"在……\"离若本是想说在想乌柯满头白发的样子,可是不知怎么的,一抬眼便瞧见了乌萨娜笑靥如花的模样,一时之间心跳的飞快。
好像……·酒的后劲上头了··离若的酒量并不算差,但是巫国的酒,酿制的时间酒,所以稍稍多喝一点儿便有可能会上头·而这一次离若一下子连喝了好几杯,自然有些不甚酒力。
\"你……\"按下了酒杯,离若面颊绯红地看着身前的人,\"你……\"·离若说话断断续续,乌萨娜瞧着,轻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了离若的身旁,附身将耳朵凑到了离若的唇瓣旁,\"长公主,说我什么\"·\"你……我有些……有些醉了。
\"离若最终是没把那句\"你真美\"说出口,而是维持着仅有的一丝理智说道,\"本宫醉了,便先回了·\"·离若只觉得身体中的力气都伴随着酒意一下子被抽离了一般,她好不容易用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可下一刻便在乌萨娜含笑的目光下,被她按回了原处。
\"你……\"离若还来不及开口,昏昏沉沉之下,便感觉到两片柔软的唇瓣突然堵住了自己的嘴··那双唇之间,带着隐隐的异香·· ·☆、第32章 播· ·我叫陈然,是陈家村村长的女儿,陈家村是江南的一个小镇,那个镇子渺小的程度在我见过京城的宏伟之后才真正地了解到什么叫做弹丸之地。
我到爹爹在镇子上是一个很说得上话的人物,可是即便如此,当众人发现娘亲得上麻风之后,他依旧没有办法说服村民放娘亲一马,而他作为村长,必须承担起保护村民的责任,于是他命人将我和我娘送去了麻风症,而他自己则是因为心中有愧在我们离开的当天便自尽了。
娘一直说,\"儿啊,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不该把你生下来,让你受罪啊·\"·那时候的娘亲身体已经开始溃烂,而那麻风镇里有几乎一大半的人都奄奄一息地躺着,他们的身体流着脓,无人照料的伤口之上甚至还爬满了蛆。
我蜷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濒临死亡的人被一个个抬出去,然后被焚烧掩埋·有个人,尚且还活着,我亲眼看见他被人抬走的时候冲着我动了动嘴唇说了句,\"我不想死。
\",可是,即便他留下了眼泪,即便他不想死,可是还是被人丢进了那满是尸体,泛着满满尸臭的土坑之中,然后为首的人面无表情地从旁边拿过了火把,那火把尽情地燃烧着,在那明媚的阳光下泛着丝丝诡异的光芒。
·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哀号声在火把被丢进土坑的那一刻嚯地想了起来,我一直不愿想起,可是这样绝望而有渴求别人给予希望的哀嚎声却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的梦里。
梦魇,一直未有离开过··麻风镇里,人的生死就好像那写任人宰割的畜生一般,他们没有还手之力,而那些动手的人对于他们的生死也早已麻木··\"然儿,你要离开这里。
\"娘病的已然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的时候,冲着我丢下了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她便被人抬走了··即使她还有着呼吸,她睁着眼睛看着我,眸底含着泪光,可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安静地跟随着众人,再一次走到了土坑旁,看着娘亲被重重地丢了进去,看着他们将火把丢了进去,看着火光一下子充斥满了实现,看着……·娘亲不似他人一样哀嚎,在她被完全烧尽的过程里,她甚至连哼哼的声音都没有发出过。
我就蹲在土坑旁,看着那火燃尽,土坑之中零星散落着一些碎骨和灰白色的粉末,已然分不清哪个是娘亲的,哪个是其他人的··我看着那个土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我也会被人就这样无情地丢进去,然后一把火同样烧成了一把灰,从此沉睡在这已然堆积了不知道多少亡魂的土坑之中··我不想··我不想这样,不想就这样死去,不想死的如此委屈。
于是我费劲心机,趁着夜色,偷偷翻过了后山,攀爬过山壁寻找到了出路··那条路,很多人走过,或者说很多想要离开麻风镇的人都走过,可是最终有几个人真多过去了,却是无人知晓。
我看着上下之下的深渊,那是这个镇子的唯一出路··生不如死还是就此跳下去·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毕竟后者尚且海有着些许生的机会,而前者……我再也忍受不了。
不知道是有幸,还是不幸··我摔下山崖,因为尚且年幼所以也不算是太重,最后卡在了山崖下的树干上·途径此地的商人救下了我,还给了我衣服和食物。
我满怀感激,\"不知几位叔叔做的是什么生意\"醒过来后,我喝着他们送来的药汤,有些好奇道··那时候,他们相视一笑,并未多语。
我应该能猜到的,可是到底是疏忽了··他们是专门贩卖孩童和女子的商人,路上捡到了我,见我伤的不重,而且还能顺势将我卖了多换些钱,所以他们才勉为其难给我抓了两副汤药。
我想,这样也好吧,至少是活下来了··夜里,卷起袖子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粉红色的斑纹,我心中很是清楚,这是自小便有的,娘亲说是胎记,而她如今却是知道了,那是感染上麻风的征兆。
只愿老天再给我机会看看外头的世界,不论是否被贩卖,总之不要让我回去,回到那个对生死已然漠然了的活死人窟··被贩卖到孩童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日日哭泣,我对此已经习惯了,只选择了漠然。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丫头,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裳,似乎是挺有家境的样子,她就坐在角落里,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其他的,她便是那个绝无仅有与我一同没有哭泣的人。
她说,\"我叫青萦,自小就没有爹娘,没有家,所以他们给了我一件好衣裳我便跟他们走了·姐姐,你说被卖了,有什么不好的呢\"·她所说的话,明明不对,可是我却是难以反驳。
我也觉得被卖掉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生死还是能自己选择的··我俩就相依相靠着,一路上颠簸,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儿··总之,到哪儿,对于我们俩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
青萦夜里喜欢蜷缩在角落里,我便睡在她的外头,怕她被人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被踢到了而被吵醒·她说她没有家,正好我也没有,于是我便认她做了妹妹,我要好好待她。
从江南的春日一直走到了夏初,也不知行了多久··那一日,我和往常一样醒来,然后在窗边看见了外头有一抹红色的倩影··那女子比我要年长些许,生的高高瘦瘦的,模样朴素却是让人挪不开眼,当然最瞩目的还是那一身红衣。
那人不知道在和人贩子在说些什么,好像是在谈论价格,兴许是要买几个丫头吧·眼看着她掏出银两递给了人贩子,我安静地走了回去,坐到了青萦的身旁,小心地将她推醒。
“嘘·”我拉着她做到了角落里,生怕被那个女子挑选的时候将我们两个人拆散了··不知为何,在遇到青萦前,我觉得被卖去哪儿,卖给谁都是无关痛痒的问题,但是如今我却觉得若是要将我和她分开,那或许比要了我的命还要让我难过。
不出意料的,那女子跟随在那几个人贩子的身后走了进来,红色的纱衣在那肮脏的屋子里是那样引人注目··“姑娘,随便挑·”·人贩子很殷勤,看来给的银子一定不少。
那女子扫视了一圈众人,许多尚且还在睡梦中的人一个个都被人贩子给踢醒过来,朦朦胧胧揉着眼睛扫着着周围,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那女子身上,下一刻便也明白了是什么事。
“她们两个·”那女子草草看了一眼众人,最终伸出了手指向了我和青萦··我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她长得很是赶紧,一双明媚的眼睛微微弯着,好像在笑可是眼底却是一片寒凉。
“她们两个”人贩子往前走了两步,再一次确定地扭过了头··那一刻,我在那女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她真的是在笑,唇角勾得高高的,可是眼底却是没有一丝的笑意。
她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当人贩子在得到准确的答案后要朝着我和青萦的方向走来时,那女子忽地伸出了手,五指张开,朝着人贩子的脖颈而去··我连忙捂住了青萦的眼睛,她身子一震,还问了一句“怎么了”我不敢出声,只是看着那女子。
那女子在拗断了人贩子的脖子后,一脸淡然地看了看我们所有人,然后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都走吧·”·没有太多的言语,她转身就走··本是囚禁着我们的门就那样大开着,没有人阻拦,就好像做梦一般。
在那女子走后,身边的人渐渐动了起来,有几个大着胆地走了出去,发现并没有人看守后便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姐,我们……”青萦有些胆怯地看着我。
我瞧见了她眼底的期盼,她想要我给她一个答案,关于以后的答案,可是我却给不了··以前,我们得过且过,只等着被带走,被卖掉的那一天,如今当自由来临,我们又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更何况,我们没有家人,我们只有彼此··我坐在那儿想了许久,等回过神的时候,青萦已经站了起来,在已然空荡荡的屋子里转起了圈··“这是什么” 青萦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递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枚模样朴素的簪子。
“是刚才那人的吧·”我把簪子握在手里,这屋里的人身上所有的物件在被抓来的那天开始便被搜了个干净,所以不可能是她们的··就在我想着这玩意到底是要交给那人还是自己找个地方换点钱的时候,本是大开的门口,突然就一道身影给遮挡住了。
“那是我的东西·”·那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扭过头,将簪子递了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放进了袖子,然后看着我,道,“这人贩子已经死了,你们俩怎么还不走”·“他活着的时候,我们尚且还有口饭吃,如今他死了,我们却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我们俩也没有家,所以还能去哪呢”·“这话说的·”她笑了起来,这一次是真的笑,眯着眼睛掩着嘴笑道,“你俩都没有去处么”·“嗯。”
我应了一声,而青萦在一旁连连点头··“那便跟着我吧·”她看着我,打量一番后也只是抿了抿唇,“我身边缺俩丫头,你们若是没地方去,便跟了我吧。”
她说,她准备回京,回到京城的一个大牢笼里··然后我终于知道,她口中的大牢笼便是京城的皇宫,而她则是当今皇上的姐姐,当朝长公主——离若。
“我给你取了个名字·”坐在长公主府里,离若手握着笔,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她叫青萦,那你便叫红杏吧·”·我看着纸上的名字,微微出神,然后笑了起来。
“谢过主子·”·她赐予我姓名,给与我一切,她就好像那天边的仙子降临人世间来普度众生··有人觉得她是恶魔,可是我不觉得··她是我主子,我的长公主。
在长公主府里生活了一段日子,我渐渐熟悉了这里,可是我心底依旧有着顾及,每每撩开我的袖子,看着那越发清晰的红斑,我越发的担心··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留在这儿,我或许有些贪心,贪恋着长公主府里的安逸,贪恋着有青萦和长公主在身边的感觉,贪恋……·“这么晚了,在院子里坐着干什么”长公主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院子里,我扭过头,便见到消瘦的她蒙着淡淡的月光出现在了身后。
·“主子·”她一直是那么的淡然,就好像那日杀人时一样,所有的一切在她的眼里似乎都留不下任何的痕迹,所有的人在她的心底似乎也带不起任何的涟漪。
“这天夜里的寒露重,你就算要坐这儿,也披件衣裳·”说话间,长公主顺势坐在了我的旁边,这让我有些意外··“红杏·”长公主叫了我一声,我点头“嗯”着回应。
“青萦说她自小没有爹娘,就跟着那些流浪汉乞讨为生,那你呢你的过去是怎样的呢”·这是我最害怕的地方,我害怕被别人问起过去,我害怕别人会知道我的过去,我更害怕去回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脸上的表情到底有多糟糕,总之过了很久,长公主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想说,便不说吧·”·长公主待我是极好的,但也不仅仅对我好,她对青萦也好。
青萦性子活泼些,不稍多日便跟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混得极为热络,面对她的调皮捣蛋,长公主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我则总是承担起帮她处理好所有事情的任务··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感觉所有的人都是一家人一样。
那种久违的温馨··没过多久,长公主要我去一个人那儿学医,我是极为愿意的,只要是长公主提的事,我都愿意去做,而且是拼尽全力地去做··我不知道这样的情绪叫做什么,我觉得那是感恩,我对长公主充满了感激之情,毕竟有了她,才有我今日的一切。
我去了神医谷,那里四季如春,整个山谷里都种满了当时根本叫不出名字来的草药··神医谷里住着一个男人,叫做诸葛竣,胖胖的,就好像平时日摆在寺里的弥勒佛一般。
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因为他在见过我一次面以后,便知道了我身上的病··他说,“你这病是从娘胎里带的,我这有药可以试着压制住你体内的病,只是切莫接触那些已经发病的人,到时候本是被压制的病则会便得更加严重,知道吗”·这事过后,诸葛竣医术高明的观点更是在我的心中扎了根。
眼看着身上的红斑渐渐褪去,诸葛竣又给我扎了好几次的针,没回我便顶着满头银针坐在那儿,晃着脑袋背诵医术··有时候诸葛竣采药回来了,见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会抽出一根银针狠狠地扎向我的笑穴。
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死胖子,你偷袭我·”我就那样笑着,解开了心上唯一的重担,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爱笑了··好几次,长公主来看望我的时候,也会如此说,“红杏,你越来越好看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长公主如此夸我的时候,我会有些脸红地低下头··心跳的特别快,那种感觉我从未有过,我不知道那种感觉被称作什么,我只是知道我越来越期盼那个人来看望我,越来越期盼在那片青黄色的山坡上出现那抹艳红的身影,越来越希望……·每次她离开的时候,我都会坐在山头上,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不知道为什么,长公主每次离开的时候都是夜里,我坐在山头吹着风,格外的清醒,于是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又是能看上许久··“死丫头,让你采草药,你怎么就采了一半。”
诸葛竣总是会无端端地跳脚,我看着他,有些不解,“什么一半,我都采了一篓子的草药了·”·“呵·”诸葛竣冷笑的抓起了背篓里的草药,“我是说草药的一半——草你说说你,教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分清楚草和草药呢……”说着,还烦了白眼,“真讨厌。”
我有时候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诸葛竣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地,翘着兰花指在那撒娇般地说一声“讨厌”,虽然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已经变成了后来的习以为常,可是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心中。
他说,“死丫头,你知道什么·”边说,边又翘起了兰花指,指着我的鼻尖道,“我这是风情,风情懂不懂”·“不懂。”
我有很多不懂,比如为什么师父会那么胖却又那么灵活,每次在和他对抗的时候,我总是输给他;还有,为什么他会答应长公主教我医术,即使我对医术根本没有天赋,他天天骂我愚笨,却依旧不辞辛劳地教我医术;为什么很多时候,他会像我一样独自坐在山头上发呆,是在思念某个人吗那会是谁呢·“死丫头,你要是走了,我该不习惯了。”
有一天,诸葛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这事··我想了想,是啊,在这山谷里都已经住了好多年了,若是离开,她倒是有些舍不得这个讲话娘里娘气而又灵活的胖子了。
“师父,我若走了,等再回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已经瘦的都让我认不出来了”·诸葛竣愣了愣,随即抽过了一旁的竹竿子打了我的脑袋,“死丫头,师父我现在难道不瘦吗”·我不想说假话,所以最终选择了不说话。
吵吵闹闹的日子到底是结束了,长公主接我回京,诸葛竣连一句舍不得也没有说,我便连头都没有回地走了··说舍不得,那是真的有点儿舍不得的·可是相比较于能够天天见到想要见的人来说,那点儿舍不得算得上什么呢·“红杏姐姐。”
等我回到长公主府的时候,青萦已然长成了大姑娘,褪去了青涩与胆怯,她是越发的动人了,而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岁月流过,我也已经长大了··“从今往后,你便跟随在我身边。”
我如愿以偿,可心中到底是有些忐忑不安··“红杏,皇上选妃,你可愿意入宫”那一日,长公主把我拉到了书房里,轻声问道。
皇上选妃将我送入皇宫·跟随在长公主的身边久了,我知道长公主的心里是有很多想法的,她有她的计划,她有她觉得应该做,和对的事。
我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可还是说了一句“一切听从主子安排·”·当夜,青萦告诉我,长公主也问了她同样的话,想来长公主是准备在青萦与我中间挑选一个送入后宫。
我是愿意的,但又不愿意··我愿意的是为长公主做任何的事情,而我不愿意的是……我不想就这么离开了她··于是我跟青萦坐在屋里说了一宿的话,我试图以此来缓解我心底的恐惧,只怕明日一睁眼,长公主便会过来与我说要让我入宫。
·“红杏姐姐,你瞧咱主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当初的模样·“青萦趴在床上,自顾自地说着,“他们说那都是吃燕窝吃出来的。”
说着青萦捧着自己的脸道,“你说没了那些滋补的玩意,过两年我会不会就成一个面色枯黄的老婆婆了,就跟猪肉档的那个小翠一样·”·青萦说的是猪肉档那儿一个跟我们差不多岁数的女孩儿,自小便在猪肉档做生意,风吹日晒的面容上自然是差了些许,不过听到青萦如此说,我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你呀,都在瞎想什么”·青萦到底是个孩子,每日除了玩乐便是研究衣裳收拾,瞧着她如今的模样,我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后来,长公主决定了将青萦送入宫去。
说起来,这样的结果让我心底依旧有些不开心··不是出于嫉妒,而是因为青萦入了宫,便不能常常见她了·我也是担心,怕她的性子入了宫反倒会招来麻烦。
可是见她一脸天真烂漫地换着新衣裳,我只得苦笑摇了摇头,再未说什么··青萦到底是出嫁了,我亲自帮她穿戴好了衣裳,而长公主则是亲自为她盘了发··那一刻,我就觉得一个孩子突然之间就长大了。
上轿的时候,青萦拉着我的手,让我好好照顾长公主,我说,“不用担心,我会的·”·这不用任何一个人说,我都会做到的··没了青萦,长公主府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长公主时常发呆,后来有一日,她问我,“红杏,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我说,“少了点笑吧,主子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笑过了。”
我喜欢看长公主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每一次,她笑的时候都会抿一抿唇,然后才扯动唇角,而她每次笑的时候,我都觉得就好像看到了太阳一般··虽然长公主看着并不是一个温暖的人,她的眼底时常布满了寒霜,可是我却是知道她的心底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温暖。
每一年,长公主都会在她母后祭日那天将她自己关在书房之中··我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可是有一次我无意之中路过的时候,恍恍惚惚之间似乎听到了啜泣声。
我从没有见过长公主哭,即便是当时她从马背上摔落折断了腿时,她都没有红过眼眶,可是如今在没有人的角落里,她是哭了么·想到这儿,我突然觉得很是心疼。
后来,宫里传出了青萦有了生孕的事,这着实让我和长公主都开心地笑了·那几日,我和长公主便一直在聊,说是青萦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和她一样的调皮,说着说着,大家便都笑了。
而那时候,一直喜欢蹦来蹦去的青萦也突然变得安分了起来,渐渐就有了做娘亲的模样·可是谁都不会想到,那一日皇后和长公主还有青萦三人一同去看风景,我怕长公主着凉便去马车之中那件外衣,可是就只是这么稍稍的一会儿,等我再回到山边的时候,却是听他们说,青萦和皇后一同掉落山崖了。
后来,青萦的孩子没了,而更严重的是,太医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红杏,你说本宫将青萦送进宫去,是不是做错了”·长公主做事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可是那一次她却是说了这样的话。
我想宽慰她,可是一想起青萦得知真相后绝望的样子,突然就失去了声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如果,当初入宫的是我呢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呢·我倒是宁可,让我来承担一切的痛苦,也不要……·青萦迷了心智,渐渐地开始不清醒起来。
我是知道的,知道她一直想要有一个家,当她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的时候,她是那样的开心··那时候,她说,“红杏姐,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觉得这么踏实,觉得活着特别有希望。”
可是,老天总是喜欢这样玩弄人··她所有的希望,就那样被生生斩断,最终陷入了绝望··“红杏,我们走吧·”一次又一次的看望,可是青萦的情况却是一直未有好转过,那一日我在长公主的脸上看到了失望,她说,“算了,由她去吧。”
后来,日子一天天和往常那样过着,所有的一切并不会因为青萦而改变丝毫·那一刻,很多年前那种将生死试做平常的感觉再一次袭上了心头,我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后来的一日,我和长公主如约去白月城,可是没想到竟是听说了沧良被皇上抓起来的事情·于是,长公主与我只得改了行程准备回京,却不料在赶路的时候,遇上了那个人。
那个人是大将军的次子,我听过他的名字,也听说过他的事情,可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是她··她是个女子,厚厚的裹胸布将她本就瘦小的身子缠绕得更加消瘦。
我不知道长公主是如何打算的,我只是依照吩咐帮殷容处理了伤口,然后……·镇上客栈的空房只剩下了一间,殷容重伤自然是要睡在床上的,而长公主贵为主子自然更是要睡在床上的。
我不得不说,当长公主说要与殷容同榻的时候,我的心底有点儿不舒服·可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我安静地看着床榻的方向··轻薄的床幔被放了下来,长公主的影子依稀能够辨认出来,她缓缓躺了下来,就那样安静地睡着了。
就那样趴在桌子上,偷偷地瞧着床榻的方向,我的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怎么的就划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再后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超出了预想··我按照长公主的吩咐,回去找师父拿药,可是回来的时候却是听到了皇上为长公主和殷容赐婚的消息。
那一刻,我就觉得有点儿头晕,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怎么可能,只是离开了几日,长公主便要和殷容成亲了呢而且,长公主分明知道殷容她……·我是仆,她是主。
我没有资格过多地询问,即便心底那么渴望知道答案··殷容一次次地来府上,我就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地靠近长公主·我没有办法阻止,我也没有理由阻止,我更是不能去阻止。
我遵循着做好自己的本分,只怕一旦做得多了,做的不好了便会因此而惹来长公主的不快··她的不快,即便只是一丁点儿,都会让我觉得十分的不安··正是因为如此,我开始告诉自己,从一开始便知道不会拥有,如今又怎能有失去的感觉呢·可是世事难料,青萦疯了,太后有意让我入宫。
当长公主说完所有的话时,我心底竟是格外的平静·我本以为自己应该觉得失望的,可是意料之外的是,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没有失去任何的人,我失去的是我自己的心。
它被我遗留在了某个地方,我找不到了,我也不准备再去找了··后宫跟我想象的一样让人厌恶,每日除了面对皇上,便是一堆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妃子,她们针锋相对,又彼此讨好,那模样着实让人可笑。
我游走在那些人里,听着她们说一些很是乏味的东西,心中一如往日那般谨记着要帮助长公主·即使,她叮嘱我只要我照顾好我自己,可是我又怎么会这么做呢·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将她的事情试做自己的事情。
如今,又怎么可能改变呢·一日又一日,长公主出嫁的日子到底是来了,我无暇去顾及,因为我发现我身上的红斑渐渐变得清晰了··我开始发病了。
诸葛竣嘱咐过我,要我不要接触那些有麻风病的人,可是这一切却也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宫里有个得了麻风病的小太监,他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而这一面便生生要了我的命。
我知道我快死了,身体开始溃烂,慢慢地就会和当年的麻风镇上的人一样,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把自己封闭在屋子里,不让任何人瞧见我的模样,我以为这样就可以躲避事实,可是事实呢……事实就是我照顾的宫人也患上了麻风。
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我威胁她,哄骗她,让她不要将这事说出去··可是……·最终还是纸包不住火,太医和侍卫撞开了门,而那时候我已然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即便是再不愿意,那时候我也已经做好了被人丢入土坑,焚烧化为白灰的准备··而那时,多日不见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一次次地出现在我的梦里,而那一次却是真实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那么想要上前抱住她,将我心底的委屈全部吐诉出来,可是等我开口的时候,我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都这时候了,主子不该来看我了·”·我绝望地等待着死亡,至少由来送我这一程,我觉得挺值的。
而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娘亲被丢入火坑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了··因为,不想让那个自己在乎的人为自己感到更多的难过,不想要让自己的痛苦成为梦魇而成为那人的痛苦,因为……·“红杏,别怕,吃了这药,等醒来便好了。”
会好么我扯出了最后的笑,安心地将那药吞了下去··即便是毒,也没什么关系了吧··合上眼沉睡过去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后悔,我后悔在死之前没有说出过心底的话。
“离若,我喜欢你·”从她那日与我说“不想说,便不说吧·”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吧……·即使不求回报,只是想要留在她身边,为她做点儿什么的机会都已经没有了吧。
我心底分明是有那么多的话想要说,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呢··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那种触感让我有些不敢相信··难道,死了以后还会哭吗·“死丫头,你知道你差点儿就死了吗”·熟悉的声音响起,难道是梦吗·“死丫头,离若把你交给我了,说我要是治不好你便要踩烂我的肚子,你说这可怎么好呢”·师父·“死丫头,能不能醒了”·睁开眼的那一刹那,明媚的阳光刺痛了双眼,而我……还活着。
 ·☆、第33章 播· ·乌萨娜坐在离若的身边,用手撑着脖子,认真地端详着身前的人··“啧,也不过如此嘛·”伸出手撩过离若耳旁的碎发,轻轻的别在耳后,乌萨娜顺手便摸了摸离若的面颊,“年纪轻就是好,皮肤这么滑。”
眨了眨那双淡蓝色的双眸,乌萨娜将指尖缓缓地滑向了离若领口的扣子··“世人常说璃国长公主十分暴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自顾自说着,乌萨娜眯起了双眸,指尖微动便已然解开了离若的领子。
“呵·”莫名的笑意展现在脸上,乌萨娜起身将已然昏睡的人扶到了床上,“你,就好好睡一觉吧·”·离若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只是……·揉了揉头,离若有些头疼地坐了起来,环视四周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哪揉着额角,离若从床上爬了起来,可是却惊讶的发现床旁并没有鞋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离若皱着眉,看着并不干净的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最终起身,光脚朝外走去··这屋子并不大,所有的摆设也极为简单,放眼看过去除却必备的几样物件以外,再无其他多余的东西了。
这是哪·离若的脑海里再一次冒出了这个问题,她分明是在山庄之中与乌萨娜饮酒,怎么……怎么就……·就当离若光脚站在门边,准备伸手推开门的时候,却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外头传来,离若一顿,有些机警地闪向了一旁。
而下一刻,紧合的房门,突然被狠狠地踢了开来··为首的人穿着宫中守卫的服饰,腰间别着皇宫内卫的服侍,看样子应该是宫里的人··离若眉峰一动,瞧着他那怒目而睁的模样,似乎有什么大事,为此离若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瞧着她。
“将她捆起来”当那人的目光定格在离若身上的后,他毫不犹豫地大喝了一声,而身后的跟随着的侍卫便一拥而上,将离若团了起来··“慢着”在那些人准备上前的那一刻,离若赫然阻止道。
“你们是什么人”·“皇上有旨,将大理寺中的一干人等都捉拿起来,听候发落”为首那人,剑眉一竖,露出了一副凶狠的模样,冲着旁边几个侍卫道,“还不动手”·大理寺·怎么会来大理寺了呢·就在离若思忖之际,身旁几个护卫已然伸手扣住了离若的手腕,离若微微皱眉,不快地甩开了手。
“怎么,还要反抗看来谋害太后的人,便是你了”为首之人见离若不服软,已然将手按向了腰间的长刀,而下一刻,离若眸底闪过一丝寒意,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然一个闪身走到了那人身旁,生生将那已然抽了半截的刀按了回去。
·“你刚刚说什么”离若沉声问道··“你……大胆你们还不过来——”那人皱紧了双眉,刚想喝令他人将离若擒下,可下一刻他的脖颈之上便已然多了一双手。
霎那之间,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死寂,而离若注视着在自己手下艰难喘息的人,一字一顿道,“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那人挣扎了一下,可下一刻尖锐的趾甲便已然没入了他的脖颈,而那只准备反抗的手也在“咯啦”一声后已然不能动弹了。
那人疼的冷汗直流,而一旁的人看着也是心惊胆战··“再说一遍”第三次说,离若已然没有了耐性,双眸之中的狠戾吓得一旁几个人连连退了好几步。
“你……怎么,你要反抗来人,将她拿下·”能够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那人的眼眸也渐渐地冒出了鲜红的血丝,最终艰难地依着记忆重复。
“不对 ·”离若眯着眼,“你说,是我谋害了太后·”看着手下的人越来越痛苦,离若最终将手松开了些许,“太后怎么了”·那人已然没了力气说话,一个劲地在那喘息着,离若不耐烦地扭过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说,太后怎么了”·“太后……太后被……被人下毒身故了。”
侍卫之中有个人哆哆嗦嗦地说道··太后被人下毒·这是怎么回事·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了,离若沉着脸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之前离肃给自己的玉佩,“皇上在哪”·那几个侍卫有几个也是刚刚入宫,其他几个本是瞧着离若面熟却也不敢断定什么,如今见了这玉佩,霍得双腿一屈便跪了下来 。
\"回长公主,皇上正在大雄宝殿之内·\"·听了这话,离若瞥了一眼瘫倒在地的人,丢了一句\"传召太医\"后便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出了门,离若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光着脚走在大理寺后院那用青石块铺就的路上,脚底已然磨的通红,微微有些疼。
可是离若根本顾及不了这么多,她快步朝着大雄宝殿走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雄宝殿里挤了不少人,当离若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忽的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样的感觉,有点儿不太好··离若说不出来,平日里别人瞧自己的时候都是带着敬畏的,而如今他们的眼神则是……·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扭过头用那种让人觉得分外不舒服的眼神看着离若,而众人的怪异让一旁的离肃也从深思之中抽离,缓缓地扭过了头。
“皇姐·”离肃看着离若,模样有些激动,“皇姐,你这一晚上都去哪了”·“我……”离若也不知道,她也很想问一问,这一晚上,她是去哪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的·“皇姐,这身打扮还真是有些怪异呢。”
就当离若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却是听到云霓清朗的声音自离肃的身后传来··离若看向云霓,忽的心底一寒,隐隐感到了不安··因为,在云霓的脸上,离若看到了那久违的胜利者才有的笑容。
“是她”离若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一回她连口都没有开,旁边就突然冒出了一个小沙弥,指着她道,“就是她,我认得她穿的衣服。”
离若低着头看着自己一身装扮,的确是有些可笑··她刚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这衣服不是自己的·当时没有在意,如今看来却是……·“就是她,昨晚我便是看见她偷偷去了后厨房”·那小沙弥倔强地指控着,而离若却是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于是有些不解地看向了离肃,而离肃皱紧了双眉,抿唇想了许久后才问道,“你可看清楚了”·“一定没有错,这衣服我是看的真真切切的。”
小沙弥再一次如此肯定的说法,让离肃本就皱紧的双眉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皇姐……”离肃刚开口,却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于是便顿在了那里,不上不下。
云霓在一旁瞧了,便所幸扬着笑走了过来,摆出了那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质问道,“皇姐,你倒是说说,昨夜你去哪儿了”·离若本是开口准备解释,但话刚到嘴边却是被她忍了下来。
她敛去脸上的表情,扫视过周围所有的人后,忽的沉下了脸,厉声道,“皇后即便是要审问我,也只是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事情了皇姐难道还不清楚吗”·云霓语带讽刺,离若只当未见。
“离若不知,还望皇后说明·”·云霓冷笑着甩袖,“太后昨夜服药之后身故了,太医查出太后所用之药内被人下了毒,而昨夜守寺的沙弥指认是皇姐昨夜偷偷去了后厨房。”
说着,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了离若,“皇姐,你要本宫说明什么呢”·“就一件衣服便能指认我了”离若不怒反笑,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衣服,“那他瞧见我的样子了么若是没瞧见又怎能断定是我所为”这一切,着实有些可笑。
“皇姐,本宫知道你一直对太后心有芥蒂,因为一直觉得当年前太后被打入冷宫的事是因为太后的关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待你也不薄,你实在——”·“够了”没等云霓说完,离肃已然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话。
只见离肃负手转过了身,面对着佛祖静默了许久之后,才沉声道,“太后被下毒一事,尚有很多疑点,皇后不可因片面之词而对皇姐出言不逊·”·“皇上——”·“朕说了,此事疑点众多,不可就此轻易下定论。”
离肃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朕相信皇姐,相信这一切不会是她所做·”·“皇上,文武百官可都看着呢·”云霓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离肃恍然未闻继续道,“但如今皇姐有此嫌疑,朕绝不偏袒”说着,转身面向了离若,神情痛苦却又坚定到,“来人呐,将长公主拿下,囚于天牢”·离若看着离肃,没有多说什么。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没得选择·而此时的她,对于任何指控都百口莫辩··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因为,她根本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34章 播· ·离若被带去天牢的时候,离肃盯着离若离开的方向看了良久··皇姐,不是朕要如此待你,而是朕不得不如此……·“皇上。”
云霓出声提醒,“文武百官还在等着呢·”·离肃点了点头,看向众人,“太后一事,权由宰相去操办吧,朕累了,回宫·”说着,刚准备走却是忽然停了下来,“至于下毒一事,便由苏莫麟来调查。”
一时之间,朝中之人皆窃窃私语起来··这苏莫麟是谁,大家都有耳闻过,那是苏将军的儿子··可是他屈屈一个军营副官,如今怎么会得皇上如此重任·就在众人猜测之际,离肃已然独自离开了大雄宝殿,而乔震站在那儿脸色有些不太好。
云霓跟着离肃离开的时候,刻意看了一眼乔震,然后微微摇了摇头·乔震有些不太明白,不明白女儿这个动作到底要表达什么··云霓是家族里绝无仅有的一个女孩儿,所以自小便深受宠爱,而他自己对这个女儿也是疼爱有加。
只是,他这女儿自小都有些羞怯,平日里说话支支吾吾的,着实让他有点儿着急·这乔氏一族在这些年里好歹在朝廷之中扎下了根,要想再发展下去,势必是要在后宫之中安插势力。
可是不管安插谁,都不如自家的亲··乔震多有不舍,却还是将乔云霓给送进了宫··他知道她有些不乐意的,可是他也知道她十分的乖巧,即便是不愿意,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发现这个女儿开始有点儿变了,从那个以前会在他怀里安静地看一天书的小姑娘变成了今日会和长公主针锋相对的人了,乔震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他送她入宫的目的便是要牵制皇权,她真的做到了,可是为什么他有点儿失落呢·那个天真烂漫的乔云霓好像永远都只活在过去了··乔震很少会如此感叹,感叹过后,他依旧要面对这繁重的公务。
儿女情长本就不适合在这个血雨腥风的地方停留太久··云霓跟着离肃回了宫后,离肃便随便寻了个理由独自回了御书房,云霓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离肃便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呵·”云霓苦笑,最终独自转身走了··离若被押解去了天牢,说是天牢,倒不如说是离肃特意吩咐了而置办出来的厢房··他就是这么容易心软。
看着周围的一切,干干净净应该是刚被收拾出来··“那长公主便先在这休息吧·”守门的狱卒敛去了平日的嚣张,如今格外恭敬地点头哈腰。
小说君羊-叁捌伍肆肆柒捌壹柒·就在那人准备退下的时候,离若却是开口叫住了他··“等会儿·”·那人身子一僵,“长公主还有什么要吩咐”·“能帮本宫给府里的人递个口信么”·“自然是行的。”
“让落音给本宫那双鞋来·”离若低头看向自己的脚,灰扑扑的,着实有些脏,于是抬起头来轻声道,“对了,能给本宫拿盆水来么”·那人一傻,世人常说长公主脾性暴戾,而且今日还差点拧断了别人的脖子,怎么如今说话的态度竟是这般客气。
“怎么,不行么”·“行的行的”那人连连点头,皇上都已经派李公公过来吩咐过了,绝对绝对不能怠慢了长公主。
“对了,你叫什么”·“小的,许由·”·许由是个极为势力的人,平日里这牢里的人若是没有打点好,偏巧这人还是个没权没势的人,那么他一定会好好将这人收拾一顿。
而如今,这长公主住进了天牢,虽说也没人打点什么,可是这皇宫里的事啊全凭皇上一个人说了算·保不定什么时候,这长公主又回宫了,那到时候他说不定还能沾点儿光,顺势混个一官半职的,倒也好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许由干起事来自然是格外的卖力··殷容不过两个时辰便带着一个包裹来了天牢里,她刚一进门,便瞧见离若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裳,盘腿坐在那并不算宽敞的床榻上看着书。
“你吃了么”殷容开口,也不知怎么的竟是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离若抬起头来,在看见殷容的那一刻蓦地笑了起来,“吃了。”
没等殷容再开口,她已然说道,“没你做的好吃,有点儿想吃你做的了·”·见离若如此轻松地说笑,想来应该还算好,殷容松了一口气,“那好,下回我带饭菜来。”
说话间,殷容将背上的包袱放到了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口,从里面拿出了一双鞋··“府里的鞋都旧了,我之前跟人学着做了一双鞋,还没来得及给你试试,偏巧了,便今日来试试吧。”
说着,殷容拿着鞋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捧着离若的脚,帮她试穿起来··“大小还合适么”握着离若的脚踝,将鞋子套了上去,殷容抬起头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正好·”看着殷容,离若不知道怎么了,在当她被人带往天牢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眼前这个人·她就想赶紧见到她,告诉她一切都好,莫要担心。
看着殷容眼圈发紫,离若有些心疼地伸出手轻轻地抚过,“昨晚没睡好么”·“呵·”殷容也没答只是笑着低下头,为离若穿上了一整双鞋,“你下来走走。”
殷容做的鞋很是柔软,可到底是第一次做,所以有些地方还是有些搁脚,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离若走了两步,“挺好的·”说着,又走了回去。
看着殷容忙忙碌碌,离若还是忍不住道,“昨晚是等了一夜么”·这一回,殷容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嗯,本是做了糕点等你回来。”
离若听得出来,殷容有些失落··“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收拾好了一切,殷容终于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也不清楚。”
离若回忆道,“昨夜我去了山庄找乌萨娜,然后好像是喝醉了,再后来……便在大理寺里醒了过来·”·“乌萨娜。”
殷容皱眉,“你喝醉了”·离若一顿,想要解释,可是殷容已然在那兀自说道,“那乌萨娜一定知道点什么……等会,我去山庄走一趟吧。”
“你去做什么”离若挥了挥手,“如今你不过是长公主身边的一个贴身丫头罢了,怎么能过问这些事呢”·殷容点了点头,“那……我要去苏府走一趟么”·皇上将此事交由苏莫麟来调查,着实有些让人意外,不过想想之前离若曾经与离肃谈及过如今朝中势力不均,准备让苏将军来平衡在中间,或许离肃便是如此考虑才会任命苏莫麟吧。
不过想想,苏莫麟倒不会让离若感到头疼,反倒是他的妹妹苏云儿……·一想起这丫头,离若当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去了也没什么用。”
离若苦笑着摇了摇头,“且看吧,这事实在是蹊跷·”·离若听殷容说了一遍事情的大概,说是今日清晨,太后身边的丫头给太后送药,可没想到太后刚把药喝下去没过多久便腹痛难忍,最终还没等到太医来便断了气。
皇上听闻此事勃然大怒,带上众人立刻赶往了大理寺··离肃扣下僧众,质问之下,有个小沙弥说是晚上的时候瞧见了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后厨房·听了这话,离肃勒令将大理寺中所有人都押解到大雄宝殿,让那小沙弥指认。
后来……后来的事情,离若便十分清楚了··“会不会是那小沙弥在胡说”·离若摇了摇头,回想起当时小沙弥又急又恐的样子,着实不像是在编瞎话,“他没有理由说瞎话吧,那时候他是生怕僧众受罚才会大着胆站出来,若是明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到时候这大理寺中的一干人等定然都脱不了干系。
那他做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对了·”殷容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一旁的包裹之中拿出了另一份包裹··“怎么”离若瞧着殷容手里的东西,有些不解道。
“今日,有人偷偷在府门前放了这个·”·殷容将那包裹打了开来,包裹里安静地摆着一双鞋和一身衣裳·这分明就是离若之前穿过的东西,怎么突然……·“瞧见是谁放了么”·“没有,还是我准备出门的时候瞥见的。”
殷容看着包裹,她自然是认出来那是离若的东西,所以才会带来,“这东西也没放在大门下,而是放在了偏门旁的石柱旁,似乎不是那么刻意想要人发现·”·“既然是放到门口了,那必然就是要人发现了。”
离若扯起唇角,“其他的,不过就是手段罢了,兴许就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怀疑·”·不过即便如此,那会是谁把这东西放在府门前呢·是陷害自己的人吗将这东西放在府门前是为了炫耀还是……·且不管那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吧,不过有谁能拿到这一切呢·下一刻,离若的脑海里便冒出了一个名字——乌萨娜· ·☆、第35章 播· ·所有的事情,最终停格在了乌萨娜那儿,离若让殷容回去紧盯着乌萨娜后再让她切莫做其他任何的事情。
后来,苏莫麟来过一次,依旧是问离若的当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离若如实说了,可得来的答复却是乌萨娜说,当夜同样喝多了,所以很多事都记不得了··这样的话,显然是在那儿敷衍。
离若想了想,写了一封书信让许由送去了山庄··果不其然,不过一日,乌萨娜便来了天牢··“本宫还以为,你会让人送信来·”看着乌萨娜出现在了牢门口,离若笑得轻松。
她当真是个美人儿,只怕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为她神魂颠倒··“我来,就想瞧瞧,长公主这会过的如何·”乌萨娜扭动着腰肢,走到了离若的面前,眯着那双勾人的眼,轻柔地将那一双藕臂搭到了离若的身上。
“璃国的牢房果然是要比巫国的要好上许多呢·”乌萨娜微微凑近,吐气若兰,“长公主住在这儿,还真是惬意呢·”·“呵·”离若只觉得有一阵异香窜入了鼻尖,几乎将自己迷了个昏头转向,等回过神的时候,就瞧见乌萨娜已然凑到了自己的面前,一双明眸眨呀眨的,就好像夜里闪烁的星星一般,唯有不同的是,眼前这双眼睛有着勾人魂魄的能力。
“长公主,你怎么不说话了”乌萨娜摇着肩膀,巧笑着一扭身便做到了离若的身旁··离若一愣,随即回过了声··不知怎么的,她的心跳的格外的剧烈,而当乌萨娜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面颊是,她竟然觉得……·“本宫只是想和你谈谈。”
挡开了乌萨娜的手,适才那种让人迷醉的感觉让离若皱紧了双眉,她站了起来,独自走到了角落里,转身看向了乌萨娜··“谈谈什么”离若的反应让乌萨娜的脸上绽开了花儿一般的笑容,她将手臂支撑在身后,斜靠着床,懒懒地问道。
“谈谈,那天夜里的事情·”·“呵,那天的事”提到这个,乌萨娜突然站了起来,朝着离若的方向走去··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离若瞧着她,只见乌萨娜款步走来,越靠越近,那样子着实魅惑,让人……·“那长公主是想和我谈那天夜里的什么事啊”乌萨娜眨着眼,似笑非笑地将离若逼到了角落里,她伸出手玩弄着离若的长发,“是喝醉之前的事,还是……喝醉之后的事”·离若心中打了个突,乌萨娜的行径分明是在勾引,可是……·“你说呀。”
乌萨娜等了片刻,见离若不回答,便笑着又凑近了一分·透过离若的眼眸,瞧着自己的模样,乌萨娜咧着唇笑道,“怎么,这个还要考虑考虑么”·“喝醉之后的事。”
离若隐忍了许久才安奈下了心中的躁动,刻意冷冷道··“哦,喝醉之后的事……”点着头站直了身子,乌萨娜想了想,最终笑盈盈道,“醉了以后的事,我可记不得了。”
“连你身边的侍从也不记得么”·“她们……”乌萨娜看着离若,眼里的笑意闪烁着丝丝光芒,她呵呵笑了两声,最后摇了摇手指,“她们,也不记得了呢。”
“是她们不记得,还是你让她们不记得”·“长公主这话说的,怎么让人听不懂呢”·乌萨娜装傻,离若可不傻。
她从旁边拿过了那个殷容拿来的包裹,放在了桌上·“这包裹,你可还记得”·乌萨娜匆匆一瞥后便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什么玩意,我见过么”·“是吗如果这包裹没有经过你手,为什么上面会带着你身上的异香呢”离若将那包裹衣物和鞋子的布丢到了乌萨娜的手中,“不如,你给本宫解释解释。”
“呵·”乌萨娜笑得狡黠,闻也没闻,便将那布放到了一旁,“兴许是见过吧,只是不记得了呢·”·“不记得那你的记性实在是有些不好呢。”
离若双手环在胸前,渐渐地朝着房间另一头走去,“你不如直说吧,到底想要什么·”·“长公主这话——”·“还要绕弯子吗”离若的耐心已然被耗尽了,她扭过头道,“这包裹分明就是你放在长公主府门前的,你把这包裹放在不起眼的地方是怕被其他的人发现。”
离若伸出手在桌上扣了扣,发出了两声“哆哆”声后,忽的笑道,“既然你会提防别人发现此物,那便说明不是你来策划了这一切,但你势必参与其中。
你这么做,必然是要有所图,不然你……”·“不然我什么”听离若说罢,乌萨娜一点儿也不惊讶地笑道··“不然你是闲着无聊么”·离若的话引得乌萨娜大笑了起来,“长公主果然是聪明过人,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呢。”
说着,乌萨娜一改之前的表情,霍得换上了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长公主应该知道,我此行前来璃国的目的·”·“能够猜出一些。”
“巫国如今不是很太平,乌蓝要谋权篡位,如今已然在那招兵买马,再如此下去,势必会引起一场战争·”说到这,乌萨娜垂下眼帘正色道,“到那时便不仅仅是朝廷争权夺位之事,而是天下苍生的事了。”
“你想说什么”面对乌萨娜的转变,离若的确是有些惊讶,不得不感叹这个女人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自己都被蒙骗了··“巫国若是发生战乱,势必会造成民众恐慌,到时候巫国的难民必然会逃向璃国。”
“不一定,他们也可以去桑国·”·“桑国自从江点蓝登基之后,设立了许多条款,虽说都是为民生而设立,但却是只为桑国人的生计考虑,全然未有考虑过其他国的人,所以长公主觉得我的说的对不对呢”·离若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战争对于巫璃两国来说皆不是好事,所以我想要长公主帮我·”·“帮你”离若有些不解地笑道,“巫国派你出使璃国,便是来要援兵的,此事你与皇上谈才对,怎么反倒找本宫了”·“因为我很清楚,我说再多,离肃都不会帮巫国的。”
离若好整以暇,等待着她下面的话··“乌柯信任你的,所以让我来找你·”·“呵,那他是同意你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本宫”·乌萨娜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但下一刻她便笑了起来,“做任何事情,只要能让结果达成,根本不用在乎是用了什么方法,不是吗”·看着乌萨娜,离若着实被她的气魄感到惊艳。
她本以为这个女子,不过是仰仗着自己那傲人的外表而游走在皇权贵族之中,但如今……·“你想要本宫做什么”·“只要一张文书,说服离肃免除巫国十年献贡,并且与巫国一同修建连通巫璃两国之间的古道。”
“免除献贡,修建古道”这个着实比出兵还让人头疼··“事实上,乌蓝能够笼络朝中众多大臣的心,便是因为他们一直觉得乌柯臣服在璃国之下,不愿反抗甘心为奴。
一旦乌蓝坐上了巫国之主,那么势必不会再安心臣服在璃国之下,到时候……”·“到时候,他便会制造与璃国只见的战争·”说着,离若都觉得有些可笑,“这乌蓝还当真胸怀大志,不嫌累呢。”
乌萨娜没有说话,她看着离若,等待着她的答案··“那……本宫若是答应了你,你拿什么跟本宫交换呢”·“你的清白。”
呵,这还真是诱人呢··“乌萨娜,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本宫会和你做这个交易呢”·乌萨娜霍得笑了起来,那样明媚的笑容遮掩过适才有些严肃的面庞,她又是露出了往日那样的笑容,“因为,长公主是个聪明人啊。”
的确,这个交易,对于她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长公主,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吧·”乌萨娜再一次扬着笑逼近了离若,离若只感觉到一阵压迫感,随后便是心跳加速的让人克制不住地扭过头看向了别处。
离若不得不承认,乌萨娜的确是一个尤物,只要她带着那张爱笑的面具,那么她便能将这天下人都收入裙中··“那么,我便在山庄等长公主的好消息了·”乌萨娜点着脚尖,轻轻地凑到了离若的耳旁,吐气若兰,说罢还咯咯地轻笑了起来。
那模样,已然让离若忘却了刚才她与自己谈话时全然没有笑容的样子了··乌萨娜走后,离若想了许久该怎样与离肃谈起此事,毕竟此时她陷入这般窘境,若是直接与离肃谈及朝政实在有些不妥。
不过,没等离若想出办法,离肃倒是来天牢瞧她了··“皇姐·”离肃的样子有些憔悴,也不知是这几日政务太多所以操劳的,还是其他的原因。
他打量着离若,“皇姐消瘦了呢·”·离若苦笑,“皇上这是说什么呢,我在这吃的可不少,怎么会消瘦呢”说着,微微皱了皱眉眉头,“倒是皇上,好像清瘦了。”
 ·☆、第36章 播· ·离若这几日想了很久,她本以为乌萨娜会出使璃国不过是因为乌柯想要利用她来牵制住乌蓝,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只是这样。
乌萨娜很聪明,也很有胆量··离肃对于巫国与璃国之间的事情,向来不愿多加理会,在他的感觉里,巫国不过是一小块从璃国国土中分割出去的一小块州郡罢了,它的生死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如今巫国内乱,乌柯若是想想要借兵,离肃尚且会犹豫,更何况是要免贡十年,另外还要修缮道路呢这中间耗费的人力和钱财应该不比派援兵前往巫国来的少。
璃国的国库,离若清楚的很··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却也不算是少,只是恰到好处··然而若是应下此事,只怕这几年国库空虚一旦出了什么事……·“皇姐在想什么”见离若久久未有说话,离肃瞧着离若轻声说道。
“没有,只是在想巫国使臣出使璃国便偏偏遇上了这样的事,不知道他们作何感想·”·离若的话似乎恰好提到了离肃心头的烦心事,只见他皱起了眉,前一刻还满是柔和的脸上突然表露出了深深的不耐烦,“前几日,朕无暇去见这巫国的使臣,昨日好不容易得空了,让李公公去山庄请他们入宫一聚,未想到他们竟以身子不适不便相见为由将李公公大发了回来。”
说到这,离肃的脸上满是愤懑,“朕多问了一句,结果李公公说,他连使臣的面都没有见着便被人送出门了,这……”不屑之情溢于言表,离肃冷笑,“不过是小小一个巫国的使臣罢了,这巫国若不是倚靠着璃国的势力,不早就被桑国打成一片废墟了,还能如此嚣张”·如今离肃对巫国多有反正,离若自然不能此时提起乌萨娜所说的事,于是只是安静地抿着唇浅笑着。
离肃抱怨完后,突然就沉默了下来··离若看着离肃,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毕竟,来这儿寻她,可不是为了说说这巫国使臣的事的··过了良久,离若见离肃还不开口,便兀自开口道,“皇上来这看离若,是为了太后事么”·离肃叹了一口气,却也没说话。
“皇上相信离若么”·离肃顿了顿,而离若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管他说什么,她已经知道答案了··“皇姐——”·“皇上若是想问离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离若已经跟苏莫麟全部如实说了,至于其他的离若当真是不知道。”
离肃眼神一暗,“皇姐,朕没有怀疑过你·”·太后一事让离若着实心烦,虽说太后之死早在意料之中,可是过程却是意料之外,本来她也时日无多了,只是还未让她尝尽什么叫生不如此的痛便让她这么轻易地死了,倒是还便宜了她。
离若心中虽是如此想,但脸上依旧挂着平平淡淡的模样··“皇姐·”见离若不说话,离肃倒是有些急了,“皇姐是在生朕的气么”·“皇上多虑了,此事非同小可,皇上如此做也不过是秉公办事,离若又怎会怪罪再者皇上乃为君主,而离若是臣,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皇姐,朕说过,朕从未把皇姐试做在朕之下的臣子,皇姐就是皇姐,那是朕的姐姐·”离肃说着又是叹了一口气,“皇姐,还记得当初朕去找皇姐的日子么”·离若一愣,随即笑道,“自然是记得的。”
“那时候皇姐老笑话朕是个孩子,可却不知那时候皇姐自己也是个孩子·”离肃情不自禁地笑着,他握着茶杯,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杯口,“有一回朕打坏了母后的东西,于是哭哭啼啼地去冷宫找皇姐。
朕还记得那时候是夏天,晚上天特别的明亮,皇姐披着一件外衣便和朕在冷宫外头的台阶上坐了好几个时辰,坐的腿都麻了·”·“是啊,那会皇上是打碎了太后陪嫁时带的玉镯子。”
经离肃一提,离若自然是想起了这事,不禁也笑了起来··那时候,两个人都是满怀天真的孩子·即便是对着星空都能叽叽喳喳说出好多事情来,而如今呢……·“那时候皇姐还跳了一支舞,说是跟嬷嬷学的。”
“嗯,那是刘嬷嬷家乡的舞·”离若看向一旁,回忆着当初的模样,“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早就忘了·”··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呵,朕记得当时皇姐跳的可美了。”
“是吗”离若摇了摇头,“已经记不得了·”·“朕还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皇姐想要学舞,没有衣裳和舞鞋,于是朕便去那些宫人那儿偷了两件来,没想到不禁朕被禁足了好几日,连皇姐也因此受了责罚。”
这事离若倒是还有些印象,那时候离若在冷宫里闲来无事,便想要学舞,缠着几个嬷嬷教了她一些家乡的小舞之后,便一心想着要像宫里的舞娘一样,只是这冷宫之中哪里会有这些东西。
那会儿,离肃因为摔了太后带的玉镯子,她为了逗他开心便跳了一舞,后来闲聊时便提起了此事··离若也没有想到离肃竟然会将此事记在心上,后来的某个午后,他刚下了学便跑来了冷宫,带来了好几件舞衣。
离若欣喜不已,也就没有多问·未曾想,原来这几件衣裳是离肃趁着宫中舞娘出行时偷偷拿来的,舞工坊的人查了过来,离肃乃是皇子,自然是没有人敢为难他,于是便怪罪到了她的身上。
父皇听闻此事,怪罪离肃年幼不懂事便禁足了几日,而她则因品行不佳,勒令此后不得随意出入冷宫··离肃是被禁足了几日,而她……则是被禁足了一辈子。
不,应该是差点儿就是一辈子··后来离肃来找过他,哭哭啼啼挂着鼻涕泡泡说了一晚上的“对不起”·其实也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吧,能够出入冷宫和不能够出入冷宫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母后挂着皇后的虚名,而她只是徒有一个离若的封号,宫里的人早已将她们试做空气,母后被困冷宫,而她虽然能够出入,可也不过是出了宫门走两步罢了··她也怕了,怕出了这道门,去面对宫里那些人的眼神。
太监宫人,嫔妃美人,每一个看向她的眼神··所以,不能够出入冷宫,其实也没什么吧··“皇姐,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儿的·”那时候,离肃个头小小的,握着拳头坚定地说着。
·离若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微微笑了笑··时隔多年,再一次想起,离若还是觉得有些唏嘘的··那时候一心想要学舞,而如今呢早却是已连水袖是如何甩的都已经忘记了。
那时候只盼着有一日母后能和自己一同离开那个阴冷的地方,而如今呢母后却是早已过世了多年··“皇姐,你可曾恨过父皇”离肃的一句话,让离若一瞬间从回忆之中清醒了过来。
“恨”离若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恨,当然不恨·”·“那太后呢”·离肃的话让离若一愣,随即笑道,“皇上还是觉得是离若做的么”·“不。”
离肃摇了摇头,此时的他格外的平静·“只是当年,宫里的人都说皇后会被打入冷宫是因为朕的母妃所为,所以朕想知道,皇姐有没有恨过”·“呵。”
离若笑了,坦然答道,“恨过的,可是后来便也不恨了·”·当离若说出那个“恨”字的时候,离肃似乎是轻松了许多,他看着离若,目光依旧柔和。
离若知道,若是她说“不恨”,离肃势必是不会信的,所以……·恨吗当然恨了··她到如今都依然恨着,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下了呢·离肃走的时候,吩咐了许由好好照顾离若,然后告诉离若已然给了苏莫麟期限,让他一定彻查此事,还离若一个清白。
离若只是无所谓的笑笑,苏莫麟能查到什么呢查到乌萨娜那儿,又能怎样呢她若不说,苏莫麟又能拿她如何呢·一个因为自己妹妹难堪,而要派人追杀殷容的人,能做出什么大事呢·离若也不愿再去理会,只是静静等着,等待一个机会,或许是下一刻,或许要很久。
只是,她的时间并不多了··离若本以为,在这等待的时间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然而她却也是料想错了··“柳贵人,不见了·”殷容来的时候,离若正在看书,见她来了,本还带着笑意问她怎么突然就来了,可是在听到她如此说后,离若手一松,手上的书一下子摔落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柳贵人,不见了·”殷容又说了一遍··离若愣在当场,只觉得有些恍惚··青萦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呢·“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不见了呢”离若皱着眉,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从被带进天牢的那一刻到之前,离若一直很是平静,知道她听到青萦不见的消息后,竟是不可遏制地焦虑了起来·· ·☆、第37章 播· ·殷容瞧着离若,忽的觉得有些怪异起来.在她的印象里,长公主离若一直都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平日里不是淡笑便更多的是没有表情,而眼前这个愁容满面,在那来来回回踱步的人真的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长公主离若吗·\"殷容,你可去问过紫蔷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么\"离若想了许久,最终没有想出答案来,于是只得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殷容.·\"问过了,说是昨日寺里僧众给太后做法事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忽然就不见了.\"·\"忽然就不见了\"这么一个大活人的,怎么可能就忽然凭空消失呢·青萦天性单纯,若是听信了旁人的话而被骗了,那……·思及此,离若的双眉又情不自禁地皱在了一起,而一旁的殷容瞧着她这般模样,着实有些担心道,\"你怎么了\"·离若一愣,抿紧了双唇没有说话.·青萦这么多年来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红杏虽然也是一同来了长公主府,只是其中多年在诸葛峻那儿学医,要说起来,也就青萦一个人是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青萦就是一个孩子罢了,刚来长公主府的时候,还怯生生的,瞧见自己的时候,连正眼都不敢瞧.·后来渐渐地就混熟了,这性子也逐渐开朗了起来,每日吵吵闹闹,活蹦乱跳的,倒是成了长公主府里绝无仅有的一倒风景.·说起来,离若不得不说她对青萦的确是有许多偏爱的.至少从性子上来说,青萦活泼嘴甜自然是讨喜一些,而红杏平日里沉默寡言,有时候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自然会让人觉得生疏一些.可即便如此,离若还是让自己保持着中肯的态度,毕竟她二人同时跟随自己,而且她们也情同姐妹,若是稍有偏颇,伤了和气,反倒给自己添麻烦.·\"离若,你在想什么\"殷容见离若没有回答自己,而是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某处忽的就停了下来,那模样着实有些怪异.·\"没……\"离若痴痴应了一声后,只觉得头疼难忍,最终按着额角坐了下来.·殷容想要开口询问,可是又怕问了太多反倒让人生厌,于是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默默地倒了一杯茶递了上去.·而殷容如此殷切的动作,反倒到离若有些心虚起来.·\"殷容,我有些累了.\"离若握着茶杯,避开了殷容的目光道,\"你先回去吧,至于青萦的事,你帮我看着点,若有消息便派人来跟我说.\"·殷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渐渐黑了.这冬天以来,天黑的越来越早,而路上的人也因为天气寒凉的缘故而越来越少,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繁华热闹的场景.·看着彼时与离若一同走过的繁华路口,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卖红薯的老爷爷在那蹲守着,殷容心中百感交集地走了过去.\\·\"一个红薯——\"·殷容拿着钱递了过去,刚准备接过老爷爷递来的红薯时,却惊见一双手横在了自己的面前一把接过了那个本是要递给自己的红薯.·殷容有些惊讶地看了过去,然后就瞧见了一张精致的小脸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啊,原来是给你的.\"苏云儿都把那红薯收入怀中了,才惊觉原来自己是拿了别人的红薯.·\"没事,我再给这姑娘挑一个.\"老爷爷笑呵呵道.·苏云儿听了先是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但随即又一脸担心地看向了殷容.\"姐姐,你要拿这个么\"·\"没事.\"殷容柔柔一笑,\"你拿着吧.\"·街边挂着的红灯笼,隐隐地泛着些许红光,映照在苏云儿的脸上,衬得她的脸红扑扑的.·殷容接过了老爷爷递过来的新的红薯,等准备走的时候,才发现苏云儿竟然还站在旁边,正聚精会神地瞧着自己。
·殷容心下一惊,难道她是认出自己了于理说来,如今她换上了女装而且还带着薄纱,苏云儿即便再眼尖也应该不会认出自己来的··“姐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带着面纱”苏云儿捧着红薯一脸天真地看着殷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实在是可爱的很。
殷容拿着红薯,笑道,“因为之前脸上受过伤,要是露出来的话,怕会吓到别人·”·“受过伤吗”苏云儿又是眨了眨眼,“在脸上受伤,那一定很疼吧。”
“还好·”殷容不打算聊太多,毕竟这是自己胡编乱造的,若是说的太多了,露出了马脚,反倒是不好了··可是殷容走了两步,手上的红薯还来不及吃上一口,她有些尴尬地扭过了头看向了身旁的人,“你……”·苏云儿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当初死缠烂打着自己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瞧着自己,然后与自己寸步不离,更有一次逼得她不得不去了男澡堂里躲避她,没想到在澡堂子里呆了一个多时辰后,出门却是瞧见她已经和门口卖香粉的小贩谈得格外熟络了。
说起来,殷容着实佩服苏云儿的勇气和她的毅力,在这两点上,这京城中的任何一个女子只怕都比不过她了··“姐姐,我找不到人聊天,你能陪陪我么”苏云儿啃着红薯咂巴着嘴,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可即便是这样也依旧透着些许可爱。
殷容抿着唇笑了笑,虽然有很多理由去拒绝,可以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正如她之前说过的,她一直将苏云儿视作自己的妹妹,她的身上有着自己的影子,所以无论如何她对苏云儿总是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她怕伤了她的心,可是却从未想过如此委婉的方式,到最终来还是狠狠地将她伤了个彻底··回想到自己”丧礼“的那一天,殷容隐隐觉得心中一痛,随即点了点头。
苏云儿很是高兴地笑了起来,那样稚嫩的面庞之上,笑容是那般的天真烂漫,让人看着着实感慨··想想,离“丧礼”过后,殷容已经快有月余没有见过苏云儿了。
如今的她似乎是恢复到了当初的模样,只是人依旧有些消瘦,本是圆鼓鼓的面颊如今都已经瘦得两颊凹了下去··“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头,难道不会害怕吗”虽然苏云儿说要聊天,可是走了半条街的距离,她却是自顾自地吃着东西,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害怕害怕什么”苏云儿砸吧着嘴,有些不解地扭过了头··“路上会遇上坏人啊·”殷容着实有些无奈,苏云儿就是这般的粗心大意,就像最初的时候,莽莽撞撞地带着仆人走了小路,结果却是遇上了劫匪。
一想到此事,殷容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那时候,苏云儿分明是吓的都说不出话了,可是在殷容冲出去将那几个贼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她立刻便换了一副模样,双手叉着腰站在大石块上趾高气扬地大放厥词,最后惹得匪人大怒,狠了心地朝她袭去,而殷容无暇照顾,只得将她装进了水里,岂料她竟然还是一个不识水性的人……·有时候殷容也挺惊讶的,她着实不知道,在苏云儿小小的身体里到底哪里来那么多的精力,而又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
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坏人”苏云儿的话里满是平淡,“那姐姐害怕遇到坏人吗”·殷容一愣,随机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怕,是因为我会武功啊,那你呢”·苏云儿忽的有些颓然地嘟起了嘴,”我不会呢。
“·殷容瞧着她那模样,还以为是提到了什么让她难过的事,刚想说些别的,却听到苏云儿自顾自地说道,“我一直都很想学武功,可是都没有人来教我呢·”·“怎么就想要学武功了呢大家闺秀不是应该在府里学习琴棋书画么”·苏云儿稚嫩的脸庞上,忽然划过了一丝与她的面容即为不符的苦涩笑容,“因为那时候心里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为了能靠近他,我想尽了各种的方法,他的武功十分的好,所以我也想把武功学的很好。”
顿了顿,苏云儿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声起来,暗自喃喃道,“我想,他应该是喜欢武功很好的人吧,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去学,他就已经离开了。”
殷容听得这话,心底又是一阵感慨··苏云儿是一个特别好的姑娘,殷容一直这么觉得·她涉世未深,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两种感情状态,而一旦喜欢上了,便是飞蛾扑火一般,全然不计后果地努力喜欢着。
只是,她喜欢上了一个不值得她如此的人··如此想着,殷容默默地低下了头··“他真的是个特别优秀的人呢·”吃完了整个红薯,苏云儿自顾自地仰着脖子,看着明月说道,“那么俊朗,那么聪明,备受皇上宠爱,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善良的人……”·在苏云儿的嘴里,“殷容”这个人被描述得好像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想写个新文啊……唉洗,要不要一天三更啊,快哭了,收益让我都哭湿了整个枕头……· ·☆、第38章 播· ·“他真的这么优秀么”殷容苦笑着,将手里那个拿了许久还未吃过一口的红薯递到了苏云儿面前,“还要吃么”·“啊”苏云儿两眼一亮,蓦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谢谢你啊,姐姐你真是好人,我都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怎么”堂堂苏将军之女,怎么还能有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呢难不成这苏将军府里的人还能虐待她不成么“怎么会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呢”·“哦,因为在办一件大事呢。”
苏云儿眼神坚定,而下一刻又笑着起了双眸,“姐姐,你去哪”·殷容一愣,这问题让她着实难以回答,若是说回长公主府,只怕苏云儿心中会有不快。
可是除却回长公主府去,她还能去哪儿呢·“你想去哪”·“哈·”苏云儿笑着指了指前头,“我们去那儿坐会吧。”
殷容抬头一看,只瞧见一张偌大的白帆上写着一个端正的“浴”字··澡堂·殷容有些惊讶地瞧着苏云儿,她这是又打什么主意呢那地方殷容熟悉的很,便是之前为了躲避苏云儿,而不得不硬着头皮闯进去,在掌柜那儿躲了一个时辰的地方。
只是,那是男人才能进去的地方,她……·“啊,只是在那对面的小摊上坐坐罢了·”苏云儿瞧着殷容,从殷容的眼神之中似乎猜到了她误解了什么,遂连忙解释道。
而这个时候,殷容才发现,在澡堂的对面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卖馄饨的摊子·然后在殷容不敢相信的情况下,苏云儿走了过去大刀阔斧地要了两大碗馄饨··“我不——”殷容连一个“饿”字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苏云儿当即抢过了话。
“放心,都是我吃的·”·殷容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嘛”苏云儿几乎是在殷容惊异的眼神之下,毫不犹豫地将那两大碗馄饨吃了个底朝天。
如果殷容没有记错的话,那么她好像是吃了两个红薯,外加两碗馄饨,这么惊人的食量……·“有·”殷容收回了神,点了点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快乐吗”苏云儿擦了擦嘴,坐在那儿痴痴地看着对面。
殷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瞧见苏云儿将所有的目光都定格在了对面的澡堂,那模样似乎是在怀念什么人··而苏云儿的问题,着实是问倒了殷容··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感觉快乐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却是让殷容觉得有些迷茫了起来。
“为什么,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却是感觉很痛苦呢”苏云儿皱紧了双眉,她不懂,为什么她那么努力,结果……·“因为没有喜欢上对的人吧。”
“那怎样才叫对的人呢”·苏云儿的问题再一次问倒了殷容,殷容想了许久后才说道,“一个你给予多少,他便也会给予你多少的人。”
殷容的回答似乎有些深奥,苏云儿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殷容瞧着她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啊”苏云儿回过神,当她发现的确已经时辰不早的时候,忽的有些失落道,“姐姐,明天我还能找你说话么”·“恩。”
“那我们约在醉仙居见,好吗”·殷容笑着点了点头,换来了苏云儿欣喜的笑容··苏云儿不愿让殷容送她回府,殷容坚持不下,只得默默地跟在后头,等眼看着她进了苏府后才转过身朝着另一头的长公主府走去。
后来,殷容如约去了醉仙居,可是等了近一个时辰却也没有见到苏云儿的人影,最后只得作罢,独自回了长公主府,后来也就没有将此事再放在心上··青萦失踪的事情,在太后发丧的这件事下,着实有些无足轻重。
离肃不过匆匆丢下了一句“让人去找”后便再未多说什么,李公公深知离肃的脾气,他这样的态度只表达了一个意思,那边是“随便她去吧·”·对于青萦,刚开始的时候,离肃的确是将她放在心上的,这所有的人里,这也是十分难得的。
她就好像一团火焰一样,与所有的女子都不同··可是后来,离肃发现,原来她也没有什么不同··青萦的去留,在离肃的心底早已经没有位置了,所以如今她不见了,又怎样呢是走了还是死了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他早已经不在乎了··可是,离肃是不在乎了,可是对于身在天牢里的离若来说,她是很在乎的··离若让许由去外头打听了好几次,都可是没有什么结果,渐渐地,也就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要想找到青萦,必然要先离开这里,而离开这里的唯一途径,那边是乌萨娜,至少……目前只有这么一个途径··离若让许由去给李公公传话,让离肃来见她,未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会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云霓。
“皇姐在这儿过的还真是惬意呢·”云霓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瞧见离若后不禁咯咯笑了起来,“怎么,他们应该没有委屈皇姐吧·”·“你来做什么”离若的表情并不是太好,她看着云霓,心知她此次前来也不过是为了看笑话罢了。
“自然是来瞧瞧皇姐啊·”云霓眯着双眸走上前,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扫视了一圈,“看这环境,可比其他人住的要好上太多了呢·”·对于云霓的冷嘲热讽,离若如今已然不似往日那般与她针锋相对,而是选择了承诺。
离若不回话,倒是让云霓觉得有些无趣了起来··静默了片刻,云霓只得冷笑着自顾自道,“不知皇姐听说了没有,这柳贵人突然消失了·”·“知道。”
这一回,离若应了一声··“呵,皇姐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把这柳贵人弄出宫去,没想到啊,结果却是生死未卜·”·“云霓,你到底想什么”·“这是想看看,皇姐身在天牢之中,是不是还能这么神通广大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众人的眼皮底下带走”·云霓的话锋俨然只想是离若带走了青萦,这实在是有些可笑,离若不屑一顾地转身道,“她既然身在大理寺之中,已然离开了后宫纷争,我又何苦做这么多呢”·“为了更直接地躲开我”·“呵,云霓你想太多了,你不值得让我这么费心思”·离若的话直直地戳进了云霓的心,只见她双眸之中忽的划过了一丝狠戾,然而下一刻她便笑了,“皇姐觉得我不值得让你费心思么那倒也是,皇姐若是有这么多心思,倒不如想想该怎么离开这儿吧。”
“公道自在人心·”·“的确,是在人心·”云霓笑着转身,“只是皇姐可知道,这朝中文武百官的心,都向着谁”·离若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云霓,你……”这朝中文武百官有一大半都是宰相门生,自然偏向了宰相,而如今云霓这番话的意思岂不就是——·“你到底想怎样”离若大步走了过去,绕到了云霓的面前,却见她痴痴一笑。
·那样的笑,满是绝望,而绝望之下又带着深深的嘲讽··她的眼底,看不到一点儿的光亮,那样的感觉就好像她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没有生命,没有希望。
云霓的眼神让离若愣在了当场,而下一刻她说话的样子更是让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那样的云霓,真的很是陌生··“我要你死,让你受尽屈辱而死”她一字一顿的说着,本是晦暗的双眸里闪现出了异样的光芒。
离若身子一僵,忽然明白了,“是你”当她掠过云霓的表情,从她的脸上看到那一丝得意的笑容后,离若有些不能相信道,“为什么”·云霓没有说话,而离若在说出“为什么”三个字后,忽然就明白了。
她是在报仇,一直在报仇……·“云霓,当年你小产并非我本意,我……”·离若的话让云霓微微一愣,她显然是没有想到离若竟然会知道此事,可是下一刻她便平复了下来。
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便知道了,又怎样呢·云霓格外平淡地看着离若,冷冷一笑,“你一句并非你本意,就想要换来我的原谅么”·离若语塞,而云霓接着道,“即便是我愿意原谅你,那我的孩儿呢,那个还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儿,他愿意原谅你么”说着,云霓缓缓地凑了上来,“离若,等你死了,去了阴曹地府,你便问问他,到底愿不愿意原谅你。”
云霓的话让离若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是的,不论如何,当年的错误,全因自己而起……·“你关心柳贵人,便可以不顾别人一心只为她一个人。”
云霓冷笑着摇了摇头,“你真的是个特别自私的人,你们姐弟两个,都是那么自私的人”·丢下了这最后一句,云霓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走了出去。
那样的背影,决绝的让人有些害怕··是啊,道歉从来都是没有用的行为,因为伤害早就已经造成了··她……··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第39章 播· ·离肃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披着夜色,他行色匆匆,而脸上的表情也是格外的凝重,似乎是有什么心事··“皇上·”离若做礼,离肃抖了抖肩,将落在身上的雨水抖落在地后,将外头的风衣给解了下来递到了李公公的手里。
“皇姐,这么急得找朕,是有何事”·离若瞧着离肃的模样,不禁开口问道,“皇上是有什么急事么”·离肃脸色一沉,心事重重地坐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离若瞧着,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是和离若有关么”·看着离若,离肃的眼底闪过一丝疲色,但依旧强扯着笑道,“皇姐莫要担心,朕一定会让他们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样的话,连离肃自己都有些怀疑起来,更何况是离若呢··这事蹊跷的很,那绝无仅有的小沙弥也不过是瞧见了一个背影,再者说这大半夜的也没有什么人会在外头瞎晃悠,能为离若作证的也就只有乌萨娜一个人了。
“是朝中大臣说什么了么”·离若让自己尽量维持着平和的样子,她只是浅笑着同样坐了下来,然后倒了一杯茶,给离肃递了过去··离肃犹豫了一下,他不希望离若会不开心,可是想想依着离若的聪慧她又怎会猜测不到遂如实说到,“这几日,苏墨鳞查了各个地方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朝中大臣开始有些躁动,今日有几位大臣联名上书要朕秉公办理此事,朕……”离肃叹息一声后又道,“另外此前宰相他……”·“宰相”听到了乔震的事,离若忽的颦眉道,“他怎么了”·“此前,宰相参了大将军,不知皇姐还记得么”·离若回忆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宰相彻查此事后,如今宰相似乎真的查到了点什么·”·离肃的话让离若一下子变得机警起来·这话他本不该与她说的,说起来离若到底还是大将军府里的人,如今大将军被宰相参本,离若这样的身份着实不应该参与其中。
对此,离肃自然也是明白的,他如今这么说,也是想听听离若的想法·毕竟,殷容已经过世,大将军与离若之间的关系也已经名副其实,但是他着实不知道离若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离若垂眸想了想,“皇上秉公处理便是了·”·离肃欣慰,自然也不会表露出来,只是忽的想起来此行还有其他的事情,遂问道,“对了,皇姐叫朕来,是——”·“哦,看我这记性,皇上若不说,我都差点儿忘记了。”
离若浅浅一笑,“皇上可曾见过巫国的使臣了”·离肃点了点头,而他脸上浅浅的笑意让离若察觉到了意思不寻常··“皇姐,也应该见过她吧。”
“恩·”·“这乌萨娜当真是美艳动人,也不怪这乌蓝对她倾心不已了·”·离肃的话让离若忽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的地方,遂有些狐疑道,“皇上见过乌蓝”·离肃一顿,蓦地笑了起来,“此事朕一直都未有跟皇姐说。”
离肃一开口,离若心里咯噔一下,便知道不好了··“乌蓝早在乌萨娜来之前,便已经亲自来见过朕了,朕觉得让乌柯那个无用之徒统管巫国,倒不如让乌蓝来。”
“皇上的意思是……”·“朕准备扶持乌蓝成为巫国新皇”·“皇上”对于这个决定,离若觉得实在是太过草率,“乌蓝野心勃勃,一旦坐上了皇位难保其不会有叛逆之心。
乌柯性情柔和,心系百姓,所以若想让巫国臣服势必不能让乌蓝他——”·“皇姐,我堂堂璃国又怎会惧怕他区区一个巫国,只是这么多年,璃国与桑国之间摩擦不断,但都是朕在步步忍让后退,朕不想做一个弱者”离肃的眼底闪过肃杀,“这么多年,朕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而如今机会来了,朕不想再错过。
乌柯懦弱,绝不会与朕联手,但若是换了乌蓝,那……”·“机会”离若又是一愣,“皇上的意思是……”·离肃忽的察觉到了说的太多,但既然已经说了也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于离若,离肃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他看着离若,格外认真道,“沧良入宫偷窃本就足矣让朕与江点蓝谈条件,但朕没有,是因为朕想要的更多朕派人查过,江陵在出使璃国,途径江南的时候曾与那儿的女子有过一段情感,而且那女子在江陵回到桑国之后便诞下了子嗣。”
江南·离肃口中的江陵便是桑国之主江点蓝的爹,也就是桑国此前的国主·江陵此人生的俊俏,可谓是处处留情,对于他会在江南有个私生子的事,离若并不觉得稀奇。
只是当年,江点蓝一怒夺位弑父之后,便将这宫里宫外但凡她能找到的兄弟姐妹都杀了个干净··这世上,属于江陵子嗣的人只留下了沧良与江点蓝两个人··这怎么,还无端端地又冒出来一个呢·“江点蓝当初将兄弟姐妹屠尽,便是怕有朝一日会有人来谋权篡位,如今……却是由不得她了。”
离肃洋洋得意地笑着,“虽然这些年江点蓝整改朝政颇有成效,可到底是一个凶狠残暴之人,桑国朝堂之上有众多不愿臣服之人,呵……”·那一刻离肃的脸上展现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离若向来知道离肃对巫国不屑一顾,却不知道他竟是对桑国也觊觎许久··“皇上的意思是……”·“朕已经找到那个人了·”离肃冷笑,“此前寻了个理由让沧良帮朕去江南寻人,本以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本该心有灵犀,未想这苍狼到底是个废物,竟是连人都没有找到,幸好朕还派了其他的人去。”
离若看着离肃格外笃定的模样,离若皱了皱眉,“皇上,若是当真如此,势必会引起桑国与璃国之间的大战,到时候——”·“难道皇姐觉得,璃国会输给桑国吗”·“不,只是若是开战,必然民不聊生,到时候——”·“皇姐,大业本就需要牺牲,这一点儿小小的牺牲换来这片江河,难道不值得吗”·看着离肃,离若只觉得心中一寒,慢慢地竟是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起来。
这么多年,她韬光养晦,为了就是能够在不上璃国一丝一毫的情况下,将整个璃国回到自己的手中,可是……眼前这个人就要毁了她所想的一切了,而她还需要顾忌什么呢·“皇上准备如何呢”·离肃的脸上展现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而离若只是扯了扯唇,不愿再多做劝解。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让乌蓝坐上巫国之主的位子·”离肃冷冷地扯了陈唇角,“乌柯此次献贡便是自动送上门来,只要稍有差池,璃国自有理由挥兵南下,而到时候建议此次出行的乌柯在朝中大臣心中的地位将会不保,而到时候……”·离肃笑的有些狰狞,离若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他又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将会是怎样。
且不说乌蓝最终是否能够座上皇位,单说乌蓝这人,在乌萨娜的言语之中,此人亦是一个不愿屈服,格外好战之人,他当真会甘愿屈服在璃国之下吗以离肃之言,的确璃国不用忌惮一个小小的巫国,可是一旦引发战争,往后的事情必将不受控制,一旦发生意外,璃国必将岌岌可危。
离若不是一个喜欢拓展疆土的人,她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至于其他的,在她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而,离肃与她不一样··“皇上当真想清楚了么”离若已然不愿再劝解,因为她知道说的再多也不能有什么作用,一个人一旦已经做下了决定,那便是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不会动摇的了。
“皇姐若是信朕,朕必定打下这片江山给皇姐瞧瞧·”他就好像是个孩子一般,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而眼神之中迸发着异样的光芒··离若苦笑了一声,不再开口。
离肃说了许久的宏图大志,离若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劳民伤财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离肃的嘴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值得,可是在离若的眼里,这一切不过都是虚妄··离肃说了太久,说的离若都已经忘记了让他来的目的,而自己也忘了。
李公公来禀告说宰相在御书房里已经等了一个时辰的时候,离肃正说在兴头上·只是这一次,离肃没有不耐烦地让李公公传话让他等着,反倒是嚯地就站了起来··“皇姐,等过几日,朕再来瞧你。”
离若没有阻拦,只是等离肃走后,她瞧着黑洞洞的大门,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许由,你帮本宫送一份书信回长公主府·”离若匆匆一笔,写下寥寥数字。
离肃如今扶持乌蓝,让他答应乌萨娜的请求已然是没有可能了·没了乌萨娜,离若谋害太后一事根本无从辩解,那她已经是无路可退了··作者有话要说:准备要开新坑了呢,TVT全勤什么的随风去吧,我尽快更新就对了,唉洗……吐艳,我坑品还是保证的呢· ·☆、第40章 播· ·巫国之人献贡,离肃定在了三日之后举行献礼,当巫国人献舞之时,让早已安排好的刺客来一场假的行刺,随后将此次事故怪罪到巫国的身上,而乌萨娜自然无法推脱其中责任,而到时候离肃自然有理由将她扣押,然后交给乌蓝也算是两人之间礼尚往来。
当离若听到这个计划到时候,只是嘴角抽动,并没有说什么··且不说这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单说将乌萨娜送予乌蓝的行径已然让人不齿··“皇姐,听说前几日乌萨娜还来天牢瞧过你。”
“恩·”离若脸上表情淡淡的,她看着离肃,“因为太后被害当夜,离若去了山庄与乌萨娜详谈觐见一事,一时多喝了两杯,所以离若也忘记了当夜的时,乌萨娜因为酒醉而不能为离若作证心中多有愧疚,便来天牢来瞧瞧。”
“这乌萨娜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离肃一沉脸,“听乌蓝说,乌萨娜自小研习巫毒医术,自小尝尽了百草,身子之中自带着一股异响,闻此香者会心跳加速,如梦似幻。
闻多了此香,若无解药食用,久而久之便会出现幻想·”说着,离肃嘱咐道,“皇姐还是离她远点吧·”·离肃这么一说,离若倒是突然想起了每次见到乌萨娜时,都感觉到隐隐心动的那种感觉,忽的挑了挑眉,不禁笑了起来。
这女人,还真是有些不简单··都说这乌萨娜追求者无数,莫不会都是被她身上着奇怪的香味吸引来的吧··离若摇了摇头,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时间过的飞快,三日之期已然到了,离若早早就写了书信给殷容,让她去支会了乌萨娜。
站在天牢的木栏前,离若看着外面的天空··乌柯是一个好人,离若一直这么觉得,他是一个好皇帝,相比那些要江山要征伐的帝王来说,他当真是一个仁慈的国主。
在离若的印象里,乌柯绝不是一个愚钝的人,聪明而又选择仁慈的人才是她真正愿意为他做这么多的原因··“长公主,苏副将求见·”许由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挺拔颀长的苏莫麟。
离若莞尔,“苏公子又来了·”·这已经是这些时日里,苏莫麟来这儿第四次找她了···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要说的话,本宫可都已经说过了。”
离若懒懒地挥手,拂过了桌面,拿起了茶杯兀自倒了些水喝·“不知你今日来又是想问些什么”·苏苏莫麟瞧了一眼许由,许由便识相地退开了。
待许由将门关上后,苏莫麟才开口道,“你知道平日里殷容最爱去哪里吗”·离若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了苏莫麟,“怎么,今日换其他的事情了不过……本宫倒是好奇了,有什么事能和殷容有关”·“云儿不见了。”
苏莫麟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稍稍一皱,似乎格外焦虑··“苏云儿不见了”离若挑眉,这苏云儿不知道又是闹哪一出呢“殷容都已经去世了,她总不该——”·“前几日她为了你的事天天往巫国使臣住的那山庄跑,我追问她什么这么做,她说觉得这么做殷容会开心,如今她突然不见了,我想着或许是去和殷容有关的地方了。”
听苏莫麟如此一说,离若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无端端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般,但随即便饮着茶道,“本宫不知道·”·“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苏莫麟有些急,他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妹妹了,当初她少女怀春说自己喜欢上殷容的时候,他还挺替她高兴的。
毕竟门当户对,而且殷容还是这般优秀也算是配得上自家妹妹·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殷容不识好歹,次次伤妹妹的心,最后还娶了长公主··也不过是个攀龙附凤的匹夫罢了·本以为这殷容死了,也就能断了苏云儿心里的念头了,可是没想到的是,这傻丫头还天天惦记着,也不知道为个死人做这么多,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苏莫麟的质问让离若一愣,说起来她的的确确是不知道殷容到底喜欢去哪儿,她就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么一段时间里,她似乎从来就没有好好地去关心过殷容的喜好,而她则一直扮演着一个温文可人的形象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苏莫麟,本宫是当真不知道。”
离若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些沉重起来,她避过苏莫麟追究的目光看向了别出,“再者说,你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去殷容去过的地方了,若不是,你这么做也不过是白用功。”
“你……”苏莫麟对离若本无太多微词,离肃让他查案,他也未有一点儿偏颇,可是如今看着离若对自己妹妹的失踪视若无睹的模样,着实让他觉得眼前这人当真是如旁人所说那般冷血无情。
“长公主好自为之”苏莫麟已然不想和离若多做纠缠··俗话说得好,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人,殷容是个匹夫,这长公主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此想着,苏莫麟皱紧双眉,负手准备离去,却在刚走两步后,听到身后的离若说,“她最后一次出门说要去哪了么”·苏莫麟脚步一顿,没好气地说,“说是去山庄找乌萨娜。”
“那你应该去问问乌萨娜,而不是来着问殷容喜欢去哪儿·”离若懒懒抬起头来,露出一副格外疏离的模样道··”不用长公主说,微臣也已经去过了。
“微微侧过头,苏莫麟一字一顿道,”若是情非得已,微臣也不会来麻烦长公主·”说罢,毫不犹豫地走了··看着苏莫麟的背影,离若冷冷一笑。
她不是看不出来苏莫麟对自己的不满,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吧,即使他要在彻查太后一事上懈怠,对自已已经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了··外面的天黑压压的,听许由说,这两天兴许会有一场大雪。
离肃来天牢的时候,离若正在喝茶,她悠然地用倾倒在桌上的茶水,漫无目的地在桌上描画着什么··“皇姐·”离肃进来的时候,急冲冲地喊了一声,但却见离若心无旁骛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在那描画着什么,忽的就停了下来。
离肃默不作声地站在那儿,他就瞧着离若的背影··本来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可是不知怎么的,本是安排好的刺客竟是没有出现在舞群之中,等人都散了,乌萨娜一脸得意地说了句“皇上好计谋。”
之后,他才终于知道原来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知道了··而整件事情,离肃只与离若一个人说过··他那么信任的人,竟然就这样背叛了他··为什么为什么皇姐要这么对自己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皇姐竟然要这么对自己·他的宏图伟业,他的理想,他的一切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来破坏这一切的人竟然会是他绝对不会想象到的人。
“皇上,来了这么久,傻站那做什么”离若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她伸着那修长的指在那描画过几笔,忽的扬起了笑扭过头看向了离肃··离肃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愣了片刻。
“皇上,还站那做什么”离若眉眼弯弯地笑着拿过了一个茶杯,兀自给离肃倒了一杯放到了桌子的边上··离肃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很是陌生。
他的印象里,皇姐一直是一个单纯可亲的大姐姐,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护着自己,有时候宁可她自己受伤了也不会让他受到一点儿的伤害,所以他发誓,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她,让她成为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可是……可是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变了··她变得有些可怕,变的让人难以捉摸,可是这一切他都可以找到理由帮她解释,她杀了人,他也可以帮她掩饰,她做的一切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正确的。
真的是正确的么·“皇上,你在想什么”离若见离肃不动,噙着笑又问道··“皇姐,是你吗”他有些犹豫,他不敢问出口。
如果答案真的如自己所想那般,他怕自己失望,而若不是,他也怕皇姐对自己失望··离若看着离肃,一双明亮的双眸之中迸发着异样的光彩,她笑,“是我。”
她的笑是那样的灿烂,而她的神色是那样淡然,似乎笃定了离肃不会将她如何一般··那一刻,离肃只觉得天崩地裂··这世上,在他的心里,连太后都无法达到的位置,他唯独留给了她。
而如今,她笑靥如花似乎践踏了他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一切··“为什么”忍住了一切情绪,离肃从牙缝之中挤出了几个字··“因为你这么做是错的。”
“错,哪里有错”·“两国交战本就是场灾难,更何况你还要将巫国牵涉其中,三国混战,这样的局面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百年之前,先祖便是用血和汗打下了这片江山,然后用多年的修身养性换来了如今的和平,而你呢你这么做对的起祖先吗”·“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如今桑国不来攻打璃国,不代表以后不会。”
离肃的脸上写满了傲气,“倒不如趁着璃国强大的时候,主动出击,倒是可以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样难道不好嘛”·“呵·”离若突然苦笑了起来,“云霓说你我自私,而如今我真的是明白了。”
离若摇头,以前她从未如此深刻地感悟到这一点,而如今在看破离肃的同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她笑了··笑的挺无奈的··“你做着一切,为的只是你自己。”
离若冷笑着拿起了那杯本是要递给离肃的茶杯,将那杯中的茶水尽数倒在了地上,随后狠狠地将茶杯扣在了桌上··她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离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略显狰狞的笑容。
好啊,他是为他自己,一直都是·“看好长公主,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准来看望”甩开了袖子,离肃负起而走。
而离若则是依旧坐在那儿,只是在离肃走远之后,悠悠地扭过了头看了他背影一眼··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搬家,累死累活,TVT还要自己做饭也是挺拼的……· ·☆、第41章 播· ·那天,离肃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奏折有多半是让他严惩长公主离若的,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还有那些虚伪造作的措辞,离肃着实有些心烦。
皇姐目中无人惯了,这朝中大臣对她多有微词·平日里,他们也没这胆量来叫嚣,而如今……·离肃看着外头,心中多有惆怅·和皇姐争执的情景尚且历历在目,那是他第一次和离若如此大声地说话。
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她不懂··就在离肃心中多有感怀之际,却见李公公匆匆忙忙踩着小步跑了进来,神色慌张看着便来气··“何事”离肃没好气地别过了头,他已经说过了,谁都别来打扰他,这李公公跟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也已经不短了,难道还看不出他如今很烦么·“皇上”这李公公一到离肃的跟前便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
“又怎么了”这李公公每次有什么大事变是如此,对此离肃着实是感觉到厌烦了,遂有些不耐烦道,“有事便说”·“长公主——”·这厢还没等李公公说完,离肃已然皱着双眉一下子站了起来,连打翻了的茶杯都来不及去扶便急急道,“皇姐怎么了”·“长公主她……”李公公一脸的怯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离肃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再不说就把你拉出去砍了的表情后,他终于哆哆嗦嗦道,“长公主她……被人劫走了。”
“劫走了”离肃一脸不可置信地走了过去,李公公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东西递了过去,“今个天牢守卫换班的时候,有一拨人突然到了天牢,二话不说便大开杀戒,闯进长公主所在牢房之后便把人带走了。”
李公公瞧了一眼离肃拿过去的东西,“这是……这是他们在屋里找到的·”·离肃捏着那块破碎的布,手突然一抖,脚更是一软,堪堪跌坐在了椅子上。
这布片他认得,是皇姐衣服上的一片儿,那殷红的薄纱上似有若无地透着些许暗色的血色痕迹··端看着,离肃只觉得心里好像被掏空了一样··“派人去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来”·“皇上。”
李公公犹豫着上前道,“会不会是长公主她自己……”·是啊,会不会是皇姐自编自导的金蝉脱壳之计,毕竟之前她为了红杏可以,如今为了她自己她当然也可以……·虽然如此想,但离肃还是毫不犹豫道,“派人去查”·就算是骗了又怎样不论如何,只要不是出事了,那便好吧。
看着手中的那块染着血色的碎步,离肃的心感觉被紧紧地揪在了一起··走了也好,至少他也可以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了··多日没有落下的大雪,终于簌簌落了下来。
殷容站在瞧上,手上的伞被大雪压的沉甸甸的··“回来了·”来人如今换上了一身素色的长衫,与往日比起来竟是少了些许气势多了些许柔和。
殷容看着她,将手中的伞往她的方向递了递,“饿了吗”·离若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后,便兀自超前走去··”对了,我要去一趟大理寺。
“·殷容知道离若一直惦记着青萦的事情,对于离若一出天牢便要去大理寺的要求,也没有多说什么··撑着伞,殷容安静地跟随在离若的身边,她注视着她的侧颜,多日不见似乎是消瘦了不少。
“殷容·”·“恩·”离若不知怎么的突然叫了她一声,殷容轻声地恩了一声,似乎是怕惊动这漫天飘落的雪花一般··相爱相杀宫斗阴差阳错乔装改扮·“你知道苏云儿不见了么”·殷容一顿,摇了摇头。
“哦·”离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路沉默地向前走去··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忽然想起来,便想问问··其实离若也知道殷容是不会去见苏云儿的,因为殷容不傻,她是很清楚一旦苏云儿知道了她的身份后,那大将军一族势必是躲不过血光之灾了。
“殷容·”离若扭过头,却是正好对上了殷容的双眸,漆黑一片,满满的柔情,“你真的愿意跟我走么”·离若的话换来了殷容的一抹淡笑,“如今我便只有你了,不跟你走,我跟谁走。”
殷容的话说的让离若的心有些沉甸甸的,不知怎么的若是以前,她只会觉得窝心··她是想跟眼前这个人在一起的,可是却是不能许诺什么·她要报仇,她有计划,她能许下的只是眼前。
可是这样的感觉,真的是……·离若看着殷容,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殷容,如果有一天我们不能——\"·没有让离若说完,殷容便笑着伸出手阻止了她往后的话,”雪下大了,我们要赶紧些。
“·离若到底是没有把话说出来,她看了一眼殷容,尔后扯着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好·“·离若去了大理寺后,便乔装打扮了一番进去查看线索。
事实上,所有能够查看的地方,殷容已经全部查看过了,但是结果却是失望的·对此,殷容选择了在外面候着··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得几乎遮蔽了她的视线。
殷容站在大雄宝殿的外头,瞧着外面,或明或暗,有些不真切··自从太后在大理寺遇袭之后,大理寺中的僧众便散的差不多了,至于香客自然也是因为此事而不再前来供奉,一时之间,本是香客众多的大理寺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起来。
殷容靠着门边的柱子,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脑海之中萦绕这离若的身影,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就在殷容胡思乱想之极,有一抹碧绿色的身影突然跃入了眼帘,那人身材娇小,撑着一把伞摇摇晃晃地艰难前行。
直到快到大雄宝殿的时候,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在卷起地上积雪的同时还把她手里的那把伞的伞骨给折断了··她显然有些慌乱,用手撑着伞骨,但是风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不可能撑着伞骨顶着狂风而来,最后她终于是放弃了,所幸丢弃了破伞,快步朝着大雄宝殿跑来。
等她抖干净了身上的雪,转身面向殷容的时候,殷容才认出来她竟然是苏云儿,只是相比前几日,她这会儿更加消瘦了··苏云儿本来就不算丰腴,以前也只能说是正常,而如今竟是透着些许消瘦,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殷容依旧靠着柱子没有动,苏云儿兀自拍着身上的雪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殷容的存在··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就好像静止了一般··殷容勾着唇角,安静地欣赏着她有些狼狈的模样,而她在终于拍干净身上的雪后,长长吁了一口气,而这时候她才猛然发现角落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啊”她吓了一跳,有些害怕地伸手捂住胸口的同时还往后猛地跳了一步··殷容未语,只是笑着··苏云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盯着殷容瞧了半会,忽然有些忐忑地走上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上次我遇到的姐姐么”·呵,原来她还记得。
殷容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苏云儿看不见殷容上扬的嘴角,但是自她的眼眸之中,苏云儿很明显地看见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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