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发户vs真土豪(GL) by 妖叁(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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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发户vs真土豪(GL) by 妖叁(下)(3)
·    叶晨白了他一眼,把言蔼霖拉到了一旁,见她脸都热红了,心疼的不行,“这么大热天的,叫下面的人来不就行了这给热出病来。”
    “其他人有其他的事,笙笙有些东西也不大懂,行了,你回去忙你的,这么热,你也别出来了·”言蔼霖用手肘推了推她,这个样子她也不好上班啊。
    “那你什么时候能弄完弄完上室内呆着吧,要不你上车里凉快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啊,歇歇再做吧·”·    言蔼霖好不容易把她哄走,三人在陆永车上商量着那报告得怎么写。
    叶晨有些郁郁寡欢地回到车里,和荣卿卿说着话,“老荣啊,你说我,是不是太粘人了”·    荣卿卿专注地开车。
    “是吧你也发现了吗”·    荣卿卿点了点头··    “太粘言蔼霖了,她会不会烦啊”·    荣卿卿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叶晨回转身,已经看不到言蔼霖的身影,自己也不由地叹气,“我这是得了什么病啊,回去,回去吧·”·    她可真是,爱上了一个仙人啊。
    叶晨回到餐馆,把自己关到了办公室,送了冰咖啡,那些消暑的东西,也没辙了,只能闷头想发财大计,她想给言蔼霖买一套房子,专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现在住那地方好倒是好,可毕竟小了点,阳台也小,还想给她买辆好车,她不会开没关系,给她配个像荣卿卿那样的司机,算来算去,也算不清这些到底要多少钱,随把荣容叫了进来,“你给我算一下现在店里的账。”
    荣容把账本扔她面前,她翻也懒得翻,“讲得简单一点·”·    “现在我们自己的本都还没回呢,别说给叶老太爷借那笔。”
    “我们现在生意不是挺好的吗”叶晨用笔尖戳了戳头··    “现在是有好转,可大姐,我们这才开半年多,你知道这个城市一年能回本的店有几个你去问问,我们要做到今年年底回本你就得让我去国外一月游。”
    “梦”叶晨这才想到自己的天真,平日里她见老头子挣钱挺容易的,怎么到自己手里却这么难呢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和言蔼霖过上奢靡的生活呢她推开账本趴在桌上叹气。
    “想点其他挣钱又多又快的玩意来做做啊·”叶晨随意地说着··    荣容没搭腔,只托着腮坐在沙发上,“走稳妥点吧,别一口吃成大胖子,有些东西急就容易出事。”
    “唉~”叶晨只是叹气,有些发呆地看着手机,却发现了上官水水的短信,刚一直没时间看手机,“我下午16:50的飞机,从北京飞。”
    叶晨看了看时间,17:30了,她该在飞机上了,那个死女人就要回来了吗不让她提前通知的吗看短信发出的时间16:40,她可真是。
    “去,去叫杨子现在开始准备菜啊,豆腐鱼啊,那个女人的最爱,她两三个月没吃快要想死了·”叶晨激动地冲荣容嚷道··    “水水,水水要回来了”荣容也一下惊醒道。
    “北京飞,不晚点的话应该19:00就到了,你给杨子说啊,我去机场接她去·”·    “我也要去”荣容闹着。
    “去,去,去,人多热闹一点·”叶晨随口搭腔,却突然想到现在上官水水怕是和蓝静宸一起回来了,“不,不,你不能去,你在店里帮着做菜。”
 ·☆、第104章· ·盛夏的傍晚黑得迟,快7点的时候太阳还悬挂在地平线上,夕阳将整个天空分割成金灿灿的形状,美得让人痴恋·叶晨因为心情激荡加上堵车,接到水水的时候,水水已经和一个女人肩并肩地走了出来,水水在四下张望,她停好车,就朝上官水水小跑了几步,临近了才停下来凝视那个女人片刻,本该是久别重逢的欢喜,叶晨捶了捶水水的肩,“你可真够可以的,一走几个月,你还知道回来啊你。”
    水水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抱住了她,半饷,才兴奋地问到,“一会儿吃什么啊好饿·”·    “早准备好了,走。”
叶晨揽过她的肩,不自觉地就将她和那个女人拉开了距离,这时回过神来,才看清一直呆在水水身边的女人,只见那女人戴一副墨镜遮住了半边脸,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穿着一身红色长裙,长裙及踝,方圆三公里都能感觉这个女人不一样的气场,所以尽管墨镜遮了半边脸,叶晨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逃掉这个城市最为恢弘的婚礼而跑去北京的蓝静宸,真是每次见她都有不一样的感觉,叶晨后退了一步,微微仰了仰头,瞅着她,这个女人,怎么能和当初在拉吧里打扮成清秀小T的“桂纶镁”联系在一起的呢·    见叶晨这才有空看她,蓝静宸这才取下墨镜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和叶晨打了招呼。
    回去的路上叶晨开车,蓝静宸和上官水水坐在后座,遇上晚高峰,路上有些堵,叶晨就走走停停,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两个女人,蓝静宸看起来有些累,刚上车没一会儿就头靠在上官水水肩上,眼睛微闭,也分不清是假寐还是真的已经睡着了。
    叶晨被堵车闹得无聊,想问点上官水水什么的,又碍于蓝静宸在场,只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撑着头,她有好多话想和上官水水说,她的剧本写得怎么样了,还有,她和蓝静宸以后要怎么打算呢退婚的事情也不知道蓝静宸处理完全了没有,她想着事情,眼珠黑溜溜地转个不停,就只见上官水水那眼神里能滴出水来,轻轻抚着蓝静宸的头发。
    到了店里,上官水水就像几个月没吃东西一样一直埋头在各类餐盘里,蓝静宸看起来要节制一些可也吃得很好的样子,叶晨不由地笑开了,“看来我们家厨子的手艺真的进步了不少啊。”
    蓝静宸擦了擦嘴,喝了一点酒不由地赞叹道,“挺不错的·”蓝静宸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嘴早就吃得特别挑剔了,叶晨这家的厨子在本城也算不错了。
·    “嘿,嘿,你吃慢点,别噎着了·”叶晨敲了敲上官水水的碗,水水稍微抬起头来随口问道,“怎么就我们三人吃”她这是都吃了半个小时才发现和她同桌没几个人呢。
“言蔼霖呢”·    “说是加班·”叶晨撇了撇嘴,望着墙上的钟,这都快9点了,路上堵车的时候她给言蔼霖打了电话,言蔼霖在忙,她反思了下自己白天的行为,晚上就不大敢再送饭了,只是觉得言蔼霖这样劳累,好心疼她。
    蓝静宸填饱了肚子和上官水水说了点什么就和叶晨告别了就走了,水水吃得很撑,叶晨这会儿才有功夫和她好好说话,“在北京,你两一直在一起”·    “嗯~”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上官水水还是觉得很幸福,在北京的日子真是过得醉生梦死,她和蓝静宸呆得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床上,每天24小时有时能做到有20个小时都在床上,她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像是某一扇大门被打开后,如泄洪一般,汹涌澎湃,乐此不疲,若不是最后三集剧本就快被“追杀”,这日子估计也就这样慵懒糜烂地过下去了,上官水水总算明白了那句“*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的深刻寓意··    叶晨挑了挑眉,见她那样专注动情的模样就知道这段感情她投入的不少,或许有些感同身受,尽管叶晨觉得水水和蓝静宸在一起总有些怪怪的,但事已自此,各安天命吧。
    那天晚上,叶晨和上官水水聊了很多,基本是叶晨在说,水水吃多了,在包间里顺时针逆时针地听叶晨唠叨,她说她等言蔼霖从国外回来的那两个月很不好过,其实她没有把握言蔼霖真的会如约回来,日子每过一天,她心里又好过又担心,“而那段时间,你也跑去北京了,我没人可以说,没法对外人说我的害怕,那种忐忑,像猫爪子挠心,坐立不安,有一次按照言蔼霖给发的图片知道坐标,我连机票都买好了,最后我还是没去,你说的嘛,要给她时间,她回来那天早上,我正睡在她床上,像梦一样,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有毒似的,让人上瘾.......”叶晨喝了很少的酒,微醺。
    水水频频点头,(这点的是哪门子的头)“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受的那颗毒吧,遇上了,弥漫开来,深入骨髓”··    上官水水回来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她赶走了上官晓晓,与蓝静宸一起住进了她那40平的小房子里,有时想来,叶晨总是摇摇头,与言蔼霖的同居问题她可是费尽周折,上官水水呢跑一趟北京就给轻而易举地“挣”回来了,早知道,自己也来一下离家出走好了,只是她可没把握言蔼霖会如蓝静宸一般千里迢迢地来找自己。
    自从言蔼霖去万盛集团上班以来,越来越忙,好些时候,叶晨店里都打烊了,她回去,言蔼霖也都还没有回来,这天,一如既往地,她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依然是黑漆漆的屋子,开灯,换鞋,房间里空无一人,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凌晨两点言蔼霖才回家,她等得有些不耐烦,可还是先克制了,只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下班越来越晚这样上班法你身体怎么吃的消”·    言蔼霖在玄关处低着头换鞋,换好之后径直去了卫生间,有气无力地回到,“这么晚了你就先睡吧,别等我了。”
    她一直背对着她,去浴室的路上要绕过沙发,昏黄的灯光印在她的侧脸上,有些肿,红红的,叶晨从沙发上起来,拦住了她,凑近了瞧,“脸怎么了”·    言蔼霖明显有些不自在,脸略往后退,“被蚊子咬的,身上脏,我去洗澡了。”
    “什么蚊子咬成这样”叶晨把着她的手臂,抚了抚她的脸,仔细瞧,有清晰分明的痕迹,一下心疼起来,柔着声问道,“谁弄的怎么了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言蔼霖异常疲惫,她今天看起来也非常的狼狈,头发不像往日里琯的那样工整,额前的散发有些凌乱,她捋了捋,别在了耳后,身子往前倾了倾,将自己挂在了叶晨肩头,过了良久,才喃喃道,“今天过得好漫长,好漫长。”
    叶晨抱着她,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这脸上的红肿看样子是被人扇的啊,言蔼霖平日里行事做人低调冷淡,哪里会得罪什么人呢叶晨见她精疲力尽的样子,将她抱着往沙发上去了,“你歇会儿,我去给你拿冰块,一会儿在洗澡好不好”·    言蔼霖蜷了蜷腿,凌晨两点了,她觉得很累,叶晨包着冰块放她脸上,她其实觉得还好,过一两天就会消肿的,只是连自己也没想到,原来自己还可以这样和人吵架,那样激烈,愤怒,她也没有吃亏,摔坏了那价值不菲的烟斗,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她也没有输得一败涂地吧,想即此,她嘴角有隐隐的笑意,叶晨有些着急,“你招谁了吗今天”·    言蔼霖喝了口水,缓缓道,“言凯。”
    叶晨瞳孔微微放大,很疑惑,一时也反应不过来言凯又是谁,言蔼霖没再言语,叶晨反应了半分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皱着眉,苦着一张脸,“万盛集团的董事长”·    言蔼霖接过她手中的冰块,自己敷在脸上,眼里却是空的,叶晨一手叉在腰上,一手抹了抹嘴,“那个老混蛋竟然敢打你”·    言蔼霖微微失神,她本以为叶晨应该问的是为啥那人是你爸还要打你这样的关键性问题,就只见她愤怒地在原地徘徊,“我就说他们家没一个好人,全是畜生,从老到小,都是混蛋,无耻至极。”
    见她愤怒值飙升,言蔼霖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在冰袋上,“其他的明天再说吧,我好累·”她偏了偏头,闭上眼,想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加得想吐,加得也发烧了,有时再想,要是自己更有天赋一些,更努力一些,写文能支撑生活,就不用和那些猪队友共事了。
 ·☆、第105章· ·言蔼霖是知道的,她进入万盛集团,总有一天会碰到言凯,这也正是她的目的不是吗她回不了言家,但在那阴差阳错的时候进入了万盛集团,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只是让她有些始料未及的是,言凯出现在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也就只有在这样公司的半年总结会上才能看到他。
·    言蔼霖呆在一个角落,她现在还只是属于三级经理,这个大会议室里最底层,会议是十点举行,言世明站在那人旁边,气势顿时就弱了一大半,言凯坐在正中央,右手坐着言世明,左手一个位置是空着的,想来该是给言世俊留着的,言蔼霖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低着头,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百无聊赖地描着万盛集团的LOGO,这么远,那人是看不见自己的吧。
    会议冗长而繁琐,总裁办那一堆狗腿子高唱赞歌与业务部门的业绩交相辉映,相得益彰,万盛集团的事业果然是蒸蒸日上,言凯一直板着一张脸,很严肃,言蔼霖离得有些远,看不真切,只仿佛那人好像不会老一般,依然是小时候的那个样子,有些沉默,又有些寡言,发火的时候两边眉挑着的高度不一样,特别吓人,言蔼霖想着小时候的事,那为数不多的在言家的记忆像是在心中埋下了一个黑暗的礼盒,打开时,里面竟然清晰可见,她想得有些深,眼睛不由地看久了些,那当家人被目光所灼,眼神追了过来,直勾勾看了言蔼霖几眼,言蔼霖一双手紧紧压在笔记本上,迎上了他的目光,不躲不必,以至于已经听不清上半年的财务数据,那人眼光一闪,避开了,言蔼霖冷笑了下,会议开到十二点半的时候才中场休息,行政部门陆陆续续拿来干粮和水果,这敢情一个半年总结大会连顿正式的午餐都没有,没有人表示异议,各位的脸上甚至连不耐烦都没有,他们早就演练出了一副为了生活苟延残喘的本事,总结会直开到下午4点才结束,所有人出了会议厅,都脸上红霞飞,那是缺氧缺的,陆永拿叫言蔼霖一起离席的时候,言蔼霖正趴在长桌下找东西,支吾了半天让陆永先走,待她从桌下伸直了身子往外瞧的时候,乌泱泱的一群人早没了踪影,诺达的办公室鸦雀无声,房门紧闭,只剩下坐正中央的言凯一动也不动地未曾挪动一分,而言世明站在他身边分明有些拘谨不安。
    言蔼霖从来都没过问过,言凯究竟知不知道他这个女儿现在在他公司上班,她只是觉得按照言世明的性格,估计是不敢对他爹说的吧,当初他要不是被蓝静宸悔婚的事弄得整个人都没了魂,也是不会同意让自己进入他们言家人的视线吧,一时的心软他哪里还有勇气告诉自己的父亲他把这个私生的妹妹给弄回来了。
    气氛真是微妙及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吭声,言世明有好几次欲言又止该是想解释点什么都被她爹那眼神给压了下去,言蔼霖拿着手里的笔和纸缓缓地朝他两走了过去,哪里有一点血脉至亲的样子,言凯的眼神谈不上冰冷,只有些不屑与漠然。
    言世明看不下去,硬着头皮打开了话匣子,“是我让妹妹回来上班的·”·    言凯一身藏青色西装,将身材称得很好,除了两鬓有些白发丝毫看不出是一个五十多接近六十的臭老头吧,他一边嘴角扬起来,特别跋扈,“你妹妹你认的”他突然拔高了声调,他又看了言蔼霖一眼,就再不肯多和她交流半分,就连眼神都吝啬地不再给于,只指着言世明的头道,“丢了一个蓝静宸,看你就成了什么样子言家的脸都快要被你丢光了,这方面,你好好跟你弟弟学学,还有这野丫头,不要再让我看到第二眼。”
说完拂袖而去··    言蔼霖一双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就快要掐出血印来,就在言凯从她身旁略过的时候她一把捉住了言凯的手腕,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力气虽小,也握得言凯微微发痛,言凯怎么也没想到印象里一直低眉顺眼的野丫头竟然还有这样的胆量,印象里,他有印象吗可他为什么在那么多年以后却又那样轻而易举就认出了自己。
    “呵,长大了,和你妈一样有歪心思了是吧”言凯不怒自威地看了一眼言蔼霖放在他手腕上的手,言蔼霖克制着自己全身发抖。
    言世明见状急忙上前,想缓和两人的气氛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言蔼霖深吸一口气,这才道,“你先出去吧,给我半个小时·”她像是在对言世明说话,又像是在对言凯说话,言世明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很是担心,见言凯的表情却也只有听从了先出去。
    言蔼霖这才拿开她一直拽紧的言凯的手腕,被她掐青了,言凯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言蔼霖说道。
    “我以前说过,不准你们出现在言家人面前,你现在还来万盛集团上班现在你妈不要钱,开始派你来要了是吗”言凯言语里充满了鄙夷,“一年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女孩儿跑来认亲.......”·    言蔼霖就是从那会儿克制不住的,从桌上随手抓过他的烟斗就朝他脸上砸了过去,如果说这之前的三十年不管言家人有多么的漠视她们,有多么的嫌弃她们,就连她那二哥畜生般的行为她也没有牵扯到言凯身上,她对言凯始终抱有不切实际的至亲幻想,你可以说这个词叫血缘,也可以说这个词叫父爱,那微不可见的幻想被一脚踏灭了,她在那一刻失去了理智,眼泪唰唰地就完全不受控制。
    言凯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盛怒之下一巴掌就给言蔼霖扇了下去,扇得言蔼霖一个踉跄,他本就是暴躁的人,再想出手时,手扬在半空中悬着,顷刻间又放了下来,价值不菲的烟斗被摔成了两截,额头上有液体顺着眉间在爬,他拿手抹了抹,出血了。
    言世明慌乱中推开门,看到此情此景,再看到言蔼霖红肿的脸及言凯额头上的血就更慌张了,“爸......”·    “滚滚出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他再一次将言世明呵斥了出去,而后恶狠狠地瞪着言蔼霖,他从来都没有那样主动地与她对视过,第一次,带着那样的恶意,那股恶意让言蔼霖害怕,也许,言世俊的阴鸷完全遗传了他们的父亲,他又摸了摸额上的血,解开胸前的领带轻轻擦拭着,擦着擦着嘴角竟然有了笑意,他伸手拿过身后的椅子,倒大摇大摆地坐下来,轻视道,“说吧,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言蔼霖又气又怕,她又该如何说,说她千不该万不该对亲情还抱有残缺的幻想这么多年依然希望自己有一个父亲说她恨他入骨却又根本做不到完全无视这段血缘,搞得她像私生子寻亲,上演豪门宫斗她使劲咬着唇在心里冷笑。
    “想让我认你进入言家做言家三小姐继承我的遗产你以为唾手可得”言凯一手搭在椅子上,一手捂着伤口,突然觉得有点意思起来,他想抽烟,发现烟斗被摔坏了,又有些烦躁,他看起来脾气不大好。
·    言蔼霖拼命地止住眼泪,淡淡地迎上他目光,“不是我要认你,你早该在我没出生的时候让我妈流产,又或者在我出生之后就把我给杀了,或者给扔了,都省事儿了,不是吗可惜,我现在长大了......”·    “那又怎么样了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言世俊的阴鸷狂妄再一次从一而终地遗传了她的父亲··    言蔼霖突然就不怕了,只冷冷道,“那你就陪葬吧,生时你未曾尽过父亲的责任,到地狱你也得偿还。”
她说得狠,一字一句,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脸上一般生疼··    许是言凯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又或者他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吗他愣了很久都没说话,那一刻,仿佛时空都静止了,言蔼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到那有些腥臭的鲜血从他额角滴在大理石地板上,他犹如一个暴君,那样易怒,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女人竟敢如此,更何况这个女人是他血缘里的女儿,他不喜欢女儿,一直重男轻女,所以在言世明母亲在生他之前怀过两胎,说是女儿的,都被打掉了,要不是年轻时候一时被言蔼霖的妈秦数三天两头的迷道,言蔼霖在胎中时也早没了。
    “言世明言世明”言凯冲门外嚷着,“把这拿去修一修·”他指了指地上摔碎的烟斗,又看了言蔼霖一眼,折身而去。
 ·☆、第106章· ·言蔼霖那天晚上睡得不太好,一晚上迷迷糊糊的,意识混沌,有那么几个时刻,甚至分不清是醒着还是在梦里,她太累了,从那会议室走出万盛集团的那一条路特别慢,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看她,但事实所有人都在心里嘀咕,万盛集团管这些流言蜚语,空穴来风的八卦管得很严,但你总能在卫生间、吸烟区甚至躲在楼间垃圾桶旁的保洁大姐嘴里听到各种各样的办公室轶闻。
    她胡乱地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问她上哪儿的时候,她也没搭理,只困倦地蜷在后座上,围着S城的三环跑了一圈,那天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围着三环跑下来,师傅说一圈有80公里,下了车,她这才意识到这样很费钱,回到家像蜕了一层皮,靠在叶晨的肩头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已经没有力气去洗澡,蜷在沙发上,叶晨坐在她身旁,模糊的身影沉沉地笼着她,就那样睡了过去,在梦里,她仿佛回到小时候,那设计别致豪华的别墅,那象牙白的饭桌总是热热闹闹的,她又仿佛回到顾慕青死的那天,千疮百孔的商场,听到那一声巨响,四下茫然,慌乱中有人捉住她的手,拽得很紧,抬眼看,却是叶晨,叶晨对她笑了笑,轻轻地抱着她,语气柔和:“怎么了打雷也这样怕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
她恍然,再定睛瞧了瞧,哪里有什么满目疮痍的商场,她们站在路边,人流如织,车水马龙的街头,叶晨揽她上车,她在梦里惊觉这不过是一场梦吧,似被魇住了,累得睁不开眼。
    那一夜言蔼霖做了许多梦,天光微亮的时候醒来觉得全身酸痛,起身的时候,薄毯子从身上滑落下去,这才瞧见叶晨蜷在沙发的另一头,一手掉落在地上,整个人趴在那儿睡得很沉。
    她何德何能,能遇上叶晨这样待她,昨夜里,许是看到自己睡着后不忍叫醒自己,竟也蜷在这沙发一角过了一夜·言蔼霖将她腿拉直,又将抱枕放她枕下,这才去卫生间洗漱,在厨房弄早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叶晨醒来的时候,言蔼霖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叶晨闭着眼伸懒腰,修长手臂碰到言蔼霖的脸,言蔼霖回过神将慵懒的叶晨拉了起来,“刷牙洗脸,今天早上吃面条,锅里的水都开了好几轮了。”
    叶晨头发蓬松,斜眯着眼,看清那个光彩照人的女人已经穿戴整齐整装待发,言蔼霖像是在等着她醒来,见她清醒过来,就要进厨房,只醒了一半的叶晨像只猫一样从身后抱着言蔼霖,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靠在言蔼霖腿上想再睡一会儿,昨夜等言蔼霖回家本就等着晚了。
    “醒了好一会儿了,快起床,去洗漱,我上班该迟到了·”言蔼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叶晨这才一手放开她,“你还要去那儿上班啊那龙潭虎穴....你个小女子.......”话音未落,言蔼霖已经栖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给她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香菇鸡丝面,并顺手擦掉了她嘴角残留的一点牙膏泡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喂,这不还早吗你等我吃完我送你·”叶晨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7:30啊,叶晨拉她坐下,“我送你,半小时就到了。”
她看了看她的脸,过了一夜,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就连脸上的红肿痕迹不细心瞧,也瞧不出踪影,对于言蔼霖与言家的关系,她担心多于一切,这三番五次的吃尽了苦头,旁人躲都来不及,可言蔼霖旅行了两个月回来后,却还非得往上凑,叶晨有些叹气,面条太烫了,她吹了吹,又放下,语重心长的气质其实不适合她,她欲言又止,叹了又叹。
    言蔼霖见她那纠结模样着实可爱,刚想开口,就被叶晨抢了话头,“你到底非要去万盛集团上班是为什么”·    言蔼霖看着浮在她碗里的香菇,顿了顿,抬起头来对叶晨微笑道,“进入言家,做言家三小姐,继承巨额遗产,包养你.......”·    叶晨一口面条被噎着,鸡汤又烫,呛着咽喉,被包养两个字堵在心口,咳嗽不已,言蔼霖忙将手边的柠檬水递给她,而后有些委屈地半举着双手,“等你吃完我再说话,一会儿我们在车上谈。”
    叶晨一碗面条吃得惊愕不已,她这个女朋友总是喜欢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吗还是言蔼霖终于在一次次地宽下心后将越来越多的多样性呈现在她面前。
    她那样一个什么都不愿争的性格还要去当什么言家三小姐,继承巨额遗产,演豪门偶像剧吗·    叶晨开车,时不时地向言蔼霖投去不解的目光,见言蔼霖迎上她的目光也只是笑,那笑意比平日里略深了些,到万盛集团的大楼,她家女朋友踩着高跟鞋又奔赴去了那言家的“龙潭虎穴”。
    叶晨昨晚一夜没睡好,早餐又被言蔼霖那些乱七八糟的语言给噎住了,这会儿想要喝些粥,一个电话就把上官水水叫到一家专门的粥店来了··    早上9点,按理不是上官水水的清醒期,可那个女人却和言蔼霖一样神清气爽地出现在粥店门口,“我正好没吃早餐,你这个电话很及时,有什么事儿你快说,我十点还有事。”
    “你一个自由职业者又有什么事儿”怎么现在大家都很忙的样子··    “考试·”·    “哈”·    “驾照理论考试。”
    “·······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学,也学不会吗”叶晨又吃了点小菜,边吃边说道。
    上官水水撩了撩头发,“那么多人都会,我怎么就学不会·”·    “嗯·会开车是要方便些·”叶晨心不在焉地随意答道。
    叶晨所不知道的是,激起上官水水想要学车的一个重点在于有一天晚上蓝静宸去和朋友K歌,她当然没去,因为蓝静宸也没邀请她一起去,事实上,蓝静宸还没有把她正式地介绍给她的朋友们,很晚了那天,凌晨三点多,蓝静宸打电话让她去接她,那晚下很大的雨,她打车去的,可接上蓝静宸下来的时候,出租车已经被别人用了,蓝静宸喝得烂醉,像个酒鬼一样扒在她身上,出租车像鬼魅一般没了踪影,夏夜的雨又大又急,还斜着来,她们两就是站在路边,裤腿也全被淋湿了,她又想站出去些,好打车,蓝静宸挂在她身上也只有跟着淋雨,狼狈得要死,那一刻,她突然有些心酸,这样的一个女人,她本该一个电话就有专人司机24小时候命的,如今却在这样一场雨里翘首以盼,等待着不知从何时才会冒出来的计程车,学开车,买车,为蓝静宸开车的想法也就那样萌发了出来。
    想想又觉得难堪,叶晨说得对,她和蓝静宸曾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要不是因为被叶晨拉着去的那个酒吧,那样莫名其妙的相遇,她们总归是会在各自的生活里行走着自己该有的足迹,她每天写稿写剧本过着单调的无性生活,而蓝静宸呢她会退婚吗还是顶着言家儿媳的帽子依然无我地游走在各类女人之间,驾轻就熟,肆意枉然。
    叶晨敲了敲她面前的碗,粥上官水水只喝了两口,她从北京回来后仿佛丰腴了些,脸色也更是有了不少血色,以往因为她工作的关系,总是熬夜,虽然五官长得也精致,但总觉得比较清浅,有些东西果然是.......·    叶晨吃饱喝足后擦了擦嘴角,她想和水水聊聊言蔼霖的事,聊聊她的担心,她抿了抿唇,“我很担心言蔼霖。”
    “她怎么了又想不开”·    “不是,感觉现在想得太开了,你知道上次我们得罪了言世俊,她现在天天在万盛集团上班,我都提心吊胆,昨天,还和他们董事长大闹了一顿......”·    上官水水自是不知道言蔼霖的那一层身世,听得稀里糊涂,乱七八糟,“她和她们董事长吵工作上的事”·    叶晨和上官水水之间,从来也没有什么秘密,“那个,我家言蔼霖是万盛集团言凯的私生女。”
叶晨覆在她耳边低语道··    上官水水木木地顿了几秒,而后若无其事地骂道,“神经病·”·    “真的她今天早上还给我说她要进入言家,做言家三小姐,继承巨额遗产......”最后一句包养她,她没说。
    “呵呵,我也是上官族的大小姐,现在这么穷,是因为要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我们家在太平洋、大西洋包括印度洋都有几十个岛,以我命名的.......”· ·☆、第107章· ·上官水水自是不信的,这样的情节她都不敢写,开什么玩笑,起初叶晨也不相信,“你觉得言蔼霖那样的人会拿这些无厘头的事来开玩笑”水水愣了愣,那位言小姐倒也一直是个一本正经的人啊,她这才严肃了些,“真的假的啊这么邪乎言蔼霖是万盛集团言老板的女儿豪门私生子啊”就连一向不八卦的上官水水也有些惊讶地问道。
    叶晨白了她一眼,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怎么睡好,感觉眼皮一直在跳,水水也发现了,“你眼睛怎么了”“啊没怎么啊,不知道。”
叶晨说着用手揉了揉眼睛,正那当口,手机突兀地响起来,两人都吓了一跳,像是某一种不好的预感,叶晨望着来电显示的名字大脑当机地傻住了·“谁啊,不接电话”水水给她把手机拿过来,叶晨心跳得不大正常,“喂,珍姨”“是珍老太的亲人吗她出事了,在医院.......”·    叶晨强装镇定地到了医院,才了解清楚具体的情况,珍姨是隔壁黄大妈打120接走的,据黄大妈说,珍姨很早就开了店门,因为是邻居,偶尔总是会聊聊天,今天打过招呼之后,就一直没见着珍姨,直到有人来花店买花,叫了半天也没人,黄大妈这才进铺子后面看,就发现珍姨倒在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像是没有知觉了,跟着120的车一起来到医院,这才拿过珍姨的电话,找到第一个联系人就给叶晨来了电话。
    这大夏天的,叶晨手脚有些凉,全身无力地撑在水水身上,一直提心吊胆的事始终还是发生了,她曾多次提过让珍姨搬来自己家里住,说了好多次,珍姨总以各种理由推脱,她后来仔细想想也对,每个人都只会认自己心里的那个地方为家,住在她的家里,珍姨一定会各种不自在的,可她毕竟年龄大了,无儿女照顾,甚至连个老伴也没有,就留了一只懒猫,可那懒猫卡卡大爷毕竟也成不了什么事儿啊。
    叶晨颓然地在外面候着,大脑一片空白,待医生出来的时候她脚都蹲得有些麻了,·    “脑组织体积减少、脑室扩大·脑皮质与颅骨板间隙增大,大脑沟增宽增深、脑迴变平缩小,侧脑室及第三脑室扩大...脑萎缩..偏瘫..”医学术语专业又冰冷,犹如那医生脸上结成的霜。
叶晨就听懂了“脑萎缩,偏瘫”几个关键字··    “能医好吗”叶晨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哑地问到··    医生又说了些似懂非懂的话,然后在医院各楼间办理各种手续,太阳明晃晃的,照射在医院大楼的外墙砖,射不穿,医院这个地方阴气太重了,冷得要命,叶晨一直在喊她,可珍姨丝毫不为所动,她一直都没醒,叶晨急得直掉眼泪,水水抱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她也没法去考试了,生老病死,说是人之常情,却没人看得开,至少她们这样的俗人看不开。
·    “通知她的家人吧,这情况不容乐观了·”水水虽然听叶晨提及过她有一个开花店的忘年交,但珍姨的具体情况叶晨没有特别详尽地对她说过。
    “她就有只猫还有一个现在也不知是生是死在哪个城市的一直挂着的人·”叶晨去洗了一把脸之后拼命忍着情绪,又认真地去找医生询问了一番情况。
    那之后的两三天,珍姨情况有了些微好转,一天能醒来两三次,可她似乎不认识叶晨了,而且她的眼睛甚至只能左右移动,连上下都没办法了,老太太不能翻白眼了,以前她对叶晨说的话不屑一顾,又宠着她不骂她的时候就总翻白眼,现在她连这能力都没有了。
叶晨很难过,难过得没日没夜地守在珍姨身边,她给言蔼霖打了电话说了这个情况,言蔼霖这两天每天下班回来后也就直接上医院来了··    珍姨住院的第三天晚上,言蔼霖加完班到医院已经十点多了,给叶晨带了些水果,珍姨躺在那里犹如植物人,就见叶晨埋首玩弄着手机,一双眼熬得通红,言蔼霖从她手中取过手机,声音略显疲惫,“今晚你回去洗个澡,你在家睡吧,我在这里守着,回家洗澡换身衣服。”
    “你白天要上班,夜里在这里过夜太累了·”叶晨拉过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珍姨,她就想到她和言蔼霖,太累了,人就脆弱得不得了,“以后我们老了也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不要丢下一个人,一个人太孤独了,也太苦了。”
言蔼霖知她难过,坐在床沿边摸着她的头,轻声应着··    好说歹说,才将她劝回去洗澡换衣服睡觉,哪知道她收拾干净自己又跑医院来了,言蔼霖没辙,又怕她太累,只好同意今晚两人都在医院呆着,病房里还有一张空床。
    “有醒过吗”她不过离开两个小时又担心地问到··    言蔼霖摇了摇头,抿着唇看到叶晨又在微博里看评论看私信,“有进展吗”·    “没有。”
叶晨说道,这些年什么招都用过了,登报也好,现在用新媒体也好,曾经她没有经验,留下电话,那个手机接连好些天24小时无时无刻都在响,那时谁让她又笨又土豪呢,刚认识珍姨不久,就听到这个故事,就悬赏20万找人,真人没找到,找来一堆骗子,几年下来也没什么音讯,这下珍姨突然病成这样,她也只能权且一试了,不敢再留手机号,只让有消息的给她留言和微博私信,这次她留了个心眼,不仅要求发照片还给了珍姨的姓,只要能把珍姨的名字说对了,就该是那个人了吧,就算猜中,也提高了成功率。
    半夜,外面开始下起雨来,这两天就快立秋了,一场一场的雨下得人愈发惆怅,叶晨看手机已经看得散光了,言蔼霖见她太拼命,再一次拿下她手机,手掌覆在她眼睛上,“歇一会儿,再这样看下去,眼睛不想要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叶晨听话的闭上眼,头微微朝前贴了贴,靠在言蔼霖的掌心,“希望这次珍姨能度过这个坎儿,她才60多,至少还该活30年。”
    言蔼霖顺势抱过她,轻拍着她的背,“会没事,会没事的·”·    “书书,,,,shu ”病床上突然发出浑浊的声音,夜里,医院静,外面雨声倒挺大,叶晨扭过头来,只听那声源是从珍姨嘴里发出来的。
    “醒了,醒了·”叶晨激动地跑到珍姨面前,可那老太太嘴里却含糊地发着“shu,shu”的单音节··    “书她要找书吗”叶晨手忙脚乱地翻着两人的包,哪里有什么书,珍姨睁开眼,眼睛却没有焦距,言蔼霖贴近了听,“她是在叫施施吗”·    “施施”·    “好像是一直在找的那个阿姨。”
言蔼霖低□,询问着,“珍姨,你在找施施阿姨”·    老太太突然顿了顿,安静了一会儿,又有些激动地说,“shu,shu.......”·    叶晨忙将医生叫了来。
    可从医生那儿却没得到任何的好消息,说是有可能现在只残留了某个阶段的记忆,但也不确定,还需观察几天,并顺带问了叶晨那个手术有没有考虑好,究竟要不要做。
    医生说,手术结果如果很理想,至少身体不会全瘫,可如果手术结果不理想,珍姨也就成植物人,靠仪器等死,可现在如果不做手术,不确定性太多··    叶晨咬着牙,不敢做决定。
    “我们想一晚吧·”言蔼霖拧着眉道··    珍姨又睡了过去,也不知道刚那是真的醒来,还是回光返照,叶晨深重地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说倒就倒,她双手交叉叠在病床前,言蔼霖跟着沉默,这事关乎重大,房里安静地只能听到窗外的雨声,那一晚,叶晨和言蔼霖都没怎么睡,两人一会儿沉默,一会儿商量着,珍姨是不似亲人甚是亲人的人,最近两人都忙着自己的那点事儿都已经有很久没去看她了。
    “做吧·”言蔼霖沉重又悲痛地做了决定··    “可.......”叶晨纠结得要死,手术的风险医生说得很明显,她不敢做决定。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听你的,可是要是你做不了,那我就决定为她做这个手术吧·是好是坏就听天命吧·”言蔼霖帮她拢了拢头发。
    叶晨没吭声,只岔开着话题,“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今天请假,别去上班了·”·    言蔼霖想着今天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去给医生说了决定,就直接安排第二天手术,怕叶晨身体快扛不住,又叫来水水在白天帮着照看一下。
    苦难和痛苦轻易而举就会击垮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切,也唯有生生扛下去,叶晨已经好些天没合眼,黑眼圈重得吓人·· ·☆、第108章· ·珍姨做手术那天言蔼霖请了假,陪在叶晨身边,手术时间很长,八月底九月初的时节,天气怪怪的,早晨的时候还艳阳高照,这会儿功夫天又阴霾了起来,灰不溜秋的,看样子要下雨,却又迟迟降不下来。
    叶晨靠在言蔼霖的肩头,言蔼霖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凉,手心里全是冷汗,双眼拼了命地想集中盯着手术室,可却因为太疲劳,眼皮累得睁不开,言蔼霖哄了一会儿让她闭眼休息,可她哪肯听,心里忐忑得要死,生怕珍姨这一下要是死在了手术台上,她可......·    她第一次知道一个小时60分钟每一分钟都那样漫长,直到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她已经全身僵硬了,从座位上起来的时候还让言蔼霖托了一把,言蔼霖也很紧张,这个世界上让她紧张的人并不多,珍姨算其中的一个,每次她去买花看顾慕青的时候,珍姨总是简单问两句,也不刨根问底地给她拿花,那样温和的孤寡老人怎么就不配拥有一个安好的晚年呢·    好在手术还算成功,虽然医生不能保证珍姨的意识能恢复清醒,身子骨也得依靠后期的治疗,但好歹病情稳定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叶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她活着,后面再慢慢医吧。
    那之后,叶晨和言蔼霖又多了一个去处,就是医院,战线拉长,叶晨也就不敢那样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了,她知道要是她倒了,还又得拖累言蔼霖,她已经够累了,最近事情太多,她也没来得及问言蔼霖工作的事,那天她砸了万盛集团董事长的头,就是那个老混蛋,按他们家的混蛋逻辑,那之后不可能不再找言蔼霖的麻烦,只是珍姨突然病倒,她都没来得及关心她。
    这天晚上,她正在给珍姨喂粥,珍姨已经醒了,偶尔会说胡话,也不知道她说什么,语音含糊,她已经说不清话了,看来也不大认识叶晨,叶晨心里沉了一沉,珍姨怕是,就这样傻掉了,言蔼霖接过她手里的碗,让她休息会儿,两个人这段时间都消瘦了不少。
    “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你,言家的人没再为难你吧”叶晨这才开口问道··    言蔼霖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她脸上的伤早就好了,只是心里一直堵着的那道沟,那道一直被她拼命掩盖住的对言家的那一丁点期盼和希望彻底灰飞烟灭了,她云淡风轻道,没事了。
    又怎么会没事呢那日的会议室虽然关了门,那屋里的动静,整个六楼的人全都听见了,第二天当言蔼霖穿着优雅端庄地出现在万盛集团的时候,许多知情人都傻了眼,他们都以为言蔼霖本该悄无声息就这样消失吧,就连离职手续都可以不用办的,哪知道她还有勇气敢来,新闻大事件从六楼传下来之后就已经传出了各种版本,当然在办公室格子间这样肃穆的地方是听不到的,她也不抽烟,只是在洗手间就听到了N个版本,但不是说她是大老板的小三就是大老板的小四之流的,想上位被骂才与老板吵了起来,真是天下间无新鲜事,他们的眼里一天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竟然没有人猜到她是董事长的私生女,估计觉得这没什么好八卦的吧,人们更乐于见到干爹什么的。
    言凯和言世明貌似都还没有来,召见言蔼霖的人倒是一波接一波的,首先当然是陆永,陆永与总裁办秘书处的人都还交情不错,得到的消息也是最接近事实的,见言蔼霖踩着高跟鞋目空一切地来到办公室,他真的是想杀了她的心都有,要知道,言蔼霖可是自己推荐进来的。
    “你······你就不能让我多活几年吗我和文茗都准备要小孩了,我这个一家之主要是都没了,你让我的妻儿可怎么办”一推开言蔼霖的房门,陆永关上门谨慎地唠叨道。
    “怎么了”言蔼霖强装无辜道··    “昨天开完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老实说。”
陆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压低了声音道··    言蔼霖瞥了他一眼,无所谓地开着玩笑,“我要向总裁办检举你,八卦与工作无关的事…….”·    “你要不要我活”陆永抓狂地望着一脸镇定的言蔼霖,她脸都还有些肿呢。
    “我都不怕失业,你还怕大不了回你们家连锁店继续做你的小开呗·”言蔼霖是打定了主意要气死他··    “托你的福,我都快忘了我也是陆家的少爷,你以为呢我放着好好的小开少爷不做,一天来这儿做什么总监”陆永在万盛集团这么些年,自是有他的道理,说的好听,叫小开,说得难听一点,不过是开了几家面馆,父母好不容易挣下的那点东西他一是没什么兴趣,他不喜欢做餐饮,二是那点家业也就只够他弟折腾的。
    言蔼霖放下包,看了一眼窗外不时用余光紧盯着这里面动静的同事们,简单地叙述了重点,董事长扫了她一耳光,她砸碎了董事长的烟斗还有董事长的头。
    “他对你动手动脚了”果然陆永的脑细胞也和常人长得一样··    “他是我父亲·”言蔼霖笑得有些冷,陆永面瘫般的看着她,而后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是正常温度,无奈地趴在桌上,闷闷道,“别瞎扯淡,你不愿说就算了,扯这么多,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你……想想怎么像总裁办的人解释吧。”
    陆永话音刚落,言蔼霖座机就响了,被直接召唤去六楼·总裁办和人力资源那些狗腿们披着无数张面具,就差没直接叫她滚蛋了,这点伎俩她还是能应付的,只是就这样周旋也弄了一早上,还没喘口气就被言世明一个电话叫去用餐了,用餐没去员工食堂,而去了时代广场的一家西餐厅,言世明看起来脸色不大好看,雅间别致又隐蔽,她的这位大哥啊,言蔼霖刚落座,他忍了好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你不是答应过我在公司不能见爸的吗”·    “可文件上写的三级经理以上的都要参加。”
她喝着白水··    “这么一点小事你会不懂得回避”言世明有些恼火地把话说重了些,言蔼霖低着头,抿着唇沉默着。
    言世明叹了口气,“爸昨晚在车上骂了我一路”言蔼霖发现了,她这个无辜的大哥就算是戴着墨镜也遮不住鼻梁上被揍的淤青·“可他回到家之后却什么话都没讲,他脾气不大好,你还激怒他。”
    言蔼霖面若冰霜··    “你别去公司上班了·”言世明还是开了口··    言蔼霖愣了愣,而后微微笑了起来,“好。”
她答得干脆,起身,来到门边,一手拉开房门,却顿住了,她背对着言世明,哽着声道,“哥,我从小没爸,有妈也和没妈差不多,你还记得我在言家的第三年,那年我6岁,哥是十岁还是十一岁的时候,那年你被绑架,我哭着追了那面包车好远好远,追到最后,那绑架的流氓停车把我也抓了进去,他们只认识你是言家的儿子,以为我是你的小丫鬟吧,那些人多可怕,知道你爸报了警,要撕票,踢掉了你一根肋骨,要把你扔到海里,没有人留意我,那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找了一块木板一直把你拖回了言家,离开言家那年我8岁,你有次来看我,正碰上巷子里的小混混拿着死老鼠来吓我,你拖着地上的棍子就冲那些小流氓身上去了,可小流氓人多势众,把你踹在地上,见你穿着不凡,还趴光了你的衣服,那些小流氓揍你的时候问我是你的什么人,你被揍得鼻青脸肿,也没说出我是你的妹妹,我知道你不愿认我,也不喜欢我妈,要是我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就好了,没有这样的血缘,生在普通的家庭里,有父母疼爱,有家兄呵护……”言蔼霖哽得说不下去。
·    “小蔼……”言世明难过地叫住她,见她双肩抖动地那样难过,心下不免更酸楚了些,他生性善良软弱,多年的历练不过是增添了挂在身上的盔甲,言蔼霖她们离家之后,也就他,最初的几年还偷偷地去看过几次,他起身,来到房门边,拢了拢言蔼霖的肩,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我,我刚说话说得太重了,先吃饭吧,你……你也知道爸的脾气,不能急,这事交给我吧,也是我没安排好,才让你们起了这么大的冲突。”
    那之后的半个月,言凯也没有到公司来,言蔼霖不知道言世明用了怎样的方法,反正她也不用管,总裁办的人没有再找她谈话,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
言世明跟着消失了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没人知道那半山腰这个城市最好的别墅家里发生了怎样的天翻地覆,只言蔼霖知道,她大哥有良心,欠她一条命,谈不上还,但有些事情言世明是一定会尽力去做的。
 ·☆、第109章· ·言蔼霖给珍姨喂好粥又给她擦了擦嘴··    “施施,施施......”她目光空洞,那个手术最明显的效果就是她喊这个名字喊得清楚了。
    言蔼霖和叶晨两人也无计可施,只好大眼瞪小眼地沉默,言蔼霖想她刚喝了粥,又扶她坐直了些,只见珍姨眼光虽然盯着言蔼霖,但眼神聚焦处仿佛是穿透言蔼霖不知看向了什么地方。
除了喊施施,又说着其他言蔼霖和叶晨都已经无法识别的话,叶晨无奈的又去看了微博,看到一个ID不仅说了名字还发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女孩子穿着朴素,却眉目清朗,叶晨见过那张照片,在珍姨如是珍宝的一个木盒子里,用一张手绢包了起来,照片的四角早已发黄,两个主角的相貌也有些花,完全和高清这样的东西搭不上边,网络上骗子太多,叶晨从来没有提过照片的事,竟有人发了这一张照片过来在她私信里,叶晨被触动般飞快地翻看着手机,这样大海捞针一般毫无指望的事都能出现奇迹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这......这会不会就是我们一直找的那个人”叶晨有些结巴地望着言蔼霖,言蔼霖接过手机,也有些茫然,两人既有些欣喜又有些惊慌,拿着手机研究了半天,开始和那条私信后面的人一点一点地确定信息,对方回复得很慢,最后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0960534210··    叶晨试探地拨了过去,“喂”“你好,我是沈晓施”叶晨本就紧张,但那边的声音却颤得不成样子,普通话并不标准,有些台腔,又不完全是。
    “是阿珍吗杨.唯.珍”那话音抖得如筛糠子,叶晨将信将疑,收了电话,捉着言蔼霖的肩喃喃道,“你说这次是真的吗”她还是不敢相信,更何况现在就连珍姨本人都没法验证了吧,她都已经不清醒了。
    “只有希望了·”言蔼霖拍了拍她的手,尽人事听天命的事她这辈子是越干越多,最后还是第三天之后叶晨去把那个人接了过来,在机场,叶晨举着牌子,在人潮中见到一个太过于消瘦的老太太朝她走来,老太太琯了发,半头银发显得尤为矍铄,她目光有些游离,在叶晨面前兜兜转转了好几次,才有些害羞地上前来对号入座,叶晨心里依然有所保留,见她身旁也没有其他人,随拿出一个小盒子,老太太也随即拿出相同的盒子,那一霎,叶晨心里隐隐就直觉这次应该不是什么骗子了,两个人纷纷打开后,像是没交换过一般,照片还是那个照片,只是彼此裱起来的材质就不一样,那老太太一双松弛的手抖抖索索地捏紧了照片,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叶晨愣了愣,老太太就转过身,许是在陌生人面前,不愿失态,可那眼泪却是越涌越多,她拿手背擦,半响,都擦不干净,她看起来1米6不到,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身子骨也自然而然就开始萎缩了,她,太瘦小了,一个人背对着身子,手里握着已经泛黄的照片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竟向叶晨欠了欠身,施礼地求证道,“阿珍还活着”·    人流太多,也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叶晨将老太太引上了车。
    老太太有些拘谨和无措,叶晨从后视镜不时地盯着她,她眼神闪烁,一手不时地捏紧衣角,隔着车窗望着车外的车水马龙,她穿着像大家闺秀好出身的家庭,可言行举止却又没有应该有的端庄大方,荣倾倾冷酷地开着车,老太太甚至没有什么行李,只手里拎着布手袋。
眼眶一直都是红红的,叶晨告诉她珍姨还在,还活着之后她仿佛就放松了些··    叶晨直接将她带往了医院,病房里是言蔼霖请了假在照顾她,言蔼霖坐在床边,她舌头依然像被禁锢般说不清楚话,言蔼霖听不明白,但也耐心地随意应和着,老太太直接来到了病床边,叶晨心跳如雷,真希望珍姨能认得这个人,找了这么久,真希望这个人就是珍姨一直要找的那个沈晓施,她能受到刺激,一下就醒过来,珍姨就能好起来了,只见那老太太细细端详着珍姨,注目不息,眼神就没从珍姨身上挪开过,珍姨也迎上她的目光,叶晨期待她的眼神会有变化,会有光,可是什么都没有,珍姨看了那人一会儿,又转头找言蔼霖,和她说着胡话,嘴里偶尔依然会发出“施施”的单音节词汇。
    “施施被抓走了,那天风大雨大,我被关了一个月,大家都说载施施的船沉了.......”那位自称叫沈晓施的老太太哑着声说着无厘头的话,言蔼霖和叶晨都听不明白,倒是珍姨转过头来,突然停住了花头,有些着急地望着沈晓施。
    “施施的船没有沉·”沈晓施继续说道··    “莫....chen.....么......”珍姨突然情绪有些激动道。
    “没有沉船好好的,施施也是·”沈晓施身子一个踉跄地瘫软在病床上,珍姨像在思考着什么,顿了一会儿,嘴里又开始说不清不楚的话。
    叶晨见那老太太如此失控,不免也红了眼眶,这么多元素加下来,她已经基本相信眼前这位老太太就是沈晓施无误了,见那老太太太过悲恸,言蔼霖怕她伤了身,忙上前帮她拍着背顺气,老太太哭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询问着珍姨具体的病情还有叶晨她们和阿珍具体的关系。
    还有很多的事要处理,但现在一时也弄不完,叶晨想先把老太太安顿下来,一切才好从长计议,却哪知老太太到了医院,压根就不愿再迈腿··    叶晨派荣倾倾在一旁守着后,牵着言蔼霖出去吃饭去了,也随便出医院透透气,最近这么长时间在医院呆着,两个人身上都全是消毒水味儿。
·    “想吃什么”叶晨随口问道··    “没什么胃口·”言蔼霖皱了皱眉,最近事多,也没食欲。
    “中餐西餐川菜海鲜粤菜”叶晨友情提供着各种选择,“不过不吃杨厨子做得了,吃腻了都,每天吃。”
    “菜也能腻,人,你会不会腻”言蔼霖出了医院,心情也顺畅起来,同叶晨开着玩笑··    却哪知叶晨竟认真起来,突然捧着言蔼霖的脸,“我希望我们能像珍姨她们那样。”
    言蔼霖却调皮起来,“哪样几十年生离还是我成珍姨那样躺床上认不得你”·    “呸呸呸,美言无忌,我是说希望我们也能那样相濡以沫,恩爱一世到白头。”
叶晨急得红了眼,“你快把刚才的话呸掉·”·    言蔼霖对这些封建迷信没什么禁忌,见叶晨近日敏感,也只好迁就她做着无聊的行为。
    但叶晨心情郁郁,沉沉的,提不起劲来,言蔼霖见她还不高兴,耐着心地哄道,“怎么了我随便乱说的,你别上心·”·    叶晨只是摇头,“我只是觉得郁闷,施施阿姨我们不了解,可是珍姨呢她从来不害人,不与人吵是非,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苦难也怪我,今年去看她的次数就少,也没坚持把她接回家去住,要是有人照看着,发现得也早一点,也没有这样严重。”
待珍姨脱离了生命危险,沈晓施也找到了,叶晨这才长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才是铺天盖地的内疚和悔恨··    “不关你的事的,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言蔼霖安慰道,“可能,可能有些人注定是要被上天亏欠的......”·    叶晨听她语气低沉,暗想她可能想到了顾慕青,天灾*,又能上哪里说理去,叶晨想要去取车,言蔼霖淡然道,别开了,这个点,开车也堵,我们走一会儿吧,饿了再说。
    两人一路有些沉默,初秋的夜晚渐渐有了些凉意,这恼人的夏天终于就要过去了,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了珍姨的店面,铺面关着门,只有那只猫坐在门口一动不动,叶晨唤着它,“卡卡,卡卡,你饿了吧。”
这时叶晨才想着近日只顾着人,早把这只猫给忘了,在隔壁小卖部买猫粮,那老板娘就是当日给叶晨打电话那好心人,“别买了,它不吃,我这些天,喂它,它也不咋吃,阿珍好些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这猫天天就这样守着,看着也怪难受的。”
    叶晨听了隔壁大婶子的话,还是买了东西,去喂卡卡,卡卡依然傲娇地看都不看一眼,可叶晨竟发现它有眼屎了,猫大爷这样爱干净的物种没心思打理自己,卡卡深深地忘了她一眼,叶晨眼眶红红的,反常地摸了摸卡卡的头,平日里她也懒得搭理这只猫,奇怪的却是,那猫先没动,叶晨摸了它好几下,它却渐渐软了下来,用脑袋蹭着叶晨的掌心,越蹭越深,最后蜷作了一团。
    叶晨把它哄回了店里,给它换了水,把吃的放在它碗里,这才继续和言蔼霖散步,突然,她停下脚步,低语道,“我们结婚吧·”·    “嗯”言蔼霖不是没听清,只是被震住了。
    “这,可能太唐突了,对不起,求婚不该如此怠慢,但我就是,,,最近这个念头特别强烈,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想和你结婚,我想我们老了以后都能老有所依,互相依靠,互相照顾,你想吗你愿意吗”· ·☆、第110章· ·结婚,这个词从言蔼霖脑子里弹出来的时候很陌生,在寻常人情窦初开十几岁的年纪时总是会对未来的婚姻所憧憬,白马王子,七彩祥云,大红灯笼,言蔼霖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她的成长路程无法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人家的童年没心没肺,她从童年开始就得照看家,想着法地讨好自己的妈,十几岁青春荷尔蒙时期,她只是依赖顾慕青,像大海里的浮萍找到了一根伐木,后来,当那种依赖变成痴恋的时候她也没想过和顾慕青结婚,没想过,也不敢想。
    顾慕青死后,她连求生的*都少之又少,更遑论结婚,直到遇上叶晨,像是老天爷打了一个叶晨是她从未结识过的那种人,她热情,体贴,善良,对生命充满了热情,对她的爱浓烈又厚重,如果说顾慕青之于她是一杯常年不断的清茶,叶晨就是烈酒,她会醉,而且偶尔会醉得不省人事,只是结婚........·    她望着一脸真挚地微微仰头等着她的叶晨,她眼睛晶亮,因最近劳心劳力,下眼皮微微肿着,有眼袋了,她握着她的手,有些不安又有些抱歉,抱歉的是她觉得这样的求婚太不庄重了吗其实言蔼霖不在意的,她在意的是自己的迟疑,那一瞬,她眼神的闪躲,她没吭声,任何的解释都变得残忍。
叶晨突然扭头笑了起来,不经意间却放开了她的手,“哈哈,看把你吓的,我逗你玩呢,这样的求婚会是我叶晨的风格吗我就是试探试探你,你看,一下就被我试探出来了吧,看在我们这么重的情谊份上,你好歹也装装样子嘛,你肯定是因为我现在还不够有钱,所以才不愿意的对不对你放心,等我挣够了钱,再向你求婚啊,你得等着我。”
她边说边走,没一会儿已经和言蔼霖拉开了距离,插科打诨永远都是最低段位的伪装方式··    “叶晨.......”见她越走越远,言蔼霖几步追了上去。
她捉着叶晨的胳膊,胸腔却像被上千蚂蚁啃咬般,又酸又软,叶晨却兀自没有回过头来,她不想让言蔼霖看到自己落泪,那更像个弱者在乞求同情和施舍,她近日真是太脆弱了,求婚人家就一定得答应吗她知道这个道理的,可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失落和难过,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道,“我忘了我一会儿得回店里处理点事情还得麻烦你回医院继续照看一下两个老太太,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啊。”
她终于转过身来拍了拍言蔼霖放在她胳膊上的手··    晚风温柔,她一个人走在夜色里,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在言蔼霖的视线里模糊,她拐进的那个小巷哪里是去店里的方向,言蔼霖站在街边,伫立良久,这才低着头往医院方向走去。
    叶晨一手叉在裤兜里,有些颓然,更有些懊恼,懊恼之余出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她不想回店里,甚至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人都不想见,这可能是这些天来在医院照顾珍姨后的累积压抑。
言蔼霖是她第一次想要和一个人白头到老的人,自己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提什么结婚·她嘟着嘴,面无表情地压马路,风吹过,飘来一阵浓郁的香气,初秋的桂花开了,香的有些醉人 。
·    她突然有些想喝酒,酒吧7,8点的时候还人烟稀少,侍应生也还在悠闲地擦着酒杯,“哟,稀客呢·”有酒保认出叶晨来,笑得谄媚,“怎么的还封杀我啊我就不能来了”叶晨一到这样的场子,就恢复本性,只那张强装嬉皮笑脸的脸上有些微的落寞,场子里压根就还没什么客人,谁会在天都还未黑尽就来酒吧里买醉,酒保给她拿来酒,她找了个角落窝起来,几杯酒下肚,胃就有些烧起来,她都没吃饭,也不饿,想着珍姨她就有些伤心,一个人喝闷酒更容易伤心,于是,在那深夜还未到夜里十点,全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叶晨,她,这个伤心人,就有些醉了。
    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她来的自然是之前蓝静宸和上官水水初见的那个LES吧,来来去去全是女人··    LES吧的女人不外乎那几种,不用看,都知道是的,长发飘飘,可一看到好看的女人整个眼神都不一样的,当然,也总是有平日里走在大街上隐藏得很深的那一群,只是在这样特定的地方,撕掉了身上所有的“面具”,她们喝酒,唱歌,嬉笑,*,叶晨笑了笑,还是这样的地方属于自己吧。
沉迷在这样的喧嚣里,醉生梦死,奋斗努力个什么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有什么意义,她爸挣的钱这辈子她省着用也够了,及时行乐吧,计划个什么未来啊,有未来吗她扯了扯嘴角,眼神在这穿梭来穿梭去的各种女人之间无神的徘徊,直到看到舞池里两个女人。
    叶晨之所以被吸引到,纯粹也是因为下面这些不三不四的观众的呼声和尖叫声,叶晨不由地将目光转移了过去,尽管酒吧里灯光暗淡,叶晨也轻而易举就从人群里找到了那个全身僵硬,脸上却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的女人,叶晨看到她只是心里淡淡吐了下槽,可直到看清贴着那女人身上,柔若无骨地跳着贴面舞的女人,叶晨大脑的细胞死了几百个,以至于有那么一分钟有点当机,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她一时半会竟然没有想起那女人的名字,整个像一条蛇一样地围着上官水水在打转,那个死女人这是在作什么妖呢·    叶晨不由地往舞池方向走去,貌似观众惊呼的都是那性感女人的舞技,上官水水这女人现在可真是出息了,竟然敢自己一个人跑LES吧来了,叶晨喊了喊她,可舞池这边有些吵,她那声音根本就听不见,围观人群也围了三四层,叶晨根本就挤不进去叶晨就听到身旁的女人在那啧啧称奇,其中一个一脸花痴,就差流口水了,“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吗”“当然,万小姐是城中第一舞后,你看她那腰,你说她躺下的时候能不能还这么灵动”·    真是污言秽语·    只听另一个女人道,“谁给你说她了,万小姐谁不认识,我是说被万小姐圈住那小鲜肉,挺漂亮的,没怎么见过.......”叶晨听闻竟然有人说上官水水是小鲜肉,不由地转头来看看是不是瞎了眼,这一转头,只感觉空气的温度骤降,不应该啊,这么多二氧化碳,这些女人都热得恨不能什么都不穿了,叶晨这才瞥见身后45度那个身穿宝蓝色长裙,犹如深冬里的冰霜一般的女人此时正如吕后睥睨天下一般俯视着这些狗女女,那冷若冰霜的一张脸叶晨见了也不由地打了个冷战,那眼神像剑一般,叶晨不由地有些同情那个“小鲜肉”,“小鲜肉”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可能是剑意太冷了,在这热火朝天的舞池里,终于“小鲜肉”也被冷到了,眼神朝这边投递过来,完全就忽略了叶晨好吗,只看到了身后宝蓝色的女皇,只见上官水水终于从万小姐的怀中挣脱了出来,直奔女皇来了,路过刚身旁那两女人的时候,其中那个喜欢“小鲜肉”的女人特别没有眼力价地摸了上官水水的屁股,剑已经从宝蓝色女皇的眼中飞出来了你特么的是看不见吗,叶晨怕血溅当场,上前一步捉着上官水水的手躲开了这些饥渴女人的揩油。
    “你怎么去了洗手间这么久”上官水水貌似玩得有点兴奋,完全忽略了蓝静宸的冷脸·“久吗你一曲舞都还没跳完呢”蓝静宸声音也冷得就像马上要嘎巴脆了一样。
上官水水挽过蓝静宸的手,用脸贴着蓝静宸的脸道,“你去的太久了,我还到处找你,结果就被人拉到舞池里跳舞去了,我也不大会跳,不过那女人跳得还真不错·”叶晨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官水水平时没那么笨的,是喝了酒还是瞎啊她急忙将两人拉到自己要的那个台位上,覆在上官水水耳边轻声道,“你是猪吗你看不到你的女盆友很生气”·    经叶晨提醒,上官水水这才从刚才激烈的舞曲,那位万小姐迷人的舞姿中冷静下来,见蓝静宸脸色确实不大好,但她没敢往吃醋方向去想。
也只能小心地问道,“怎么了”“没怎么,你继续跳吧,我先走了·”蓝静宸起身,上官水水也只好跟着追了出去·叶晨全程被无视,除了在心里为上官水水默哀以外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只好坐下来喝酒努力去想那位万小姐的名字,却哪知道没过几分钟,就见上官水水灰溜溜的回来了,回来的神情里带着些迷茫,不解,甚至还有些许愤怒。
 ·☆、第111章· ·111·    夜深了,酒吧里的人愈发多了起来,上官水水回到酒吧,端上叶晨桌上的酒就喝了一杯,叶晨诧异道,“怎么一下就回来了蓝静宸呢·    ”·    上官水水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叶晨旁边,眼神复杂地环顾着四周。
    “你今天怎么了你两吵架了”叶晨暂时抛开自己的难过,关心着好朋友··    上官水水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身子稍微放松了些,皱了皱眉,却是没吭声,只顾着喝酒,她那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毛病又犯了。
    叶晨本就心里郁闷,见她那样,不由地更烦心了些,竟也一反常态地不再逼问,只和上官水水两人,你来我往地喝着闷酒··    “你怎么会来这儿医院那边忙得过来吗言蔼霖呢”水水翘着二郎腿,一手撑在腿上问到。
    叶晨怔了怔,言简意赅地讲到找到施施阿姨的事儿,她只是在说医院,说找到施施阿姨真的像传奇一般,说希望施施阿姨的出现对珍姨的病情能有所帮助,她说这些天她呆在医院,怕珍姨哪一天说不在就不在了,特别的压抑,这种压抑似乎寻找到了一个出口,于是她干了一·    件很蠢但却克制不住要做的事情——求婚。
    “······看你这个样子,一定就被拒绝了·”上官水水一针见血地戳道,“我给你说过什么来着,言蔼霖她和别的人不一样,你得有耐心.......”·    叶晨垂着头,伸出食指晃了晃,“我.......我觉得她....可能....不怎么爱我。”
这句话她说得艰难,酒喝多了些,口齿就没那么清楚了··    “她不爱我·”她又肯定了一句,这一句像冰裂一般,从心脏辐射开来,沿着血脉,像割了口子,难过止也止不住,她开了话匣子,有些事有些话她说出来之后总觉得解脱了许多,她仰头又干了一杯,头晕晕的,醉意弥漫在眼睛里,她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你说,我是不是·    一直都在勉强她”·    水水刚想张嘴,见她眼里的水雾又硬生生给吞了回来,换了个腔调道,“你这,纯粹是生理期前兆给弄的吧中国现在能结婚你这不是逗人家玩吗”·    “国外可以结啊,我只是不想等以后老了的那天,躺在医院里连个有法律资格签字的亲属都没有。”
她真的是见了珍姨在医院的样子有些感怀··    水水再一次被击中了,她不是天生喜欢女人的那种类型,所以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么遥远的事情。
爱上蓝静宸说是“飞天横福”也好,“飞天横祸”也好,她还没有感受到不走大众寻常路到底会受到多少不公平的待遇··    她摸了摸头,有些语重心长,“你想得可真够远的,那有可能是你那言女神没想那么远,你们在一起才多久啊,就求婚,异性恋也需要时间,更何况还是女人和女人,有可能,你把人家给吓到了,你这才求一次,就打退堂鼓也太逊了。”
    叶晨仔细一听,好像她说得也有道理,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个人,爱不爱你,只有当事人最清楚的,之前,她一腔热血,想着只要对她好,她总一天会感动的,感动是感动了,可到头来,或许人家和她在一起,也仅仅只是感动而已,叶晨愁肠百结,正和上官水水在那儿·    推心置腹,近在咫尺,一双水晶高跟鞋映入眼帘,她顺着那腿往上看,就瞧见了那看似陌生却又熟悉的那张脸,那个舞池的万小姐,那个万小姐,身着蕾丝黑裙,像这欢场里的幽灵,只见万小姐提着长裙施施然跨上台阶来到叶晨和上官水水身边,叶晨在那一瞬,终于想起这·    人的名字——万玲,谈不上是前女友,在认识言蔼霖之前有一段时间她沉迷女色,和这个姓万的女人有过几次鱼水之欢,万玲自是认得她的,顺势摸了一把她的脸,坐在了叶晨和上官水水之间,她声音魅惑,这次却是对着上官水水说,“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连杯酒都舍不·    得请我喝”·    上官水水装不懂地身子往旁边靠了靠,她也不点破,只盛了酒放万玲手边,万玲抿了一口,却仰头笑道,“看来你过了,你心上人被气跑了吧。”
    上官水水心里一惊,这万玲怎么似能看破一切般,她这个人,虽说没怎么谈过恋爱,更没有和女人相处过的经验,但也不至于像叶晨那么笨会窥不见蓝静宸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知道自己演技拙劣,这行为也幼稚,可那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她和蓝静宸过了非常甜蜜的·    腻歪期之后也不可避免地有了第一次争吵,当然,其实,在她们两人还没在一起时吵闹那完全就是寻常事,两个人真正相处后,慢慢地,两人的习惯,性格什么的完全暴露无遗,她才慢慢体会到叶晨说的她们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因为蓝静宸和家里的关系,她也就暂时和·    上官水水暂时蜗居在她那小公寓里,刚从北京回来的时候,她总往外跑,也总说有事儿有事儿,可上官水水问她什么事,蓝静宸说应酬,上官水水就觉得你又没什么正式工作,你能有什么应酬,还不就是玩。
几次三番下来,又一次上官水水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跟在蓝静宸身·    后出了门,刚下楼,就见小区林荫道上停着一辆车,一个女人摇下车窗,在和蓝静宸打招呼,没一会儿,那车主人还亲自下车,上前就抱着蓝静宸,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上官水水躲在门禁后面,只能看到蓝静宸的背影,就那样上了车,那女人还直接上了副驾,让蓝静宸开·    车,那车一看就是豪车,上官水水不认识那标志,一连串英文也不认识,待豪车缓缓开了出去,水水忙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去哪儿啊姑娘”·    “帮我追前面那白色那辆车”水水关上车门神色已经有些凝重。
    师傅顺着她的手势看了看那车,脸露难色,搓了搓手道,“这......恐怕有点难度·”·    “跟着就行,别跟丢了,我给你加钱。”
    “得嘞”出租车师傅看起来好兴奋的样子,上官水水不知道他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上官水水心里有气,有气就容易着急。
    “追啊”上官水水急道··    “红灯啊,姑娘·”·    果不其然,两三个红灯下来,跟丢了·    夏利追玛莎拉蒂,那也是相当需要技术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上官水水在家里等了很久,蓝静宸很晚才回来,带回来的一身酒气和一身疲惫,上官水水准备了一腔的怒气想宣泄的时候发现蓝静宸已经醉死在了沙发上,那种无力感一直垂在那儿,直到今晚来这酒吧都没消,她发现蓝静宸有一面是她所不了解的,陌生的,她完·    全没有办法插手,她不知道她对于蓝静宸算是什么,可是她对蓝静宸,这悄无声息的动情,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她是故意的,她会跳个鬼舞,无非是在舞池里看另外的女人那样的妖娆,见蓝静宸冷若冰霜的神情,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又有些窃喜,又觉得自己很幼稚,·    刚追出去是想和蓝静宸和好来着,哪知道那个女人盛气凌人,坐上车就走了。
真是气人··    万玲不提还好,提起来上官水水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蓝静宸的内心似乎还有一层厚厚的膜,她似贴得很近,却始终感觉隔了那么一层。
·    那位万小姐只是有些风尘地笑了笑,举着酒杯和叶晨碰了碰,才举重若轻地说了句,“好久不见,晨晨~”她声音酥,喊得又媚,叶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上官水水见惯不怪了,这里有多少人是叶晨不认识的,要不是因为追言蔼霖这一年,收敛了那么多··    叶晨瞥了瞥万玲放在她腿上的手,修长,白皙,她放在她膝盖往上的位置,像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叶晨对她记忆不深,那该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却在这样的夜里遇上这样的人,她装着起身拿手机,避开了那位万小姐的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万玲是个知趣的人,见她拒绝喝了两杯酒又下到了舞池里,只是临走时裙角不小心被茶几勾住,她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叶晨身上,叶晨被她弄得心里鬼火起,不由地越发烦躁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个新,表示作者还活着······· ·☆、第112章· ·万玲走后,叶晨又和上官水水喝了一会儿,她醉了,头有些晕,很难受的样子,水水觉得自己特别倒霉,貌似精心策划的这一出能让她和蓝静宸关于之前的小摩擦能磨合好的戏刚敲了鼓就散场了,蓝静宸跑了,她还得照顾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求婚失败的失意人,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好不容易把叶晨给扛了回去,自己再打个车回到家就已经是凌晨了,推开门见满室的漆黑,她心里一沉,那个女人还没有回来,开了玄关的灯,却又瞥见鞋柜上静静地躺着那红色的钱包,扭过头,看到沙发背后露着一个后脑勺,头发散乱地搭在沙发背后,水水吓了一跳,转念一想,铁定是蓝静宸了,因为刚才的事她也没出声,蓝静宸自也是不会主动招呼她的,她换了鞋,装着去拿茶几上的茶杯,却悄悄地偷看了蓝静宸一眼,她已经卸了妆,脸色依然铁青着,眼角处甚至还有泪痕!慢着,是她看错了吗怎么会有泪痕她哭过了她刚想出声问,却没想蓝静宸先发制人,“舍得回来了”·    。
·······    上官水水见她哭过,心里的气早消了一大半,但面上也还端着,见蓝静宸说话还这么横,也没管她,拿着水杯就要起身,却听蓝静宸出声道,“你过来!”·    语气生硬霸道,不讲道理。
    水水想那舞池的误会还没解释,也只好先依着她,柔着声音道,“你跑那么快干嘛”·    “那女人是谁”·    “你吃醋啦”·    一问一答,牛头不对马嘴。
    “那女人是谁”蓝静宸又强调了一次··    “问你是不是吃醋了”上官水水又牛头不对马嘴地应了一声··    蓝静宸蹭得一下就从沙发上起来,只听闷闷的碰撞声,水水忙上前将她拉住,两人就那样对峙着,僵硬的,静默的,深秋的夜是冷冽中的一丝温柔,夜风吹进来,水水有些凉,就那样挪了挪脚步,从身后轻轻地靠在她肩上,蓝静宸肩头微微一沉,是那个女人的猪脑袋,莫名的鼻子酸酸的,眼泪珠子不受控制地就滚了出来,顺着瘦削的下巴滴落在上官水水的手背上,眼泪温热,水水心里一片潮湿,忙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上官水水早已软了心肠解释道,“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我就是故意气你的,是我错了,你别恼了,好不好”所有的装腔作势功亏一篑,无非是想让她吃吃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在这样一段感情里,自己竟然如此地没有安全感,或许是因为对方是蓝静宸吧,这个她不知会爱一生的女人,她在暗夜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蓝静宸笔挺地直着身子,头微微扬起,拨开上官水水的手,从她怀中挣脱开来,神色冷峻道,“无端端,气我做什么”她依然还未消气··    上官水水忍不住,只好说道,“你最近老和一个女人来往密切,我都看见两次了,还有最近你开回来那个车,不是那个女人的吗我都看见她亲你了。”
    ···········    蓝静宸顿了顿,神色疲惫,但神情已缓和了不少,她有些倦地扑倒在沙发上,懒懒道,“就因为这个”·    上官水水绕过沙发,来到她身旁,一手叉腰道,“对啊,就因为这个。”
打开话匣子于她而言实在是不容易,要不然也不会自己一个人一直别扭这么久了,“那天我在楼下什么都看到了,我还打了个车跟着你们,不仅跟丢了,还花了我好多钱,那个女人是谁啊为什么你和她那么亲昵”·    蓝静宸一手撑着头,偏了偏身子,不解地强调,“也就是说你跟踪我”·    “不算。”
上官水水微微仰头,眼皮往上翻了两番··    “怎么就不算”·    “跟丢了·”·    。
···········    真是无言以对··    蓝静宸直起身,那眼神直瞪了上官水水好一会儿,她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清秀文艺,竟还能做出跟踪这样无聊的事情来,蓝静宸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穿透上官水水的脸,有些呛,水水嗓子有些痒,可却忍着没咳出来,她连吸了两三口才开口道,“我向来不喜欢解释,仅此一次,那女人只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有点事要找她帮忙,所以最近走动才频繁了些。”
    “什么事”·    “找钱”·    ·····。
········    “哦·”上官水水低着头也不知说什么好··    蓝静宸一手抽烟,一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过来,“太闲了,我得找点事做,也顺便赚钱。”
    “是不是我挣得太少了”上官水水没有底气地说道··    挣钱多少得看和谁比,上官水水和许多同龄人比,也已经算能干了,谈不上有钱,但好歹自力更生,衣食无忧,只是和蓝静宸以前的生活水准,那完全没有可比性。
    蓝静宸头靠在上官水水的头上,“傻,你挣得足够你自己用了·”·    “那你…….”上官水水话刚一出口又吞了回去,她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自从蓝静宸跑到北京来找她被封锁经济后,这好几个月她都没钱,所有的开支都是水水在出,水水当然不在意,只要蓝静宸不买那些奢侈品,她后面努力一点,勤奋一点,再多接几个剧本的活,日子不会过得太难,可她不在意,不代表蓝静宸不在意,蓝静宸虽然平日里表现得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她骨子里的桀骜不驯,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丝毫没有变过,她,至少,是不愿意每一分钱都还得向上官水水伸手要的地步。
·    “是做什么呢”水水突然有些心疼她,她何曾为生活窘迫苦恼过,这些日子,虽然两人如胶似漆,但偶尔的时候都会发现蓝静宸在出神,她一定是在想自己的家人吧,因为这无法调和的矛盾和这注定了只有辜负家人的性向,无关对错,却只有辜负,上官水水有些内疚。
自己真是,首先想到的始终是自己,她分明是轻而易举是能感受到的,只是选择性地忽略,忽略了她的心情,以为她的麻烦,她的家庭她自己可以权衡,甚至,还拿这些小事在心里置气。
    几分钟,上官水水心思活络,已经自我纠结了好几轮,心里悔恨不已,却依然不表现出来··    “萧筱有个项目,我只是想找点事做,都快闲出病来了。”
蓝静宸不经意地抽着烟,万宝路的味道都有些淡了,她将烟灰抖落在纸上,因为有些距离,不由地将上官水水夹得更紧了些,上官水水结势缩在她怀里,顺手就紧紧地抱住了她,柔声道,“你不可以说你不喜欢解释,我还不喜欢沟通呢,可我们相处的时候遇到问题怎么办就算是吵架,吵着吵着,也需要磨合,我都有改了,你也不能那么霸道地什么都不说给我听。”
她身后摸了摸蓝静宸的脸··    蓝静宸倒是没料到作了这么好些天的人怎么突然这样温柔起来,对于上官水水的提议,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有些狡黠地又猛吸了一口,而后全喷在了上官水水脸上,水水全无防备,再也忍不了地咳了起来,边咳边骂,“臭死了,咳…….我给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咳…咳…….”话也说不利索,蓝静宸一把把她揽过来,抱在怀里,佯装着给她拍了拍背,最近累得像一条狗一样,萧筱那女人更不是省油的灯,时不时地还要吃她的豆腐,要以前,她早把她手砍了,她不知道她和上官水水能走多久,她不敢说未来,更不敢说永远,她过惯的物质生活不想去上官水水去承受,现在,也就只有自己了,她是绝不会再回去求她爸的,她不愿去想太久远的事,这次能想到三年以后都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以后不管什么原因,你都不准再和那个骚女人跳舞·”·    “啊”上官水水没跟上她的思路。
    “那么骚的女人,说不好就把你给勾上床了·”·    “你不也把我勾上床了”水水,重点是不是错了·    。
···········    “那晚是你先亲我的,好吗”·    “屁。”
    ············    “好好说话”·    水水顿了顿,那静默的一秒却听到了莫名的“噗~噗”声。
    蓝静宸拧着眉··    “你放屁了·”上官水水恶人先告状地起身逃脱··    蓝静宸伸手抓了空,忍不住骂道,“上官水水,你怎么那么恶心,说放屁就放屁。
···”·    “那你放屁还能预报啊”上官水水在客厅里跑上跑下地躲着蓝静宸的魔爪。
    蓝静宸追了两圈,突然发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居然在和这个幼稚的白痴讨论放屁的话题,竟然能这样开心,她收了收脸,假装严肃地去洗澡去了·· ·☆、第113章· ·叶晨被上官水水扛回去之后就软在沙发上,好长时间也回不过神来,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天旋地转的,什么也没办法想,只觉得太阳穴处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地跳着疼,她不知道言蔼霖在不在家,睁不开眼,也没听到声音,她躺在沙发上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过了很久很久,像是在梦里,一双手搭在她额头上,从手腕处散发出来的味道,是言蔼霖吧是她吗她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却听到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喝点柠檬水。”
她睁不开眼,只感觉言蔼霖一手拖着她的头,唇边冰冷,喝完水,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窝在了言蔼霖怀里,两人都没说话,她难受,自是什么都说不了,就那样呆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像是昨晚宿醉了一整夜,可分明在那酒吧里也不过喝了些不够烈的酒精饮料而已啊,言蔼霖睡在她身边,一张薄被全给她盖了,因沙发地方有限,她一动不动地侧身躺着,看她这一晚睡得这样难受的样子,叶晨突然鼻子一酸,眼眶红的难受,这个女人,就是善良成这样,她这个样子又让她怎么办呢明知道心里有隔阂,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总归到底,是言蔼霖不够爱她吧,这她是知道的,只是叶晨不知道的是,言蔼霖究竟是心里依然放不下过去,还是只是自己的问题,她只是没那么喜欢自己而已,可尽管这样,她还是这样对自己好,她到底是该放弃还是不舍的,就这样她心揪成一团,闷的出不了气,她去卫生间洗澡,洗了一个钟,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桌上放着一碗粥,碗下压了一张纸条,“我去上班了,头要是还疼的话就吃点药。”
叶晨一脸肃然,汤匙里盛着的青菜粥往嘴里送,那碗粥,她终究没喝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或许,在真正的相爱面前,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都是浅薄的,我是一个浅薄的人吧,叶晨如是想,可言蔼霖并不是。
    那天之后,叶晨简单收拾了些行李,和她当初住进来的时候一样,几件常穿的衣服而已,从来,她就是一个过客,成不了这间房子的主人,她在纸条上留着,“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
    几步路程,脚下却像灌了铅,她想着最初自己帮言蔼霖租下的这个房子,想着要不是言蔼霖那么傻,手被砍伤,她没脸没皮地留下来照顾她,想着她自杀在那坟前濒死时的样子,心痛如刀绞,从一开始,她就在勉强她,勉强言蔼霖接受自己,她走不动了,身子沉得很,这一路拖着疲惫的身子,拖着她与言蔼霖的过往,是该结束了吧,这一场,从头到尾,都像是自己在演奏的独角戏,深陷其中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辛苦,每一天只要能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那就是她全部的企盼了,走过这一路之后,才莫名觉得有些累了,像身上肋骨被抽掉,她整个身子软靠在电梯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那天之后,似乎是某一种默契,言蔼霖从来都比她更默契,她突兀求婚激发出心底深处最原始的真相,言蔼霖下班回到家以后看到叶晨留下的纸条也全都明白了,尽管叶晨衣物不多,但她也能轻易地发现她把那些衣服给收走了,她就那样离开了吗言蔼霖手里捏着她早晨留下的纸条,纸条上两种风格迥异的笔迹,就像是她和叶晨两个人,她沏了壶茶,入秋了,天色愈发地凉了,飘窗上已铺好了垫子,那是叶晨铺的吧,她双手握着茶杯,坐在飘窗上,心情如这季节一般萧索,眼睛累得慌,这,就是结束了吗她心里潺潺的,一直以来,她都不明确自己对叶晨的感情,她们之间的开始一点也顺利,可结束又未免太让人心塞,她心里堵着一斤棉絮,怎么扯也扯不完,心情有些烦躁,就一个茶杯,她翻来覆去地捧着,所有的话都一直压在心底,她从来都是那样的脾气,隐忍惯了,手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都能掐出印来了,她想怪叶晨只是求一次婚没成功就放弃,这也没什么坚毅精神,可她怪不出口,分明是自己没达到那个点,叶晨把她从阴影里拉了出来,她对她那样好,事无巨细的温柔体贴,她亦是对她有好感的,她也不算是虽然找个人来将就着就过日子的人,要是能将就,这孤苦无依的三年她随随便便也是可以找到人来凑合过日子的,叶晨不是她将就来的,那叶晨又是什么呢是欧洲小镇上那一抹逗趣是每次想到她都是靓丽的笑颜还是这深秋里手中紧握着的一杯红茶她不知道那份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可这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那份不确定。
·    和她们兴师动众的开始不一样,她们的结束,鸦雀无声,黯然无光,那一封纸条像是彼此给予彼此的告别信,可能就连上苍也将就她们,两人去医院看珍姨都没再相遇过,谁又直到这样的错身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就像我们所期待的相遇,也不曾知晓那是刻意还是巧合。
    叶晨将珍姨和施施阿姨接出了院,她给两个老人找了一个地方住,珍姨病情稳定了些,虽然依然不大认识人,但说胡话的频率慢慢减少了些,叶晨也不知道施施阿姨平日里照顾她的时候都给她说了些什么,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珍姨已经十分依赖她,那眼神让人看了难过,叶晨除了提供足够的物质支持以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得上什么忙。
    餐馆的生意越来越好,许是心里有结,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店里,店里有荣容和厨子看着,她也很放心,渐渐地,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难过了,有些麻木,但不能去店里,离得太近了,怕看到对面咖啡馆里的那个女人,怕自己心痛,怕自己好不容易抽离出来的放弃又城池尽失,最可悲的是,她发现那之后她又变得无所事事了,餐厅已经回本了,她还了她爸的钱之后竟还剩了一些,在一次喝了酒以后她不禁苦笑道,难道自己的人生目标就只剩下了言蔼霖了吗想要她过得好,想努力挣钱,她想着想着,愈发笑得厉害,自己真是没出息啊,可能从出生就注定了的吧,她就是一个没什么能耐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啊,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各自最初的样子,但有些东西却又隐隐地起了变化,她变得不爱社交了,每天睡到日晒三更,在家里吃了早餐后陪她爹钓会鱼,中午午睡,下午三四点出门去珍姨那儿看看,陪两个老人说说话,晚上又回家吃饭,陪着老头子在花园里散步,有精神的时候和大头玩玩,没精神的时候,连大头都不愿搭理,荣容一个月汇报一次财务方面的事,她活得像个小老太婆,生活规律,除了一个月几次在酒吧里烂醉,她俨然成了一名宅女,宅女易胖,三个月,她胖了8斤,三个月,一次也没碰到过言蔼霖,在同一个城市。
    她成天宅在那半山上,能遇到人都和遇到鬼差不多,还妄想能有什么偶遇吗事实上,她也没有妄想过,只是偶尔会从施施阿姨口中知道一些碎片,大概无非也是“小蔼最近像是很忙的样子,她有半个月没来了。
····””小蔼瘦的厉害,她胃口没有你好,给她做菜她也总是吃得很少…….”·    时间稍微长一些,叶晨去珍姨那的次数也不得不减少了,因为施施阿姨和她的话题除了珍姨就是小蔼,聊来聊去就总也绕不过去,那话题会像狗尾巴草一样挠着叶晨的心,那些诸如“她最近工作是不是太累了”“她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要是得了胃炎怎么办”“她一个人,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会像杂草一般的疯长,压也压不下去,那个时候她只有去酒吧喝酒,可不管喝倒多醉,总是会让荣卿卿把车开到那个小区楼下,有一次言蔼霖家还亮着灯,她借着酒劲下了车,进了电梯,按了楼层,却在电梯门开合了无数次后,连电梯都没出,又顺着电梯原路返回。
    这是病,她知道,趴在车里,荣卿卿什么话也不说,又像是什么都懂,他总是会伸出手来摸摸叶晨的头,像摸小狗一样,而后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开着车离开,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第114章· ·有人说时间是一剂良药,所有的疑难杂症,到最后都会被治愈,倒也是,就算不被治愈,走到最后,不也一样是抔抔黄土,可有些病,有些人,犹如刻在记忆里的皱纹,随着年岁的增长,愈演愈烈,深邃而又不可抹灭,那个人,你知道她在那儿,和你在同一个城市,有时开车,可能会路过她家门前的十字路口,本来直走的路线你硬生生地打起了右转弯灯,就那样多绕着城市多转了一大圈,曾经吃过的大排档,走过的路,这个城市每一刻的呼吸都因为有她而变得温暖,尽管刻意也好,不刻意也罢,你已经有很久都没见过她,却因为有她的存在,这个城市变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叶晨时常发呆,在家里别墅的花园里,在自己二楼的卧室里,在车上,红绿灯交替的十字路口,大多数时候,她什么也没想,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时候,会想到言蔼霖,那是因为又到年关了,这一年,又快要过去了,言蔼霖来她家过年是去年还是前年的事儿来着她过得浑噩,惶惶而不知天日,那个除夕夜,在她的卧室里,对她说,新年快乐,她们相拥着一起跨的年,她油然记得那天的欢愉和热泪,记得言蔼霖轻轻地给她道歉说对不起,记忆那样深刻,却又那样遥远,遥远得都不像是去年发生的事,还有那个冰天雪地的夜晚,言蔼霖躺在墓地里的样子,不管何时想起,她都觉得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抽抽的疼。
她得像个傻X一样装着若无其事得顺顺自己的胸口,才能让呼吸不那么酸,一切都不那么重要的,只要她好好的就好,找到一个她真心相爱的人,能好好心疼她,照顾她··    她觉得大过年的自己这么伤感实在有些丧气,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她扬了扬头,眼眶红着像被烧过一样,大年三十的半下午,天色阴沉,又冷,她坐在花园里,围着火炉怔忪出神,大头躺在她脚边,很舒服地在睡觉,电话响了响,她没看,而后又响了一次,原来是万玲发来的微信,第一条是“新年快乐”,第二条“晚上有活动,你来吗”叶晨握着手机,想不到今年第一条新年祝福竟然是万玲发的,那位万小姐啊,自从那天晚上在酒吧相遇之后,就开始联系上了,让叶晨诧异的是,她竟然还保存着自己的手机号码,万小姐的心,昭然若揭,约了她好几次,可惜她早没了那个心情,也从未赴过约,今天,兴许是在家实在呆得骨头都快发酸了,晚上在家里吃了年夜饭,今年把姥姥接到了家里过年,吃了饭,给她妈上了香,简单收拾了下,就出了门。
除夕夜,酒吧里没什么人,平日里的妖魔鬼怪都化身成了良家妇女,躲在家里当孝子孝女,叶晨到的时候,吧里有十几个人,看起来都是捧万玲的场,那朵交际花比之以前的自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她是舞池里的妖孽,蛊惑而迷人,只是并不是叶晨的菜,貌似,今晚的主题之夜还并未开始,一曲终了,万玲从舞池里抽身出来,施施然来到叶晨身边,递给她一杯酒,低头抿了一口,才喃喃道,“现在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叶晨意兴阑珊地接过酒,淡然一笑,“主要约我的人太多,排队排久了,不好意思·”·    “我可排了一个季度。”
万玲倾了倾身,头微微抵在她的肩头,碰了碰酒杯,仰头干了··    一杯罢了,万玲见她那身行头,叫服务生拿来一张面具,塞她手里,“活动九点开始,这是今晚的主题,你一点也不上心。”
她覆在叶晨的耳边,脸就快贴着叶晨的脸,酒吧里灯光暗淡,那一束追光晃着万小姐的侧脸,那一瞬的恍惚,叶晨竟然以为自己看到了言蔼霖,她呆呆发愣,以至于看起来并未拒绝万玲的*,让她轻咬着自己的耳垂,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人在叫万玲,看来是活动快要开始了,万玲起身,拿过面具带在她脸上,就又朝活动场地迈去了,灯光越来越弱,从门口进来的人仿佛越来越多,叶晨因为那一瞬的错觉而有些怅然若失,万小姐的那个侧脸,竟然有些像言蔼霖,她苦笑了下,怎么可能呢,言蔼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从来都喜静不喜热闹的,更何况今天是除夕夜,她今晚该是在陪她妈妈一起过吗也不知道她和她妈的关系有没有好一些,还是她现在已经和言家那边的人和解了那家人除了言世明就没一个好人,一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都不知道她的近况了,她想的有些头痛,觉得今晚是除夕,有些触景生情了,不免地又多喝了两杯,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样的孤家寡人,喝完两杯酒不由地往舞池走去了,她也不知道今晚的主题到底是什么,万玲说得对,她不上心,管它是什么呢又没什么重要,她只发现好像所有人都带着面具,看不清真容,叶晨只认得舞池最中央的女人,万玲太炫目了,就算带伤面具,也认得她,音响开得很大声,大家都很嗨的样子,万玲是主持人,一边跳舞,一边活跃着气氛,“向身边的人说出你新年的愿望”万玲冲着话筒嚷道。
    “今晚睡在旁边的是万小姐·”有人在叶晨耳边直白地说道,叶晨愕然,又莞尔一笑,真正是太直接的新年愿望了,那陌生人指了指她,仿佛是该她了,她摇了摇头,觉得这好幼稚,那想睡万小姐的陌生人却又指了指她,无奈,她只好覆在那人耳边说,“希望她今年能找到那个她爱的人,好好照顾她,希望她幸福。”
    或许太心灵鸡汤了,陌生人觉得无趣,从她身边绕开了,主题活动继续着,大家开始跳舞,也依然是就近拉着陌生人,反正都带着面具,谁也看不清谁,叶晨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和她要跳舞这个人已经不是刚才那位要睡万小姐的人,那人一定觉得自己无趣极了,可能这已经是事实了,她竟无力反驳,这一两年自己竟变成了这样无趣的人了呢她握着这换位的又一个陌生女人的手,这女人手指修长,在这个荷尔蒙气息爆棚的地方手指竟然冰凉的冻了叶晨一个哆嗦,她心里一股异样的感觉,茫然地定睛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她身高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身材有些羸弱,叶晨愣了愣,觉得自己有病,还病得不轻,那女人仿佛意识到自己的手冰到了眼前的陌生人,不由地收了回来,有些拘谨地只是将手搭在了叶晨的腰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万玲的舞池里,她们跳得劲爆火热,气氛越点越燃,有人竟提议在这样的除夕之夜要完全放下自我,疯狂地放肆,和你手边最近的人接吻,要不然,就要上台接受惩罚。
    神经病呢叶晨觉得今晚自己就不该来,哪知此举却受到了大众的追捧,一些不嫌事大的低俗份子竟然还吹起了口哨,眼前这位陌生女人看起来比自己还更不情愿,想来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抑或是被迫的。
她微微往后退了退,人潮拥挤,身后的人又将她往叶晨怀里推,离得太近,撞了满怀,叶晨闻到她身上的那抹香气,有些熟悉,便失神的愈发厉害,场里二三十个人,灯光又暗,想着能糊弄过去,却哪知道还被人举报了,那举报的人就是刚才想睡万小姐那位,真行,众人起哄,叶晨和那陌生女子被架秧子地哄着上台要惩罚,一走到台上,万玲一把将她拉到身边,低语道,“你是故意的”·    叶晨无语地想着,她故什么意,惩罚无非是喝酒,或者当众做一些哗众取宠的事情,她以前又不是没玩过,果不其然,要么和那陌生女人热吻两分钟,痴线,会窒息,要么和在场所有人打桩走一个轮,二十多杯酒呢,作死,叶晨想走人,望着下面乌泱泱的架势,她开着玩笑对那陌生女人道,“这一通喝下来,会没命的,要不就两分钟,我们忍忍就过去了。”
她苦笑着开着玩笑,却哪知她一通话说下来,那陌生女人却全然征住了,因为有面具,叶晨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以为她可能真的是第一次出来玩,被这些牛鬼蛇神给吓住了,于是拎过酒瓶,往杯里倒酒,刚喝了两杯,酒就被万玲抢了过来,万玲二话不说,帮她挡了,叶晨哪容得下这样,却哪知万玲出面,下面起哄的人越发来劲,四下冲撞,身旁那陌生女人再一次撞到她手边,那一抹香气挥之不去,而那陌生女人,身子竟有些瑟瑟发抖。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第115章· ·“小晨”她稍等疑惑地唤了一声,周遭起哄声此起彼伏,DJ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人潮涌动,叶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在这暗夜里,那声音又软又轻,可却在那顷刻间她便识得了,那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啊,她怎么会在这儿的那人取下面具,慢慢露出大半边脸来,狭路相逢,终究是又遇上了,她想见又刻意着不敢再见的言蔼霖,挨得太近了,在两人都认清彼此后反倒有些尴尬,叶晨装着无意地往后退了退,在这样的环境下相遇,那张脸,灯光打过来,仿佛又有些陌生,言蔼霖有些拘谨地撩了撩头发,心乱如麻。
    这三个多月以来,她都很忙,这一份无疾而终的感情像癌细胞一般在她身体里缓缓扩散,她茫然不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日子变得愈发地忙碌起来,万盛集团的公事成堆成堆地出现,关于言家的人,她软硬兼施,什么能用的手段都使上了,对言凯硬碰硬,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好歹艰难地明目张胆地在万盛集团立足了,对她大哥言世明,则一直都是柔弱姿态示人,三个多月,只要拿下眼下这个项目,她就会成为万盛集团副总,而她真正的目标决不在此。
    工作,成了最有安全感的东西,这段时间,她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万盛集团,咖啡馆已很久没去打理,而珍姨那儿,她也尽量在抽空过去看一眼,每次去,都很矛盾,那份期冀叶晨在,又怕她在那儿的尴尬心情比其上班还要累,有些时候会累过头,身子越疲惫,却又精神地睡不着,失眠的夜晚总是特别的难熬,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却不免犯着嘀咕,叶晨,和自己,也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嗨~好久不见。”
叶晨一手插在裤兜里,装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样子··    “好久不见”·    叶晨望着四周,刻意得不去看言蔼霖,她没法看她的眼睛,也没法与她对视,她抚了抚眉,绕过言蔼霖来到万玲身边,那个女人已经帮她喝了一半的人了,她身子僵硬,拉着万玲的手,“你疯了别喝了。”
    万玲撇开她的手,却嫣然一笑道,“这个人情,你欠我的,你只要记得今晚我帮你喝的这些,就够了·”说完,更是加快脚步地和在场所有人都挨着喝了一遍,叶晨情不自禁回头看了言蔼霖一眼,她们中间隔着好几个人,只见言蔼霖眼神依然还往这边望着,叶晨忙又低下头去,一手揽着万玲,从她手中接过酒杯把最后五个人给喝完了,群众欢呼雀跃,万玲一激动,掰过她的头就吻了下来,来势太快,她来不及反应,只听到所有人的尖叫声和节拍声,她被吻得失了神,唇齿间混合着万玲身上的香水味和酒精味,荷尔蒙直冲脑门,她有些把持不住,揽过万玲的头回吻了回去。
尖叫声、满含酒精的杯盏碰撞声,掩盖了所有的理智,待她回过神来,这才放开了万玲,万玲眼中含着情,而她,在人群中,略过那些陌生人的脸,只看见言蔼霖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她心中仿佛被万千蚊蚁啃咬着,酸楚难耐,她当然不是为了气言蔼霖,这是以前的她爱干的事儿,这样幼稚的伎俩,从来也只有在相爱的两个人身上才会有用,她明知道言蔼霖不够爱她,她又怎么会故意和别人亲吻来气她呢,万玲亲过来,她毫无防备,自己心思拐了个乱七八糟,却瞥见言蔼霖欲转身离去了,叶晨心里像要跳出来了一般,脚却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弹不了,她想解释,又发现没有解释的立场,只眼睁睁看着言蔼霖从人群中离开,她丢了魂,被万玲挽着,穿过拥挤的人群,往洗手间去了,万玲还是喝得有些多,她又不能不管她,扶着她去了洗手间,自己也在洗漱池洗了一把冷水脸,被刺激的神经终于冷却了些,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镜中却瞥见言蔼霖垂着头从隔间里出来,相遇变得触不及防,四目相对,躲无可躲,言蔼霖也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她旁边洗手。
    沉默,如欲来风满楼的山风拉锯着两人,只听到水龙头流出的水声,言蔼霖挤压着洗手液,洗手液在掌心划开,她搓了搓,又揉着手背,洗手液有一股青苹果的香味,她双手拢在水龙头下,泡沫顺着手指往下滑,叶晨一直望着她的手,一瞬也没离开,有陌生大婶从隔间出来,挤开了叶晨来到另一个水龙头下,叶晨碰到言蔼霖的肩,言蔼霖不为所动,只一直清洗着手上的泡沫,叶晨怕她把手搓掉皮,帮她关了水龙头里的水,又取过纸巾递给她。
    “谢谢”言蔼霖接过纸巾擦着手··    “你一个来的”叶晨靠着洗手台打开了话头。
    “没,陪别人来的·”言蔼霖抬眼深邃地望了她一眼,那当口,万玲也从隔间出来了,她笑得迷离,只身子骨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叶晨的身体,甩甩手冲叶晨撒娇道,“头疼”,这才注意到身旁的言蔼霖,询问着叶晨,“这位是”·    叶晨压根就不想介绍,倒是言蔼霖伸出手打着招呼,“言蔼霖。”
    “万玲·”万玲眼神有些狡黠地看了言蔼霖一眼,又看了叶晨一眼··    “万小姐很漂亮·”言蔼霖客气道,还未等万玲谦虚,随即踩着高跟鞋出去了,叶晨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你喜欢的女人”万玲对着镜子擦着口红轻描淡写地问着叶晨··    叶晨双手撑在台面上没回答,也不想回答。
    万玲毫不在意地搂过她的腰,摸了摸她的脸,“跟我去一个地方·”她声音魅惑,叶晨无奈地望着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难受着··    言蔼霖从转身那刻就变了脸,她走得很快,任谁看了都更像是逃离,心里莫名的烦闷,那烦闷是有根可寻的,可她哪有什么心情去分析什么根,来到吧台又要了几杯酒,喝得心里更火烧火燎的,她当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要不是需要陪那个人,她又怎么会来,更是料不到会在这里遇上叶晨,光遇上不说,还看到她和别的女人热吻,也真的是够了,什么事回家做不好吗大庭广众,那么多人,想着回家做,言蔼霖胸口也堵得慌,那女人是她新交的女友这么快她们分开也不过才三个多月而已,算什么自己这样生气才不知道算什么她仰头喝光了一杯龙舌兰。
    “玩得不尽兴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有人凑近了来··    言蔼霖看清来人,佯笑应酬道,“没,那边有些吵,过来喝点酒,比不了她们20出头的小年轻了。”
    “哈在我面前说年纪·”那女人揽过她的肩,坐在吧台上,又让服务员要了两杯酒··    “萧局,我不是……..”·    “嘘~”那女人却突然用指腹压着她的嘴唇,“我说过什么你又乱称呼,罚你三杯。”
    言蔼霖在心里翻白眼,真的是要死掉了·她三杯下去,都快要眼冒金星了,要不是为了那块地,她用得着大年三十晚上跑这酒吧里来应酬,还被叶晨堵着胸口,本来这是项目投资部的事情,可公司的人跟了那么久毫无进展,据说什么招都试过了,就连找鸭这么极品的事情都试过了,还以为这个萧局是油盐不进的,言世明却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她,最初这个女人言蔼霖也以为是铁娘子来着,找不到点入手,在一次酒后摸她的腰她才觉得不对劲,原来这萧局竟是喜欢女人的,真是误打误撞,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要利用自己的色相,她也是醉了,平日的接触里,言蔼霖一直都很小心,一方面保持着和那萧局的安全距离,一方面又不敢把场面弄得太难看,这个度把握得她实在是心力交瘁,酒,这个东西,太没有安全感,所以,之前她都是沾了点唇而已,就算不得不喝下去的酒,她也会想办法吐出来,那女人一直是潜伏在身边的狼,稍不注意,就入了口,今天这几杯喝下去,她连吐都懒得去吐了,不知道喝了多少,言蔼霖眼神已经有些迷离,有人把着她的腰走了出去,她知道是那个萧局,却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了,像是把她放在了很软的地方,“在这儿坐一会儿,司机马上就来接,我去趟洗手间。”
·    言蔼霖点了点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哎哟”一声,有沉重的身体好像绊倒在了她脚前,她努力睁眼,却瞧见那个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在这儿睡着呢”叶晨好不容易趁万玲的空挡溜跑了出来,跑得匆忙被言蔼霖的长腿拌了一跤,言蔼霖缩回腿,一手撑着头,没了其他力气。
    叶晨看了看四周,又推了推言蔼霖,那个女人已经不行了,她怎么又喝那么多酒,不由分说,把她扛在肩上,因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荣倾倾已经在车里等着了,叶晨把言蔼霖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上了后座。
 ·☆、第116章· ·叶晨将言蔼霖放到后座,言蔼霖天旋地转地晕,人已经有些直不起来了,毫无重心地滑下去,整个人半躺在了位置上,叶晨有些拘谨,弯着身子蜷进去,只得将头抬起来放她腿上,这又给她挪了些空间,她就顺势又将腿撩了上来,整个人已经横躺在叶晨身上,叶晨抚了抚额,荣卿卿启动车子,车行驶缓慢,叶晨望着窗外,心乱如麻,面上又装出完全波澜不惊的神情,荣卿卿虽口吃,但心思通透,尽管叶晨从未对他讲起过什么,但他应该是知晓了些了吧,叶晨不知道这些情况他有没有对她爹通报过,反正性向这个事情,她爹不问,她也没说,现在也没心情来顾及这些。
    她鼓着腮,双手撑在座椅上,也没有抱言蔼霖,对于今晚这个女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言蔼霖说她陪人来的,那人呢又是什么人需要她陪着来拉吧新欢这个词还是十分不合时宜地在心口划了一刀,嗯~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我们人长这么大,就连喜欢谁,不喜欢谁也控制不了,这真让人难过。
    不用告诉荣卿卿路线,荣卿卿就将车开到了言蔼霖小区楼下,那个对于叶晨而言,是无比温馨无比快乐的地方,尽管她不知道言蔼霖是不是也这样想,荣卿卿恭敬地拉开车门,就将言蔼霖抱了起来,叶晨从包里摸出钥匙递给他,“你送她上去吧,安顿好再下来,我就不上去了,在车里等你。”
    荣卿卿打横将言蔼霖抱起,听着叶晨的话,一向雷厉风行的他顿了顿,随即转身将言蔼霖抱进了电梯,不知为什么,叶晨竟如释重负,周遭紧张窒息的空气仿佛顷刻间消散了,只是这夜风,未免也太凉了些,叶晨缓缓摇上车窗,将自己与外在的冷空气暂时隔离了,她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时间,过得很漫长,她头脑一片空白,只望着这夜色出神,荣卿卿迟迟没有下来,本来五分钟的事情,十分钟过去了,一刻钟,二十分钟,叶晨有些焦灼,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叶晨实在忍不了,给荣卿卿去了电话,“怎么了怎么那么久”·    “小...小晨,言...言小姐...”·    “她怎么了”叶晨心里“咯嗒”一下。
    “吐...吐了...我帮.....帮她.....”·    叶晨已经下了车,不容她多想,就直奔了言蔼霖的家,荣卿卿来开门,叶晨见他手里还拿着拖把,皱了皱眉,“怎么弄的”进了屋看言蔼霖躺在沙发上紧闭着眼,该是睡着了。
    “太.....快,没.....没来得及.....”·    叶晨闻到空气里还有些异味,地板倒是光亮,想是荣卿卿已经清洗了很多遍了,知道言蔼霖已睡着,她这才施施然来到沙发旁,见那喝醉的姑奶奶紧闭着双眼,胸口起伏地厉害,她身上盖着毯子,却露出领口处,残存着一些污迹......·    “我.....我擦过了.....没.....法换衣服。”
    叶晨淡然道,“你先回去吧,我来弄·”·    荣卿卿放下拖把,拉上门,防盗门发出钝钝的关门声,叶晨坐在茶几上,言蔼霖丝毫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她轻车熟路地进了言蔼霖的卧室,拿了件干净的上衣,又将暖气调大了些,帮言蔼霖脱掉衣服,她手指有些凉,不经意间碰到言蔼霖滚烫的肌肤,言蔼霖一个激灵,抖了抖,却也没醒,叶晨一面帮她简单地擦了擦身子,一面为她穿上了干净上衣,又拿了香水喷了喷空气。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直到忙完,这才坐在言蔼霖对面,忍不住唠叨道,“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一个女人,长成这样,一个人去喝酒,要是今晚不是我,你被什么人弄到什么地方去,都不知道,都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吗大过年的,要喝,你也在家喝,你.......”叶晨以为她睡着了,肆无忌惮地絮叨着,就见言蔼霖似有些被吵醒,蹙着眉挪了挪身,叶晨忙受到惊吓般噤了声,屋内安静得很,只听到外面的风声和言蔼霖稍显粗重的呼吸声,叶晨怕她醒来,两人都尴尬,随不敢造次,也就只好静静地坐在茶几上看了她一会儿,她可能有些热,将手拿出来,露在空气里,叶晨怕她着凉,又将被子给她盖了上去,看了一会儿,看得眼睛有些发热,泛酸,随即背过身去,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想走,又怕她晚上难受再出什么状况,也只好又拿了床被子,自己躺在沙发的另一侧,想着刚认识不久,在路上遇到她和陆永那一行,因为和陆永的误会,还好好闹了一场,她那次也是喝得很醉吧,一个人蹲在路边,她和陆永吵吵闹闹的,却一脚踩上了这个女人的手背,是很疼吧,叶晨也感同身受的嘶了一声,也不过是去年的事情吧,怎么感觉却像上个世纪发生的事了,她和言蔼霖的关系,是也发生得太快了吧,想着那些过往,像电影画面一般一帧一帧地在她脑海里过着,这样的夜里,她又怎么睡得着呢一晚上,昏昏沉沉的,后来实在太困了,稍微睡着了些,快要天亮的时候,言蔼霖又翻身,脚踢到她身上,叶晨醒了,她本就睡的不沉,晨起,天快要亮了,她小心翼翼起身,因为睡得不好,身子特别沉,看了言蔼霖一眼,还好她还没醒,拉上门就走了,要她醒了,两人遇上说什么啊说她还是不放心她所以照顾了她一夜叶晨不想这样,她打着哈欠进了电梯,埋着头往前奏,却瞥见自己的车还在原处,暗想着这荣卿卿把车给她留这儿了她也没钥匙啊,凑近了,才看到荣卿卿两脚放在方向盘上,睡的四仰八叉的,叶晨敲了敲门,荣卿卿马上就醒了,见是叶晨,忙下了车。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你不要告诉我你就这样睡了一夜”叶晨上了副驾驶··    荣卿卿指前指后的,叶晨也没多说什么,让他开车。
    路过粥皇记的时候她和荣卿卿下车吃了早餐,并打了一份包,写了个单子就让外卖小哥8点的时候再送过去,弄完,她就回家埋头补觉去了··    日子也就那样不咸不淡地过了两三天,直到大年初四的下午,她陪着姥姥和叶天霸还有荣卿卿在家里打麻将,一下午,短信电话也不少,她索性静音了,有一把,手里牌实在太好,起张就全清一色,一圈下来就自摸,另外三人还在血战到底,她无聊的一边观战一边翻看了下手机,言蔼霖的未接来电就那样突兀地躺在屏幕上,叶晨手抽了一下,而后立马又将屏幕扣了下来,血战完毕,下一把又开始了。
·    从看到言蔼霖未接来电那一刻开始,她就有些心不在焉,连出错章,甚至出现了一把连点三家炮的极品事件,姥姥很开心,父亲也是,叶晨借手气不好,去下洗手间之际拿上了手机。
    按着屏幕,却拨不过去,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喂“那边也是麻将声··    “喂干嘛呢”上官水水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在哪儿啊”话到嘴边,叶晨又觉得突然要问这样的事又有些问不出口··    “名花苑”·    那不是一个高级会所吗上官水水去那儿干嘛·    “你有事没事啊没事我挂了还是你未卜先知,知道言蔼霖在这儿”水水没敢说太大声。
    “什么言蔼霖也在名花苑你们在一起去那边有事吗”叶晨疑惑地问到,自己那个问题已经暂时被搁置了··    “她在打麻将,我在一旁服侍。”
    咦叶晨已经满头雾水了,认识言蔼霖这么久,还不知道她还会这个技能,没等她多想,上官水水说道,“没什么大事,微信上说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重回到桌上的时候,叶晨已经全没了魂了,那魂全在手机上··    叶晨:“言蔼霖和哪些人在打麻将呢”·    水水:“你认识的,就蓝静宸,其余两人说了你也不认识。”
    叶晨:“谁组的局言蔼霖还和你们约上了”·    水水:“不是我们约的·”·    叶晨:“。
·····好了,知道了·”·    叶晨暂时放了手机,姥姥推了推牌,“不打了,散了吧·”·    “怎么了你这不赢了吗”叶晨关心地问到。
    “我有些累了,你有事出去玩吧,不用想着要陪我·”·    “我.......我没啥事·”叶晨狡辩道··    “你不过来了”没一会儿,上官水水的消息又过来了,叶晨望着姥姥有些尴尬地捏着手机。
 ·☆、第117章· ·“名花苑”是S城上流社会隐蔽的会所,会所里花团锦簇,亭台楼阁,设计古雅精致,大过年的寒冬腊月,这里面倒温暖如春,麻将桌上的四人都只着单衣,一人身穿藏青色衬衫,领口直系到下颚处,手腕上系一象牙手镯,巧心地将其中的伤痕给覆盖了,那伤痕有一年了吗虽然用了很多药、什么除痕的,甚至高科技技术,但细心人凑近了看,还是会有一点弯弯曲曲的痕迹,言蔼霖倒是不在意了,过去从来都抹不掉,曾经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会像一枚刻章盖在你的人生履历上。
    这里暖气开得太足了,她有些热,掌心里微微出汗,她对这样的场合自是比不上她左手边那位差点成为她大嫂的那个人,那女人穿着一件紫色薄纱,在这样的场合里见到蓝静宸,是她始料未及的,蓝静宸之于她,又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一两年耳闻过很多次,像是身边的人,陌生的不过是她们算点头之交,匆匆见过几面罢了。
    “胡了,不好意思,清一色·”蓝静宸从她手里拿过那张炮牌,言蔼霖微微一怔,事不关己的两个女人倒是笑得开心··    今日自是萧筱组的局,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言蔼霖刚给她妈买了东西出来,萧筱自是只字不提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的事,只问她有没有空,没空就出来一起玩,她这两天心烦意乱的,也压根没解释那天晚上的事,却哪知萧筱说的玩尽是一到了那会所,就打起了麻将,这方面,她完全外行,会打是会一点的,但这娱乐项目她也是十年难得摸一次牌,糊里糊涂地坐在位置上,另外陪同的是这会所的老板娘,貌似是萧筱的好姐妹,最后一个到的则是蓝静宸和上官水水两人,没有人做过多的介绍,就开始打牌,甚至,连筹码是多少,也没说,言蔼霖目标明确,就是要拿到那块地,萧筱也知道她目标明确,却一直拖延她,总不至于她真的要去卖身言蔼霖应付得实在有些心力憔悴,特别是除夕那晚,自己竟然那样不理智地醉成那个样子,要不是碰上叶晨,萧筱会把她带到哪里去·    想到叶晨,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沙发另一侧还有余温的被子就知道那人刚离开不久,她喝太多,宿醉导致头痛欲裂,整个人散了架,自己没点却突入而至的外卖小哥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站在门外之时,她始终还是落了泪,她和叶晨已经没了关系,那人还那样对她,她心里发热,不知道感动和喜欢到底分得开分不开,不知道那些酸楚是占有还是爱,她分不清,可是那一幕,叶晨和那个万种风情的女人在舞台中央吻得那样忘情,她站在那里,隔着那么些人,突然却觉得孤苦得很,这周遭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些喧嚣,这里唯一和她有关的那个人在亲吻着其他人,她心里像被细针一点一点地刺着,倒也没有痛不欲生的那种痛,只是酸胀的难受,她原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喜欢她的。
    “你这手气啊~”萧局打俏地敲了敲她的手背··    她神色不宁,本就不大精通,一下午输了不少,有些疲了,借中场休息的时间去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的时候竟显示到正在拨打叶晨的电话,她一时愣住,也忘了挂断,任由手机拨了过去,那是刚弯腰时不小心按到的吧,这两天点开她的名字好多次,每次鼓起勇气拨过去,用不了两秒,在中国移动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就挂断了,这才轻而易举,误打误撞,就拨通了叶晨的手机吧,她紧盯着手机屏幕,屏住呼吸,却见屏幕上迟迟未见有电话时间显示出来,她这才拿起手机贴在耳边,“你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手机自动结束了通话,她满脸通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槐花街,十字路口那个红灯设计得非常不人性化,过年期间,全国的城市都如空城一般,少有堵车现象,只这红灯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些,叶晨面瘫脸,手指在方向盘有些紧张地没有节奏地敲着,她自然知道名花苑的路怎么走,想当初,她还在“道”上玩的时候也没少去那个地方,言蔼霖去那干嘛和人玩麻将她会不会啊名花苑的不成文规定一个筹码可是五位数。
    叶晨烦躁地按了按喇叭,这破红灯是不是坏掉了,几分钟了都,自己怎么就没接到言蔼霖的电话呢打过去算了,自己墨迹死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面前的自己变得这样畏手畏脚起来,她试了几次,最后还是给言蔼霖回了电话,那会儿,言蔼霖的50个筹码已经快输光了。
·    “那个你找我之前手机静音了,没听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叶晨又装出大大咧咧的样子,仿佛除夕那天晚上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
    “嗯没...没什么事·”电话突然回过来,言蔼霖在牌桌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
··············    两人又突然沉默了,叶晨也想抡死自己,这么问,按言蔼霖那样的轴性格,一句话就把自己给问死了,她又不想挂电话。
    “就是,给你说声新年快乐·”言蔼霖突然道··    “哈,新年快乐!”叶晨挑了挑眉,只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心跳。
    “那,先挂了吧·”这边厢,还等着言蔼霖出牌··    叶晨收了电话,红灯突然变绿灯了,她只好收了线,心里被这一通电话更是扰的七零八落的,她已由不得,直接加了码往名花苑去了。
    下午四点,名花苑二楼,叶晨踩着高跟鞋来到庭院下,倒是那老板娘首先认出她来,“哎哟,这哪里来的春风倒把你这小妖精吹来了·”·    见叶晨施施然来到这牌桌上,言蔼霖刚要给出的筹码都掉在了地上,叶晨弯腰替她拾起来,刻意地瞄了瞄她那筹码盒,还剩3个。
    “小晨来我这儿,我给你腾个地儿,都是朋友,你随便玩·”老板娘貌似要让位置,叶晨忙摇摇手,“不用,我就坐旁边看一会儿就好,等我朋友一会儿吃饭,看来我来早了。”
说完,叶晨就搬了张椅子坐在言蔼霖旁边··    言蔼霖从未那样窘迫过,没想过她会来,竟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她全然失去了分寸,酒吧里不该升起的酸楚与那天晚上照顾她的温情,情愫混合在一起,非常的复杂,她不知如何是好,摸牌的手悬在空中,“咦,那张留着,打这个。”
叶晨拿着二筒帮她出了··    那一个小时,叶晨帮着言蔼霖赢了不少筹码回来,快到六点的时候,倒是老板娘出了声,“哎哟,这手气自从你来了我这儿可是坏死啦,不打了,吃饭吧。”
到最后,竟是老板娘一个人输,言蔼霖输了两个,蓝静宸输了四个,萧局一个人赢··    场面还算好看,晚餐自然就安排在会所一楼了,待众人散去纷纷去上洗手间的当口,庭院里就剩言蔼霖和叶晨两人,言蔼霖由衷说道,“谢谢你。”
    “你,玩得也越来越大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叶晨再也装不出之前的平静与无所谓,庭院外就是一条林荫小道,她一手插在裤兜里,一边踢着脚下的碎石。
    “也是应酬·”言蔼霖穿上外套,羊绒大衣搭在肩上,已是最小版,她那单薄的身子还是穿得有些空,十指交叉,一片茫然··    “你拿50W来应酬那人是谁啊”叶晨关心地问到。
    言蔼霖被那数字吓得白了脸色,许是这种场合她实在是不擅长,虽然知道这样的牌局不过是为了让萧筱开心,可叶晨没来之前她输成那个样子,也挺让人后怕的。
    叶晨见她像是不知情,被吓到,开着玩笑调节道,“看我这记性,我是完全忽略了你已经是言家三小姐了啊,这点,也是小钱·”·    “我只是......不大清楚......”言蔼霖柔着声音说到,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完全无视了言家三小姐的事情,这钱要真输了,萧筱一定不会让她给钱,但是一定会欠一个人情了。
这些官场上的人啊,处处斡旋,处处是坑··    “谢谢你!”念及此,言蔼霖顾而重申道··    “你这都谢第二次了。”
叶晨把身体绷得直直的··    “也还欠好多次·”言蔼霖声如蚊音··    叶晨挥了挥手,莫名有些烦躁。
    “那天那女人挺漂亮的·”言蔼霖觉察到她有些不高兴,说着其他话题··    “哪个”·    “万小姐。”
    “嗨,言蔼霖,你在关心我的新感情吗”她突然顿住了··    言蔼霖脸一红,有些尴尬,亦有些难堪·· ·☆、第118章· ·言蔼霖脸颊微微泛红,十指绞在一起,面对叶晨的直接逼问,她提着一口气,叶晨巴巴地望着她,恨不能从她口中得到只言片语,两人僵硬地对持着,许是连叶晨都觉得这样的等待没什么意思,扬了扬手,打着岔,“走吧,吃饭去,这地儿的杏鲍菇非常不错。”
    言蔼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那欲语还休的懊恼让她烦躁,叶晨愈发走得远了,且头也不回,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慢慢地积蓄着愤慨,那份愤慨带着某种无理取闹,她加快脚步要追了上去,还快跑了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叶晨的手臂,因为走得急,她有些喘,胸口起伏不停,瘦削的手背青筋毕现,“不可以关心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叶晨没想她会追上来,她一直那样软糯的性格,叶晨一愣,低头看到她抓着自己的手背有些出神。
    “难道非要相忘于江湖才对走的时候连说也不说一声,你,又是什么意思呢大庭广众下,游弋在花丛间,那么情难自已不可以在私人空间做吗”·    “我......”叶晨抽空想插一嘴。
    “三个多月了,这个城市又能有多大呢你为了躲避我,竟连去珍姨那儿的时间都掐得很准,倒也就老死不相往来好了......”连日来的工作压力快要将言蔼霖压垮了,她更无人发泄,和叶晨的关系也一直如巨石一般压在心底,她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喜欢叶晨,可无端端的想念只是一种习惯吗万千纠缠,她一个人背负,她说得胡言乱语,眼眶红红的,叶晨期盼着这个女人和自己多说话,哪知道人家一下说了这么多,她又突然失了心神,没了准备,刚欲开口,就有人来叫她们去吃饭了,言蔼霖忙别过了脸去。
    饭桌上,各种山珍,高脚杯里盛满了白色的液体,老板娘喜形于色道,“来,我们走一个,今天真不容易,大家都能聚到一起·”·    圆桌,六个人,那个名叫萧筱的女人一手拉着言蔼霖一手拉着蓝静宸坐她旁边,叶晨见到言蔼霖,整个人也都没法正常起来,以至于一下午的时间也没有和上官水水和蓝静宸说上什么话,这会儿在饭桌上,稍微抽了些神回来,才发现这个局怎么这么诡异这萧筱又是蓝静宸什么人她细瞧了那个萧筱,相貌看起来,应该要比她们稍微大上几岁,说话干脆有力,一看就是事业女强人的模样,叶晨正想着,就见那萧筱不知在给言蔼霖说什么,拉着言蔼霖,就快贴上言蔼霖的耳朵了,妈蛋,当自己是死的吗叶晨那脸,瞬间就冷下来了,“来来,我和我女朋友,祝大家新年快乐”叶晨说着,示意言蔼霖举杯,桌上众人的眼神乱七八糟的,言蔼霖偏了偏头地看着她,上官水水也匪夷所思地望着她,萧筱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长。
·    老板娘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味,忙用其他的话题给掩过去了,一顿饭,貌似是老板娘吃得最辛苦,一直在斡旋场上的关系,可惜收效甚微,叶晨的那杯酒也就起了几分钟的效果,没一会儿,那个萧筱又借机和言蔼霖亲近,叶晨离得近,听到她说的话,只听道她举着杯道,“除夕那天你跑到哪里去了”·    终于还是开始过问了,言蔼霖刚想开口,萧筱一手压在她唇上,摇了摇头,而后道,“交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言蔼霖心下一沉,这完完全全是对叶晨的挑衅了,叶晨的眼里快要冒出火来,言蔼霖用余光瞄到她放在桌下紧紧握紧的拳头,生怕她把这桌子给掀了,忙伸出一只手来捉住她的拳头,萧筱依然在等着她,言蔼霖十分为难,顿了几秒钟,而后将桌下拽着的叶晨的手放在了桌上,那张僵硬的脸却突然莞尔,“不好意思,萧局,我们有约定,除了彼此,不能和外人交杯,那天晚上,不好意思,我家里有急事才突然走的,这杯酒,我,先干为尽,你,随意。”
说完,言蔼霖望着那高脚杯里满杯的白酒,怔了怔,就仰头灌了进去,太辣了,像肠子都被灼烧了一般··    那萧筱面不改色,只那酒,连唇也没沾,只依然笑着,也不再说话,老板娘忙圆过场,那之后,萧筱又夹了一筷子爆肚,放碗里,也没吃,就准备起身告别,“行了,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再约。”
    老板娘忙起身,“这,看我今天这菜,是没入你的胃口了,我送送你·”·    随后蓝静宸也起身去送那个萧局了。
    圆桌上就空留下言蔼霖叶晨和上官水水三人,水水,水水见这氛围定是想逃的,可她一是要等着蓝静宸回来,二是,她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一大桌子菜,她才吃了三分饱,也就没管那两个人,先埋头喂饱自己才是正事吧。
    叶晨忙递过盛满了白开水的水杯给言蔼霖,言蔼霖一骨碌又灌下去,喝了多少酒,就喝了多少水,期待在肚子里稀释吧··    叶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不知道那个目中无人的萧筱位有多高,权有多重,只是那样看不惯她对言蔼霖的样子,那样要把言蔼霖整个吞下去的样子。
    叶晨忍者对萧筱的气,拼命压抑着,言蔼霖刚那一杯酒下得太猛,写了一会让这才回过神来,知道今天再加上除夕那晚,这块地,再从萧筱那儿拿到就太难了,她这段时间所吃的饭,喝的酒,舔着的笑,也都白费了,她重重地叹了叹气,也没法怪叶晨,自己对自己也不够狠,就算叶晨不在,自己也斗不过萧筱那老狐狸,她要是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连一根毛也不会吐出来的,她疲惫地瘫软在座椅上,心里空空的。
    “那女人喜欢你”叶晨推了推面前的碗··    “什么”言蔼霖望着她。
    “快要五十了吧,你也不嫌老”叶晨厌恶的夸张道··    ····。
················。
·    言蔼霖真是··    “自然是比不上你那个又会跳舞又风情万种的万小姐·”言蔼霖气愤地反驳道··    叶晨被她噎住。
    上官水水在一旁,吸着扇贝,津津有味,瞠目结舌地观战··    “呵,分手了倒吃起醋来了·”叶晨也不知自己怎么竟说出这句话来。
    言蔼霖连呼吸都是白酒的气味,分手两个字第一次从其中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竟是在这样的场合··    好长久的沉默,就连上官水水喝汤的声音都听得见了,水水喝得压力山大,言蔼霖气得青筋跳着跳着不规律地疼,“分手了,你管几十岁的女人喜欢我。”
说完,起身拉开凳椅就走了··    “大过年的,你这是干嘛嘛·”待言蔼霖走后,水水这才吃得稍微放肆了些··    叶晨憋闷的脸通红。
    “还愣着干嘛啊去追回来啊·”水水催道··    “追个屁·”叶晨双手抱在胸前,也不知道这一腔怒火怎么会烧得这么旺,怪我管谁喜欢她,那她又那么介意万玲叶晨想着想着,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你就嘴硬吧,多不容易那样喜欢一个人,一天置什么气·”·    “你没见那老狐狸精快把她吞了吗”叶晨怒不可赦。
    “有可能老得不行了呢·”旁观者清,水水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不知道是谁在蓝静宸脸被亲了一口就跳得八丈高··    “去看看吧,这儿偏,,没车,她怎么走刚还喝了那么猛一杯,你越来越不会照顾人了,差评。”
    “滚蛋别吃了”叶晨踹了水水坐下的椅脚,实在又放不下心地追了出去··    来名花苑的人都是开着各种豪车来的,这鬼地方连车都不好打,叶晨追出去,四下也不见言蔼霖的影子,庭院,游泳池,不见人,无奈,叶晨只好拿出手机拨了过去,这时早不顾什么尴尬不尴尬了,通了。
·挂掉了,擦,叶晨忍不住骂道,又继续打,又挂了··    真行,叶晨将手机放包里,没过一秒钟,又拿了出来,发着短信道,“你在哪我送你回去。”
    回了两个冷冰冰的“不用·”·    叶晨想把手机扔湖里去,手机捏手里,忍了忍,顺着那视线,见那湖对面有一个蹲着的身影有些像言蔼霖,她弯着身子,以期能看得更清楚些,应该是言蔼霖,她三步并着两步地往那边跑去了,绕过一片柳树,就确切地看得到了,这人工湖修得不大,还没等叶晨追上去,言蔼霖像发现了她,已经往相反地方跑掉了。
    她跑得东倒西歪了,也还在跑,叶晨想捏死她··    “你站住言蔼霖你给我站住”·    言蔼霖今晚也不知道怎么的,是在报复她和万玲的那个吻吗不知道,积的火气直充脑门,也根本不听她的,围着那人工湖跑了一圈,叶晨先还跑着,但宅了这三个月人胖了不少,可能是跑不动了,她跑了两步也就没追了,见言蔼霖一个头地往前跑,随躲在一颗柳树后面,待言蔼霖从一个方向跑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把她截住就好了。
· ·☆、第119章· ·言蔼霖跑了一圈,绕回来,叶晨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速度太快,以至于言蔼霖“啊”的叫出了声,叶晨突兀地冲出来,言蔼霖撞了个满怀,看清来人,带着那一股微微有些发恼的幽怨推开了她。
    “不闹了,我送你回去吧·”叶晨刚那一抱她,整个人就软了下来,柔声低语道··    言蔼霖立在原地喘气,自己一碰上她,就这样幼稚,她微微侧身,不打算搭理她,叶晨已由不得她,拽过她的手就往停车方向去了。
言蔼霖是个不怎么出声的女人,不出声的女人往往气性很大,特别是和自己生气,这一番和叶晨打闹,叶晨以为是闹,她却心里不大是滋味,叶晨心大,她心细,心大的人活得豁达敞亮,心细的人温柔敏感。
    叶晨将她拖上车,这才放开她的手,叶晨插入车钥匙,言蔼霖不得不开口道,“你倒是想酒驾·”·    叶晨手上一顿,想想自己也喝了好几口白酒,“那就等酒气散了再走。”
    言蔼霖要开车门,开不了,叶晨给锁住了··    “那个万玲,是很早认识的人·”叶晨突然开口解释道··    “其实也不能说认识,就是见过几面而已。”
叶晨继续补充··    “所以还是一见钟情”言蔼霖停下手里的动作,也没正眼看叶晨,刚跑得稍微多一些,现在有些反胃。
    叶晨被她气得笑了出来,从来不知道言蔼霖吃醋竟然是·    这个鬼样子,她那天晚上还真的不是诚心的·叶晨一手把在方向盘上,见她一张俏脸白皙如玉,那一瞬,她总算明白就算她如何刻意,就算她没有办法和言蔼霖在一起,这一辈子,这个女人,终究在她心里占据了不一样的位置,她看得有些出神,那眼神太灼热,言蔼霖发现了,她自己也发现了,旋即垂下头来,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暧昧气息,言蔼霖手指交叉,骨节突兀,努力装出面沉如水的模样,叶晨打开车载电台,电台里总喜欢放一些经典老歌,曲声悠扬婉转,张国荣低沉的粤语念白又好听又摄人心魄,叶晨喝了些水,扭动了车钥匙,也不再顾什么酒不酒驾,她今晚本没怎么喝,刚敬酒的时候喝了一两口,这边不是市中心,应该不会有交警。
    过年期间,整个城市成了空城,一路畅通,把言蔼霖送回了家,她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她不再想做那个一直守望的人,那个一直等待的人,至少,今天,在言蔼霖面前,她是不想那样的,于是,待言蔼霖下了车,她立即将车掉了头,绝尘于那小区,毫不眷恋,有时只是怕自己深陷。
    言蔼霖见她走得决绝,无端端又生起气来,寻思间,却接到她大哥言世明的电话,电话接起,那端却是沉默的无声,好一会儿,那边才发出怪怪的声音,言蔼霖细听,才发现言世明在哭。
言世明在哭言蔼霖被惊道,她一直对这个大哥还是有些恻隐之心的。
    “哥,怎么了”·    那边是拼命抑制的哭腔,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身在这个城市另一边的上官水水也接到了她弟上官晓晓的电话,“姐,姐”·    “怎么了”晓晓声音太着急,上官水水也被因那急迫的声音紧张道。
    “完蛋了”·    “出什么事了”·    “完蛋了我完了,我死定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你先冷静点,什么事,你不是出去旅游了吗你那边几点了”·    “早上七点,姐,咋办啊,他居然哭了。”
    “谁哭了啊”·    “老板·”·    “言世明”上官水水听得糊涂,“你不是说和你朋友一起去旅行”·    “是和老板一起啦。”
    “那他哭什么”·    “我把他睡了·”·    噗~上官水水脑门一热,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你...你刚说什么”·    “哎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们都喝多了。”
    上官水水望了望一旁正专注开车的蓝静宸,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她女朋友以前的未婚夫被自己的亲生弟弟给睡了,这事儿也可以“你作死”水水骂道。
    “他现在也不理我了,我,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有点怕怕的,他会不会叫黑手党把我给灭了啊”·    “你脑洞开太大了。”
水水皱着眉,觉得她这个弟真是个风流浪子,色胚心肠,早就垂涎言世明太久了吧,还舔着脸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行了,你自己解决吧,真的是,疯了。”
上官水水准备无情地挂断电话··    “喂,等等,真的,我现在该怎么哄他啊,他刚醒来意识到的时候我真的看到他眼眶红了·”·    “你想多了吧,他也是成年人,没那么看不开,不是,你该不是把人给强了吧”·    “上官水水你这样看低我的人格”·    “行行,别炸了,那你自己处理吧,对于你的汇报我已经知悉了,国际长途也贵。”
说完也就把电话给挂了,这突如其来的新闻她还有些接受不了,上官晓晓这个猪,平日里,两姐弟很少干涉彼此的感情生活,属于很开放的亲情关系,但.....言世明,蓝静宸......上官水水总觉得怪,想着要是以后有一日四个人坐一张桌上吃饭的诡异场景,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了”蓝静宸见她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有些神不守舍··    “啊那个晓晓来的电话,小孩子,瞎胡闹。”
    蓝静宸见她欲言又止,可能是不大好说的事情,于是也知趣的不再追问了··    “他说,他把言,言世明给睡了·”·    “吱~”紧急刹车,蓝静宸把车靠到了一边,睁大了眼睛道,“什么意思”·    上官水水也被吓到,机械地回到,“就是字面意思。”
    蓝静宸愣了半响,而后“哈哈”大笑起来,“言世明言世明他,哎,这,真是太有意思了·”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所以两人都有被震惊道,按说,在言世明和蓝静宸以前经常混的圈子里,这样的事虽然不算多,但也不至于这样大惊小怪,还是因为还差点和言世明结了婚的这一层关系吧,就连他那个弟,玩的男的·    也是各色各样,可言世明那一身直男气息,因为也不会和男人睡在一起的。
    蓝静宸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冷静下来,想着和言世明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婚事,感觉像是一场梦境一般,前尘往事,今年这个年连家也没能回,选定了这条路太多时候注定伴随亲情淡漠,众叛亲离的下场,她顾念亲情,想念母亲,想念奶奶,料想着上官水水也是如此吧,还好她还有一个本是同根生的弟弟,她们都成了有家不能归的人,她想得有些发苦,随摸出了一支烟点上。
    刚笑得厉害,这又立马抽烟,刚吸了一口就被呛住,咳得不停,上官水水给她拍着背,顺手从她指尖把烟给取了,“咳这么厉害别抽了·”她刚想反驳,见上官水水那温柔的眼神也只好作罢,她情绪转变太快,上官水水心细如发,小心地问到,“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蓝静宸伸了伸身子,和她凑近了些,揽过她的头,有些无奈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有些像苦命鸳鸯。”
    “别想了,回家吧,我给你做饭,你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上官水水拍了拍她的脸··    蓝静宸点了点头,继续开车。
    “那个萧筱,没事吧”上官水水把话题岔开··    “她她能有什么事那女人太能了,一面和我斡旋,一面又拉着万盛集团,胃口倒是不小。”
    生意场上的事,上官水水也很少过问··    “只是叶晨今天这一弄,言蔼霖那边可能悬了,那块地,所以我最近还得把那女人哄得开心些。”
    “还要应酬那女人挺烦的·”上官水水皱了皱眉··    “我也不想·”蓝静宸只简短说道,以前她从不做这些,不是不会,是不屑,也不需要,她爸创造的东西可以让她选择只和喜欢的人打交道,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或许,无数人,不断的努力,也不过是为了获得这份选择权而已,她在心里叹了叹气,她不是这样的人,但她想创造一份属于她和上官水水能选择上等生活的权利。
    两人开车回到上官水水那个小公寓里,进小区物管处,见一中年妇女坐在保安室睡着里,有保安见上官水水回来,忙拦住了她,“上官姑娘,有人找你,你稍等一下。”
    那中年妇女被保安推醒,睡眼惺忪,多年未见,上官水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她妈· ·☆、第120章· ·上官水水下了车,站在小区门边见到她妈从保安室里出来,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带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包,行李包底下有些灰,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上官水水也都记不清有多少年了,她也不愿去想这个,好歹也有十几年了吧,她看起来竟然老了那么多,自己的亲生母亲,看起来那么陌生,她想着有些苦涩,还是木然地接过了那有些脏的行李包,不知道说什么,她妈也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她身后,她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想着有什么话还是在家里说比较好,直到蓝静宸停好车出来,蓝静宸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这才顿了顿脚步,“这是,我,妈妈。”
她介绍得很生硬,“朋友,蓝静宸·”·    上官妈妈微笑着点了点头,蓝静宸撩了撩头发,也只好硬着头皮打着招呼,谁也没想到会在大过年遇上这样的情况,上官水水那房子太小,三个这样关系的人在40平的空间里怎么都有些打不过转来,上官水水自从看到她妈之后就有些傻傻的,回到家,行李包也不知道放下,一直拎在手里,也不叫她妈坐,蓝静宸坐在沙发上有些无措,想起身沏茶,感觉自己更像个主人,这样的身份相处很尴尬,上官妈妈也跟着坐在客厅,她一定是有话要对上官水水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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