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腹黑萝莉需要哪些步骤?(GL) by 叫我清小新Y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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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成腹黑萝莉需要哪些步骤?(GL) by 叫我清小新YC(3)
·    内心暴走中,沈乔欢只听得言歆在门口轻笑一声,道:·    “既然沈大人已经睡下了,那本宫也就不便叨扰了·”·    说完门外两双脚步声交替渐渐变小,她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又被耍了··    月光如水,静静的洒在这个并不很大的别院里头·别院虽小,却是依林而建;是以,虽然此时已正值盛夏时节,入夜时分却也并不炎热·    别院的并不长的走廊里,言歆和何全缓步并肩而行。
    一时无话··    却是不喜多言的何全先笑着开了口:·    “依属下今日所见,沈大人倒真是有趣得紧呢·要是让太医院那群老古板知晓,统管他们的新上司是个如此活泼生动的姑娘,想必会惊骇非常吧。”
    “哦”言歆挑眉,“何以见得”·    “属下本想着,民间盛赞的女神医既然医术精湛至斯,其人想必也定是精明非凡,聪颖思敏……今日一见,觉得此人有些时候,却是略微呆傻,有趣至极。”
    “倘若你当真是如此看她,便是有失偏颇,”眼见已有婢女候在浴池门前,言歆放缓脚步,垂眸看着何全,笑得高深莫测,“便凭她以一人之力将雷门力挽狂澜,你且不可轻易小瞧于她。”
    何全点头:“属下自是明白的·之前因着事务繁杂、手下雷门又生棘手事端,我们才不得已将雷门作为弃子……即便如此,能趁我们分神之时,不声不响杀灭原先埋伏的几乎所有暗桩,又将雷门转亏为盈之人,绝非池中之物;只是,自属下跟随公主十年以来,不论是朝廷亦或是江湖上,属下勉强可算阅人上千少有走眼……此人,属下却真是不曾看出丝毫伪装。”
    “她自幼便是如此,”言歆叹道,“分明聪颖早慧,偏生表现得又笨又傻·”·    何全敏锐地捕捉到某些信息,暗暗记于心中,嘴上却道:“与此人为敌,绝非易事。”
    “本宫亦作此想·”只是……·    何全蓦地想起什么,斟酌良久还是开口:“属下听闻,近日江湖之上,雷门动作颇多……”·    已至浴池。
有婢女立于门边,垂首主动上前来接过言歆身上披着的薄衣··    言歆侧目看何全一眼,在婢女的陪同下径直走入浴室··    “你便在此,扎一夜的马步罢。”
    何全自知失言,扎着马步略微思忖了一会儿,方才揣测出九公主的意思··    看来九公主特意将沈乔欢接来,并非仅仅因着找到幼时友人而一叙旧情。
雷门动作颇多,但倘若门主困于此地,便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哎,他跟了九公主十年,怎么这一次居然将九公主的动机揣摩得如此简单··    确实该罚。
    沈乔欢在床上不停地暴走翻滚,翻滚着翻滚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她很自然地把昨晚乱入的九公主归结为是自己昨晚因为舟车劳顿而做的噩梦。
    嗯是的,噩梦什么的,早上起来就会不见了吧··    洗漱完毕之后一打开门——·    “沈大人请随小惠前来用膳~”一张大大的小脸眨巴着大大的双眼眼巴巴笑嘻嘻地看着她,裂开嘴一笑,露出两颗刚长好不久的大兔牙。
    这……·    好可爱的小萝莉啊·    沈乔欢完全忘记作为一个四品官员这样的官宅待遇是不是好得太不正常一点的事实,作为猥琐大叔本质,看见萌萝莉立即贯彻扑上前去调|戏之的原则——·    捧着她的圆脸揉啊揉啊揉·    “唔……沈大人快放开小惠啦……唔……”小姑娘的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细细黑黑的眉毛撇成了深深的“八”字,“要不然……小惠就要……唔”·    “你就要干嘛嘿嘿嘿嘿嘿嘿嘿……”已经猥琐大叔上身的沈乔欢嘿嘿诡笑着,丝毫没有把这个绵柔无力的威胁放在眼里。
    事实证明,萌妹子的外表下往往藏着一颗彪悍的心··    幼时的言歆如此,而她亲手挑选的婢女啧更是将这个优良的传统发挥的淋漓尽致。
·    “小惠……”·    没人理她··    “小惠……解了我的穴好不好……”·    “不行啦,”比沈乔欢还要矮上一些的小姑娘板着脸回头,“只是点了你上半身的穴啦,等我把你拉到门口就会把你解开啦”·    “可是上半身僵着好难受啊……”她发誓下回要是再调|戏萌妹子就剁手啊·    “不行啦,”小姑娘铁面无私,“公主殿下果然料事如神,她告诉我如果沈大人欲行不轨,我可以先斩后奏”·    沈乔欢:“……”·    “好啦帮你解开了啦,看你这么可怜。”
    小小的手指轻柔在她的腰间点了两下,沈乔欢立即觉得浑身舒畅了··    “哎,小惠啊,”沈乔欢终于把自己从到这里来之后的疑惑问了出来,“这里是专门赐给太医院院使的府邸吗为什么条件这么好啊”·    小姑娘很是奇特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这个看起来长得清秀知性的长头发姐姐不光猥琐,脑子还不好使。
    “当然不是啦,这里是九公主殿下的秘密别院啦”·    随着话音一落,支离破碎的语言在沈乔欢耳里还没有成型,目的地已到。
沈乔欢站在门口,正正看到了坐在主位上正在优雅地享用着早膳的九公主大人··    言歆遥遥望见门外呆在原地的沈乔欢,微微一笑:·    “沈大人,作甚呆立于门外不若进来,与本宫一同用膳罢。”
    诶,原来言歆居然是和她的手下们一同上桌吃早点的吗真是个难得的平等意识强烈的好主子啊……这个早餐有煎包南瓜饼黑米粥开胃菜还有豆浆好像挺丰盛的样子诶……·    再丰盛,沈乔欢也没有心情享用了。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言歆把她带到这个私人别院绝对是别有用心好吗这是赤果果的软禁红果果的威胁绿果果的调|教啊·    她很想冲上前去质问言歆把她拉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盘来到底是想要怎样,但方才言歆那句“沈大人”“本宫”摆明了还是记着之前她不愿与她相认的仇。
    有必要的时候,沈乔欢也是可以很有骨气的··    她两步走到言歆身边,直视对方,语调平静:“微臣有一事不明,还望公主赐教。”
    言歆慢条斯理地享用完自己盘子里的生煎包,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抬头看向沈乔欢,然后慢条斯理地回答:·    “本宫天资不若大人聪颖,恕本宫无法‘赐教’了。”
    沈乔欢一咬牙:“……请问公主为何将微臣安置于公主别院而非院使住处”·    “太医院宫舍已无空房,本宫别院恰于附近,”言歆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冠,仍然是万年不变的微笑,站起身来,漂亮的眼睛居高临下着看向对方,瞬间压倒沈乔欢嚣张的气焰,“怎么大人可是嫌弃本宫别院狭小偏鄙”·    ……无空房有这种事鬼才相信吧·    哪怕公主殿下夹杂着赤果果胁迫的目光就打在她的脸上,不屈的革命烈士沈乔欢依旧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迎上敌人的火炮:·    “……这,怕是于礼不合。”
    言歆哦了一声不以为意:“本宫说合礼,那便是合礼的·”·    这这这,身为一名饱读诗书通晓国礼的公主,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    沈乔欢败下阵来。
    “今晨何全便会领着沈大人去太医院,大人随着他走就好·”说完带着胜利的微笑在三名侍女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    “……大人请随小的前来。”
何全依旧微微曲着腰神情恭谦··    但是好像和昨天有些不一样··    沈乔欢敏锐地发现,何全公公双眼青黑布满血丝脸色蜡黄,双腿微张轻颤极不自然,仿佛昨夜晚上大战了一百回合。
于是她很好心地委婉提示道:“何公公虽说年轻力壮精力旺盛,可还是应当注意节制啊·”·    何全:“……”·    据敬业的何全公公一天的精确统计,在早晨到傍晚这四个时辰之内,沈大人试图以转移注意的方式逃跑五次,试图借口到处乱逛实施逃跑计划五次,向他撒迷药粉企图逃脱四次,爬上房梁闹失踪一次。
总计逃跑数一十五次·逃跑被抓回来一十四次,因迷路主动送上门来一次,逃跑成功零次,逃跑成功率百分之零··    很好,当成功迷晕何全公公企图逃跑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另一个黑衣人抓回太医院院墙内,沈乔欢已经可以百分之一万地确定,自己是被那个看似温和懂礼平易近人实则面黑心黑蛮不讲理的可恶公主给监视并且软禁了。
 ·☆、第32章 两只别扭星人的感情之路一定也是别扭崎岖的(4)· ·顺利成为九公主禁|脔的沈乔欢内心的是喜悦还是悲凉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新官上任的赵雅姑娘,最近的心情比较烦躁。
    作为大齐二十六年的武科举榜眼以及皇上钦定的正五品太傅,赵雅姑娘光荣的成为了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她的神圣工作,就是教大齐未来的花朵学习骑术、剑术以及武术。
    身为李老头的脑残粉,赵雅姑娘决定要以李老头为榜样,要做一个诚实守信、严肃认真、爱护学生的好老师;要让四只十二岁以下的可爱花朵们尽早受到优秀的武学氛围熏陶;尤其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走小乔的老路(沈乔欢:……)·    但是,这些花朵们,外表光鲜亮丽,剖开一看,个个都是黑到骨子里的货。
    骑射课上——·    赵雅姑娘特意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以便树立为人师表的形象,事实证明她这么做完全是多此一举··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太傅先生,繁儿不想骑这匹丑丑的大黑马,繁儿想骑你的小白马好嘛……”十岁的十七公主齐繁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嘟起小嘴,眼神带着乞求看向努力伪装得严肃靠谱的赵雅老师。
    不行呐大白是小雅最喜欢的马了给你骑一定会被折腾到它整个马生都灰暗的小雅才不会答应呢·    皇家的公主皇子们从小就被熏陶成人精,年仅十岁的齐繁小公主看着女太傅纠结的脸色心中暗笑,再度乞求道:“繁儿会很小心,很温柔的”·    “……那就给小十七骑一下下吧……一定要很小心哦……”·    小十七公主很认真地点了头,接过马鞭转眼就修罗上身,骑在可怜的大白上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大白丰满的翘臀上:“驾臣服吧蠢白马——”·    赵雅:“……”·    那一鞭一鞭都是抽在小雅的心上啊小雅都舍不得这么对大白啊可恶的小十七啊呜呜呜呜……小雅才不要当这个什么鬼太傅·    其实让她最不能忍的还是每次武学课一结束,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祖宗们明明练得一点也不认真,却还是装作扎一下下马步就好像要了他们的命一样很累的样子,而且还会有各个宫的嬷嬷们给他们端茶送水喂点心她每次就只能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    赵姑娘的内心在滴血。
    可是身为先生,好像是不能抢学生的东西吃的……·    呜呜呜……小雅才不要当这个鬼太傅啊·    其实赵姑娘被安排这么一个与她气质丝毫不匹配的职业,纯粹是某位无良作者君的恶趣味而已。
    汤包哥哥自从当上了那个什么将军之后,每天都忙着在校场操练军队,连见上一面都很难得··    真是奇怪,汤包哥哥的将军明明只有三品,还没有她的五品大(……),为什么比她忙这么多嘛。
两天前她好不容易在御花园看见了神色匆匆的汤包哥哥,很高兴地打算上前打招呼,但是他明明看见了却故意装作没看见,还慌慌张张地躲起来了··    赵雅姑娘觉得很受伤。
    他一定是嫌弃小雅了……·    她还想跟汤包哥哥一起出去吃东西一起比试武功呐……·    她新掌握的一套剑法还没有展示的机会呐……·    下一次碰到汤包哥哥,她说什么也要拉着他和她再比一场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输给他了·    嘛,话说好久没有见过小乔的样子,既然今天这么闲,不如就去太医院找小乔玩吧。
    ******·    其实正三品将军汤慕白最近也很郁闷··    由于交接问题,她现在暂时只是一个空挂了个名头没有兵权的空头将军而已,每天累死累活的在校场操练士兵,连打坐修炼的时间都没有了。
    而且,就算她每天只是在台上指挥下令而已,她也觉得,自己快被下面那些精力过剩男人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热烘烘的骚臭味给熏得要晕倒了··    虽然白发苍苍但是仍然很有威严的皇帝陛下昨日召见她,随意扯了几句闲话之后就直切正题,差点把让她坚持了二十年的面瘫脸瞬间崩塌——·    “朕看你武功绝佳,骑射箭术以及兵法也均是不俗,心里甚是欢喜。”
    “呃,陛下谬赞了·微臣自幼习些卫国之术,便是为着保我大齐河山,万民安康·”·    “好果然不愧是朕的女儿看中的驸马人选”·    “呃呵呵,陛下谬……”·    反应过来的汤慕白石化在了原地。
    不过因为她不石化的样子和石化几乎是一样的,所以皇帝陛下并没有发现不妥··    驸马……·    什么她是女子啊圣人的书里可从来没有说过女子也可以当驸马的啊这于理不合吧·    她急忙解释道:“陛下,其实微臣……”·    “哈哈哈哈”皇上倒是笑得很开怀,白白的眉毛一抖一抖,“此事你日后便会知晓,今日,朕就卖一次关子罢天色已晚,汤爱卿还是早些回府歇息罢”·    “……微臣告退。”
    这种事,她还是飞鸽传书问问师傅吧……·    而至于对赵姑娘……·    她最近发现自己的恐女症越发严重了。
    更准确的说,是赵姑娘恐惧症·如今她对其他任何女子都可以应对自如,独独对着赵姑娘发作得厉害·发病范围由周边二尺扩大到周边五尺,只要稍微一靠近,便会觉得心慌意乱满脸充血呼吸困难。
以至于两日前她在御花园,她甚至还没有看见赵姑娘,她的身体就已经先于她的眼睛做出了反应··    唉……·    思及此,汤慕白白白的脸上那对秀气的眉毛,极为难得的结成了一个“川”字。
    这让她原本万年不变面无表情的面瘫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既然今日难得空闲,她还是去太医院找沈神医姑娘寻求帮助吧··    再来说沈乔欢。
    太医院一共设有两个院使统管,沈乔欢便是其中之一·传说中的另一个院使,沈乔欢只在第一天前来报到时有过一面之缘·出她意料的,是个看不出来年龄的中年女子。
表情冷漠双目无神,眼圈旁边一圈浓重的黑色已经与她的眼睛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沈乔欢本想好好与同事搞关系,摆出笑脸正欲打招呼,却没想到这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却只是用余光瞟了她一眼,从鼻腔冷冷“哼”了一声,把她当虚线甩都不甩她。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    太医院简直是全大齐最适合养老的地方··    环境清幽风水养人,整天都没什么活儿干,空气中还有淡淡的养生药香——难怪这里的老太医们个个活到七八十岁,都还能奋战在救治皇室成员的第一线。
这是一种多么令人感激涕零的精神……病啊··    沈乔欢在太医院才呆了三天,已经快要闲成了一坨又黑又硬的翔··    当然,期间她逃跑不下五十次,可惜成功率为零。
    原本说要来访齐的邻国皇子因为天气恶劣实行交通管制所以不得不推迟到一个月后,于是本就清闲的太医院就更清闲了··    偶尔会有公公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喊“贤妃娘娘的猫从树上摔下来啦请医官大人去看看吧”或是“十六皇子方才打了个喷嚏娘娘担心是不是伤风了医官大人去看看吧”之类的琐碎事情。
沈乔欢刚来的时候还纳闷,皇宫里的男男女女们身体都这么健康么怎么都没什么稍微重一点的病让她练练手后来才知道,他们这属于西院,基本上留在这的都是些年老体迈老眼昏花的老太医,一般有些什么严重些的病,都是找的东院,也就是那个老女人管辖的。
    虽然不爽自己的生意被那个没礼貌的老女人给抢了,沈乔欢心里倒也落得清闲··    那些老大爷们上班时间就在树底下搭了台子下棋,杀得天昏地暗;沈乔欢就是窝在太医院巨大的医术房里,搜寻着与苗疆蛊术有关的蛛丝马迹。
    已经搜寻第三天了,她翻了不下千本,却连与苗疆蛊术有关的哪怕一个字也没有找到··    好生蹊跷··    莫非……是被藏在某些不寻常的地方么·    沈乔欢无力瘫痪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书里,想到它可能存在的某个地方,突然眼睛一亮。
    所以赵雅姑娘一进门,见到的就是她亲爱的青梅竹马小乔姑娘,以一种极为不雅四肢张开的姿势,趴在整个屋子高高的房梁上,神态猥琐地四处张望,仿佛在窥视(其实是搜寻)着什么。
    房梁上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吗·    还真有··    两根房梁交叉的地方,居然真的有一本看起来很像是书的东西。
    沈乔欢心下一喜,奋力一扑将那本东西抓住手里·不料此时突然——·    “小乔你趴在那个地方做什么啊很危险诶”·    沈乔欢一惊,身子失去平衡,从房梁上坠了下来,幸亏赵雅英雄眼疾手快地向上一跃把她稳稳地接在怀里。
    门外某棵大树上藏着的何全公公默默地退回树枝,将这一幕默默记在了心里··    “沈大人,汤某最近……赵姑娘也在”·    汤慕白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愣,回过神来发现是赵雅姑娘,汤慕白脸色一变就要转身离开,“汤某叨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怪不得她觉得自己一靠近这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赵姑娘就在里面·    “诶,汤包哥哥,别跑啊”小雅最近学的新剑法还没跟你比试过呢·    赵雅心里一急,随意放下怀里的小乔施展轻功就追了上去。
    沈乔欢:“……”·    这两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啊,来她的地盘打酱油的么·    不过她无暇顾及了。
    居然真的被她在那种地方找到了·    难道从今天起她的人品终于开始要变好了么·    这本书的名字莫非是“解密:流传千古的神秘苗疆蛊术”吗·    她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眼,确定此处绝对安全后,她万分激动地摊开那本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线状薄书,打开一看——·    xxxxx心法·    封面被撕掉了大半,只剩“心法”两个字能被堪堪认出。
    打开一看,内容果然是一些关于吐纳呼吸,调节内息,运用内力的一些术语··    跟苗疆蛊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沈乔欢:“……”·    毕竟是费劲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书,沈乔欢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扔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就地盘膝打坐,照着这本心法书上的心经开始运功··    ……这心经好生奇怪··    她幼时被李老头逼着背过无数本心经,心经大同小异,她自是知晓其共同之处。
可是这一本,却是古怪得紧——倒像是将正统的心经,倒过来印了一遍,念起来极不顺口·但好像……意外地有效果··    一周天运行完毕,沈乔欢睁开眼睛。
方才还是过午,现在居然已经是傍晚了··    沈乔欢尝试着气沉丹田,隐隐感受到了些似乎比以往要更加灵活生气些的内力··    她收回起势,盯着桌上这本奇怪的书,若有所思。
 ·☆、第33章 是时候回归主线了(1)· ·在确定这本书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之前,怕死的武学渣渣沈乔欢决定,还是暂时雪藏它··    次日她将这本书交予武学大神赵雅姑娘过目,赵姑娘拧起眉毛练了一会儿,却没有像沈乔欢那般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只觉得这本心经拗口得很,且混乱不堪不得要领,甚至完全不能称得上是一本心法书。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可是她明明练得效果很好啊……难道这本书的名字叫“智商140以上专用心法”么所以她和小雅才会练出不同的结果么(……)·    又是一天傍晚。
沈乔欢打了个呵欠收拾了下,走出门正准备招呼树上那位敬业的黑衣人下来回去了;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扫到东院那边,某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正向着后宫的方向走去··    这身影看起来挺眼熟啊……·    不就是东院那个抢她生意的没礼貌老女人么她一个人这个点去后宫做什么偷情吗·    好奇心泛滥症无可救药的沈乔欢于是跟了上去。
    对方似乎并不精通武功·沈乔欢不远不近地跟着,并未刻意隐去气息,好像也并没有被她发现··    对方一袭灰衣,选的路是一条极为偏僻难走的小路,沈乔欢跟在她身后跟得很费力。
她瘦瘦的身影走走停停,不时左右环顾一番看看是否有人目击·就在沈乔欢觉得自己快要跟踪不下去之时,她停下了··    正对着一个极为破旧的……唔,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宫落·    这是一个闲置已久,已经被人遗忘的古老宫落。
    宫门外围着高高的栅栏;院落内杂草丛生,眼尖的沈乔欢甚至还可以看到稀稀拉拉的草丛中穿梭的小蛇;即便远隔数丈,沈乔欢也可以闻到一股子陈腐的灰尘之气。
    对方在围栏前驻足了一会儿,低着头不知道从包袱里掏出了一瓶什么东西,径直走进·从这个角度看,她的黑眼圈和她的黑眼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沈乔欢心中疑惑更甚,蹲在不远处路边的草丛里,往前凑近了想看得更清楚·谁知脚才刚挪了半步——·    “吧嗒。”
    恰巧头顶一颗大树上一只鸟吃饱喝足在空中就地解决了生理需求,好死不死地一坨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分泌物就这么正中沈乔欢的头顶··    沈乔欢第一反应是托着腮沉思——·    她或许会成为大齐第一个发现万有引力定律的人·    下一秒立马呈爆炸状原地弹起——·    “靠——”·    她昨天刚洗的头啊为什么偏偏在跟踪的时候走这种鸟屎运啊喂这是一个女主该有的遭遇吗某无良的作者君·    与此同时——·    “谁”前面的女子霍然回头,手中的一把毒粉已经先于她的动作朝着沈乔欢的方向撒过来。
    居然是化尸粉这个女人好狠的心沈乔欢惊骇非常奋力跳起才堪堪躲过,直接落在对方的面前,惊魂不定地质问道:“喂我跟你没有仇吧你知不知道化尸粉是不能这么随便用的啊会死得很惨的”说完看向方才藏身的那片草丛,只见那堆草丛正被迅速腐化成黑色,带着刺鼻的烧焦气味,就连沾上一些的土地也开始冒出白烟。
    沈乔欢微微喘气,冷汗涔涔··    她平时带的毒粉最多也就是七步倒玉楼春之类的迷药,这个女人一出手就是置所有生物于死地的化尸粉啊·    “是你你跟着我做什么”女子防备之色略减,却仍是抱紧了怀中那瓶物事,凶狠道,“这个地方不是小姑娘你能来的,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对了,再跟着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身为太医院东院院使,在后宫之中鬼鬼祟祟逗留至此又是出于何意”·    “我来此作何事你无需知晓”女子眼神锐利,头上突兀的几根白发与她并不年老的脸即为不合,给她平添了不少诡异之感,“你走不走”·    沈乔欢正想理直气壮地顶回去一句“不走”,视力还不错的她突然觉得对方脚底下仿佛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飞速行进着。
    “小心”·    沈乔欢一把推开那女子,眼疾手快地在一堆乱草中准确定位了方才那个通体透白的不明物体,使上内力于指缝飞出一根银针,将那个物体牢牢扎在地上。
    定睛一看,果然是蛊虫,只是较上回雷凤那次稍微小些··    如若不是她发现得及时,估计这会儿她们俩都得在这横尸荒野··    最近到底怎么了……蛊虫好像小强一样到处可见饲养一只蛊虫是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和时间的,而且她以前听林老头说过,苗疆人不可轻易随便放出蛊虫,除非是对方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否则饲蛊者自身也会遭到报应。
可近来饲蛊者频繁将蛊虫放出到处流窜,之前不光雷门,自雷二少之后,江湖上也出现过多起苗蛊之事·她本以为是江湖上那个邪教为了称霸群雄才剑走偏锋,还特意派过人手去江湖上寻些蛛丝马迹。
    却不想居然连宫里也出现了蛊虫·    那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江湖……苗蛊……朝廷……大齐……皇帝对苗人莫名的痛恨……·    沈乔欢的脑海里,一条线索渐渐清晰起来。
    隐隐有种大胆的猜测,大胆到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那方才脱险女子的神色也是愕然至极,她睁着一双因为睡眠不足而没有神采的眼睛看向呆呆站着的沈乔欢,惊道:·    “你懂苗疆蛊术”·    “……略懂些皮毛而已。”
    女子突然神情变得极其严肃,凑近沈乔欢的脸仔仔细细地盯了一会儿,好像又松了一口气,道:“你可知,在现在的大齐,任何有关苗疆之事,都会给你招致杀身之祸。”
    “……是皇命么前辈可知这是为何”·    女子的视线悠悠飘开去,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陈年往事耳。
你只需记得,千万隐瞒你对苗疆知情一事便可·”·    “……”·    或许是因着沈乔欢方才的救命之恩,这中年女子对其态度改善了不少。
沈乔欢也终于得知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可以不用“女子”“女子”的来称呼了··    她叫吴绵,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但是她的脸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快要五十岁的女人,反而像是三十出头一般,没有什么皱纹。
    吴绵……无眠·    怪不得黑眼圈这么严重……敢情你从来没好好睡过觉啊··    吴眠没理会一边不知为何又开始发愣的沈乔欢,径自走到宫落门口的一级石阶上坐下。
    沈乔欢也挨着她坐下了··    “小姑娘,你针法倒是不错·”·    沈乔欢不好意思的哈哈一笑正打算假惺惺地谦虚几句,吴眠阿姨又来了一句:·    “不过比起我来还是有差距的。”
    “……”·    吴眠阿姨的医术和毒术都比她要强上一大截,事实上她很想知道她和林老头到底谁更厉害些··    这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所以她也不以为意。
反倒是由此生出了些许好奇:·    “你既然医术盖世,为何屈尊于小小的太医院为皇室卖命”·    吴眠阿姨眯起她黑黑的眼睛眺望远方,方回头,带着些许眷恋,目光扫过这座宫落的一角一落。
    “唯有这样,才能离她更近一些·”· ·☆、第34章 是时候回归主线了(2)· ·不知为何,沈乔欢就是可以笃定地认为,她口中的,是“她”而不是“他”。
    吴绵此人,两眉斜飞入鬓生得恣意,双颊瘦削;双目深黑,却似藏着一团火·必定是向往自由难以安定下来的好强之人,断然不会为了某个男人甘愿留于此地。
    “能让你牵挂如斯的女子,一定长得很漂亮吧·”是毋庸置疑的肯定,而不是疑问··    吴绵微怔,侧过头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沈乔欢,眼神像是透过她看到了某个影子一般轻声感概:“方才看并不觉得有多像,现在看来……你跟那个人真是有几分相似。”
    “是像‘她’吗”·    “不是她,是另一位故人·你虽五官与那人不甚肖像,但方才的神态,却是和她有九成相像,”吴绵侧回头,抬眼看向天空中渐渐悬起的圆月,缓缓道,“两个女子之间的感情向来为人所不齿,你这个小姑娘倒是看得开……倘若当年的我,也能作你现在这般想,便不会……”·    这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精通毒术年少时便已名满江湖的毒姑,在女扮男装行走江湖的旅途中,遇见了离家出走的美貌世家小姐·世家小姐初次出家门毫无经验,遇见毒姑时已经身无分文,于是二人便开始结伴而行。
毒姑结仇甚多,时常路遇仇人追杀,生活危险却又刺激;就在这样同生共死相互扶持的相处过程中,二人浑然不觉情愫暗生,向来腼腆的世家小姐勇敢地袒露了心意,即便早已知晓对方是女儿身;毒姑自小接受正统教育熏陶,完全无法接受此种有悖常理的感情,一时失言言辞狠厉地拒绝了这番鼓起十分勇气的表白……第二天,心如死灰的世家小姐被家人找到,不辞而别。
再然后……·    情商低下的毒姑在小姐走之后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悔恨之余再度投身江湖,只为寻回那份错过的情··    “十年前,我终于寻得一条线索,告诉我她此时应在宫中。
我从万里之外的边疆日夜兼程赶来齐都,然后,齐豫告诉我,她六年前就已经死了·”吴绵说着,表情却并无明显的悲痛之色,指了指自己所坐的这片地,“在这个地方。”
    “齐豫告诉我,离开我后不久,她被刚推翻前朝登上皇位的齐豫看中,家人把她送进宫,她成了贵妃,两人恩爱非常,”说到这里的时候,吴绵阿姨的脸上不知是苦笑还是讥讽,“可笑齐豫三十年前不过还是个败军之犬——她在这里住了六年,最后患病而死。”
    沈乔欢皱眉:“她若是深爱于你又怎会与皇帝恩爱非常而且,那皇帝怎会让甚爱之人葬身之地荒凉至斯莫不是那狗皇帝扯谎骗你吧”·    “是真是假又有何意她已经死了。”
吴绵深黑的眼眸仿若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又似乎带着深深的眷恋,“这里都是她的味道……不会有错·余生,我只愿守在这里,和她一道,腐烂在这块土地。
任他朝代更迭江湖汹涌,于我已无任何干系·”·    两个月产生的情,却要用女人最珍贵的二十年青春乃至整个下半生来偿还··    看着眼前已经生出不少白发的中年女子,前世今生均未识得如此深情的沈乔欢,只觉得心里某处被她刻意封印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那……你毒术医术盖世,为何要屈尊于不齿的齐豫手下,当一个小小的太医院使”·    “她曾说,我用毒杀人无数,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将其用在正途。”
仿若是回忆起她说这话时的神态样貌,吴绵带上了些微笑,“如她所愿,现在我做了御医,又离她如此之近,那么些对齐豫和齐国皇族的恨意,便也不计较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    好生奇怪,吴绵此时略带恍惚的微笑竟然让她想起了言歆惯常挂在嘴边的笑。
    “今日是她的生辰,”吴绵说着,站起身,敲碎手中拿着那瓶物什的瓶口,绕着宫墙走了一圈把它尽数洒在地上,又回到沈乔欢的眼前,“她酒量最差,却偏偏喜欢烧刀子这种烈酒。”
说着仰头,将瓶中所剩液体倾于口中,对着沈乔欢:·    “你要不要来一口”·    她可是有名的三杯倒啊沈乔欢脸色一青正想婉拒,想到什么眼珠骨溜溜一转,顺势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干”·    暗地里却是往口里塞了颗药丸。
    如果一颗价值十两银子的解酒丸能换来这个厉害阿姨的信任,那么……·    果然不出沈乔欢所料,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吴绵阿姨仰头豪爽一笑,马上把沈乔欢拉入自己人的阵营——·    “喂,小鬼,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吴阿姨明显是喝多了,伪装出来的前辈形象消散殆尽,连“小鬼”这种落魄大叔专用称呼都叫出来了。
    ……这是什么偶像剧经典狗血烂台词啊我说··    不过沈乔欢倒真的开始在自己有限的记忆中搜寻着这么一个人··    前世……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今生……才活了不到二十年,还在山里头呆了十年,哪来的什么喜欢的人啊··    脑海中突然蹦出某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沈乔欢狠狠怔了下,立马甩甩头把她赶了出去··    “……怎么可能嘛,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把感情当做生活的全部好不好。”
拼命掩饰住慌乱,沈乔欢硬着头皮回到··    嘴硬·吴绵心里一声暗笑,却是转开了话题:“小鬼你医术也不赖,却为何要留在宫中”·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沈乔欢突然仿佛悲伤至极一般,轻轻抱住吴绵,吴绵会意也轻轻回搂住她··    沈乔欢头靠近她的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    “我是受贼人监视,软禁于某处,难有逃脱之法。”
    ******·    其实平心而论,言歆的软禁已经做得很仁至义尽了··    给沈乔欢吃好的住好的、专人接送上下班、还有尽职尽责天天挂在树上轮流值班的高手保镖们;甚至对于沈乔欢与外边的飞鸽传书,,也是默许的。
    除了将沈乔欢的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宫内之外,根本就是来度假的而不是被囚禁的··    许是因着方才与吴绵阿姨的一番深夜情感交流,沈乔欢今晚的心情有些略微低落。
    等她回到别院时已近亥时·路过言歆房间时沈乔欢状似无意地探头看了下,貌似不经意地向身边的小惠提了一句:·    “言……咳,九公主还没回来么”·    嘛,貌似,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两三天没见过那个把她软禁的可恶罪魁祸首了。
    小惠掩口格格地笑了,带着与她幼女外表不相符的揶揄眼神看向沈乔欢:“沈大人,是想我们家公主了吧”眼见沈乔欢凶狠的眼神瞪了过来,才正经道:“好了啦,公主殿下最近事务繁忙,都是留在公主府过夜的啦,今天可能也……沈大人还真是无趣,开个玩笑都不行啦。”
    沈乔欢懒得理她,径自走回自己房间准备洗洗睡了··    窗外鸽声扑棱棱地响起··    沈乔欢不甚在意地取下鸽腿上绑着的信。
    陈叔的信还是一如既往的絮絮叨叨又言简意赅·与平日满满的鞭策与门内事务不同,这次的信中,陈叔似乎难得的文艺范发作,居然用半张纸的篇幅展开了一段对十年前林庄生活的回忆:·    “……老夫记得,你爹是我们那一群种地的汉子中,生得最为清秀的。
说来惭愧,老夫年轻时,也曾对你爹心怀愤懑·既是因为老夫拙荆时常在老夫耳边提起他,也是因着,你娘的缘故·你娘年轻时可是……”·    林庄那段此生最为惬意的时光,仿佛已同前世一样掩埋在封印住的记忆里了。
    沈乔欢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煽情的吴绵阿姨传染了,要不然,自从传过来就好像智商被吃掉的她,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矫情··    另一边,公主府。
    今日终于没有跟在沈乔欢屁股后面跑的何全公公似乎心情也好了许多·他恭谦地立着,默默将一杯温茶放在一边终于批阅完江湖朝廷所有乱七八糟文书公主的手边,看着她举起茶盏呷了一口又放下,方才说道:·    “连日来宫里宫外事务繁多,公主还是好好注意休息罢。”
    近日江湖上雷门动作连连,公主却仿若视而不见一般,只是下令剿灭了几个极端反齐的乌合小门派;朝堂形式却是渐渐明朗,五皇子齐恒虽手握兵权。
但劣势已越发明显,甚至连皇上都已默许九公主随廷上朝……如今只消公主与新科武状元,也就是如今的三品御林将军履行婚约,掌有兵权,那么公主坐上皇位,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只是,公主对待雷门的态度越发的微妙了,连他都看不透··    言歆“唔”了一声,依旧是客气而疏离的笑着向何全示意自己无碍。
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小……沈大人可是回别院了么”·    何全心下一沉,不动声色回道:“方才孙侍卫来报,沈大人已于亥时一刻回到别院。
公主,属下有一事……”·    “说·”·    何全咬咬牙,还是说出了他一直以来的困惑:·    “属下觉得,公主对沈大人,似乎……不该……”·    “你不懂,”言歆笑意加深,却是带上了些苦涩。
她虚扶一把单膝跪着的何全,看着他,视线仿佛渐渐飘远,语气轻柔但笃定:·    “本宫欠她的·不仅无法偿还,只会越来越多罢了·”·    说完径自步出房门,头也不回地道:·    “起驾,本宫要回别院。”
    “可是公主,现下已是三更……——属下遵旨·”· ·☆、第35章 是时候回归主线了(3)· ·总会有某些时刻,某个及其巧合的契机下,某个人突然就被勾起了对某段时间的怀念。
    方才信中那些多年以前的幼时往事,很意外地,勾起了没心没肺的沈乔欢对此生七岁以前的记忆··    她想起那时自己方穿到此处,还因着前世的记忆而心灰意冷,对此生唯一的愿望便是在林庄陪着父母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她本不是个记忆甚好的人,前世习惯于选择性遗忘,今生不知为何、却是忘得厉害了——说来奇怪,她觉得自己自从在山上呆了十年之后,自己的智商似乎也跟着退化了不少。
以前那些事情她是不愿记起,然现在,她却是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了··    她向来视矫情的无病呻吟或者故作深沉的追忆似水年华为洪水猛兽,所以当她发现自己此刻满脑子居然都是伤感与追忆之时顿觉心烦意乱,草草洗完澡睁着眼睛在床上挺了半个时辰的尸,又爬起来摸出心经坐在床上练了半个时辰的功,不仅没有平增睡意,却反倒更加慌乱了。
    索性披了外衣,散着头发,去府中不大但却清净的小院里头吹吹夜风··    许是因着方才运功不够专注的缘故,沈乔欢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两股不一样的气,上蹿下跳,相互交织融合,时而又开始碰撞争执,直让她浑身冷冷热热难受的很。
    言歆回到别院时已是四更·她本以为沈乔欢早应该睡下了,却没料到甫一推开门,居然看到某个矮小(沈乔欢:……)的身影只着一件外色外袍,背对着她站在院里。
    此时已是深秋·院中植有桂花树数棵,恰是桂花香气正浓郁之时·凉凉的香气嗅入鼻端,便让人觉得清爽怡然,惬意如斯··    身侧的何全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言歆微有所动,移步缓缓向院中那人走去:·    “沈大人·”·    熟悉的清冷声音仿若在耳边一般轻轻响起。
沈乔欢心中一动,应声回头··    果然是言歆,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却又疏远的微笑··    “深秋时节,院内湿寒,更深露重,沈大人身体孱弱怕是易被寒气入体,还是早些回房休息罢。”
    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哪怕此时的言歆无可挑剔的五官已经长开,褪去了当年的羞涩与稚嫩,身形也拔高修长了不少,对于言歆这样的笑容,沈乔欢还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公主殿下玉体金贵,才是应该早些歇息吧·微臣皮糙肉厚身强体健,况且,”沈乔欢刻意加重了语气,阴阳怪气道,“微臣还未曾好好‘服侍’过殿下,倘若病倒,不是对不住殿下辛辛苦苦将微臣抓来此处的一片苦心”·    所以你这个夺人自由毁人清誉的暴君是不是该给我这个囚犯一个解释啊·    如果公主殿下的下一句能被沈乔欢给猜中,那么她就不是公主殿下了。
    言歆笑意未减,居然很认同地点头道:“沈大人所言极是·”·    “……”极是你妹啊谁要服侍你啦不要这么莫名其妙地就顺着她的话讲下去好吗·    “所以,为了早日得到沈大人的贴身‘服侍’,”言歆说着,解下自己身上的灰色兔绒棉褂,走近沈乔欢身边,微微低下头将其披在对方的身上,“本宫可不能让沈大人着了伤寒。”
    言歆比沈乔欢高上一截,从沈乔欢这个角度斜斜看过去,恰巧可以看到她裸在空气中的一截玉色的脖颈··    言歆靠近时,空气中飘散着的那丝若有似无的桂花香似乎更加浓郁了些。
就连这间褂子,似乎也带着她身上微微的桂花气味··    好吧,沈乔欢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心跳居然非常可耻地漏掉了半拍··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方才吴绵问起她可有喜欢之人时,脑海里突然蹦出的眼前这个人的脸……·    打住。
    沈乔欢霍然抬头,恰好撞上言歆避闪不及的目光··    言歆隐隐觉得,今日的小乔似乎与平日有些不一样··    “小乔……”·    “言歆。”
沈乔欢的眼神带上了平常不曾有过的敏锐与清明,依稀闪过几丝带着冷意的淡紫色光芒··    “我只问你一句,”她仰头看进言歆的眼睛,站得笔直,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开口,“十年前,我们离开之后,林庄被屠一事,你……知不知情”·    你……知不知情·    这个答案,决定了我还能不能继续恨你。
    其实早就不恨了吧··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沈乔欢很悲哀地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当初那份对言歆隐瞒身份恩将仇报杀灭林庄的恨意,早已经渐渐消磨到快要不剩分毫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方才言歆微笑着给她披上外衣温柔地告诉她不要着凉,还是被安置在别院这段日子以来从他们口中对言歆更深入的了解、以及言歆每一处不着痕迹的留心与容忍,亦或是早在武试那一日、在人群里远远地看见她的那一眼·    可是那些她的家人们,那些世世代代活在林庄,不问世事的无辜百姓们,他们,全部都是因言歆而死啊……她又怎么可以……·    论攻心这一方面,沈乔欢早已败得一塌糊涂。
    十年前言歆刚入沈家,便可轻易俘获了沈父沈母的关爱和无条件的信任;十年后,她却是于无声无息之中,抚平了沈乔欢原本滔天的恨意,甚至连她自己,都难以操纵自己的内心。
    丹田内两股气流交碰得更为强烈·沈乔欢只觉得浑身冷冷热热,整件中衣都快要被冷汗浸湿;脑袋疼得不行,眼睛火辣辣的仿若要炸开一般··    只有意识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言歆在心里深深地叹口气,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情·但是,父皇的意思,我无能为力·”言歆喟叹一声,敛去笑意的面庞染上那么浓重的哀伤,“当年我欺瞒你们在先,之后又无力相救……”正说着,她只觉得沈乔欢的脸色越发苍白,神态也趋于陌生诡异,身子摇摇欲坠,急道,“小乔,你怎么了”·    身体里天人交战,沈乔欢早已支撑不住,身子如同折了翅的蝴蝶一般,缓缓倒下。
    闪着紫色微光的瞳仁缓缓阖起·· ·☆、第36章 和公主同居的日子(1)· ·九公主的别院,隐匿在皇宫东北方向极为偏僻的一处林中,知道此处的人少之又少。
就连里头的侍女们,也俱都是武功高强城府深沉,不会有半句多言··    然而近日,别院里头却是有些不一样的嗡鸣之声··    院子里头,有两名妙龄侍女正在扫地。
她们眉眼低垂神情淡漠,即使秋风一阵阵地吹着,她们扫着的落叶依旧乖乖地随着她们手中的扫帚凑成了一堆,足以见其功力深厚··    她们同时抬起头环顾四周继而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精芒,随后彼此凑近——·    “呐呐,小羽小羽,你在前院走动得多,你知不知道那个沈大人和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诶…为什么这么问啊全公公不是说,沈大人是需要特殊看管的客人吗”·    “什么呀你没看见吗,前天晚上,沈大人在院子里突然晕倒了,是公主把沈大人抱进房间的”·    “诶有这种事公主那么爱干净,不是从来不让别人碰她的吗小茶,你又在逗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切,你这么蠢,谁稀罕逗你呀。
不信你去问问服侍沈大人的小惠,她什么都看到了呢·小惠还说呀,那天晚上,公主是在沈大人房里过的夜呀”·    “……(⊙o⊙)”·    “喂,再瞪,你的眼珠就要掉下来了呀。”
    “诶……可是,公主不是要和汤将军成婚了么那沈大人怎么办好可怜呐……”·    “唉,沈大人看起来蠢蠢傻傻的(沈乔欢:……),怎么可能是公主的对手呀。
呀快看,小惠在那呢,我们快去打听打听呀~”·    外表萌妹子内心暗黑的小惠姑娘最近甚是欣慰··    因为那两只让她简直都要操碎了少女之心的两只,终于在前日有了突飞猛进的实质性进展。
    不枉她把自己一年的俸禄押在公主是攻方上啊这两只要是再没个一腿她连西北风都没地儿喝了好吗·    思及此,手里还端着放有点心托盘的小惠微微一笑,在沈乔欢的门口停住,敲门的手还滞留在空中。
只是屋内突然传来的声响,让她整个人全身的耳朵都竖起来,全身心地趴在房门之上屏神静气地偷听——·    “这样不行……换一个姿势试试……”啊啦是沈大人有气无力的声音啦·    “那么,我把手这样……行不行”啊啦是公主那么温柔诱惑的声音啦·    “唔……不错,这样会舒服很多……”啊天哪天哪怎么可以这么yd她还是个未成年人不可以听这种话的啦·    小惠端着托盘趴在门上正在暗自羞怯着,猛然间抬头发现自己矮小的身前多了两个和她一样,神情各异正在偷听的熟人。
    稍微纯洁一点的小羽满脸疑惑地小声问:“诶……她们正在里头做什么呐说的话好奇怪呐·”·    听得满脸冒光的小茶狠狠地“嘘”了一声:“别吵呀正听到兴头呀继续听呀”·    因为身高原因而被挤到最底下的小惠:“……你们快点走开啦我还要送点心进去啦”·    没人理她。
    屋子里面却突然没有了声音··    沈乔欢和公主大人究竟在房间里头干什么呢·    当然,以她们两个现在纯洁的女女关系,和作者君将小清新贯彻到底的文风,她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做出门外那三个不纯洁的死丫头脑海里正在构想的粉色事情的。
    让我们回到前一天晚上··    向来身强体壮皮糙肉厚的沈乔欢居然以一种经典武侠偶像剧女主的姿态柔弱地昏倒了··    好吧,打死她都不会承认,其实她只昏了不到十秒钟就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又一次被公主大人给抱在怀里,娇羞羞愤欲死欲-仙之下索性装晕,后来竟然真的睡着了……·    再然后——·    她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第二天早上,沈神医自己给自己把了脉,神情凝重地把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把出个所以然来,故而初步判定,是因为晚餐吃得太过油腻而导致的胃痛胃酸胃胀不消化。
    虽然沈乔欢早在第二天清晨就恢复了活蹦乱跳的常态,但是一想到自己病了之后所受到的无微不至的照料,她就想这么一直一直的病下去于是今天早晨她再一次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拉着言歆的手,无力地告诉她,自己现在依旧不适,今日恐怕又不能去太医院值班了。
    言歆心道太医院使本来就只是为了为了制你而求来的虚名,既然你这么乖那我就顺便做个人情好了,然后非常爽快体恤属下地应允了··    作为回报,沈乔欢主动提出,要给言歆画一张速写。
    “十年没动过画笔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生疏,”沈乔欢随意从炭炉边拾起一块炭,把一头磨尖些,“不会很久的,你摆个姿势坚持一下吧。”
    言歆心头微动,挑眉,浅浅一笑,柔声道:·    “好·”·    “这样不行……换一个姿势试试……”为什么言歆随便一摆居然摆出了蒙娜丽莎的姿势她该夸奖她真是有艺术天分吗可是这样画的感觉很奇怪啊。
    “那么,我把手这样……行不行”·    “唔……不错,这样会舒服很多……”·    言歆今日似乎并不急着出门,与平日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不同,今日的发是散着的随意披在后头。
衣物穿得也不甚正式,白色的中衣外头批了件青色的薄褂子·沈乔欢也是看她貌似不忙的样子,才提出这么个要求的··    言歆白皙的脸微微侧了些看着沈乔欢的眼睛,眼神里竟是带上了些蛊惑的笑意。
    一缕发丝微微飘动,撩拨着的地方恰好是……·    沈乔欢手一抖··    不行不行,她还是认真画画儿吧··    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白皙到闪闪发亮的脸蛋……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嘛。
    沈乔欢赞叹之余,没来由地却是生出了一股子闷气,埋头画着画着,突然闷声来了句:·    “以前那么可爱,这越长却怎地越无甚特色”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甫来齐都,我还不知晓你便是公主之时,只听得民间百姓所言九公主生得如何如何貌若天仙不可方物,现下一看,我却觉得……较之以前,是长残了。
你别生气啊,我实话实说而已·”·    “怎会小乔所言于我恰是不谋而合,”言歆丝毫看不出有被方才那一番无礼之言激怒的模样,反倒是极其赞同,转而又带上了些许苦恼,“小乔可知,我时常因着身长而烦扰。
同那些个老臣们相对而言之时,我总有些居高临下,盛气凌人之感,极是不礼·倒是小乔,才算生得这般恰到好处,赏心悦目·”·    “……”又一次被身高这种话题生生的戳中了她的心。
    “不过,”内心暗爽的言歆看着沈乔欢哑口无言,只能泄愤一般用力在纸上涂抹的模样,微微一笑,语气加重地强调道:·    “私以为,‘长残了’,大抵还是‘长’了的。”
眼神及其轻柔且含义不明地飘过沈乔欢干瘪的某处,悠悠道,“较之‘没长’,便也算是好些了·”·    此时沈乔欢的画笔恰巧扫至言歆那呼之欲出的某处。
    沉默了一会儿,她决定无视掉这种极其无良的拉仇恨行为··    身材这种东西,被打击久了,也就习惯了·早在她掀开汤慕白外袍,露出那对一眼就看出有b的两只包子时,她这种在a级别游荡的受弱女子,就已经蛋定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她破功恐怕公主大人要失望了哟·· ·☆、第37章 和公主同居的日子(2)· ·“私以为,‘长残了’,大抵还是‘长’了的。”
言歆眼神及其轻柔且含义不明地飘过沈乔欢干瘪的某处,悠悠道,“较之‘没长’,便也算是好些了·”·    沈乔欢心中无波,暗道:·    不就是打击她的size吗size大就有什么了不起吗真是不明白在这么一个没有bra只能穿肚兜的时代,公主大人难道不会觉得眼睛底下两坨胸甩来甩去会很难受吗她沈乔欢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烦恼,走在路上一低头,平整空旷得很,视线范围内毫无障碍,看清楚脚底下二尺见方的平地完全无压力。
    大胸永远不懂平胸的好啊·沈乔欢手下笔不停,余光瞥了眼对面优雅坐着的公主某处傲然,听得对方赤果果的嘲讽腔调,不卑不亢地使出了传说中的聊天神技:·    “呵呵,是吗。”
    “……”·    公主大人极其难得地无言了··    沈乔欢继续面无表情看似专注地画着,内心却是十分暗爽。
所谓聊天止于“呵呵”,像“呵呵”这种被后世誉为给人内伤于无形的聊天神技,九公主一介古人又怎么可能招架得住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哼,脑子不见得灵光多少,嘴上工夫倒是渐长。
    言歆确实是被这一声“呵呵”堵得心头一阵不悦,外表仍旧是笑得完美无缺,黑暗的内心却是冷哼一声——·    让你一次又如何·    反正,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再来最后把痣一点……·    沈乔欢凑近了言歆的脸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看了几遍,才有些意外地问道:·    “原来这一点不是痣啊”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一点颜色稍淡一些,倒像是被什么尖细的东西扎过留下的疤痕。
    言歆有些别扭地微微别过头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我幼时贪玩,不小心被针给扎的·”·    “要是一个不对可就要戳瞎眼睛了哇,”沈乔欢咋舌,“看不出来,你比我厉害多啦。
真是不乖的死小鬼,得好好管管·”·    “我哪里及得上你小乔妹妹谦虚了,”突然想起什么,言歆连眼角都带上了笑意,“至少,我从未被罚写三千字的悔过书。”
    “……”·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还是我替你写的”·    “……你的记性可真好。”
    这都十年了吧……连她自己都记不太清了,言歆居然记到现在沈乔欢只觉得背后冒出了嗖嗖的冷汗,这么好的记性,要是一不小心把言歆给惹了,那她不是整个后半生都只能在黑暗中渡过嘶,真是太可怕了。
    “还有搅乱别人家的药铺·”·    “……”·    “闯进他人家的洞房·”·    连这种六岁以下的陈年糗事她也知道沈乔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换了个姿势坐在自己对面嘴里blabla还在数落自己罪状的公主大人:·    “到底还有什么是我爹没告诉你的啊……”·    爹……·    沈乔欢说到一半突然打住,抿了唇支起身子,继续埋头画着。
    尽管,在她在确定自己已经很不争气地对公主大人动了那些不该动的心思之后,她就已经决定,至少现在,就暂时先放一放,心安理得地当个被圈养的小白脸;然而,它们就像是一根刺蛰伏于身体里,平日隐忍不发,然而一旦触碰,便是钻心的疼。
    而且,对于言歆的态度,沈乔欢实在是没有半点信心·从她那张对谁都是一副温婉和煦的笑脸上,能看得出来什么东西才是有鬼··    沈乔欢不是没有想过勇敢而豪迈地跨出第一步的,可是——正常人都不会想到那个方面去的吧言歆这种长在深宫礼数严苛的公主,怎么看都是直的啊……要是被当怪物了,她脆弱的心肝会很受打击的。
    唉……原来她谈起恋爱来是含蓄派啊……·    手中那块被充当画笔的炭有些钝了·沈乔欢捏紧,给整张速写摹上最后一笔。
    边缘被她刻意处理得有些模糊·单调的黑白两色,意外地却营造出了某种朦胧却又真实的立体感··    很好,沈乔欢看着自己的大作满意地笑了,如此完美的画作,她决定要自己好好的收藏。
    却听得言歆轻柔的声音仿佛突然间凑近,在耳边响起:·    “……伯父未曾告诉我,你手巧至斯·”·    沈乔欢一愣,只觉得某种熟悉的带着温度的淡淡桂花香气扑面而来,之间原本跟她隔了半张床的言歆欺身而近,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只好像只要眨一下眼,睫毛都能轻易扫到对方的脸颊。
    怔忪之下,沈乔欢手中的炭块不觉已经掉落·下一秒,沈乔欢的手就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    那只手白皙而又纤长,不像其他的公主皇妃那般戴有指环涂抹丹寇,干干净净没有雕饰,一如言歆带给人惯常的感觉一般。
    更难得的是,指甲也修剪得整齐利落·(……)·    沈乔欢低下头,目光迟钝地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心想:·    她是不是该告诉言歆,自己的手刚刚捏着黑炭现在手心乌黑一片,这么捏着会把她的手弄脏啊·    不对……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    她她她她好像是被公主给压在床头了·    不要离她这么近啊喂气都喷到她耳朵边了感觉很奇怪啊做出这种事,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么·    难道这是要推倒的节奏么可是这么快就直入主题这样好么没有感情发展没有相互勾搭没有前-戏……·    “看来画作已是完成了,”言歆从呆愣的沈乔欢手里抢过画纸,看了之后怔了一会儿,复而笑道,“甚好。
小乔如此心意,那么我也就收下了·”·    “……所以你只是来抢画的么”·    “当然呀,”言歆又退回原位,瞧着面上不知是羞红还是气红的沈乔欢眨了眨眼,“怎的脸色如此之红小乔以为我要做什么”·    “做……作死啊我有说要给你吗快把它还给我你这个模特现在可以走了快点出门去上你那个什么鬼朝吧”·    ******·    被公主大人发配边疆处理事务的右相大人顾宁,终于在这个落叶飘飞的深秋时节赶回了齐都。
    啊公主大人一定已经想死她了·    她甫一下马车,就是赶往让她魂牵梦萦了数个月的“欢雅堂”,去寻那位她心心念念的亦茹姑娘,却意外地发现大门紧闭。
据某位邻居透露,欢雅堂的大夫被召入宫中做御医,而亦茹姑娘则是在雷门家宅住着,近日在齐都北边的“锦绣坊”分店寻了份差事··    失望的顾宁丞相于是决定先去公主府复命,却没想到再次扑了个空。
刚陪同皇上上朝归来的何全公公告诉她,公主这两天一直呆在别院,不曾回来过··    好吧,那她就去别院··    一进别院大门,顾宁便见到客房门口趴着几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正在鬼鬼祟祟地偷听着什么。
那三人一见有人来了,慌忙作鸟兽散,胡乱地抓起扫把装模作样地假装正在扫地的样子··    顾宁满头黑线,细长的眉眼微微眯起,走近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公主在哪里”·    三人惊魂甫定,指了指正对着的这扇门。
    ******·    “啊呀,小乔之前岂非说好是赠与我的”言歆在沈乔欢张牙舞爪的攻势之下泰然自若,“现在莫不是要反悔”·    “我哪有说过要送给你以前不是给过你一副了吗这一幅我很满意要自己留着不行啊快点还给我”·    沈乔欢此时头猛地一抬,恰巧言歆低下头来低低笑着还想说些什么,于是——·    物理上解释,这两个人的嘴唇发生了完全非弹性碰撞。
即,碰撞之后动量抵消,然后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它是为了说明,这只是一个很纯洁的亲吻··    那么它到底纯不纯洁呢这只有问问两位当事人了……·    ******·    顾宁点点头,然后撸起自己宽大的官袖露出自己细小的胳膊猛地推开眼前的这扇门,满怀深情地大声嘶吼道:·    “公主殿下~~~~~微臣回来了~~~~~~~您是不是已经想微臣想得泛滥成灾了呢——诶诶诶诶诶诶”· ·☆、第38章 和公主同居的日子(3)· ·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沈乔欢只来得及看见那人一袭宽大的男装灰袍包裹着纤细的身子,听声音是个女子,还没看清那人的面容,就只见头顶上的公主大人神态莫名地站起身,刹那之间闪出门,把不明就里的对方一下子堵了出去。
    虽然对着那位不速之客的那句“您是不是已经想微臣想得泛滥成灾了呢”有些介意,但善良的好姑娘沈乔欢还是在心里为那位姑娘默哀了一把。
    别院,某间小黑屋内··    公主大人衣着整齐头发微微散乱,端坐椅上,神情如常··    顾宁心中忐忑非常,在一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偷偷看了眼公主似乎并无明显不悦,方才安定些许。
    她轻咳了一声,很理智地没有提及方才所见,妖媚的脸蛋堆满殷勤准备把自己此行的成就献宝一般倒出来邀赏:·    “公主殿下,微臣这回前去东疆收获良多……”·    “丞相大人,”言歆抬眼笑得灿烂,“本宫知晓你此次前去东疆草原收获良多,不仅完成了本宫交代你的事情,还偷得空闲在那边逗留几天,左拥右抱好不潇洒。”
    顾宁脸色一僵就要辩解:“公主,微臣并未……”·    “恰好西疆那边的暗桩好像有些异动,大人不如就再去西疆大漠好好游玩个数月。
如何”·    如果被沈乔欢看到此时,享誉全大齐的著名美艳女相顾宁的脸色,她一定会扼腕叹息,如此妩媚动人的一张脸,长在此种偏爱做怪相之人的身上,简直是活生生的浪费。
    是日晚,饭桌上,身为中间人的公主大人尽职尽责地向之前并不相识的院使大人与丞相大人介绍了彼此··    顾宁其实之前是有见过沈乔欢的。
武试那日她看见公主飞向空中抱回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女子,只是当时她相隔较远,并不曾看清沈乔欢的面容·之后又因公事被公主流放到东边的大草原上放了快两个月的羊,对这个疑似公主情人的神秘姑娘的那么些好奇也就淡了。
想不到,公主竟是默不作声地把她养在了自个儿的老巢··    顾宁坐在沈乔欢的对面,一双狭长的眉眼又是微微眯起,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自己对面这个疑似公主情人的年轻姑娘。
    长得还不错,嗯,白白净净的挺耐看··    气质什么的看起来也还可以,这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还真是感觉有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活泼感觉啊……哎她果然是老了么对啊她已经是二十七岁的老姑娘了比公主殿下还要老上五岁呢……现在连公主都找着小时候的对象了她一连个媳妇儿的影子都没摸着……·    整个脸部,如果公主是一百分而她自己是九十五分的话,那么小媳妇儿勉强可以给个八十分吧。
(……)·    视线微微下移——·    唔,这可不成,扣掉十分··    沈乔欢被这种简直好像要把她活生生地剥光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这种猥琐的目光是她看到软萝莉惯常露出的表情,现在被技能反噬……还真是违和。
    她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年纪和言歆相仿的女子,身子纤细得很,却穿着宽大的灰色长袍·容貌端得是妩媚动人,尤其是她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的模样,就像一只养在深山里的狡黠红毛狐狸,正在暗地里算计着些什么。
    等等,这个人,好生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介绍完之后——·    “啊,原来您就是‘欢雅堂’的女神医呢~”沈乔欢看着这个男装妖媚女子突然之间形象全无万分激动地朝她扑过来,握住她的手热泪盈眶,“那么您就是周姑娘的师傅喽微臣有眼不识泰山啊真是幸会幸会……”·    “你不会是……”·    “啊是的是的就是我”·    “……原来那个一直骚扰亦茹的色狼,就是你哥”·    “……其实,那就是微臣。”
    言歆早知晓顾宁对着沈乔欢那个美女徒弟的心思,本以为二人相见应是剑拔弩张,然而有些出乎她意料的,二人居然言笑晏晏,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事实上,这两个人之所以会谈到一块去的原因,只要言歆稍微注意听下此二人偷偷摸摸的对话内容,便能轻易知晓——·    “沈姑娘啊,实不相瞒,微臣早已对周姑娘一见钟情,却无奈周姑娘态度太过强硬……您是她的师傅,她一定听您的话,还劳烦您多在她面前,替在下美言几句呢~”·    “这个,恐怕我做不了主啊,”沈乔欢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仿佛真是个替徒弟操劳的好师傅,“先不说你这人人品如何,我也是不能确定,亦茹是否可以接受此种感情……”·    “微臣私藏有白银百两。”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黄金·”·    “这真的不是钱的问题……”·    “微臣家私藏有禁-书千本。”
    “……成交·等等,都是些什么禁-书”·    “微臣最得意的珍藏,便是那本流传百年只得下卷的,磨镜三百六十式上卷。
微臣还可告诉沈姑娘一些,关于九公主的……微臣想,沈姑娘懂的·”·    “很好,很好·”·    此二人,一个容貌清秀白净,另一个面容妩媚多情,却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与彼此外表即为不合的猥琐特质。
    二人相视一笑·那是遇上同类之人,惺惺相惜的笑··    是日晚,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客喜而笑,乔宁二人相言甚欢,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    终于,在顾宁与沈乔欢莫名其妙勾勾搭搭了一整个晚上加一整个白天之后,虽然一直窝在房间里处理公事,但依旧还是无法接受被这二人无视事实的九公主殿下,终于忍无可忍地对厚颜无耻赖在她的别院常住不走的丞相大人,下了强硬的逐客令。
    “据本宫所知,丞相大人心心念念的周姑娘,正在齐都北边的“锦绣坊”分店做掌柜·”言歆看着被强迫着逐出别院的顾宁微微一笑,“大人慢走,不送。”
    “……”·    “喂……你这样子把她赶出去了,会不会不太好啊好歹也是跟着你这么久的丞相大人啊。”
    “哦沈大人以为,有何不妥”·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沈乔欢早就将言歆的语言习惯摸了个透彻:喊她“小乔”说明她心情尚可,喊她“小乔妹妹”说明她心情不错,喊她“沈神医”则是揶揄的成分居多,而喊她“沈大人”则是说明,此时她心情不悦,最好不要和她叫板。
    啧,要是在抗战时期她当了汉-奸,也一定是最讨喜的那个汉奸··    “当然——没有不妥,顾大人,想必也会十分开心。
不过,这样赶她出门,未免太可怜了点吧,”沈乔欢想了想,计上心来,“你若是近日有些空闲,我们不如叫上顾大人,一同南下游玩数日,怎么样”·    事实上,天生没有当宅女天分的沈乔欢仅仅只在别院里宅了三天,就已经觉得浑身瘙痒坐立难安了。
    偏偏自小就是个极品宅女的言歆似乎可以在这个地方看看书写写字,态度闲适悠然自得,好像就这么宅它个一年半载,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舒服··    天知道她沈乔欢渴求出去玩已经渴求多久了啊……·    而且,据说,旅游是增进女女感情的最好方式之一。
    公主大人简直是闷骚得紧,每次她状似无意地扯到相关话题,都会被言歆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带过··    真是的,承认一下喜欢她会死么·    俗话说,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所以她决定,无论采取何种手段,她也要主动将公主大人拿下·    黑化的小乔姑娘已经磨刀霍霍··    只是不知道被宰的,到底是哪一只了。
    “甚好,南方那几座小城,想来我也有好几年未曾重游,”言歆点了点头,侧头看了一眼沈乔欢,目光闪烁,“这几日宫内……事务繁多,等这阵子过了,我便能得着空闲。”
    至于那“事务”是何种事务,言歆却是迟疑着,终究没有提起··    深夜,有一白鸽飞入某间窗户·于窗边书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复又飞还,匿于夜空。
 ·☆、第39章 和公主同居的日子(4)· ·次日清晨,公主殿下回府打理事务·而翘班几天的沈乔欢也是满血归来,太医院西院一切照旧··    养老圣地院前的大树底下,依旧是四五个满头白发双目浑浊的老太医们,穿着官服卸了官帽,架起一盘棋局杀得天昏地暗。
    沈乔欢再一次出现在西院,居然没有一个她的“下属”隆重地迎接她,给她这个名义上的上司至少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惺惺作态一下··    嘛,其实对于被无视,沈乔欢并不在意。
    事实上,她正在等一个人··    可是,她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期间喝掉两壶茶水三叠糕点运功四周天,那人却依旧不见踪影。
眼见将近正午,沈乔欢心中焦急又无可奈何,索性再次埋头于太医院庞大的书房,以寻觅与苗蛊有关的蛛丝马迹··    “小姑娘,你在这作甚可让我好找。”
    沈乔欢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百草集》,转头,只见和蔼可亲的吴绵阿姨站在她身后··    “上回突遇苗蛊,我便想来书房翻看下,看有没有与之相关的书籍。
却是一无所获了·”沈乔欢解释道··    对方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自齐豫开国以来,为清灭余党铲除邪教以巩固统治,他便下令全国范围内,销毁所有与苗蛊和前朝有关的书籍,也禁止谈论任何有关此二者的话题。
若是被发现一本,将会招致杀身之祸·所以即使是在民间也难以找到一本,毋论宫中·”·    焚书坑儒文字狱还是文化大革-命沈乔欢心中了然,自古以来,统治者们为着加固统治地位,所采取的方式向来大同小异。
    她突然心念一动,脑海里突然某个久远的场景现于脑中··    猛然之间,她像是突然想通了某些关节··    空气中传来某种奇异的味道,沈乔欢皱起眉头仔细嗅了嗅,意外道:“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你把他们都杀了么”·    “方才齐豫的某个小老婆产子,我去给她接生,这才带上了些血腥味——不料忙活了半天,却是个死婴,又被那妃子哭闹着缠了好一会儿,”吴绵解释道,“门外那两个男子只是被我用药迷晕了而已,我并未伤他们性命。”
    沈乔欢道:“我以前趁其不备也用过迷药,不知为何对他们不起作用”·    吴绵阿姨得意笑道:“他们这样的暗卫,一般而言都是经过某些特殊训练,是以对着一般的迷药有一定抗性;然而我多年研究制造出的‘乱花迷’,迄今为止尚未失手。
中毒者将昏睡五个时辰,且醒来后毫不记得自己之前所为·”·    沈乔欢心中从容一笑··    果然当初攀上这么个用毒高手,绝对是目前为止她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这当然不是说她用毒菜鸟啊只是她都快眼熟那几个监视她的侍卫了,对着熟人的脸,她下不去手哇·    “不过,他们二人一看便是武功不弱,且意志顽强。
若非我使上三倍剂量,恐怕也难以制服,”吴绵沉思道,“竟会动用此般高手来监视你……那个控制于你的人,必然身份不凡·若是你这回脱逃成功,出去以后也须多加小心。
那人势力庞大,稍一不慎,轻易便被抓回·”吴绵阿姨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浓重黑眼圈中包裹着的眼神中竟是带上些慈爱,“皇宫仅是个牢笼,你受人胁迫被关在此已是不幸;再加之你对苗蛊之事的了解,再留在宫里难免招致灾祸……我定会助你逃离此地的。”
    ……那人身份当然不凡——那可是面冷心黑的九公主殿下啊··    话说回来,吴绵阿姨还真够意思,居然真的把她那一晚演技浮夸添油加醋的求助给记在心里,还如此上心。
    感动之余,沈乔欢又开始唾弃自己对这个大齐好阿姨的无耻利用··    而且……·    “唔,其实,”沈乔欢低下头,手指纠结地拧着衣角,嗫嚅道,“这回逃出去了,我还是要回来的……”·    “……”·    “哎,吴绵阿姨,你别生气嘛……”·    ******·    《齐史》有载,早在大齐开元年间,草莽英雄齐豫自江湖之上揭竿而起,之后各方豪俊并起而亡前周之后,新帝齐豫大赦天下,减免赋税,缓行徭役,废除极刑。
是以万民蹈舞,拂尘遥拜,乞新帝□□安康,大齐帝业万年··    帝恤百姓,为免大兴土木,仅只在前朝宫殿基础之上翻修了些许,而非如同历史上其他新朝一般,推翻重建,一时间传为佳话。
及至大齐六年,大齐国富力强,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帝方才改建大齐宫殿,赐名:长乐·是取帝业永长,与民共乐之意··    长乐宫,便是皇帝每日朝觐大臣之处。
    通常而言,皇座阶下,靠近最底下一层石阶上站着的,是为“听知”,皇上御定自己儿女之中二三,参与早朝,共商国是;依此往下,便是左右二相。
左相杨焕,时年已年过花甲,乃是当朝元老;右相顾宁,时年二十有七,自幼便已在齐都享有“才女”之名,乃是十年前科举文试状元,殿试直接钦定为右相·再依此下去,便是依照官职大小而立着的文官武官们。
·    皇帝齐豫端坐于群臣之上,虽须发皆白,然仍是目光矍铄,自有不怒而威之气··    最前头立着的两位“听知”,分别是五皇子与九公主。
陛下曾于某次寿宴之上昭告群臣,将立某位皇子为新皇,开疆扩土,续齐血脉·而所有皇子中,又以五皇子齐恒最为勇猛善战,擅权谋略,是以群臣本以为,五皇子继任皇位已是必然。
不曾想,自今年夏初,幽闭于静思庵的九公主回宫之后,陛下便将另一个原本属于三皇子齐悦的“听知”之位,给了九公主·加之九公主在民间声望极高,便也开始有人大胆猜想陛下立女帝的可能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然而圣意难测啊……·    从皇上那张永远严肃着看不出任何悲喜的脸上,从来就透不出任何有意义的消息。
    “众爱卿,有事启奏罢·”·    顾宁手执一折站出,属于女子的细柔声音带着违和的沉稳响起:·    “臣有一事相奏。”
    “准奏·”·    “一月前,东疆探子来报,意指东疆勾连倭国,企图攻陷我国东部十镇·臣奉命前去密查,发现此事并不属实。
    “密信中有言,‘勾连倭国与东海之滨密建船坞,且大量引渡倭人来齐东,时有冲突’,然微臣在东海之滨细细搜寻了近一月,未曾发现有船坞之迹。
想来若是建造船坞动静必不会小,故此事当属子虚乌有;倭人确有二三,然多为近海渔民,并非常驻·微臣沿我大齐东部疆界挨户询问,均未有遭遇攻击一事··    “皇上,东疆诸侯国与我大齐一向交好,东疆皇子也定于七日之后来访,倘若其有异心必不会作此决策。
微臣擅自揣测,许是有些奸人恶意挑拨二国关系以祸国之基,乱国之本,擅揣圣意·罪无可恕,其心当诛”·    这一长串话说得行云流水,语气笃定而坚决。
    因为上朝,言歆将长发高高绾于脑后,为其原本柔和的面容增添了些许威严与傲然·听闻此言,她将目光扫向对面神情阴鸷不发一言的五皇子齐恒,见对方似有所动也抬眼过来,微微一笑。
    齐恒一愣,冷冷哼了一声以作回复··    堂下一片议论声如蚊蚋··    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的“密信”,正是一月前左相杨焕在朝堂上提供给圣上的依据。
虽说,左右两相一向不和已是公开的秘密,然右相如此毫不掩饰地这样措辞……还是第一次··    再一看左相杨焕,老爷子向来平淡的老脸青白交加,气得浑身颤抖,神情激动地站出一步,连礼都没行好,抖着两片发白的嘴唇就开始反驳:·    “皇上此时切不可听顾丞相一家之言倭国觊觎我东滨已久,连年来骚乱不断,且不论消息真假,倘若东疆与倭国叫好,我大齐东部百姓必然难逃一死虽说自建国二十年间,大抵还算太平,然吾等切不可安享其成,不知忧患顾丞相年纪尚轻,怕是整日沉醉于温柔乡行那般羞耻之事,不知战争为何物”·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顾丞相年近而立尚未嫁人,即使在民风开化的大齐,这也尚不能为人所接受··    朝中稍微待久些的大臣们心知肚明,顾丞相独爱女子。
然,此等有违常理之事,鲜少摆上台面·左相这回,居然将其公然置于朝堂,看来当真是气极了··    “哪里哪里,不及杨大人魅力无边。
微臣听说杨大人昨日又将一名小妾纳于府中真是可喜可贺·微臣细细数来……该是第三十房了吧”·    于是原本还在谈论“该不该对东疆屯兵”正事的楼顿时就歪到了爪哇岛关于“杨大人真是老当益壮精力不减啊莫非是用了传说中的印度神油不要小气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嘛”的诡异话题。
    ……·    “贮兵一事容后再议,”皇帝也被这一老一少乱七八糟针锋相对的辩驳弄得心烦意乱,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其他爱卿可有要事上奏”·    毫无存在感的礼部侍郎路仁义弱弱地站出来,惊惧的眼神划过九公主万年不变挂着浅笑的脸,颤颤巍巍道:·    “……这,微臣还有一事……”·    “准奏。”
    “按说,九公主与汤将军的婚事,将于后日举行……是故有些事务,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方可……”·    九公主的目光悠悠地飘过来,已经过了知天命年纪的路仁义竟被这束目光慑得浑身一震,接下来的类似“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奉承话、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朕的九公主终于也要嫁出去了,朕可是盼了足足有五年啦”皇上龙颜大悦,他确实是对自己这个自小就乖的九女儿极为上心。
毕竟是真的了却了自己一桩心事,他对着这个一向胆小的礼部侍郎竟是开颜微笑,放缓语气和蔼道,“路爱卿,此事交予你全权处置·定要给朕的歆儿,一场绝世的婚事”·    “微臣……遵旨。”
他努力忽略掉身后另一道来自汤将军不带温度的视线,硬着头皮应道·· ·☆、第40章 囚心(1)· ·每一天的早朝对汤慕白来说,都是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    她无意去听朝堂上那些文官们毫无意义与主题的争辩,事实上她更愿意席地而坐开始运功··    自从她当上了这个什么莫名其妙的正三品御林将军,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正式上任之前,赵雅姑娘会经常在饭点把她拉出宫去到处搜寻美食,然后点上一桌子菜,象征性地问她要吃点什么——当然每次的回答都是“汤某不喜食物”——再坐在她对面迅速头也不抬地将所有的肉类一扫而空,最后,将剩下的几片芹菜生菜和香菜夹进她碗里。
    一直以“饿己体肤”为座右铭的汤慕白,因为功力早已修炼到不需吃饭就能获得自身所需能量的地步,事实上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筷子了··    最初,赵姑娘此种让她震惊的食量,她是极为不赞同的。
但渐渐地也就习惯了,习惯了僵着身子坐在对面,看着赵姑娘干掉整桌子的菜,本着圣人“不可浪费”的教诲,再默默地把剩下用于装饰的菜叶吞进腹中··    这么多年来,只有赵姑娘不嫌弃她神情呆板性格木讷,整日跟她说话、找她比武、带她到处逛,即使在知道她的恐女症之后也是如此。
    连师傅都时常抱怨她的表情太过僵硬无趣,赵姑娘却……·    每每想到此,汤慕白都会感觉,自己的胸腔仿佛凝聚了一股子真气,就要喷薄而出一般肿胀。
    可是上任之后……不提也罢··    关于驸马,师傅给她的回信是,顺其自然··    是让她接受的意思么·    她想起前日晚上公主找她的谈话——·    “公主,实不相瞒,汤某是……”·    “你是女子。
本宫知道·”·    “……”·    “本宫要你,演一出戏·你只需挂个驸马的名头·至于你的身份,本宫自会替你好好隐瞒。”
    “……”·    难道这就是师傅当年要她参加武试的目的·    不知为何,在和公主对话时,她脑海中浮现出的居然是赵姑娘那张无时无刻不笑得开心的脸。
    莫不是因为她天生无法笑得这般自然,才对赵姑娘的笑容记忆犹深·    “汤将军请留步”有人喊她,她回头,见是礼部尚书路仁义。
    路仁义被汤将军转过来露出的那张毫无表情的冰脸冻得哆嗦了一下,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气抬头对上对方暗黑的眼神,才继续道:“关于后日的大婚……”·    汤慕白木着脸点了点头,余光扫到长乐宫下的百层白玉石阶上,仿佛在和什么人说话的九公主。
    早朝甫一结束,言歆向皇上告安后便出了宫门··    行至石阶顶端时,身前突现大片黑影··    眼前的男子,一身纯黑锦衣伴有金丝滚边,紫金皂靴,衣裳宽大的下摆,隐隐可以看见里边印有龙图腾的面料。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脸上一长条肉色翻起的疤自左额斜斜延伸至右颊,恰好衬着他阴鸷的脸色越发森然··    言歆平静看向对方,笑意不减:·    “几日不见,三皇兄竟是越发气度非凡。”
    男子也笑,然笑意不及眼底,嗓音低沉:·    “是啊,几日不见·孤昨日唤人前去你府里,管家却道你不在府中,让孤好生担忧。”
    “让三皇兄挂心了,歆儿惶恐·只是近日心绪无端烦闷,便私自出府四下转了转·”言歆轻轻一句带过,“歆儿听闻三皇兄前日喜得千金,怎的不做操办”·    “女子而已,何喜之有不过是个替人传宗接代的妇人而已,”齐恒自鼻中“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言歆,又放远掠过正朝这边走来的顾宁,冷冷一笑,目光是毫不掩饰的鄙夷,“身为女子,自当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操劳至死,莫要尝试做些力所不及之事;出身卑贱,自当永存于他人鄙夷目光中苟活,莫要不自量力企图飞上枝头。”
见言歆似是不为所动,语气放缓却是更冷,“所幸九皇妹也将招婿,孤也算放心了·”·    言歆心中有些了然··    莫怪父皇于所有皇子之中,独独对齐恒疼爱非常。
齐恒此种神态气度,与十年前的父皇竟是有九分肖像··    “三皇兄所言极是,歆儿自当镌于心中·”言歆轻描淡写,谦然不减,侧过身去让出一条道,示意对方先走,“然,三皇兄日理万机,歆儿叨扰多时已是过意不去。
请三皇兄先行·”·    齐恒目光之中似有怒火,终是拂袖而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知何时,顾宁已立在她身侧,望着阶下远去的挺直黑色背影无奈叹气,“和此种人多言当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在齐恒眼里,女子永远只是男子的附属般存在,天生卑贱不配拥有地位,”言歆目送齐恒背影远去,笑容清浅,“当年,仅只是因着我抢走了些许父皇的注意,他便要置我于死地。”
    “当真是狠毒至极”顾宁惊讶道·她只道公主十年前曾遭遇截杀险些丧命,却不知竟是齐恒亲手所为,“若是他做了皇帝,必是暴虐成性,民不聊生。”
等等,公主现在把这么件天大的皇家秘闻告诉她……·    “天下男子大抵都是如此想法·父皇急于替我寻驸马,也是想着嫁人之后,我便会以夫为长,遵从妇德。
简直可笑至极·”·    “当真是可笑至极”顾宁严肃地附和道,“九公主殿下怎会以夫为长,遵从妇德他们岂知尊贵的公主至今未能将‘女诫’背出,十指不沾阳春水未尝下厨,女红刺绣针线样样不通”·    高贵冷艳的公主殿下是不屑为自己这种无关痛痒的缺点作任何辩解的。
    言歆与顾宁这么些年来相互扶持为谋大业,关系胜似主仆,倒似姐妹,对于彼此早已知根知底·顾宁此人,美则美矣,却有文人独有的陋习,那便是话多嘴贱。
    “我学那些劳什子作甚自有人会·”言歆笑得格外灿烂,“不知那位顾大人心心念念的周姑娘,是否也是这般贤良淑德”·    言下之意就是,这种事情,自有我家那位贤惠的宠妃代劳;你还是好好把你的周姑娘搞定,再来取笑我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秋风起,扫落一地黄叶··    言歆却突然住了口,习武之人天性敏锐,听闻身后有人施展轻功正向这边赶来,便敛了笑意,示意顾宁也看向身后。
    却见一黑影由远及近迅速来到言歆身旁——·    “属下等监视不力,沈大人她……请公主责罚”· ·☆、第41章 囚心(2)· ·顿了一会儿,言歆盯紧眼前跪着的黑衣男人,悠悠道:·    “这么说,她是跑了”·    “是的属下办事不利甘愿受罚”·    那人跪着,话音刚落,美丽动人的顾宁丞相瞬间觉得自己周围的温度骤然之间仿若结冰一般凝固了。
    只听得言歆不带笑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冷冷响起:·    “人跑了、自是会回来的·若是不回来,本宫,便去亲自把她抓回来·至于你们,都给我去西疆的沙漠里头骑半年的骆驼吧。”
    ******·    告别了吴绵阿姨,沈乔欢略作乔装,施展轻功至皇城西门某处,发现那里,有一女子一袭粉衣,背身而立,似已等候多时。
    沈乔欢一喜:“小雅”·    那粉衣女子转身,一双大眼含水,清澈见底,笑容天真无邪,不是赵雅又是谁。
    “小乔啊,你好像长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诶·”·    “啊哪里不一样难道是越变越丑了么”方才吴绵阿姨也说她好像有些不一样来着……她第一反应是那本效果还不错的心法书——吓,她不会是捡了一本练了之后会毁容的鬼书吧·    “不是哦,我是觉得,小乔好像变好看了。
眼睛好像变大了,皮肤也更白了呢·”赵姑娘很认真地说道··    阔别多日的重逢,沈乔欢发现,她那一向胃口甚好吃嘛嘛香天真烂漫的小雅妹妹,居然瘦了高了深沉了。
    这让看着她自小长大,母爱泛滥的沈乔欢心痛不已··    她直觉此事与汤慕白有关系,然而不论她一路如何追问小雅“是不是汤慕白和你抢好吃的不和你切磋武艺不陪你玩儿啦你告诉我啊我帮你揍她”,对方都只是赌气般摇摇头不说话。
    她们二人作为大齐朝廷中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朝廷的饭菜住着朝廷的宅子,却跑来参加这个少数武林门派密谋“反齐”的隐秘会议··    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大逆不道丧尽天良吃里扒外这种文绉绉的字眼所能形容的了。
    然而沈乔欢从来就是这种脸厚三尺之人,违背良心的事情她做得心安理得得很··    会议在某处隐秘的厢房进行,从正午时分一直持续到入夜。
    会议内容不做赘述··    只是大会上出现的某方势力的头领,沈乔欢越看越觉得,那人与自己多年以前结识的某个人极为相似,这一点,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会后陈贤叔叔将她留下,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沈乔欢斟酌良久问了出口:·    “明明陈叔可以单独按计划进行得井井有条、步步为营,却为何每次都执意要我亲自确认”·    “不,乔欢,你是唯一的主子,”陈贤暗沉漆黑的眼神凝视了沈乔欢一会儿,良久才说道:·    “深入皇宫虽易获取情报,却也极是危险。
现如今皇宫内构图已经到手,乔欢,早些回来罢·”·    是了,那个所谓的内构图,便是沈乔欢与赵雅潜入皇宫的意图之一··    原本沈乔欢还很蛋闲地操心小雅能不能完成任务,没成想方才小雅从衣袖里摸啊摸的,居然真的摸出一张连吊炸天到连比例尺这种东西都有的高端地图。
    小雅摸摸头,倒是羞涩得很,解释道:·    “以前在珞云山上,李师傅教我们画过地图哟·”·    “……”·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但是……好像每一次的地图作业,她交的都是一副生动的建筑物立体素描图·    由于连日来被某人严格限制活动地点,导致大路痴沈乔欢凭记忆画出的地图,只有两个地点,且路线粗细不明凌乱不堪,像是火锅里头怎么也撕不开的金针菇。
    两相比较之下——·    她自己才是不靠谱的那一个吧……·    思绪拉回··    看着面前陈贤带着关切的脸,脑中还回荡着意味深长的那句“你是唯一的主子”,沈乔欢勉强一笑:·    “江湖之事……朝廷明里一向不予过问,何况我们做得如此隐蔽……侄儿想,还是在宫中多呆些时日,多了解些事情,再回来不迟。”
    这种话,她还是骗骗自己吧·什么多待些时日……不如说是想在公主大人身边多蹭一会儿比较恰当··    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次,现在满脑子却是想着要回去。
    或许是她自己不想出来吧·    言歆很高端地设了一个局,一声吆喝都没有,枉为两世之人的沈乔欢就颠颠地钻进去了,并且像只缩头乌龟一般呆在里头不出来。
    人哪,本性就是难逃一个“贱”字··    沈乔欢仰头长叹,却意外地发现了屋顶上坐着的人影·月光底下,赵雅姑娘的背影显得那般单薄寂寥。
    莫非真是为情所困虽然很怀疑小雅那样不知道缺了几个心眼的脑子是否真的有情商这种东西,知心大姐姐沈乔欢还是决定,要去亲切地慰问一下。
    沈乔欢飞身而上,轻手轻脚地走到赵雅身边·小雅背对着她坐着,长发被微风吹得微微扬起,整张画面看起来清寂而又萧索··    沈乔欢一瞬间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深沉含蓄的女子,还是当初那个没有心机思想简单的可爱姑娘么·    她轻轻拍上那人的肩:·    “小雅。”
    “诶小乔”·    只一眼,沈乔欢的心就放了下来··    果然还是自己那个熟悉的小雅。
    只见赵姑娘惊异回头,泛着油光的嘴里还叼着一根硕大无比烤的焦黄的鸡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扭头错愕之间看到身后是沈乔欢,立马把手边另外一根鸡腿藏到了身后:·    “小雅真的只有一根鸡腿哦小乔是抢不到的”·    “……”·    居然会以为小雅不脱线了,她觉得她应该给自己开点调理精神疾病的药了。
    “小雅,”沈乔欢挨着赵雅姑娘坐下,神情真挚,“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诶……没有啊……”·    “明明就有。”
沈乔欢看着赵雅姑娘默默地把一根鸡腿吃得骨头上不剩一星半点肉,心情复杂难言·这么多年来她看着小雅长大,早已经把她当做亲人看待·小雅从小就单纯善良,又因为在山中封闭的十年岁月,她的逻辑思维与是非观养成缓慢。
这样的孩子,心里能记住仇恨吗又能记住多久·    沈乔欢问过赵雅:·    ……小雅,你觉得皇上这个人,好不好呢·    皇上爷爷是坏人啊,小雅知道,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呢。
坏人,小雅一定会让他受到惩罚的·    ……那,你觉得九公主,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九公主姐姐当然是好人啦她有时候来看小雅授课,小十七和小十八总是不听话,她还会帮小雅教训他们呢长得也很漂亮哦~·    在小雅的字典里头,没有仇恨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连带,只有干干脆脆简简单单的“好人”“坏人”的区别。
而也许正是因为小雅把一切都看得过于简单,才不至于像她现在这样、在粉饰与真实中来回穿梭且态度不明,纠结得整个人都要苍老了吧··    在这样一个充满仇恨矛盾的身世之下,快乐变得如此弥足珍贵。
    连小雅的心里也开始藏事情了沈乔欢很好奇··    良久·直到默不作声地把另外一根鸡腿也干掉,小雅才渐渐隐去笑容,撅起嘴巴,好似要哭出来一般:·    “小乔,汤包哥哥他,不能和小雅一起玩耍了……呜呜呜呜……”·    “她不陪你玩儿了简直是太过分了等着我明天去收拾她”·    “才不是呢……是那个讨厌的皇帝爷爷,把汤包哥哥抓去,要当什么驸马……小雅问了小十七和小十四,他们都说驸马和公主成亲了之后,就只能天天和公主呆在一起,忙着去生小宝宝,不能再和小雅一起出来玩儿了……呜呜呜……”·    汤慕白这厮居然这么走桃花运,被哪位公主看上了·    等等,别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的,汤慕白原本是女子,怎么可能当那个什么鬼驸马和公主结婚啊这里头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不过,从小雅的表述上来看,好像只是把汤慕白当做一名可以玩耍的小伙伴们一般看待,似乎并不像她想的那般牵挂至斯。
不过,小雅智商和情商先天不足,万一是已经心里有人了,恐怕自己也不知道吧·    “没关系啦,她汤慕白算个什么,咱们不理她,”沈乔欢安慰道,“小雅可以来找我玩耍呀。”
    赵雅姑娘揉了揉眼睛,耸耸鼻子摇头道:·    “才不要不理汤包哥哥呢汤包哥哥最好了教小雅武功,和小雅逛街,陪小雅吃东西、还不抢小雅的东西吃”·    “……”难道她有抢过吗·    好像经常抢……·    沈乔欢思来想去,的确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可以和小雅的食量如此互补的男人或者女人。
    难不成真的要撮合这两个人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汤慕白那张永远木讷的一张面瘫脸,和开口闭口便是“圣人言”老气横秋的口吻,以及她匪夷所思的恐女症……·    要让这两只情商皆为负值的呆货在一起,似乎是比提升小雅的智商更为艰难的事情啊……要是推倒的话,谁在上会比较合理呢嘶,似乎有腹肌的小雅在上的可能性要大些啊……·    不不不,她好像再一次抓错重点了。
    “等等,小雅,你知道汤慕白她,是要和哪位公主成亲”·    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咦,小乔,你不知道么”赵姑娘很惊讶地看着她,眼睛瞪成了铜铃,“就是那个,人又好好、长得又好漂亮好漂亮的九公主姐姐啊”· ·☆、第42章 囚心(3){小修+1}· ·言歆要和汤慕白成亲·    她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被带了一顶巨大的绿帽子还不自知地招摇过市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沈乔欢当即只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身置于漫天无际的冰天雪地之中,然后从天而降一大盆冰水,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凉。
十二级的凛冽寒风刺骨地刮在她的身上,将她纸片一样单薄的小小身躯在巨大的冰雪世界里吹得摇摇欲坠··    只是,她的脑袋似乎每次都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运行得比较快……她忍住心里翻涌着的巨大波澜,略作思索,很快便揣测出言歆此举的用意。
    皇帝催婚太紧,言歆如果不得不在世族大臣适龄男子中挑选驸马的话,汤慕白自然是不二的人选·汤慕白并非男子——言歆一定已经看出来了——却是以男子身份进的宫,且背景家世清白,又顶着个手握兵权的正三品御林将军的头衔;遂了皇帝的心愿,面子上不会落人口实,里子上无疑又手握了一份大权,还因握有把柄而方便控制……这果真是个一石四鸟的绝佳计划。
    她早就疑惑过,凭着汤慕白的背景,就算拿到了个武状元的头衔,也不太可能一下子就被皇帝授予三品将军的职位·现在细细一想,或许是言歆早就看中了汤慕白这个绝佳的挡箭牌,暗暗在后面推波助澜,亲手造出这么一个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局面。
    是了,她怎会不知,言歆向来便是如此工于心计,善于在无声无息之中耍弄于人,偏生还得要做出一副施予恩惠的善良模样,让被骗之人乖乖入局还对其万分感激。
·    想来汤慕白作为棋子自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她自己作为心甘情愿入局之人,则是丧失了选择的能力··    言歆做到如此地步,又可曾替她沈乔欢考虑过一丝一毫·    沈乔欢满心又酸又恼,直至身边有人唤她,才算反应过来。
    “门主门主”·    “唔……何事”·    沈乔欢粗略一看,又是一个完全眼生的小厮。
    不过短短月余,雷门的人早就被从头到尾换了个遍·陈贤似乎精于此道,沈乔欢知道他迟早会把原先之人尽数换掉,却没料到动作如此之快··    “叶管家说,有宾客来访,想要见门主您;他们已经在正厅候着了。”
    叶攀是她两月之前亲自招进来的管家,每个月的账目做得又快又好,是以沈乔欢对他还算有几分信任··    能让他接待为宾客的,会是谁呢·    踏过门槛,只见厅堂内,叶攀正对着门口坐在椅上满脸谄媚地笑,与对面之人正说着什么,看起来聊得甚是投机欢喜。
几上用来招待那人的已经泡开的茶水散发出袅袅幽香,正是雷门专用来接待贵宾所用的顶级铁观音··    那人一袭青衣磊落,背脊挺直身材高瘦,恰好背对着门口坐着,看身形似乎是个男人;他身边有一侍童模样一般站着的人,身形单薄骨瘦如柴,看起来,似乎不若一般侍童那样恭敬,倒是经常有些不合礼数的小动作。
    叶攀见她一来,连忙起身让座,道:·    “门主快请坐——这位是宋公子,今日特意登门找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只见那位宋公子缓缓转过身来,墨染的眉含情的眼挺直的鼻,风神俊秀儒雅无双,瞧着她,微微一笑:·    “在下与雷门生意往来已久,久仰沈门主大名多时,今日终于有幸一睹芳容,真真是惊为天人,见之难忘……此番前来,在下特意在家中备有好酒盛宴,只望沈门主光临寒舍,与在下把酒言欢一叙旧情;不知沈门主,意下如何”·    对于突然以男装形象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位即将成为有夫之妇的公主,沈乔欢在最初的震惊无语之后,便是不为所动的冷然。
    言歆这是来抓她回去么·    她凭什么这么确定她会心甘情愿地回去就这样吃定她了是么如果说她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我与‘宋公子’素不相识,贸然拜访怕是有失礼数,”沈乔欢不卑不亢,“天色渐晚,我雷门便不留公子了。
宋公子请回·”·    听见这么生硬的逐客令,‘宋公子’也不生气,视线扫至一边呆呆站立着搞不清楚两人状况的叶管家··    叶攀会意,急忙说道:·    “门主,宋公子为人大气耿直、进退得当,而且自雷门动荡整改以来,宋公子找我们押了好些镖……我们账目扭转盈亏,可多亏了宋公子的照顾啊。”
    看着面带微笑的公主的脸,沈乔欢心下一凉··    雷门的一举一动,果然尽在言歆的一手掌控之中··    她明知雷门暗中谋反,不仅不管不顾放任自流,反而还十分体贴地给予帮助……她这是在告诉她,只要你还在我手里,我不仅不会动雷门一丝一毫,反而还会暗中扶持;但倘若你逃了,那么……·    现在雷门均是听命于她,牵制住了她,雷门也多半不会有那临门一脚。
    言歆,你算计我,当真算计得不差分毫啊·    沈乔欢脑袋开始隐隐作痛却在飞速运转,胸中惊涛骇浪,丹田内仿若有两股气流开始交碰。
眼睛火辣酸胀,仿若要炸开一般··    三十多岁的鸡婆叶管家还好心好意无比热情地要向她们互相介绍对方,结果被自家门主一句“你先退下吧”给全部堵了回去。
    厅门关上··    于是里头只剩下化身“宋公子”的言歆和沈乔欢相对无言,以及很知趣地默默站在一边避免被接下来的风*及到的“书童”顾大人。
    顾宁以为,公主说的那句“若是她不回来,本宫,便去亲自把她抓回来”最多只是一时气极说的气头话罢了·直到她被公主硬生生拖上马车,又一直坐在公主身边快要被公主周身的低气压冻得快要窒息而死了,她才意识到,公主,向来是个说到做到雷厉风行的人。
    方才一进雷门,她便发现里头无论小厮亦或是婢女,皆已被换成身手了得的练家子——如果她们身份暴露,能不能全身而退绝对是个大问题·可是公主丝毫不为所动,手无寸铁拉着不会武功的她就深入敌人的大本营来了,她身上被吓出的冷汗现在都还没晾干呢。
    公主生了一路的气,方才那番和颜悦色必然只是作出来的样子·她只希望,与她有着同样爱好的好战友沈大人能够稍微识趣一些,千万不要不识好歹地再往枪口上撞。
    既然没了围观群众,言歆也就懒得再装下去了·她看着沈乔欢,言简意赅道:·    “跟我回去·”·    沈乔欢方才缕清思路气极反笑,回敬道:·    “我千方百计逃脱出来,为何要随你回去公主殿下未免过分无理了些”·    眼见公主神色微变,顾宁心道不好,连忙从幕后出来打圆场假笑道:“沈大人不过是一时气话,公主殿下请不要放在心上哦~对吧沈大人”·    沈乔欢眼睛疼得厉害,扭过头,沉默不语。
    言歆神色稍霁,沉下脸道:·    “不随我回去你大可一试沈大人自幼聪慧,个中利害,想必无需本宫多言”·    ……·    ————————————睡完一觉的分割线——————————————·    沈乔欢在她那张柔软舒适可以连着打好几个滚的大床上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    恢复意识时,窗外已是夜幕降临··    她依稀记得,有温柔清冷的女声在她睡着时似乎是向着手下吩咐:·    ……快给本宫把御医叫来·    不行……·    她挣扎着最后一丝清明捏住那个人的手:·    我的身体自己清楚……不要喊御医……睡一会儿……就好……·    那个人似乎是顿了顿,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额头,俯下身来轻轻贴近她的脸,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气逸入鼻尖:·    安心睡吧……乖。
    她的意识时醒时断,好像有人端来碗热气腾腾的苦药,结果被她皱着眉头牙关紧闭全部洒了出来;好像有人替她擦汗给她掖好被角;好像又有别的什么人坐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和她说了些什么:·    “……沈大人呐,听微臣一句话,其实吧,公主她这么做,真的都是为了你好啊……”·    “……沈大人呐,微臣活了二十七年,可真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人呐,这都一天一夜了……咱们说好的资源共享哦,你可不能忘呐……”·    “……你说,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亦茹姑娘接受微臣呢微臣又追着去了锦绣坊,可她还是对微臣不理不睬,你说现在追到一个姑娘怎么就那么难……作为亦茹姑娘的师傅,沈大人是不是应该帮微臣美言几句呐……”·    简直是话痨。
    再健康的人被你这样狂轰乱炸都得生病了吧·更何况她还是这么一个算不上健康的奇怪体质··    如果乖徒儿亦茹和这只傻丞相在一起,不知道谁比较话多呢……·    好吧,沈乔欢承认,她其实是被饿醒的。
    两天两夜没怎么吃过东西,如果再感觉不到饿那她离升天也不远了··    于是身体娇弱的大小姐沈乔欢刚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床出门找厨房。
    今日别院意外得冷清,站在平地上却可以看到不远处张灯结彩灯笼高挂一派红彤彤的喜庆模样··    沈乔欢看了看已经挂上中天的月亮,略微思索了下,现在应该是那日之后的第二个晚上——也就是九公主大婚的那日——将近午夜时分。
    沈乔欢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脑袋又在隐隐作痛……嘛,她还是找到厨房去吃点东西填肚子吧··    不过她为什么总有一种身为小三,在对象回家陪正室阖家幸福团圆美满之时自己独守空闺的心酸错觉呢……·    前面有个房间亮出点灯光。
沈乔欢心想终于找到厨房了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把,随后紧赶两步小跑到门口,顺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水汽氤氲··    沈乔欢才踏进房间一步就险些踏空。
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好家伙·原来这里头居然有一个巨大的温泉浴池·    浴池打造得十分精致,里外均采用白色的大理石平滑铺砖,清晰得可以倒映出人的脸。
雾气弥散,温度覆在人的脸上恰好合适·她再略微抬头望浴池稍远一些的地方看去,恰好看到了……一个人影……·    水汽氤氲下看不太真切,只能隐约看到她的侧过身的背影。
如玉一般光滑白皙的皮肤微微带上点粉色,长长的黑发完全披散下来,有部分浸在水里;线条优美的蝴蝶骨微微凸起,再往上看,似乎是……·    只一眼,她就已经不敢再看下去。
她慌忙把头低下来,心里喃喃念道找错地方了这里好像是特权阶级享受人生的按摩场所而不是她要找的能吃东西的厨房,然后意图悄无声息地从进来的门口偷偷溜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来也来了,看也看了——不如,做点儿什么再走小乔你说……可好”· ·☆、第43章 绽放(1)· ·“来也来了,看也看了——不如,做点儿什么再走小乔你说……可好”· ·平日清冷干净的女声带上了些许慵懒,回荡在空旷的浴房里,悠悠自身后传来。
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出声,逃跑作战计划失败的沈乔欢受到惊吓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拔腿就跑,却不料因为地上有些湿滑,她这么一突然发力,反而突然失去平衡,好死不死地以极其优美的背越姿势一脚滑进了身后还冒着滚滚雾气的浴池。
 ·哦,天哪··她天生命中克水啊怎么办活了两辈子见到水她都只有绕着走的份儿啊难道她如今要淹死在别人洗澡的浴池里吗那也太怂了吧·沈乔欢死死闭着眼睛在水中非常不雅观地瞎扑腾——如同调皮不爱洗澡的宠物狗一般——却依旧呛了不少某人的洗脸洗脚洗背水。
直到她感觉,身后有一只细长的手轻轻地拖住了她不断下沉着的腰身:· ·“……怎地如此无用”· ·身子大半浸在水里,又被人摸去了那重要部位,沈乔欢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浴池的热气氤氲着,连耳根处都开始微微泛红。
“不会游……凫水而已,很没用吗”被嘲讽的沈乔欢有些气恼,“我要上去,你放开我·”·言歆依言,立即便松了手。
失去依托的沈乔欢一下子没了平衡又要栽倒在水里,再次被公主大人眼疾手快地拎起·· ·沈乔欢:“……”·她发誓明天以后她一定好开始好好学习游泳·只是,现在的情形,怎么看都觉得诡异啊。
她原本只着了一件薄薄宽松的中衣出来,方才一番折腾下,湿透的中衣已经敞开大半,白色红线的肚兜清晰可见;而言歆在她背后扶住她的腰,不用想她也知道身后是怎样的春光乍泄了。
下一步不是应该把她拎到池边然后让她爬上去自己走人么现在完全没有松开她的意思是要闹哪样啊……脑海里那句“做些什么再走”不住地回荡,沈乔欢的思维很可耻地往某些并不纯洁的方向进发着· ·“刚醒来么”·“啊……嗯。”
“好些了么”·“啊……嗯·”·“来此作甚”·“啊……哦。”
沈乔欢僵直着身体努力维持镇静,“我,我刚醒不久,觉得无聊,在这院里四处逛逛罢了……这么晚了,你,你怎么还在沐浴”·这都是什么没营养的对话啊,把她拖进水里说是要“做什么”难道就是唠嗑么是因为这样会比较有情调么很遗憾,她可没有裸着身体和别人在浴池里寒暄的习惯。
“原来是四处逛逛,”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还道,你是偷摸着来瞧我的·”·沈乔欢心道她还真是自恋:“同为女子,有什么好瞧的”·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气弥散开来,像是桂花香气与甜淡酒香糅合在了一起。
对方似乎喝了些酒·于是沈乔欢自然想起了方才宫内高挂着的红灯笼,心顿时凉了下来,“公主殿下今日大婚,此时应与汤慕白将军在芙蓉帐内暖度春宵才是。
别院虽是风景雅致,始终比不上驸马爷丰神俊秀,伟岸无双·”·“汤将军虽称得上是‘丰神俊秀、伟岸无双’,恰如那为世人敬仰可遇难求的千里马;只可惜,千里马虽好,却非我所好。”
言歆轻柔的声音自后边传来,不甚均匀地喷洒在沈乔欢的耳后,“我独爱,别院之中所豢养的幼豕一只·它虽蠢笨非常,尝来却是味道鲜美,深得我心。”
(注:“豕”即为猪)· ·这句话里到底有几个意思·总之她唯一听出来的一点是,自己又被嘲讽成猪了··言歆身为公主,素来最爱用文绉绉的话来作些隐喻,直把文言程度有限的沈乔欢听得如坠云雾,而至于言歆为何会在这个“大喜”的日子出现在偏僻的别院,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不要小看任何一头猪,因为它有可能只是一头长得像猪的老虎——公主殿下,我已经可以在池底站稳了,能松手了么我要上去了。”
“啧,伶牙俐齿·”· ·沈乔欢感觉到拖住自己腰身的手和身后人的体温一同抽离,修长而温热的手指无意中隔着她薄湿的衣物拂过她的腰间,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沈乔欢克制住发软的腿勉强在水里头站住·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从始至终她都不敢回头看上一眼··“只是不知,小乔是否果真是‘伶牙俐齿’了……”沈乔欢正准备向着不远处的池边进发,不料方才抽离身后的女人突然绕到她身前,尚未看清对方的脸,带着温度的唇已经欺压上来,十分温柔地含住了她的。
这个吻来得毫无征兆,以至沈乔欢根本来不及思考,在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她的身体已经自发地做出了反应·对方几乎没有遇上任何阻拦就顺利地撬开了她的牙关,灵巧的舌尖滑过沈乔欢口腔的每一寸每一厘,时而在这一处逗留,恶作剧般打个旋儿又滑到下一处;时而停留在牙关外头,似带有眷恋般用舌尖细细勾勒出每一颗贝齿的形状。
 ·“嗯……果真是伶牙俐齿……有趣得紧·”·唇瓣厮磨的之间,言歆还能游刃有余地自双唇缝隙之间逸出完整的一句话出来。
相较之下,因为准备不充分一开始就处于被动方的沈乔欢则是完全完全落在了下风,鼻息加重,喘着气想回敬些什么,却被对方好整以暇地堵回去,最终只剩下支离破碎的音节融化在两人之间。
 ·言歆的嘴里有着淡酒的清香,像是刚开封不久的桂花酿——至于这酒会不会是她在新房里和某人喝过的交杯酒,沈乔欢已经无力纠结也不愿思考·最初的怔忪过后,她渐渐开始给予回应,两人的唇舌交织为一体,相互摩挲,抵死缠绵。
她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身边的温度急速升高,几乎快要将身体周围的池水都烧得沸腾·· ·碍手的薄衣不知何时已经被对方扯下,顺手丢在浴池的哪个角落。
言歆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身,一手在她几近完全赤-裸的身上游走·素来干净修长的手指像是染上了些许欲望,带着热度,带着轻柔,带着热切,自上而下地,抚过沈乔欢不着一缕的背部。
热度逼迫着被手指临幸过的每一寸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纷纷叫嚣着渴求着想要得到更多··身体像是躺在天空中软软的云上一般慵懒,四肢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
沈乔欢缓缓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迷茫的视线意外地正正对上面前两日不见的女人深黑的眸子·她的眼神不若平日那般的清冷,有着与她素来气质毫不相符的热切、又似乎能看到若有似乎的愁绪。
沈乔欢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此时的她双颊泛红,眼神迷离,头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随意散着,表情像是享受又渴望着更多·就像个荡-妇··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气息不接,对方在唇上逗留了片刻之后便缓缓离开。
一根丝线带着暧昧凌驾在四唇之间,在房间光亮照耀下闪着银光·· ·“你……你怎么可以睁着眼”自己那般的模样全被这人看了去,岂不是很丢脸·两具身体微微拉开了距离,对方的身体才完整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言歆的身体,白皙得耀眼·胸口以下的部位埋在水中看不真切,但是因着身体接触,那两团柔软,却是可以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的·长着小痣的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足见方才她的动情。
“因为,我想看着小乔你,那时的模样·”言歆看似鸣金收兵,实则将战场转移到了唇以外的部位,“唔……很美·”·“哪有……嗯”耳垂突然被温润包围,对方的舌头还在极尽挑逗地舔舐着,沈乔欢只觉得从头皮开始发麻到小腿,那种细腻的刺激沿着耳边迅速延至全身。
她的腿一软,脚底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言歆顺势将其压倒在池壁上,湿滑的吻移开耳垂一路向下至脖颈,与此同时,一只手顺着对方的腰间经过臀部滑到大腿,拇指轻柔地在她的大腿内侧不疾不徐地打着小圈儿。
膝盖顶开某处私密的双腿之间,隔着亵裤,几乎可以感受到里头的涌动··身后靠着的是冰冷的壁砖,身前紧贴着的是火热的身体,在这如此强烈的反差之下沈乔欢居然生出某种奇异而舒服的快-感。
“言歆……不……嗯……要……”·难以抑制的呻-吟逸出,沈乔欢被自己此时柔若无骨的声音惊得一阵恶寒,却反而恢复了些许理智,顿时一个激灵——这前戏才开始刚不久,她这么快就要缴械投降了不可以这么怂啊·虽说她们不久前才吵过架现在这个发展速度的确很匪夷所思,但是,怎么说这也是第一次,如此重要的第一次,如果她是被压的那个,那她以后不是无论在床上床下都只能处于被压迫的地位么她差一点儿又中了这个攻击力满点阴险大boss的奸计了她一个各种知识丰富的现代人,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媒介尚不发达的古人呢· ·言歆自是不知道沈乔欢心中所想,吻已至锁骨,眼皮底下仍有碍事的肚兜遮掩着胸口小巧的浑圆,她并不抬眼,顺势伸手去解绑在背后的结。
轻轻一拉——·没解开··再一拉——·不仅没有解开,反而绑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言歆的头埋在沈乔欢胸口,是以她看不见,方才还软弱无力地靠在池边的某只诱受已经稍微恢复了些许神智,瞧见她怎么也解不开这个结,正咧开了嘴无声大笑。
因为一直觉得肚兜什么的,传统的结总有些松垮不太安全,是以她一直以来,都是采用这种特殊的打结方法,如果不懂手法的一般人,是无法轻易解开的·· ·眼见那个立下大功的死结滞阻了言歆的下一步,沈乔欢趁机把手贴上言歆腰间,在某处穴道用上巧劲,再一使力,毫无防备的武林高手九公主,被某只阴险小人以同样的姿势压倒在池壁。
不同的是,现在两人的位置,已经彻底反过来了·· ·两人对视而笑,一个笑得得意,一个笑得轻柔· ·“这个结是我自书中学来的打法,不知道它打法的一般人是解不开的,”这么多年来在PK中终于取得了首场胜利,沈乔欢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原来如此,小乔果然是聪颖过人,晓得未雨绸缪,”处于劣势的言歆虽然红潮未退,然淡定依旧,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光得比较多,好整以暇柔柔笑道:“如此,小乔想做什么”·“睡了两天两夜,我现在很饿,”沈乔欢说着,行动已经更快一步地贴上了对方的唇,与此同时单手覆上对方胸前的柔软——唔,一只手刚刚好——在那点娇艳的茱萸之上细细揉搓,感到掌心的那点渐渐硬-挺,“唔……所以,我要把你……吃了。”
 ·如果说言歆的方式属于温水煮青蛙型,那么沈乔欢这个现代人,则是攻守兼备,节奏时快时慢恰到好处·她的唇舌极其灵活地在对方的身体上游走,在她好看的脖颈上微微用力,留下几个深红色的印子——沈乔欢还不忘装作以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士身份做些指点:·“唔……用力吸一口,这叫‘种草莓’。”
“嗯……小乔当真是……嗯……经验丰富·”·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言歆的声音很轻很轻,不知为何,沈乔欢此时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她平日穿戴整齐头发高盘指点江山时,那幅沉稳霸气的模样。
只是一声轻吟,莫名地让她的小腹生出一股热流·· ·沈乔欢的吻移至言歆胸口,用唇齿代替方才的手掌,在那点坚硬上细细啃噬舔咬·感觉到身下人极为克制带着压抑的颤抖,沈乔欢伸手探向对方那片未曾被探寻的神秘之地——·即使是在水里,也能感受到它的泛滥。
然而她却胆怯了··手指始终环绕在花园周边拨弄着,却不敢再有更深一步的进入··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她是密谋策反的贼人··她爱她么·可以么· ·“可以的,小乔……”·“唔”·言歆动情时的模样,极妖极媚极撩人,偏生又长得清绝脱俗:·“无论谁……都是一样的。”
 ·亲眼看着所爱之人在自己的指尖下绽放,实在是一件太过美妙的事情··彼此的身体合而为一,仿佛就可以轻易地感受到对方身体里的每一处喜怒哀乐、每一颗细胞的跳动、每一寸肌肤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因着一样的律-动而兴奋黯然,因着一样的心情而激动万分,因着终于明了的心意而喜极而泣。
 ·很久之后沈乔欢曾经问过言歆:·“那日,我先……你不生气么”·“怎会我一直想着,我们两个,无论谁,都是一样的。”
“……”一向事事都要把她压上一筹的言歆居然如此大度,沈乔欢在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喔,还有,其实……我不会。”
“……”之前那么娴熟的技巧说不会你骗谁呢·“所以,小乔——你当向我解释一下,你看起来经验如此丰富的原因。”
“……我去看看小雅啊先走啦·”又是这个问题……· · ·其实那日的结局是这样的——·两人休息完毕双双准备出浴之时,视力极好的言歆提醒道:·“小乔,肚兜解开了。”
沈乔欢低头一看,果然如此·也许是方才折腾太大,不小心解开的吧··但是当她看到公主大人带着十足目的性意味的笑容,一切都已经晚了·· ·“喂不要啊好累啊我们赶紧睡觉吧”·“唔……那……起码换到床上去吧……”·“啊——不行了……让我睡觉吧……”·“禽……禽兽……”·“……”· ·这是一个无比和谐的夜晚。
 · ·☆、第44章 绽放(2)· ·次日沈乔欢醒来,已是接近正午··    枕边的温度早已冰凉··    被角被那人掖得很好。
    庄内的丫鬟们应该都是被人吩咐过不许来吵她,所以接近饭点反常的没有下人呈上午膳··    沈乔欢半支起身子,那些关于昨晚的、流失的意识慢慢归位。
几近无声的卧房内,早冬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暖的照进来,把她照得有些恍惚··    其实有些事,她已不知道是对是错··    正如她若是一开始就知道言歆齐国七公主这个会给他们林庄带来灭口之灾的身份,她是否还会由着父亲把她救下·    然而她若是不救,如今这个万民称道惊才绝艳的九公主,便不会出现。
    她对言歆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的恨意或是纠结,早在她某日偷听言歆与她属下对话,得知了她十几年来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下落之时,消失不见了··    是了,沈乔欢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欣慰告诉自己,言歆也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小女孩罢了,何苦因为她那无情的皇帝老爹而迁怒于她十年来她生活在愧疚之中,又该是何等的痛苦与煎熬。
    至少,她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努力··    这就够了··    足以让本性就懒于抗争,只求安稳的沈乔欢丢盔弃甲,明知自己是被她带有目的地软禁于此,却依然甘之如饴。
    你完蛋了,沈乔欢……·    沈乔欢两世为人,偏偏逃不过的就是一个“情”字··    而且她似乎还特别容易不管不顾地爱上仇家的女儿。
    前世的她,是个技艺高超的医生·只不过,她的工作地点,在某个名叫和野的黑道组织中··    黑帮短兵相接,出现人员伤亡实在是太稀松平常的事,为了掩人耳目通常不会去医院。
而在黑帮里,医生又是一个太特殊敏感的位置,因此通常实行“世袭制”·从她的爷爷开始,他们家就开始世代为“医”·唯有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忠一不二,否则整个家族都会为她陪葬。
    前世的她,虽然弱小无能不敢僭越,却勇敢到如同飞蛾扑火地爱上了乔装了身份刻意接近自己的敌方首领之女·那个看似无害的女人高超的演技让自幼习医而情商欠缺的她慢慢卸下防备……终于有一天,那女人得到机会,把她随身药箱里的伤药,全部掉了包。
    那一日,和野组损失惨重··    首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前额··    最后的记忆,是那个浑身浴血的女人闯入房间,那张写满恐惧懊悔与痛苦的脸。
    她哭喊了些什么,沈乔欢却听不真切了··    失去意识之前的那一瞬电光火石,沈乔欢问自己,恨那个女人吗·    然而答案她早就心知肚明。
    她一点都不恨那个女人··    她知道那女人接近她必然有所打算,却还是贪恋那她不曾享有过的温暖和快乐·她生性避世,不喜欢每天重复着在手术台上面色冷漠地切开那一具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取出里面数不清的子弹再重新缝好;不喜欢每天绷着神经在首领或是家族长辈的监视下如履薄冰;不喜欢那些高层人士之间因为仇恨或是利益而造成的无辜死伤。
    当这个女人带着她昭然若揭的心思靠近沈乔欢之时,沈乔欢顺其自然地放任了她的接近··    也算是不留遗憾地死去了吧·    再睁开眼,她已经出生在了这个世界。
    自从昨晚经历人事之后,那些似乎被人生生剥离的前世的今世的记忆全部如同潮水一般重新涌进了她的脑海·排山倒海般的,以梦境的形式重新一一归位……·    这感觉好生奇怪。
    就像是,有人刻意将她的所有记忆、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一同封印了起来·而一旦她不复处子之身,封印便会全数解开··    沈乔欢想起,在她困在山中与那两个老头厮混十年之中的某一天,她偷偷潜入老李头的藏书室,曾经看到过某本记载着无数禁忌法术的书上,她曾经看到过这种封印之术。
    但是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封印之法,仅仅只流传于苗疆人之中·换句话说,施法的人和被施的人必须同时是苗疆血脉,这种法术才会生效·而对普通人来说,是不会有任何效果的。
    她能感到她身体里充足的真气涌动;前段时间一直在她身体里天人交战令她两次晕倒的那两股气流似乎此时终于得到了和谐的统一与共存,暖暖融融地,顺着她的每条经脉流过心脏,流过肺腑,流过四肢,再流回心房。
    不过瞬间,沈乔欢脑中却已转过千百种念头··    似乎脑子也比之前好用了……·    没有人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身体出现的这一系列变化,已经不是傻子的沈乔欢怎么可能意识不到··    她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紫色的静脉线条隐隐浮现。
    她默然起身,扳过床边铜镜··    深吸一口气之后,她睁开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制作工艺不甚精良的铜镜,并不平整的铜黄色表面,印出一张女子的脸。
    她盯着这个身体的皮囊看了自己的长相十六年··    而现在,镜子里这张有着相似五官的脸,却让她觉得那样陌生··    只是那张原本只能算是清秀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的隐秘着而又飞扬的神采,让整张脸瞬间拥有了与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生动。
    紫色的瞳仁··    变得有些深的眼窝··    以及手背上原本不明显的血管突然以紫色的形态浅浅浮现出来··    从前沈乔欢自己见过自己的血色,当时只以为自己血色偏深。
而现在,则是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和她现在瞳仁一样颜色的深紫··    与此同时,窗边忽而飞入一只白鸽,抖落脚上白色纸条后,扑棱着又急速飞走了··    言歆并未阻止沈乔欢与外界的联系,是以沈乔欢的信鸽一直以来都可以自由出入言歆行宫上方的天空。
    沈乔欢解开纸条··    两行字映入眼帘··    嫡血苗疆人,瞳与血均为紫色·通过特殊心法,可伪装成与常人无异。
    陈贤召集黄坚旧帮与大批人士于密庄,预谋十日后直捣皇城·· ·☆、第45章 绽放(3){修}· ·“嫡血苗疆人,瞳与血均为紫色。
通过特殊心法,可伪装成与常人无异·”·    特殊心法……·    沈乔欢抱着侥幸一试的心理按照若干天前在太医院捡到的那本怪异心法书上所记载的文字,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片刻后再度睁开眼,瞳仁果然变回了正常人的黑色··    细细想来,自己身体开始产生变化以至于真气在体内流窜导致两次昏迷,正是在她第一次练过这个心法之后才开始的。
    原来这本莫名其妙来的心法书的书名其实是《苗疆人专用——伪装成平凡汉民之宝典》·    所以她自己其实是个苗疆人·    沈乔欢赤脚站在地上,拧着眉头纠结了好一会儿,连门外丫鬟送来午膳的敲门声都没有听到。
    这种突然之间参透迷の身世的震撼,她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还是在十六年前,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    老实说她对苗疆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毕竟作为一个不喜欢软体动物的柔弱女子,她实在是对这个以饲养白白胖胖且长相丑陋的蛊虫为乐趣的种族产生不了任何正面的印象·不过如果聪明伶俐娇俏可人沉鱼落雁的她自己也是苗疆人的话,她想,她会开始改变对苗疆人的看法的。
(……)·    不过在这之前……·    她或许需要找个人证实一下··    迅速洗漱收拾好自己之后,沈乔欢推开门,门外是端着午膳的丫鬟小惠。
    “沈大人,中午到啦,该用午膳啦~”·    沈乔欢现在一心只想探寻自己的身世之谜,哪有那个心思吃饭··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江湖恩怨·    “我还不饿,有急事要先出去了,你把它放回厨房吧。”
    “不行啦沈大人,公主说你昨天‘直到深夜’还在操劳很累需要补补身子,所以命令奴婢一定要看着沈大人你吃下去的公主殿下还说,沈大人要是不吃的话,今夜恐怕会更加劳累呢”·    ……这死丫头说得这么大声到底是几个意思啊干嘛把“直到深夜”那几个字念得那么重欺负她在言歆的地盘没魄力没地位吗·    正往门口走去的沈乔欢听到这个回答险些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心虚地四处一看——·    正在扫地的丫鬟小叶只顾闷头挥着扫帚,浑然不觉已将扫好的落叶又扫得漫天飞舞;·    屋里认真做着清洁的小红简直是要把桌子抹出一个洞;·    远处树上那两只监视着自己的护卫们,你们以为别过头去她就看不到你们在笑吗·    “不吃不吃,就是不吃你让她跟她那个什么鬼驸马相见欢去吧,还来管我做什么”以为她不知道言歆是趁着大早跟她的新驸马去给太后请安去了吗沈乔欢每每思及此就觉得心中愤恨难平。
汤慕白这个吃里扒外落井下石的伪君子居然把她的……那啥给抢了,再见到非得毒的她找不着北不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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