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难为(女扮男) by 雁过吾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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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难为(女扮男) by 雁过吾痕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 ·文案:· ·身为公主,宫锦为报仇不得不女扮男装··宫中有太多的不如意,母妃失宠,几个哥哥为争夺太子之位斗的你死我活,宫锦本想明哲保身,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总是被牵扯进各种漩涡。
外出剿匪,没想到遇到一个想要对她“劫色”的土匪··本以为是过客,谁能想到,竟绑住了两个人的一生··内容标签:宫斗 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宫锦、拓跋寻 ┃ 配角: ┃ 其它:· ·==================· ·☆、第001章 前因后果· ·    “不好了,不好了”·“茹妃要生了,快去禀告皇上。”
“快去请钟太医·”·凌乱的脚步声不断的在夜间的走廊中响起,一盏盏明亮的灯笼倏的亮起,照亮了大半边天··“啊……”·伴随着寝宫中一声高昂的尖叫声,万凤楼外奔跑的宫女太监们犹如受惊的鸟儿,顿时乱成乱一窝粥,有端着铜盆急冲冲奔跑的,有拿着纱布准备剪子的。
远远的,一道明黄色身影急速走来,身后三五个太监疾步跟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宫鼎看也没看他人,面色紧绷的直接走向来万凤楼的寝室,却不想被人拦住了去路。
“皇上且留步,钟太医等人已在为茹妃接生·”一名身穿黑衣的女子静静的伫立在门侧,在看到宫鼎的同时,连眼皮都没抬,一双幽黑的眼珠毫无波澜。
“你放肆·”尖锐的声音犹如被人掐来脖子一般的难听,在这混乱的夜晚听得尤为刺耳··黑衣女子依旧不动声色得与之对立,淡淡得看了那太监一眼,“你们这里的习俗,女子生子的时候,男子不得入内,以免沾染了血腥之物,破了自身的运道。
何况皇上乃是真命天子,更不能踏入这万凤楼了·为了皇上的安危,还请在院中静候佳音·”·“叶侍卫,朕乃九五之尊,自有天神庇佑,外界所传不过是迷信之说,朕半个字都不会信。”
宫鼎目光灼灼,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听闻茹妃要生了,皇后带着一群后宫姐妹相继出现在了万凤楼外,刚来就听闻宫鼎之言,面色一僵,却立即上前。
房间内,钟太医也是满头大汗,不断的在茹妃耳侧劝说道,“娘娘,你坚持住,用力啊”·茹妃双手拧着身下的被褥,紧要牙关,挣扎一番后又徒然躺倒在床上,瞳孔泛白。
“娘娘,你千万不能放弃,吸一口气,我们再一起用力·”·“啊——”·茹妃的叫声尤为凄惨,听得人一阵阵毛骨悚然·然,在外场的人却都屏气凝神,一双双目光透着惊恐。
两人静默的站着,好似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过了良久,叶芷芯才轻启朱唇,“皇上也说了,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奴才担当不起·”·意思相当的明显了,为了皇上的安危,她将誓死守在门外,绝不让步。
宫鼎的眉头轻蹙,刚想发作··皇后也说道,“皇上,叶侍卫所言甚是,你乃万金之躯,万不可为之冒险·”·后宫众妃嫔各种目光,却齐齐开口阻拦。
宫鼎本已打消了之前念想,奈何受不住众嫔妃之态,面色沉寂,深邃的眼底已有火光渐显··“哇——”·嘹亮的啼哭声突然响起,在这漆黑的夜晚犹如一颗安心丸,让在场的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宫鼎嘴角轻扯,双手紧握,激动的心犹如吃了蜜糖般舒畅·在他身后的众位嫔妃们暗暗递送眼神··谁人不知皇上对茹妃的宠爱,当初不顾众臣反对,不顾太后阻拦,势必纳其为妃,之后便是独宠她一人。
为其安全考虑,特意拨了御前侍卫守护万凤楼·大家一致保佑,保佑茹妃千万不能产下麟子,不然——·这时,寝宫之门打开,一宫女走了出来,对着宫鼎福了福身,道,“启禀皇上,茹妃娘娘已平安产下小皇子。”
皇后身形一僵,面色下沉,双手指甲已掐入肉中,她立即强迫自己笑着祝贺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茹妃妹妹为皇上多添了一个小皇子,以后玉麟多了一个伴儿。”
各位妃嫔相互使了使眼色,立即上前祝贺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宫鼎手一挥,“茹妃怎么样了”·宫女迟疑了一下道,“回禀皇上,钟太医说茹妃娘娘她——”·“啊——”·寝宫中再次传来了尖叫声,余音嘹亮,有一种惊魂未定的错觉。
宫鼎差点直接闯了进去,若不是门外后宫所有人都拦着,怕是堂堂天子即将要打破祖宗多年留下的传统··室内的茹妃口中喊着参片,双腿大张,两只手无力的抓着身下已破洞力被褥,耳边依稀能够听到钟太医的声音。
“娘娘,头已经出来力,快,快,再用力·”·外面不知情形的宫鼎来回的走动着,虽不言不语,面色却相当的严肃,众人的目光紧随着他的身影,到最后都有些揣揣不安。
期间,寝宫的房门打开略数次,都是宫女端着猩红的血水走了出来,还有一些染红了的布·期间大家只得知,茹妃娘娘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此消息一出,在场的人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宫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看却又被拦住,唯有踱步来掩饰心中的焦虑·与其相比的却是皇后等人,一个个静静的站着,暗下却是眉眼交流··良久后,寝宫的门才再次打开。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诞下来一个小公主·”一直伺候在茹妃面前的宫女,打开门欢喜的将消息散发来出来··怀胎十月,得一子一女,这茹妃娘娘,简直是得天独厚。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宫鼎心情大好,直接挥一挥手,“赏”·“谢皇上·”·宫鼎想入内,却再次遭到了阻拦,“放肆。”
皇后看了立即上前解释道,“皇上请息怒,叶侍卫并非故意与皇上做对,而是想要让皇上在外多等半个时辰,待他们清理干净了,方可入内·”·宫鼎一挥袖,气得直接甩袖走入庭院中休息,大好的心情几乎都毁了。
叶芷芯对着皇后一抱拳,道:“多谢皇后·”·皇后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寝宫,一声哀叹轻飘飘的传入了叶芷芯的耳中··半个时辰未到,寝宫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凄凉的声音竟比刚才生产时还让人揪心,仿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皇上,大事不好了,小公主她死了·”·宫鼎立即站起了身子,此次不顾叶芷芯的阻拦,大步跨进了充满了血腥味的寝宫··帷幔之内,所见的便是一披头散发的女子紧紧抱着怀中的两个婴儿,眼睛血红,哭声凄凉,整个人都神智不清。
两个婴儿的脑袋紧紧的挨在一起,一个紧闭双眸,脸色惨白,而另外一个则是闭上眼,张开喉咙,嚎啕痛哭··“怎么回事”宫鼎一见这情景,怒问道。
在场的一干人等全部跪趴在了地上,颤抖的不敢直视··宫鼎伸出手,想要去安慰一下床上的茹妃,却不想被她直接躲了开来,对方看着他的眼神,让他免不了心慌,他紧握了握拳头, “钟威,你来告诉朕究竟发生来什么事。”
钟威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最后低垂着脑袋,“皇上,小公主是被人毒死的·”·宫鼎瞳孔一睁,大呵了声,“什么”·“皇上,娘娘诞下小公主的时候,微臣就发现小公主异于常人,她不哭不闹,非常的安静。
微臣斗胆为公主诊断了一下,发现在公主身体内残留了一种毒·”·“毒你说有人对小公主下毒”宫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茹妃的身上,刚还喜悦的心情消散无疑。
钟威点了点头,“回皇上,经微臣的猜测,此毒并非是有人专门对小公主准备的,而是早已下在了茹妃娘娘的身上·此毒无色无味,平日里完全察觉不出,直到孩子出世,由孩子从母体中带出,才会被人察觉,此毒乃是专门为怀孕女子准备的,它的另外一个名字是毒中胎,这是微臣的过失,还请皇上降罪。”
宫鼎久久不语,室内就听闻孩子的哭声以及茹妃嘶哑的低语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的意思,这个人早在茹妃怀孕的时候就已经下毒了若你所言属实,那朕的皇子和茹妃都中了此毒”·“是的,皇上。”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毒害茹妃,毒害小皇子,杀害小公主·单凭一条,就足以灭其九族,更何况三条并罪··“钟威,此毒可有解救之法”宫鼎的脸色惨白,虽没多余的言语,在场所有人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的威压。
宫鼎见其没有回应,立即吼道,“来人,将万凤楼中所有人全部押入天牢·”·“传朕命令,让邱行云来见朕,朕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命令一下,在外守着的御前侍卫有序的冲来进来,将在场的人全部押入来天牢,包括一直在外阻拦的叶侍卫。
当天夜里,誉满京都的御前总管被委以重任,彻底清查此事··待所有事情结束,宫鼎摒弃掉所有人,只留下钟太医,“朕可以免你一死,让你戴罪立功,只要你能将朕的茹妃治好。”
“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下一秒,刚想接近茹妃以及孩子的钟太医就被茹妃娘娘直接一口咬住来他的手腕··“啊——娘娘,你快松口,松口。”
“啊——”·一只手腕竟生生的被茹妃撕来下来,鲜血淋漓的画面为万凤楼画上楼一个残缺的记号··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备受皇上恩宠的茹妃,因丧女之痛,疯了。
 ·☆、第002章 身份替换· · ·宫鼎大怒,要求邱行风彻底查清楚此事,查不出,就提项上人头来见··在御前总管刚着手调查负责茹妃娘娘寝宫饮食的宫女时,天牢中就传来来一桩桩听来让人头痛不已的消息。
“启禀皇上,茹妃娘娘寝宫的人——他们都死了”·邱行风觉得脑脖子一凉,手中刚调查到的名单也直接从手中滑落··……·当日万凤楼中一干奴仆,因疏于对茹妃娘娘的照顾,导致其中毒,小公主身亡,全部在天牢中畏罪自杀,万凤楼茹妃被下毒一案因少了关键人,成了皇城的一大悬案。
宫鼎站立在万凤楼外,昔日热闹的场景已成了最美好的记忆,他一步步的踏上台阶,身后的太监们步步跟随,甚至有御前侍卫护守在两侧··“皇上·”身后的太监总管古力欲言又止,看到宫鼎为之停下来脚步,鼓足来勇气说道:“皇上,茹妃娘娘近日来神智不清,一直抱着小皇子不让人靠近,任何人都接近不了。”
宫鼎看来一眼紧闭的寝宫大门,挥一挥手道,“打开·”·御前侍卫们相互看了一眼,还是将大门打了开来·一股馊了的味道扑面而来,宫鼎皱了皱眉头,大步跨了进去。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孩儿亲,孩儿乖,你是娘的好宝贝……”一女子披头散发,满脸污垢,身上华丽的衣裳也凌乱的挂在身上,然脸上去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双手紧紧的抱住一个孩子,脸贴脸的哼着小曲儿。
对于进来的人却是完全的无视··角落出一宫女在见到宫鼎时,立即扑倒在地上,痛哭流涕道:“皇上,皇上,求求你还是把奴婢调出去吧,奴婢不要留在这里。”
宫鼎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又快又狠,“朕让你们这些奴才好好照顾茹妃,你们就是如此照顾的”·宫女被踹了之后,立即又跪趴在地上,“皇上,求求你放奴婢出去,放奴婢出去。”
宫鼎皱眉,“照顾娘娘都不会,留你何用,拖出去斩了·”·宫女听来吓得全身都软了,“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身后的太监上前一步,道,“皇上,这已经是第二十八个宫女了,依奴才所见,不如让叶侍卫来尝试一下。”
宫鼎摆摆手,一步步的朝着坐在床头边上的人走去,最后停留在离她三步之远的地方,叹息道:“茹亚,你可还认识朕吗”·茹妃感觉到有人靠近,却是目露凶光,龇牙咧齿,喃喃道,“咬死你们,咬死你们。”
·宫鼎又跨进一步,伸出手道,“茹亚,是朕,朕不会伤害你和皇儿的,来,把皇儿交给朕,来——”·茹亚面露茫然之色,宫鼎见她如此反应,便是以为对方认出来自己,忍不住又跨进来一步,眼看着伸出手就要将孩子从她怀中抱过来。
却不想,茹亚陡然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扑来过来,直接对准他伸出的手掌咬了下来··“皇上”·“救驾”·一群人蜂拥而上,可是对方的身份着实让人为难,打也不是,伤了更不是。
“哇——”·孩子的哭叫声立即就让宫鼎软了心,“不准伤了茹妃和皇儿·”·茹妃的嘴巴却死死的咬住宫鼎的手掌,坚决不放,眼看着皇上的手掌即将要落的和钟太医一样的下场,古力立即命令道,“快去把叶侍卫带上来。”
鲜红的血顺着茹妃的嘴角一滴滴的往下坠落,在场的一干人等全部都焦虑不安,犹如热锅中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传太医在外等候·”古力在外面等候的时候还不忘嘱托这么一声。
叶芷芯全身是伤的被人抬来的时候,古力又是失望,又是绝望··“不知皇上找我来有何事”叶芷芯扶着柱子站起身来,不慌不忙的问道,随后看来一眼犹如落叶萧条的万凤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古力唯有死马当活马医,“叶侍卫,念你和茹妃娘娘交情颇深,皇上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赎罪”叶芷芯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古力当即怒力,“叶侍卫,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你不怕,难道你甘愿看着茹妃娘娘和才生下来的皇子一并去死吗”·“什么意思”·叶芷芯被人扶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御前侍卫个个手持刀尖,指向茹妃和怀中的皇子。
皇上忍着疼,一声不吭的瞄了她一眼··“我答应了,不过古公公,我也有个条件·”叶芷若面若寒霜道··古力迟疑了一下,道:“皇上在此,你说罢。”
“我希望皇上对茹妃娘娘所做之事既往不咎,放过她,也放弃从茹妃手中抢夺皇子·”叶芷芯淡淡的提道··宫鼎怒视了她一眼,“叶芷芯你好大的胆子,皇儿乃是朕的嫡亲骨肉,什么叫抢夺”·叶芷芯毫不畏惧的笑了笑道,“皇上,恕奴才直言,茹妃落得如此境地,完全是因为皇上你,想你堂堂一国天子,居然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而你连为她们报仇都做不到,皇上,这就是你对茹妃的爱吗”·宫鼎怒目相对,最后从牙齿中硬生生的蹦出,“放肆。”
叶芷芯道,“皇上,你若真的为她们好,就放她们离开吧·”·“叶芷芯,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吗”·叶芷芯笑了笑道,“皇上,我叶芷芯不怕死,只怕不能为茹妃讨回一个公道,死也死不瞑目。”
众人倒吸一口气,单凭她说的几句话,就足够她株连九族好多次了,在老虎头上拔毛,简直是寻死··宫鼎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皇子乃是皇室血脉,不得流落在外,茹亚这个样子,在外也无法生存,朕不放心。
你若能够全心照顾茹妃和皇儿,朕便把她们托付给你·但是你必须向朕保证,无论什么时候,以命相护·”·叶芷芯面露一个灿然的笑容,单膝跪地,三指向天道,“我叶芷芯发誓,无论何时,必将茹妃和皇子的命放在我性命之前。”
之后,一直撕咬住宫鼎不松口的茹妃,在听了叶芷芯的一首曲子之后,便轻轻的松了口··“茹亚,我一直都在·”叶芷芯轻轻的蹲在她的面前,就这么哼着以往的曲子,像哄着孩子般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哼着。
站在外面,接受太医包扎的宫鼎,静静的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离开了,自此以后,再也没有踏足万凤楼一步··外人只道是,茹妃娘娘疯了,接着便失宠,连同刚生下的小皇子。
唯独几个人才清楚当天在万凤楼中皇上和叶侍卫的交易,以爱为名,放手,不代表不爱··叶芷芯在住进万凤楼的时候,一身的伤,伤从何处来,她却是什么都没说。
一个月后,茹妃已经习惯了叶芷芯的存在,一如当年般的依赖··“茹亚,让我看看这个孩子,好不好”叶芷芯见孩子今日特别的奇怪,不哭不闹,不像往常,心中不由的担心。
茹亚直接将孩子双手递来过去,“宝宝很乖的,叶子你看看·”·对于她在疯来之后还如此的信赖,叶芷芯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接过孩子,她仔细的打开裹着孩子的黄布,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大概是好久没洗澡的缘故,孩子身上泛出了很多红点,从脖子往下,红点无数。
她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有少许的烫,孩子紧闭双眸,一张小嘴巴撇着,即使在梦中,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茹亚,孩子生病了·”叶芷芯也不知道她能否听的懂,将孩子穿了很久的衣服全部脱光了之后,看到那有别于男性的生理特征时,明显的愣住了。
茹妃产子当日,叶芷芯驻守在外,根本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道是茹妃产下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同胞兄妹··却不想,当初中毒死亡的竟是长子··“莫不是双胞胎兄妹长得太过相似,所以钟太医认错了样子”叶芷芯喃喃安慰自己,心中却总觉得此事透着怪异,让人摸不着头脑。
“哇——”可能是叶芷芯敞开她的衣裳,孩子受了凉,张开嘴巴大哭了起来·哭声又尖,又响亮,让人心疼不已··旁边的茹亚却是一把将孩子抢夺了过来,胡乱的将孩子身上的衣服裹紧,有些警惕的避开了叶芷芯的碰触,甚至还离她远了一些。
“哎——”叶芷芯看着自己半空中僵了的手,不由叹息,这一个月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赖感大概又消失不见来··叶芷芯去想办法,孩子病了总得看大夫,脚还没来得及踏出又缩了回来,“茹亚,这孩子以后的身体万不能让他人碰触。”
若是这女子身份被人揭晓来,在这皇城之中,怕是又一场腥风血雨·· ·☆、第003章 艰难抉择· ·    五年后·万凤楼外落叶凋零,一地儿的枯叶随风飘扬,距寝室方圆数十里都不曾看到一个人影。
这五年来,皇上宫鼎不曾踏足这里半步,更不曾派人来照看过茹妃和小皇子,仿佛,真的就将她们给遗忘了,他的所作所为,彻底的坐实了外界的谣言··在这五年中,外界发生了很多事,皇上立皇后之子宫玉麟为储君,继茹妃产子之后,惠妃又为皇上诞下一子,取名宫玉科。
而茹妃以及她刚足五岁之子无人问津了,除了一人··“怎么又是你”叶芷芯刚踏足庭院不到数里,就在草丛中逮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宫玉帛呆愣,满脸的泥巴,唯独一双漆黑的眼珠异常的明亮,他将脏兮兮的手往华丽的衣服上擦了又擦,诺诺道:“叶姨,我能不能和小锦玩一会”·“就一会,半个时辰”为了让对方信服,他还将他的三根手指向天发誓,明亮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一脸期待的看着叶芷芯。
叶芷芯冷着一张脸,却执拗不过这孩子眼底的小心翼翼·她眉头紧簇了一会才松开,叮嘱了声,“三皇子,锦儿不同于其他孩子,他生来就落下了病疾,身子骨不好,你可不能像上次那般让他病发,只能在这冷宫中戏耍,其他地方万万去不得。”
宫玉帛默默的在心里发笑,这是五年来屡试不爽的方式,他一边走神,一边止不住的点头,来表示他知晓了··叶芷芯站在原地,深深地望着那个半大孩子的背影。
对于被皇城遗弃的万凤楼,多年来,外界的人对此地避之不及·唯独这个孩子,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她见他偷偷的在外看了又看,久久不肯离开。
第二次亦然,然后第三次,第四次……·她都不记得究竟是多少回了了,这孩子却一如既往,固执的让人头痛,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满城飘雪,他总是会一个人默默的来,默默的走。
如若不是在暗地里观察了良久,她也不放心让他接近自家的小皇子··想到宫锦,叶芷芯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大步的跟了上去··“小锦,小锦,你在哪呀,三哥来看你了。”
宫玉帛已经快十岁了,个儿挺拔,差不多已到了叶芷芯肩膀那么高·每次来找宫锦的时候,最爱的便是躲猫猫,他弓起身子,顺着墙壁一步步的挪动着,期待待会出现的时候可以吓他一吓。
奈何,宫锦根本不回答他··找寻了良久后,宫玉帛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来,放在鼻尖处嗅了嗅,再次诱惑道,“小锦,小锦,你再不出来,三哥可是要把红豆糕吃掉咯。”
见四周无人回应,宫玉帛随后将帕子揭开,一股淡淡的香味在空中漂移··躲在暗处的宫锦盯着他手中的糕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最后还是敌不过美食的诱惑,气嘟嘟的跺了跺脚,非常不愿意的从石凳后面跑了出来,道,“三哥,红豆糕。”
宫玉帛咧嘴笑了笑,牵着他的小手跑到两人之前所共有的天地,坐在石阶上分享美味的糕点··“小锦,都给你吃,慢一点·”宫锦最敌不过美食的诱惑,但凡是宫玉帛带来的糕点,无一不是进入了他的嘴里。
宫锦将小嘴塞的满满的,看着最后还有几块,有些为难的看着宫玉帛,快速的咀嚼口中的糕点,囫囵吞枣的全部吞了,也不知尝出了什么味儿,“三哥,这些可以都给小锦的吧”·宫玉帛见不得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打包好,一股脑的全部塞给了他,“三哥特意带来的,当然是给你的。”
“哦哦,谢谢三哥·”宫锦开心的跳起来,一个劲的蹦,一个劲的跳,系在腰间的两块玉佩哗啦的作响,犹如灵泉叮咚作响,让一旁的宫玉帛不由侧目。
宫玉帛见了,指了指那绣着图案的玉佩好奇道,“这是什么”·“母妃给的·”宫锦自个也歪着脑袋打量腰间的两块玉佩,他也不知是什么,只是听从母妃大人的话,要好好的带着,不可解开。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宫玉帛指了指两块中之其一,“小锦,能送一块给三哥吗你一块,我一块,以后我们可以永远都不分开了·”·宫锦摸了摸两块几乎一样的玉佩,心想,三哥对我这么好,理当送一块给他。
“锦儿,不可以·”叶芷芯抢在宫锦解腰带便直接出声阻止,随后又向宫玉帛解释道,“三皇子,此玉佩乃是茹妃娘娘老家人送来的聘礼,据说它们本身是一对,分开即为不吉利,还望三皇子恕罪。”
宫玉帛一听这话,当即就摆手说不要了··宫锦却是歪着脑袋在发傻,为什么她从母妃那里听来的版本不是这样的呢·之后,宫玉帛又拉着宫锦到处躲猫猫,直到对方喊累了,他才体贴的将他送回到房间内。
“小锦,安心睡吧,三哥会在这里陪着你·”宫玉帛看着对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安抚了起来··宫锦挣扎着张了好几次眼,最终敌不过疲乏的身子,这才缓缓地睡了过去。
宫玉帛紧握自己的拳头,安静的守在床的一侧,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五年前,自己和二哥打赌躲猫猫,谁输了就要罚背诗词·然后他下意识就躲进了他母妃的寝宫中。
“哈哈哈,淑妃,我们翻身的机会到来了,我千盼万盼都没想到茹妃会有这么一日,报应啊·”·“不要说这么大声,难不成茹妃的事情你还觉得不够乱吗如今,皇上派了御前侍卫纪行风彻查此事,万一,万一我们之前所做的事被查了出来,那可怎么办啊”淑妃急得脸色煞白,不安的来回走动着。
“淑妃,你该不会是想主动坦白吧别忘记了,我们是坐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更合况,皇室子弟殒命,给后宫妃嫔下毒,其中任何一条罪过都是要诛九族的,难不成你忘了你还有三皇子需要照顾吗”·宫玉帛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从他母妃的床地下爬出来的,只是之前听着外界的太监和宫女们私下交谈茹妃娘娘的事,多半会提及到还在襁褓中的小皇子。
可怜哦,生下来就被父皇抛弃,母妃也因受了刺激变成了一个疯子,怕是连这个小生命也活不了太久··之后,他多番打听才找到了万凤楼,一个被宫中人禁止进入的地方,一个冷宫,甚至于是一座死楼,楼中就住了三个人,一个疯子,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女人。
·宫玉帛一开始只是想看看外界传言很快就会夭折的孩子会不会死,然后就一天天的来,习惯性的去追寻那个小身影,时间一天天的过,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
期间,宫锦大病连续,小病不断,小小的人影比正常的孩子还要小上几分,脸色腊黄,眼看着就只剩下一口气似的··怕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母妃口中的——毒造成的。
想到这个小家伙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一股不舍以及心中的内疚让他直接跑去太医院以他母妃的名义取了很多种药材,偷偷的放在了门外··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叶芷芯才允许他接近宫锦。
“三皇子,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叶芷芯推开门,小声的提醒着··宫玉帛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不舍的看了又看,最后才缓缓地离开。
当他离开后,一道人影快速的闪进了宫锦的房间,落地无声··“向荣,锦儿身体的毒可是有解救之法了”叶芷芯焦急的追问··叶向荣瞥了她一眼,“自然是有了,你也不想想我是何人。
不过此次我为了这个丫头,可是跑遍了江南五岳,穿过山川湖泊,好不容易找寻到了万毒花作为引子,你说,若是救活了这丫头,该是如何报答”·叶芷芯怒目相对,“既找到了药引,立即着手为她们解毒,这毒甚是霸道,多停留一时,便多一分危险。”
叶向荣却是异常为难的摊摊手道,“可是,这药引却只有一株,大概,普天之下也唯有这么一株·”·“什么意思”叶芷芯艰难的张口。
“意思很简单,茹妃和宫锦两个人中,你只能选择为其中一人解毒,而另外一个人将被此毒一点点的吞噬生命,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姐姐,你可要想清楚了。”
叶芷芯眼前一发黑,连退数十步,若不是身后有墙壁挡住,怕是就要直接摔到在地上··叶向荣也知她内心的挣扎,于是也不打扰,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倒一杯茶水等待着她公布答案。
究竟救茹妃还是救这个被毒折磨了五年的孩子· ·☆、第004章 火烧寝宫· ·宫玉帛隔天又来寻宫锦戏耍的时候,却是直接被叶芷芯给拦在了门外。
“三皇子,锦儿近日来身体不适,需静养几日,你且回去吧·”·宫玉帛伸长脖子担忧的眺望了一眼她身后的大门,“叶姨,是不是小锦的病又犯了”·每年这个时节,宫锦总是会消失个三五十天,起初宫玉帛还软磨硬磨恨不能磨破了嘴皮子的想见上一面,可是都被拒之门外,没有一次例外。
此次见到叶芷芯挡住他的视线,便知没戏了··看着叶芷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宫玉帛不由的握了握拳头,总有一天,他会打败她,这样,便再无人阻拦他来照顾小锦了。
“叶姨,这个,给小锦的,你告诉他,等他病好了我再来看他·”·叶芷芯随手从宫玉帛手中接了那沉甸甸的手札,“好,三皇子且放心,我会转告锦儿。”
……·待宫玉帛离开,叶芷芯回去守在宫锦门外时,万凤楼外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了一阵子悉悉索索的声响·片刻后,冒出了几个穿着华丽衣裳的孩子。
“啊呸”一位个头稍大一点的孩子直接朝着地儿吐了一口水··“大皇子,三皇子居然为了这么个病死鬼背叛了咱们,你看咱们要如何教训他”这个开口凶狠的孩子个头比之大皇子差了一点点,是三品苏侍郎之子苏进,据说三四岁时便能出口成章,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被皇上特别允诺到宫中来为大皇子伴读,小小年纪,虽长相清秀,却一脸的阴鸷,硬生生的破坏了他整个的面容。
“皇兄,我们要教训谁呀”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小不点样的孩子,屁颠屁颠的在万凤楼外好奇的左看右看,说话也还奶声奶气的,看那模样竟比宫锦还要小个几分。
“去去去,到一旁玩去·”大皇子将一旁的小不点推离,一言不发的怒视着眼前残破的万凤楼,对于外界传言却是不甚相信,毕竟他的三弟可是每天都会来这里玩耍,一离开书堂就看不见人影。
他倒是想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吸引他的··苏进围绕着万凤楼四周看了又看,在宫中,万凤楼被列为冷宫之一,宫女太监们每每见过这的时候都快速的走过,要不然就绕路走,仿佛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会将他们吞了般。
“大皇子,我们可以翻墙进去·”苏进转了一圈,发现万凤楼墙面较高,虽不易爬,却因为这是冷宫,没了御前侍卫在此守候,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爬进去。
在两人商量着如何爬进去的时候,小不点转悠了半天,在一处矮墙下发现了一个洞,洞口很小,容不进人·碍于他小个子,他先是将头伸了进去,结果身子就卡在了洞里。
“皇兄,皇兄·”喊了半响,只听见嘭的轻微声音,之后无论他如何喊着哭着都没人回应··结果就成了他在前面两只小爪子狗爬式的拼命刨,恨不能抓到什么东西,可以拉他一把。
下半身就在洞外,两条小短腿拼命的蹬,蹬了半响还是无济于事··想退退不成,想进又进不得··“呜呜呜——皇兄——”·初建万凤楼时,建筑者只说了一句话,万鸟齐聚,百鸟朝凤。
虽已荒废了五年,却依旧可见当年建造时规模之大,极度奢华·建造师将所有的心血汇集了百鸟,可见用心之极··这也间接的导致了,两位闯入者迷路了。
五年的时光,万凤楼规模虽在,里面却不如外面看着的壮观·长久以来无人打理,庭院中野草丛生,已达数米之高·平日里,叶芷芯是禁止宫锦到这个地方来玩的。
野草之后,便生百虫,被稍微叮上一口,宫锦白嫩的肌肤上就会多上一个红痕·还不论这些百虫有无剧毒,不得不说,茹妃虽被打入了冷宫,可是这位小皇子却依旧被照顾的很好。
“这是什么该死的地方本皇子真不该听了你的话,苏进,你尽出馊主意·”·他们起落的地方刚好就是一大堆的草丛,一方面摔下的时候少了力道,另一方面却是惹的全身发痒。
大皇子一边抓挠,一边抱怨着··本打算要将那位病怏怏的家伙抓来恐吓一下,谁知这里面却是大的出奇·人没找着,他却是反被叮的满头包··苏进也是到处抓挖,却不似大皇子那般抱怨连连,他眼珠子微转道,“让大皇子遭罪,是苏进的不是。
不过既然是这些害的大皇子不适,我们不如这样——”·所谓的主意,不过是放一把火将这碍事害人的草全部烧毁,烧个干干净净,也好··就在两个人头挨着头在擦石点火时,一道人影慢慢的靠近着,脚下却是一点声音都没生出。
“你们——在干吗”幽幽冷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上方响起··“啊——鬼啊——”·陡然间拨高的女尖音,将两个人吓得七魂少了三魄。
苏进和大皇子同时回头,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在他们面前,当即吓得抱头窜跑,丢下东西,没头没脑的跑了··茹妃见两人有趣极了,“咯咯咯咯”的大笑着。
夜晚来临,两个人即使没胆量再次回头去看,可是光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都不由觉得毛骨悚然,汗毛直竖··晚风吹过,一点小小的火芯,慢慢的滋生,然后半个时辰的时间,火红的光芒燃起了半边天。
“怎么回事”叶芷芯一直在宫锦的门外守着,却不想见到了浓浓的烟雾,嗅了嗅才发现空中弥漫着一股烧焦了的味道··借着今日的风向,立即发觉了问题。
“向荣,你可好了”·室内的叶向荣满头大汗,却是收尾的动作,将一根根银针从宫锦的身上拔了出来,“我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在茹亚所住的地方发现了火光,你先代我照顾锦儿,我去去就回·”叶芷芯交代完一句,门都没开,直接走了··叶向荣打开门,一股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凉风中还带着一股火热。
再看那烧红了的半边天,多半是哪里着火了··最近天气干旱,火势凶猛,更何况,在这万凤楼中还没半点个人影,怕是这么一来,整个万凤楼都会被烧个一干二净。
叶向荣挣扎了一下,万凤楼中除了自家人,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于是收拾好东西,整理了一下,看了一眼床上的宫锦,估摸他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于是也跟着去帮忙了。
“你怎么过来了,我让你照顾锦儿的·”叶芷芯一看到叶向荣,当场就给他一拳··叶向荣急急躲避,“干旱季节,光凭你一人本事,如何将这场大火给扑灭我若不来,难道你就真蠢到一桶水一桶水的浇”·叶芷芯想了下,立即将手中的铜盆交给了叶向荣,“你先代我做这个,我去去就回。”
叶向荣看着手中铜盆,无语望天,在他身边不远处,还有一个差点被火烧死的茹妃娘娘,满脸污垢不说,还在尽情的往火中扔干草,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整个皇宫,能够挽救万凤楼不被烧个一干二净的,只有一人。
宫锦是被浓烟熏醒的,在房中醒来看不见一个人,他急急的打开门,就看到满天烟雾,还呛人的狠··“叶姨,叶叔,你们在哪里”·宫锦没来由的有些害怕,一路跌跌撞撞的去寻,大声的喊着。
叶姨,叶叔没有,却是渐渐听到了小动物的呜噎声··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叶姨”·“呜呜——”·“叶叔”·“呜呜——”·“叶姨”·“呜呜——”·宫锦唤一声,对方便回应一声,两个人你来我去,倒是相得益彰,额外谱写了一部曲子出来。
“是谁”宫锦喊了好几声,终于觉得不太对劲了··四皇子却是在这一个多时辰内把声音给喊哑了,而且闻到了呛喉咙的烟雾之后,更是胆战心惊,哭也哭到没声,鼻涕眼泪一把流,喊了百遍也无人应。
这不,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活人,真是一把辛酸一把泪··“皇兄——”·这一声宫锦听得真切,顺着声音慢慢的找了过去,就看到墙角处一个娃娃,满脸泥垢,灰头土脸的看不清面容。
可是看到他半截身体动弹不得的样子,宫锦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三哥可真坏,没想到挖了个陷阱,还真有笨蛋往里面跳·”·一听到自己被人骂笨蛋了,从生下来到至今还没有人敢骂过他,四皇子呜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有了发泄口。
宫锦也不知自己随意一句话就惹得对方哭了,听着他嘴里呜哇呜哇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急急的蹲下身来,“别哭了,别哭了,我救你出来·”·想来想去,宫锦跑到墙面上看看能否把洞给挖大一些,好让他的身子可以顺畅的通过。
找了半天,就找到了一根树杈和一颗石子··“你是谁啊”·“我还没问你是谁呢”·在他一边挖的时候,四皇子扬起天真的脑袋道,“我是四皇子,我母妃是惠妃,你见到我应该要下跪的。”
宫锦撇撇嘴,“下你个头,你再说我可不救你了·”·“呜哇——”·“救你可以,以后看到我了得喊我一声哥,不然就让你在这里被野狼叼走了。”
四皇子哼哼哈哈,别扭了好一阵子才道,“叫你哥可以,不过不能让别人听了去,不然他们会砍你头的·”·宫锦笑了一声,谁砍了谁的头还说不定呢。
很多年后,宫锦时而会响起这段开心的回忆,可惜,在美好的回忆也禁不起时光的流逝·· ·☆、第005章 山雨欲来· ·不知是何缘故,可能是看在昔日情分,又或者是怕这场火灾引起宫中不必要的混乱,叶芷芯刚开口,宫鼎就答应了。
火蛇蔓延速度虽快了些,万凤楼却胜在面积够宽够广,大家众志成城的救火,在傍晚时分这场漫天大火总算消灭了··宫锦看着眼前这个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屋子,撇撇嘴,红了眼眶。
家再冷清,也是她和娘亲叶姨她们的居所,如今却是被这场大火毁了大半去,如何不让她心疼··“叶姨·”宫锦委屈的扑进叶芷芯的怀中··叶芷心眼底寒光闪了闪,总觉得这场大火蹊跷的很。
尤其是刚才看到四皇子宫玉科灰头土脸的被惠妃娘娘牵走的时候··“锦儿,莫哭,终有一天我们要将所有的一切都讨回来·”·对于她们的去留问题,宫鼎并无施加命令,破旧不堪的屋子在凉风吹拂下有些摇摇欲坠,大好的红木门此刻也是半露天大敞,伴随着风的来袭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在这寂静无声的冷宫中凸显无尽的诡异气息。
·宫锦身子骨尚未恢复,今日又受了少许的惊吓,被叶芷芯哄了几下就在她的臂弯处睡着了,茹亚却根本无所惧,傻傻的,到了时辰就席地而睡,完全没了当年茹妃端庄贤德的模样。
叶芷芯看着这一大一小,却是心思犯愁,怎么也睡不着··“若是能够找到回去的路,她们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的苦了”·叶向荣一个激灵,本已昏昏欲睡的瞌睡都跑了个精光,他难得严肃道:“叶芷芯,莫说咱们现在找不到路,即使找到了,难道你就能够护她们周全别忘记了,当初我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室内一片寂静,唯独中间的火花跳跃,微弱的红光照耀在人脸上,说不上是温暖还是炙热··另外一侧,大皇子宫玉麟和苏进分道扬镳,被鬼吓得一路狂奔回到自己寝室,关上门,盖上被子,瑟瑟的在床上打斗。
一开始皇后的注意力全在万凤楼起火上,之后又听闻那些八卦的姐妹们说四皇子在火灾现场出现,方才想到自家儿子··“回禀皇后娘娘,大皇子自下午回来后一直在寝室,并未出来。”
外面的嬷嬷小声回答着··皇后对自家儿子最是了解,好动贪玩,从没见过他什么时候能够安分守己的背诗词歌赋的,于是道,“开门·”·寝宫内一片静怡,皇后走进内室就看到自家儿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于是道,“不思进取也罢,如今天色尚早,他却睡得昏天暗地,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皇后已气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眼神扔了过去,示意嬷嬷把床上的人儿叫醒··郭嬷嬷不敢逆旨,推了推床上的人小心翼翼道,“大皇子,快醒醒,娘娘来看你了。”
推了好几下,床上的人却纹丝不动·郭嬷嬷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宫玉麟的脉搏,然后又摸了摸额头·手下炙热的肌肤,烫了她一下··“回禀娘娘,大皇子他好像发烧了。”
“还不立即去请太医”·一晚上,大皇子的寝宫灯火通明,吵吵闹闹,别说是太医府被惊动,就连皇上都知晓,连夜起身去探望。
“陛下,娘娘,大皇子他是受了惊吓,所以才会夜半梦呓·”·惊吓皇后心思一转,大约猜到了几分,面不改色追问道,“本宫的皇儿何时能醒来”·“微臣给大皇子配几幅药,待烧热退下,大皇子自然就会醒来。”
结果,大皇子服下太医专配的消热药之后,烧热不仅没退,反而越发的炙热,整个身体的温度都是炙热的烫手··“不要……鬼……火……别过来……”·皇后守在大皇子的床前,几天没休息好了,如今又听到他梦呓的话语,断断续续,又是鬼,又是火的,揣测大皇子回寝宫前大概去了什么地方。
“来人,传苏进·”·苏进乃是大皇子的伴读,平日里和大皇子都是同进同出,想要得知大皇子之前所做的事,问他自然就一清二楚··“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大皇子殿下。”
苏进在宫中多年,礼仪方面已游刃有余··皇后怒斥道:“大胆苏进,本宫好心让你进宫伴读,你却不知所为,你让皇儿受了惊吓,导致他昏迷不醒,若是皇儿出了什么事,本宫定要让你们苏家……”·噗通一声,苏进跪倒在地上,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灰暗了,身子也摇摇欲坠,一副随时都要晕厥过去的样子。
“皇后恕罪,大皇子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因为——因为我们遇到了那个·”苏进尚且年幼,城府虽有,却比不得皇后,皇后这一招主动出击却是让他什么都招了。
到最后皇后问一句,他就坦白一句,不敢有任何隐瞒··冷宫有鬼·皇后冷冷嗤笑了两声,若是有鬼,这么多年来她岂不是早已被鬼吓死了·从苏进口中得知两个人大胆的闯进冷宫,然后遇到了一个碰头污垢的女鬼。
从他们的描述中得知应该是遇到了疯掉的茹妃··“真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提及茹妃,皇后就一脸隐晦,若不是茹妃丧女在前,皇上又渐渐回心转意。
她真的会想尽办法斩草除根··可惜啊,在得知叶芷芯一直守着她们两个人时,她就知道,比起他人,自己始终是略输了一筹··“来人,传我命令去邀请古觉寺的主持大师来做一场法事。”
后宫近日来,人心惶惶,尤其是生下皇子的几位娘娘,更是惊慌失措·因为几位皇子回到寝宫后大多都患病,轻则受了风寒,重则昏迷不醒··生龙活虎的无非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还有几位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联想到之前万凤楼那场大火,淑妃娘娘就下了禁足令,勒令宫玉帛不准在踏足万凤楼一步。
这对宫玉帛而言,简直是坏到不能再坏的结果··法事结束后,淑妃的娘家人进宫探望··“玉帛,过来,这是舅舅·”淑妃的娘家人就来了一位,便是她的二哥莫霖。
宫玉帛安安静静的站在淑妃的身边,轻轻的喊了声:“舅舅·”·莫霖看到他,招了招手,“玉帛,过来,让舅舅看看你·”·宫玉帛对这位舅舅甚是陌生,因为从小大到见面的次数不屈五根手指,不过见到自己娘亲温柔的对自己点头示意,也就慢慢的走了过去。
莫霖站起身来,抓住他的手腕,顺着手臂一路摸了过去,之后是后脑勺,上上下下,最后感慨了句,“好啊,很好·”·“二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淑妃眼睛发亮。
莫霖的手掌最后停留在宫玉帛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发丝,道:“玉帛这孩子是个习武的人才,还好娘娘你飞鸽传书给我们,这才没错过最佳时间,不然再过了几年,这天赋就被糟蹋了。”
淑妃嘱咐道,“玉帛,母妃还有事要和你舅舅商量,你先去外面玩耍吧·”·宫玉帛安安静静的答应了,却是踏出门外没离开,对于舅舅的突然来访他觉得意外还有奇怪,尤其是刚才莫霖的那一袭。
“娘娘这么急切的召我过来,想必不光是为了皇子的事·”莫霖收起笑意,严肃的端坐着··淑妃在寝宫来来回回的走动着,迟疑良久道:“宫中局势不明,皇上尚且没立储君,我怕有人要伤了玉帛,这才匆忙的想让你们带着玉帛暂且避开。”
·就以外出习武为借口,皇上也会答应的··莫霖点点头,颇为赞成,“茹妃势力早已瓦解,仅剩的皇子也在冷宫中受难,皇上更是对之不闻不问。
惠妃之子尚且年幼,不足为惧·皇后接下来最想对付的恐怕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了·”·淑妃也是考虑到这点,才趁后宫人心惶惶之际将玉帛送出宫去。
之后她们的谈话,宫玉帛再也听不进去了,想到自己若是离开了皇宫,以后小锦该怎么办匆匆离开··待脚步声远去,莫霖道,“明知玉帛在外,娘娘为何一定要让他知晓呢直接以一个借口骗他离开,不是更好”·淑妃苦笑道,“二哥,其实他一直都在埋怨我,虽然他什么都不说,可是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怨恨,我经常在想,当年茹妃的事我是不是做错了”·莫霖安慰着,“你是怕玉帛出宫后,知晓你又骗了他而恨你吧。”
淑妃点头,“再则,我是想断了他和茹妃之子的联系,长期以往下去,对他实在不利·至于那孩子,权当他命不好吧·”·生在帝王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莫霖又问,“娘娘打算何时让玉帛随我出宫”·“待年后元宵一过·”·“好,到时候我来接他·”· ·☆、第006章 排名重组· ·夜寂人静,寒风在外吹得沙沙作响。
御书房内却是灯火通明,暖气在整个室内流淌··宫鼎埋首批改奏折,旁边的公公为其掌灯,房间内静的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片刻后·“下去吧。”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放下手中的奏折,遣退了伺候在身边的人,宫鼎想起了前几日万凤楼时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叶芷芯手中的那个孩子,眉眼间像极了她··宫鼎站起身来,在室内走了两圈,不由喃喃道,“像,真是太像了,墨,你说是不是”·“是,小皇子继承了茹妃娘娘当年的风采。”
一个影子不知何时静悄悄的站在了宫鼎的身旁,仅仅是一步之遥··宫鼎眉眼弯起,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随后似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肃:“朕吩咐的事情,如何了”·影子道:“幸不辱命,按照皇上你吩咐的,奴才一提及到茹妃娘娘,李贤王就答应了,如今尚在路上,不日将要抵达京城。”
“好,到时候,朕倒是想瞧瞧谁还敢阻拦,哼·”·万凤楼外,宫玉帛身形挺拔的站立着,待听到近了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俊秀的脸上满是期待。
叶芷芯有些不忍直视,侧了侧身,“三皇子还是请回吧·”·她也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回绝了,自从万凤楼遭遇火劫后,宫锦因为受了惊吓在床上卧榻了好几日,亏得叶向荣一直在旁照料着,这不,现在还不方便见客,更不适合和三皇子玩耍。
“叶姨,求求你让我见一见小锦吧,就一次,我保证我不会带着小锦出去到处乱跑·再不然,就让我远远的见上一眼就好·”宫玉帛就差向她下跪了。
这五年来,宫玉帛对宫锦的好,叶芷芯是看在眼里的,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回绝这个宫锦一直以来都当作是好哥哥的人··“三皇子,锦儿不方便见客,回去吧。”
宫玉帛握握拳,依依不舍的看一眼,便决定,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腊月过后,皇后娘娘一句“大肆举行宫中年宴”就让宫中所有人都开始认真布置起来。
据说,此次年宴,还有意想不到的贵客进宫··众人纷纷猜测,是远在边城的穆将军呢,还是退了位依旧享受人尊崇的文丞相呢·至于究竟是谁呢·保密。
“你有没有听说,穆将军已从边城往回赶了,依我看,能够让皇后娘娘都劳师动众的人肯定就是穆将军·”·“喂,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让人听了去,别说是吃不了兜着走,还可能——”·“哦。”
“你可能不知道,当年皇后娘娘可是受了穆将军的救命之恩,所以啊……”·宫玉帛站在阴暗的角落处,等待这些半夜三更掌灯的侍女们越走越远,才悄无声息的从容离开。
站在远处,眺望万凤楼方向,黑暗笼罩在上方,一片死寂,仿佛所有的气息都随着那把火烧的一干二净··宫玉帛熟门熟路的在里面穿梭,不用掌灯也很快摸到了宫锦的房间。
“小锦·”近似于无声的低喃道,宫玉帛就站在床边看着睡梦中都蹙眉的小家伙,触手轻轻抚摸那张怎么看都不似男子的小脸,冰凉的触感让宫玉帛不由的皱眉,透着房间外微弱的月光,他能看到宫锦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叶姨果然没骗我·”从此,在宫玉帛心中,除了要好好照顾宫锦外,还多了一个目标,一定要将这世界上最好的大夫给找到,然后治好宫锦··这一站,就站了大半夜。
早在宫玉帛踏足万凤楼的时候,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直到确认了他的身份,叶芷芯也就放任下去了,她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一种特质,不知对他的成长是好还是坏。
宫锦睁开茫然的眼睛,鼻子先是动了两下,很快发现了在床头边上的小油包,打开一看,都是他爱吃的糕点··“叶姨·”·“是不是三哥来看我了”·柔弱的嗓音,细细绵绵的,让人听了恨不能直接将这孩子抱进怀中,揉上两下。
叶芷芯无奈道,“锦儿,听叶姨的话,这段时间不要见三皇子·”·宫锦撅着嘴,一脸不悦的问,“叶姨,为什么呀”·叶芷芯边帮他穿衣,便问道,“锦儿难道不想要一个像三皇子那样健康的身体吗”·“想。”
宫锦毫不迟疑的回答,随后又歪着脑袋的追问,“可是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见三哥有什么关系吗”·叶芷芯就知道这小皇子鬼着呢,也不打算再做其他解释,打着商量道,“等锦儿熬过这个阶段,叶姨就不阻拦你去见你的三哥,如何”·宫锦还想再争取一下福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门外的人给打断了。
“小锦儿,起床了吗”·叶芷芯摊摊手,随后将门打开,“你总算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宫锦的错觉,他总觉得刚才叶姨走之前好像松了一大口气。
“来,乖乖,该到我们泡药的时候了·”·叶向荣直接不容拒绝的牵过宫锦的手就往他的房间走··随着除夕夜的到来,皇宫中热闹沸腾,比起民间的闹腾却又多了一些禁止。
自那日夜晚成功“潜入”万凤楼后,宫玉帛明理还是天天去拜访,面对叶芷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也毫不生气,反而会礼貌的多问上一句,“叶姨,我还有多久可以见小锦”·叶芷芯也乐得他在自个面前装傻,随后计算了一下宫锦疗伤的时间,也随口给出了答案。
初八过后··宫玉帛有些遗憾,如此以来,他便不能光明正大的和小锦一起过除夕夜和年宴了··不过好在,还可以在夜晚好好的看上一眼··民间敲锣打鼓,张灯结彩,热闹的程度比新人成亲还甚。
好在皇宫中却不是这样,后宫中,以皇后娘娘为首的一群嫔妃们,正一个个领取属于各自的物质,新年,新衣,新意··大伙们正在想着如何在年宴时,以什么样的姿态和什么样的拿手活可以在皇上面前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平日里那些被皇上冷了的妃子们,个个摩拳擦掌·就连几位皇子的母妃们,也一个个正在为展现的节目而头疼··所以随着年宴的来临,几位皇子就像是被放飞的雀儿们,欢快的各自玩耍去了。
这个年间,如果说最舒服的人是谁,大概除了宫锦之外,再无人选了··每日醒来的瞬间,就能捧着自己最爱的点心,口水都要流了一地··随着好日子的来临,宫锦虽不清楚万风楼外的盛况,不过却也是满心的期待,因为在他房间内,不仅仅是吃的东西在增加,就连玩耍的东西也日增益多。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三哥把全世界的东西都搬来的错觉呢·“叶姨,为什么三哥最近送来的东西都很奇怪,全是用红纸包来的·还有这个,里面的铜板是什么”闲暇无事,宫锦就开始研究起他房间里的东西,红彤彤的,一看就特别显眼。
叶芷芯看了一眼那个宫玉帛仿照民间包给宫锦的红包,额头一凸一凸的··让她如何和一个啥都不懂的娃儿解释最近在过年,红色代表喜庆,还有那个红包代表了步步高……·“叶姨,三哥为什么都不等我醒来,每次都是趁着我睡着的时候。”
这也是宫锦最为生气的事,一开始看到那些糕点什么,还挺开心的·可是时间久了,看不到自己唯一的玩伴,他却又不甘心起来··初八·本是喜庆的日子,可是整个皇宫都陷入低迷的气氛中。
原因无他,在年宴当日,皇上邀请的贵客来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仅如此,这个贵客还在这种隆重万分的场合提出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意见··——让茹妃娘娘之子载入皇室玉蝶之中。
意思是几位皇子的名头该重新换位了··宫玉帛对这个提议十分中意,可是看到自己母妃难看的脸色,他的手指狠狠地掐入自己的大腿上··李贤王乃是茹妃娘娘的义父,对于当年毒害茹妃娘娘和皇上子嗣的事,是事后几个月才知晓,虽然他极度想要找出真凶,可源于当年所有见证者都已死亡,线索全断。
他在不甘心,也毫无法子··如今,他不远千里,从老家赶来京城,就是为了四皇子宫锦入皇室族谱一事前来,除了正名外,还想亲自照顾好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这出其不意的一击,打的所有人都风中凌乱了。
至于结果,宫玉帛一直想知晓,可是那些人的嘴皮子硬的可以··他心心念念的记着,初八过后,他还有几天和小锦相处的时光··看着自家母妃和自家亲舅,宫玉帛越发沉默了。
今日一别,不知今夕何夕··何时,我们才能重新见面·· ·☆、第007章 溜出宫外· ·“三哥,我,我爬不上——”·初八过后,得了叶芷芯的批准,两个半大的孩子就像是放飞的鸟儿,再无任何顾忌,疯了似的到处攀爬、藏人。
五岁的宫锦,不知是不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还是在母体中带毒出生,比起同龄人来,这个儿少了旁人半个头,比起旁边的宫玉帛,那就是真的差了半截儿了··宫廷最高处的一个假山上,宫玉帛已经轻轻松松的爬坐在上面,就剩下一旁的宫锦干瞪眼。
迈开小腿小胳膊的,任由宫锦如何的努力,也无法撼动一下面前这比他人还要大的石块··宫玉帛含笑着在一旁看着他,不动声色的眸子中都是他的身影··“来,小锦,把手递给三哥。”
就在某个小娃露出快要哭的表情,宫玉帛把手递了过去,然后轻轻松松的把人拉了上来··两个人各自一半,坐在假山顶端··“三哥·”宫锦左看看,右望望,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反倒是宫玉帛就眺望着远处,见身旁的人一直挪动着屁股,就伸出手来弄乱他柔软的发丝,“小锦,你看……”·宫锦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什么”·宫玉帛想到过了元宵佳节,他就要离开这里,跟随亲舅去一个他不知晓的地方,于是忍不住沮丧道,“小锦,那是皇宫外面的世界。
如果有一天三哥不在了,你一定要听叶姨的话,不要乱跑·”·宫锦仰起头,天真地问:“三哥要去宫外的世界吗不能带上小锦一起去吗”·不过想到万凤楼中的亲人,宫锦忍不住加了句,“也带上叶姨、叶叔和母妃。”
“小锦也想去宫外的世界吗”·某个孩子像个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随后拉了拉宫玉帛的袖子,“三哥,带上小锦吗小锦会很听话的。”
好久,风中才传来一声“好”··欢快的时光总是流逝的最快··从初八被解禁后,两个半大的孩子恨不能时时刻刻能够撵在一起,若不是淑妃严加管制,怕是两兄弟还要同床共眠。
这一日,宫玉帛依依不舍的从万凤楼中回来,刚推开门就发现了坐在自己寝室内的母妃··“孩儿拜见母妃·”·淑妃站起身来,拉着他坐了下来,一脸不舍道,“帛儿,可玩累了让母妃好好瞧瞧。”
宫玉帛知晓淑妃来这是为何,不情愿的别过脸去,“母妃,这么晚了,你在儿臣寝室中,是否有要事”·淑妃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袱递了过去,“这是母妃为你准备的四季衣服,你看看还有其他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母妃再去为你准备。”
包袱被打开,从春季到冬季的衣服全部都准备妥当,这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为自己外出的孩子准备的最为贴心的礼物··宫玉帛摸了摸那一针一线缝制的衣服,眸子深了深,“母妃,再给我一天时间,过了元宵我就走。”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随着元宵节的到来,皇宫中的气氛也有少许的热闹·可是宫玉帛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气息,想到那个稚嫩的小脸,宫玉帛心中竟生出一丝丝暖意。
元宵节当日·叶芷芯将一身鲜红的袄子套在宫锦的身上,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去吧,叶姨允许你今日可以晚归·”·对于过年元宵节这些,宫锦全然不懂。
在他心中,大概就剩下三哥带给他吃的糕点了··两个人一溜烟就消失在叶芷芯的眼皮底下,叶芷芯无奈的摇头,想起几日前宫玉帛的请求,她着实的再次叹了口气。
宫中的形势她看在眼中,随便她们去折腾,只要不牵扯上茹妃和宫锦·但是,让她恼火的是宫鼎竟然在年宴上公然提出让宫锦入玉蝶一事,甚至还盛邀了早已告老还乡的李贤王。
凭着李贤王当年和茹妃娘娘的情谊,再加上李贤王的人脉··这事多半是敲定了··可,一想起宫锦的身份,叶芷芯想骂人的心都有,就算此刻她去暗杀宫鼎,怕这件事都毫无回旋之力了。
宫锦却全然不知自己落入怎样一个境地,他紧紧的跟随着宫玉帛,两个人躲猫猫似的,好久才摆脱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小锦,过来·”宫玉帛见身后的人都被他摆掉了,立即拉着宫锦蹲在某个冷清的角落处,将掩盖好的东西扒掉,就见到一个诺大的狗洞呈现在两个人面前。
“小锦,快钻过去·”·一直对宫玉帛言听计从的宫锦却是摇摇头,甚至还退后一步,“不要,会卡的·”·想起上次就有个小笨蛋卡在那里动弹不得,如果不是他幸苦的把洞给扒开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宫玉帛一头黑线,最后还是第一个从狗洞中钻了出去··“小锦,你看,三哥都出来了,你也可以的·”·“小锦,三哥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快点,别让他们发现了。”
宫锦仅仅犹豫了几个瞬间,就也爬了狗洞··“热腾腾的包子咧,三文钱一个,快来尝尝·”·“最新鲜的土鸡,快来挑哟·”·“最新出炉的美人胭,美人们,都来瞧一瞧吧。”
“……”·类似这样的吆喝数不胜数,市井上人来人往,甚至还有为了一个东西大打出手的·宫锦看到这种场面,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从未出过宫的宫玉帛,也楞了好久··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少人都朝着他们瞥了一眼··锦衣华丽,非富则贵,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豪宅少爷们··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娃,还不知道自己那一身行头已经成了有些人眼中的肥羊。
“小锦,尝尝这个·”·入口即化的香味,热腾腾的包子到了宫锦手中,几下子就光了··他吃完后还不忘添了添唇,一股意犹未尽的样子··“三哥,真好吃,你也吃一个。”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相互喂着,那亲热劲儿,看得旁人羡煞不已··“唉唉,这两个小公子,你们一共吃了我九个包子,总共是27文钱·”·宫锦咬住手指,嘴上的油脂还未来得及擦干净,一脸迷茫的望着那个拉着宫玉帛衣袖不让走的老板,“三哥,他为什么管我们要钱”·“哎哟我的小祖宗哦,我这是小本生意,你们可不能赖账的。”
还不待宫玉帛做出什么反应,包子店的老板就急的跳脚了,之所以在他们吃之前没有阻拦,完全是看着两个孩子穿着打扮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再加上两个人长相俊秀,干干净净的,哪知晓居然是个没钱的主,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宫玉帛想着从宫女太监口中听来的民间,好不容易才在记忆中搜索出“钱”这个概念··“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居然敢骗吃骗喝,快跟我去见官。”
“三哥,好痛·”·“等一下·”·宫玉帛掰开了那只把宫锦小手都扯红了的手,“你不要欺负我弟弟,我把这个给你。”
随身解开了挂在腰间的玉佩,想也不想的递了过去··二十七文钱,在民间也足够普通百姓吃上好几天了·接过宫玉帛手中的玉佩,不用掂量,光看玉佩的色泽也知道肯定够很多钱了,这下该轮到老板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两个孩子神色一片平静,两个人眼中充满了好奇,老板寻思这两个孩子应该是从富贵人家偷偷溜出来的,不谙世事不说,连钱都不知道··“唉,你们两个等等。”
对于这个人死缠烂打,宫玉帛有些不悦,“老板,你休要欺负我们是孩子,我这一块玉佩足够抵我们刚刚吃了的钱·”·老板被他说了脸色通红,忍不住摆手道,“这位公子你误会了,我这是想给你们去当铺典当一下,看看究竟价值多少。”
这厢三个人拉拉扯扯,另外一厢有个人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宫玉帛他们··“我是不是看花了眼,这,这不是三皇子吗”·苏进揉了揉眼睛,反复多次,把眼睛都揉红了,这才倏的站起身来。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随后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大了,苏进又缓缓的坐了回去··元宵佳节,每年他本是有资格陪伴在大皇子身边,在宫中享受着美好的一切。
今年却是被皇后娘娘责令在家好好思过··想起害的自己面壁思过的罪魁祸首,不正是下面那两个人吗·普天之下,能够让三皇子维护在身侧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那两三个了吧。
他见过四皇子宫玉科,也见过其他几位皇子,看这身高这身板,苏进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不太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少爷,你在看什么呢”伺候在一旁的小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又看,着实没看到什么东西。
·苏进这时却是招招手,笑眯眯道,“去把城东哪些个地痞流氓给我找来,就说我苏大爷这里有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第008章 初次见面· ·“呜——三哥”·宫锦刚张嘴想呼救就被一块布给蒙住了,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宫玉帛在原地等了良久,也不见宫锦回来·于是直接转悠到了店后面的茅厕外,“小锦,小锦”·四周悄然无声,与外面的喧闹声相比,格外突兀。
宫玉帛也不知怎么的,见没人回应,心下意识的漏跳一拍··推开一闪闪的门,里面一个影子都没有··来来回回将整个酒馆都找了个遍,也没见着·当机立断,他立即回宫。
“什么”·“你再说一遍·”·在整个皇宫中,要说谁对宫锦最好,除了他的疯癫母妃之外,怕是就数叶芷芯这个尽心尽责的女侍卫了。
宫玉帛从宫外慌乱的跑回来,谁也没见,连自个母妃都未禀报,只是立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说了给叶芷芯听··“你说锦儿不见了”叶芷芯稳了稳心神,冲动之余差点就拔剑砍了对面这个也一脸着急的孩子。
说什么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她的锦儿,结果,对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她还是太放心了··“对不起,叶姨,我没看好小锦·”宫玉帛也急得快哭了。
叶芷芯沉着脸,抿着嘴,一语不发··灯火通明,泛舟湖上,到处可见的灯笼,顺着水波荡漾在湖中,极其好看··璀璨的星空上,还有人放了许愿的孔明灯,缓缓升起。
街头巷尾,拥挤的人群中不乏有相伴的伴侣们,手牵着手猜字谜,吟诗歌赋,好一番风情··在这闹腾的市井中却是有一群带刀的侍卫们,挨家挨户的拿着一张画像搜查,他们的对象着重在于偏僻的藏匿处以及大约五六岁的儿童。
只见一群人将他们家的孩子拎了过来,然后对照画像上的照片一一看了过去··“不是,我们走·”·京城人口众多,又赶了巧,今日又逢正月十五,民间真是欢腾到不行的节日。
在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寻找一个丢失的孩子,无疑是大海捞针··偏偏无人敢有异议,若是早在半年之前,宫锦丢失,那便丢失,无外乎就是一个冷宫妃子生的皇子,无名无分,甚至连皇宫的玉蝶都没入。
可这件事,偏是发生在李贤王提议为宫锦正名的时候··年宴上刚提及,元宵佳节这孩子便丢失了·皇上极为震怒,当即就一道圣旨下去了··城南一座破旧的庙宇,早先是一群乞丐遮风挡雨的地方,后被这一方人称王霸的人给霸占了,他带领一群无恶不作的混混们,每日在百姓中间收收保护费,到处抢夺一番,近日来小日子也过得相当舒畅。
由于他们“恶名”在外,很少有百姓敢站出来指责他们,这也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野心越来越足··“王老大,你看这孩子长得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我们何不,找寻到这家人,然后再问他们拿点钱来”·跟着王霸混的人,也是有些眼识的人·而且他们跟着那两个孩子跟了一天,看他们穿着打扮,还有傻乎乎的样子,一看就知晓是被爹娘保护得太好的少爷们,唯一让他们不懂的是为什么雇主只要求带走这个小不点。
若是两个人一起抓了,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吗·王霸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贼眼骨碌骨碌的转动着··“这主意不错,关键是,这小鬼究竟是谁家的呢?”·他们一向求财,能多得自然也就贪得无厌了。
“你,你,还有你,去给我看看谁家丢了孩子,老子要准确一点的消息·”王霸吩咐完后,就摸着下巴咧嘴开始傻笑了··这笔买卖若是成了,足够他们生活好几个月。
可惜,不消片刻,刚才派出去的几个人就跌跌撞撞的一路滚爬了回来··“老,老老大·”·“不好了·”·其中一个人已经喘的说不出话来,干脆把一张画像递了过去。
画纸上还有凌乱的脚印,由此可见,这画纸还是从地上捡起来的··“你们这群鬼小子,慌慌张张的干什么”王霸非常不悦的瞥了他们一眼,从他们手中接了过来。
淡淡的瞄了一眼,不就是一个孩子么·“这什么意思谁家丢了孩子,把你们这群兔崽子搞的好像是见了鬼·”·其中一个快要哭的人,解释道,“王老大,你不知道,这孩子,他,就是那个我们绑来的孩子,他,他,他大有来头。”
“什么来头,不就是一个小不点么”王霸不屑一顾的又看了看画纸,还别说,仔细一看,还真和那小子长得十分相似··“把那个小鬼给我带过来。”
王霸对着画纸上的人,然后又对上还在昏迷中的宫锦,最后整个人愣住了··“这张画纸是谁贴的嗯,把你们在外面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我”·在听到整个宫内的侍卫都在连夜搜索寻找这个孩子之后,王霸脸上那一缕络腮胡一抖一抖的快要抖光了。
“快,快,还不快给我全部收拾家当·”·王霸虽是一方小霸王,不过对上皇宫大内侍卫什么的,简直就是那鸡蛋和铁块碰了,他虽贪财,却还有些自知之明。
大伙各自拿着各自的东西,一哄而上··逃亡之际,王霸还不忘嘀咕,这次真是被苏进害惨了··他们一伙拔腿就跑,却是真正切切的把那位小皇子给抛诸脑后了。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踏足了这座破庙··“阿爹,看样子这里已经有人了·”·里面的火堆火星子还尚未熄灭,看着前面一拨人也不知道何故在这半夜三更就离开,倒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方便之所。
被称为阿爹的男子先是点燃了火把,绕着破庙打量了一番,很快就发现了被他们丢弃在石像后面的宫锦··“寻儿,这里有个孩子,快过来帮忙·”·宫锦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因为他一醒来就有人把他给迷晕了。
这次他是被冻醒的,冷水拍击在脸上的温度让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阿爹,你看这娃娃醒来了·”·宫锦一抬眼,朦朦胧胧的就看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三哥——”·柔软的嗓音听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冲动的去□□他一番。
宫锦一看身旁是个陌生到让他恐惧的地方,旁边也不是熟悉的人··眼泪在一旁打转,却是硬生生的没有掉下来··好在那位男子先一步的把他的女儿给拉开,很是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娃儿,“孩子你可还记得自己住在何处,如何可以联络上你的亲人”·宫锦想了想,他不记得回家的路了,他找不到三哥了。
委屈的瞥了瞥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拓跋寻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孩子哭也可以哭得这么委屈的,一点声音都不出,那双眼睛里面就这样蓄满了泪水。
“阿爹,他还这么小,肯定不记得了,我们怎么办”·“哎,先带上吧·”·拓跋寻一边用自己的衣袖给宫锦擦眼泪,一边安慰着,“别哭了,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亲人的。”
哭了好一会,宫锦才一边抽噎一边向她确认道,“你可以帮我找到三哥吗”·拓跋寻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能保证,“恩,只要你不哭,我和阿爹会帮你找到你的三哥的。
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三哥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三哥就叫三哥啊·”·“……”·“我说的是你三哥他姓什名谁你知道不”·宫锦一下子被问住了,摇摇头。
“那你叫什么呀”·“三哥都喊我小锦·”·“好吧,以后我就叫你小锦妹妹·”·“不行,我是弟弟,不是妹妹。”
“……”·外面挨家挨户,一家都不遗漏的找着··这座偏僻的小庙宇,却是温馨非凡··宫锦起先的恐惧感也在拓跋寻一点点的安抚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个人头挨着头,相互拥抱着,同床而眠·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肌肤上,暖暖的,带着一丝热流·可这样的怀抱,在这么冰冷的气候下,却格外的温暖··两个孩子睡得相当香,那位男子却是依靠在门外,看着头顶上方的月亮,唉声叹气。
画着孩子的画纸却是被无数个脚印踩了个稀巴烂,早已不复当初的清晰··隔天,所有人都知晓皇宫内丢了一位皇子,名锦,字良辰,排行第四,是以四皇子之称。
若谁发现此子下落,必有重赏··一张张皇宫榜纸贴的满大街都是··宫玉帛离京一事也暂时没人提及,尤其是淑妃知晓是他弄丢了宫锦之后,更是没理由去阻拦他外出寻宫锦的下落了。
这次意外,却是让宫鼎加快速度落实了宫锦的身份,在那群阻拦的大臣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事情已经昭告了天下··他和茹亚生的孩子,总算是名正言顺的存在了。
至于那些想伤害他的人,他会一一的解决·· ·☆、第009章 三哥再见· ·拓跋寻一大早就开始弄吃的,自己饿了倒是没事,万一把这娇贵的弟弟给饿坏了,可就罪过了。
相处几个时辰后,她倒是有些喜欢上坐在一旁看她煮东西的小家伙了·与普通人家的弟弟不一样,宫锦极爱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有洁癖,若是身上有一丝脏东西,便会不顾一切的去把脏东西消灭掉,看他脸上被磨红了的地方就知道了。
“小锦儿,闻闻看,香不香”·宫锦撑着脑袋,明亮的眸子上蒙上了一层迷茫,透着火堆上的火焰儿,不知在想什么··“我想回家。”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一个晚上已经是极限了·即使再乖巧,宫锦都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周遭的一切并未给他带来多大的安全感,相反,随着时间流逝,他内心越发的担忧了。
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母妃、叶姨、叶叔和三哥了··宫锦眨眨眼,无精打采的看着眼前这个和三哥差不多大的姐姐··拓跋寻也纠结,被这么注视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挠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小娃娃解释她的阿爹去外面寻线索了,只是,能否找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这个娃娃身上什么可靠的线索都没有,除了那一身有些脏乱的衣裳外,就剩下他脖子里香囊内的两块玉佩了。
“小锦儿弟弟,别担心,阿爹一定会把你的亲人给你找来的·”·不过,这次倒是拓跋寻猜错了,她的阿爹出去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手上还有一张显眼的画纸。
“寻儿,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几乎是不等拓跋寻提问,阿爹就立即将火焰扑灭,合上土遮盖了痕迹··将庙宇里他们的足迹都抹掉后,立即拉着她就走。
“阿爹,阿爹,弟弟还没跟上呢”拓跋寻一把打掉她阿爹的手,又回头想要去拉宫锦的手··宫锦呆呆的站在原地,还没意识到他即将又被抛弃的命。
“寻儿,这孩子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现在外头到处都是人在找他……”·拓跋寻看着展开的画纸,然后又看了一眼宫锦··“阿爹,可是他……”看起来像个被人丢弃的小狗崽,很可怜。
“寻儿,你忘了我们此次前来京城是做什么的了”·拓跋寻挣扎了几番,最后也抵不过心中所念,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宫锦,“嗯。”
宫锦看着这两个给他带来一晚上温暖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好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胸口似的,很不舒服··“寻姐姐·”·眼看着他们即将离开自己的视线,宫锦小跑着在后面追喊道,“寻姐姐,寻姐姐。”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仅凭着自己的感觉,他就觉得如果不去追,可能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回家了·人的本性,就是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不管三七二十一,死死地抱住不放。
听到后面那个糯米团子似的嗡嗡声,第一次,拓跋寻内心已经羞愧到不行了,之前明明答应了要把小弟弟送回家的,如今却是丢下不闻不问了·第二次,拓跋寻脚下仿佛有千斤重,怎么都迈不开了。
·“阿爹,我们先把弟弟送回去,然后再走不行吗”为了能够打动她的阿爹,拓跋寻继续道,“如果今天是我和阿爹你走失了,阿爹也会非常担心的吧更何况,如果我们都走了,弟弟万一遇上坏人了怎么办”·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在破庙中发现宫锦的时候,看他那样子可能是早就遇到了坏人,遭遇了挟持,只是不知道挟持他的人为何把他一个人仍在那里。
“寻姐姐·”·宫锦追上之后,什么都不管的直接抱住了人家的胳膊,死死的,他委屈的看了看杵在半路上的两个人··“阿爹”·拓跋磊被两个孩子无声的控诉感压得喘不过气,最后沉重的叹了一声,“走吧,先把这个小家伙送回去。”
得到了阿爹的赞同,拓跋寻很是开心的揉了揉宫锦头上的发丝,柔软像丝绸的发丝在手心上拨动着··接了圣旨一直在找寻宫锦的御前带头侍卫,抬头看了看正午的太阳,寻了一夜都不见有任何结果,反倒是抓到了几个民间蟊贼,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也不由的皱起了眉。
据三皇子提供的信息,四皇子是在他们用过膳后去茅房这个时辰出了事儿·酒馆虽是吃饭的地方,可是唯一的出口就在入口处·他们也问过了店家,由于当日外面热闹非凡,进入酒馆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有没有见过小孩子出入却是没太在意。
唯一可能的是,两位皇子在刚出皇宫后就被人盯上了··虽然在当夜第一时间就关闭了城门,不过距离三皇子回宫还是过去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他们的四皇子究竟有没有出了城门。
不得不说,能够坐上御前侍卫总指挥这把交椅,的确是需要有智慧又有胆识的人才能够驾驭··“把昨日守城的人给我喊过来,还有,把那几个偷偷摸摸想要开溜的人给我带过来。”
总指挥一声令下,手下的人立即就去执行了,不少片刻,几个混混灰头土脸的被人拎拽地摔在地上··这几个长得一副贼眉鼠眼,带上包袱逃亡的可不正是几个王霸的手下么,王霸溜得可快,在知道了自己挟持的人后,第一个时间就带上家眷挤出了城门。
倒是他的几个手下,因为做贼心虚,在看到御前侍卫带刀寻人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让人起了疑心··这不,一看到在场御前侍卫的架势,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几个人一个哆嗦,哭爹喊妈的跪倒在地上开始磕头忏悔。
“饶命啊,饶命啊,这位大人绕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所谓不知者不罪,大人饶命啊,我们也不知道小皇子的身份,只是……”·“是老大的主意,不管我们的事啊。”
“……”·总指挥使一句话还没说,这些人就被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给吓破了胆·几个御前侍卫面面相觑,没想到让他们找了一夜的罪魁祸首居然自投罗网不说,还把幕后的黑手也供了出来。
难不成此次的绑架案件只是一场闹剧么·“交代你们是如何绑架了四皇子,又是何人教唆你们的若是一五一十毫不隐瞒,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理,不然的话,罪当株连九族。”
总指挥使轻声冷哼了一下··“啊,大人,我招,我招,是我们王老大要我们绑架的……”·“滚开,你知道个屁·大人,其实是这样的,我们老大也是听了别人的话……”·半个时辰后,一部分御前侍卫手上拎了个小混混指路,朝着他们所指的城南破庙走去,只是,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破庙,再无其他。
那个小混混带着御前侍卫们围绕着破庙找了一圈又一圈,结果什么都没有·小混混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抖,差一点点就失禁了··“饶命啊,小人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只是人不见了。
拓跋父女两个人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看着已被控制起来的城门,两边都有大量侍卫把守在侧,每一个想要出城门的人都会被关注·尤其是带了孩子,或者托板车或者马车。
只要一看,他们就知道大概是为了搜索小皇子下落而设下的关卡··“阿爹,我们直接把小锦儿送过去,不就得了吗”反正也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两个人在讨论,宫锦却是站在一旁异常乖巧的看着他们·拓跋寻是越看越喜欢,若不是因为对方身份特殊,她还真的不想把人再送回去了··“直接把人送到京城衙门会更安全些。”
两个人一合计,最后将小锦儿送到了衙门路口,在拐角口停了下来·拓跋磊蹲下身,与宫锦平视了半响,“小锦儿,我们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不能再往前了,接下来的路得你自己走。”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宫锦不作他想,只是还被拓跋寻牵着的小手也紧紧的回握了几分,紧抿了抿嘴,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就干巴巴的看着他··“乖,再往前一些,走进那个屋子,里面的人会送你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宫锦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下,随后又紧握着,有几分天真道:“叔叔和姐姐一起跟我回家不好吗”·他对独自一个人做什么有些深恶痛绝了·还不等拓跋累语重心长的和他说,拓跋寻却是耐下性子和他解释开来了,“小锦儿弟弟,你要学会坚强,往后的路上,只有和你最亲密的人才能陪你一直走,一直走下去。”
宫锦歪着脑袋,“你们成为我最亲密的人,不就可以和我一起了吗”·然后他的家就可以变得更温暖,更加热闹·相信母妃和叶姨也会很开心的。
拓跋磊父女两个人面面相觑,面对小宫锦的异常执着有些无奈,再说下去好像也只是将话题绕得更远一些,这个孩子压根就听不懂他们话中的意思··“小锦儿,最亲密的人只能是你的爹娘、兄弟姐妹,你未来的妻子以及你和你妻子们共同养育的子嗣等等,这些人才是你最为亲密并且可以伴着你长大成人的人,我们并不属于那个范畴的人。”
“阿爹,你这么说,小锦儿弟弟会伤心的·”拓跋寻有些无法接受阿爹的说辞··拓跋磊却是一幅郁郁寡欢的样子,他摸了摸她的小脸,“阿爹这些话不仅仅是对他说,同样也是对你说的,等到你长大了,有些路阿爹也没办法陪伴左右,必须你自己去走的。”
·宫锦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寻姐姐的阿爹会突然间散发一种忧伤的气息,不过他还是不想和他们分开·想到叶姨之前说的话,他有些迟疑的将埋在胸口的锦囊拿了出来,打开后,里面有两块半诀玉佩,单个就像是月牙儿弯,合则成了一块心形的玉佩,煞是好看。
“寻姐姐,这个送给你·”宫锦非常不舍的递了过去,想到连他三哥想要都没有给过的,不过想到他的三哥是他很亲的哥哥,他就不肉疼了··“小锦儿弟弟,这个你还是自己收着吧,我不能收。”
拓跋寻刚遇到宫锦的时候他还处于昏迷状况,那时他们就检查过他身上的东西,早就知道有这么两个贵重的东西,不过近看才发现这玉佩这么漂亮,在阳光下还隐隐透着一股白雾,摸起来应该也非常的清凉。
拓跋磊却是大惊失色,先一步的将玉佩拿到了手,双手颤抖,喃喃低语道:“真是没想到啊,尽然会在这里,会在这儿啊·”·“阿爹,你怎么了”·拓跋磊却是凄惨一笑,“既然小锦儿送了给你,你就收下吧,以后好好收着,好好收着。”
随后又蹲下身子,摸了摸宫锦的脑袋,揉了揉他的小脸,“小锦儿,想不想回家”·“想·”·“这样吧,你先回家,等到叔叔和姐姐的事情办完后再去你家找你,好不好”·拓跋寻在一旁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的阿爹睁眼说瞎话。
大白天的,就这么欺负小锦儿,真的好吗·宫锦有些纠结,最后还是挣扎不了对家的思念以及对亲人的记挂,很是沮丧道,“叔叔,一言为定哦。”
拓跋磊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轻点点头,“一言为定·”·在两人默默的注视下,看着他一步步的朝着衙门口走去,可能是皇宫中对此事颇有重视,衙门口也是重兵把守。
如今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切切的站在门外·大伙们先是奇怪他为何频频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地方却是什么人也没有··倒是这个娃儿看起来好眼熟·靠,这不正是他们找寻了一天一夜的四皇子吗·“快,快去禀告,四,四,四皇子他回来了”·这一消息一出,衙门热闹了,紧随而来的就是御前侍卫们。
至于四皇子是怎么回来的,据衙门守门人说,四皇子是自己回来的·“参见四皇子·”御前侍卫总指挥使盯着宫锦看了好半响,最后不得不承认唯有皇宫内院才能养出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娃儿,再遭遇了挟持后还能如此淡定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宫锦淡淡的望着眼前人,奶声奶气道:“你能带我回家吗我想叶姨她们了·”·“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宫锦平安回宫,可是有些人却要倒霉了。
比如说那个因一时之意想要绑架宫锦的苏家少爷·打那群小混混将他出卖了后,御前侍卫就直接将此事禀报了上去,速度之快,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此刻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尤其属皇后那一派。
苏家苏进可是当今皇后派遣到大皇子身边的读伴,要说到受伤最深的怕是此刻躺着中枪的大皇子宫玉麟··继上次万凤楼那次火灾事件,皇上宫鼎已在心中记了苏进和大皇子一笔,如今还闹出了这等罪不可赦的事,想来是绝对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此刻皇宫中也是乌云密布,雷鸣震震。
绑架皇室子嗣,即使是最不受宠的皇子,那也是流动着皇族血脉的人,岂是你说动就动的·皇后本对宫锦和三皇子私自出宫的事有些幸灾乐祸,尚未来得及得意太久,就听闻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竟是苏进。
一口血差点直接喷出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回禀皇后娘娘,外面苏侍郎求见·”·在这个她准备了几年的关键时刻,眼看着太子之位最有可能落入她皇儿手上了,这半路中却出了如此纰漏,皇后没直接将苏家的人全部拖出去斩了就已算是仁厚了,怎么可能还来听听苏家人的求情,简直是玩笑至极。
“不见,就说本宫身体抱恙,任何人都不见·”·想来就恨不能直接撕了苏进这孩子··宫锦是第一次打量自己所处的“家”,坐在轿中,观看皇室的风光,对比了大小后,他惊觉万凤楼外的世界竟如此之大。
回到这个冷漠的地方,他却反而有了一丝安心,随着轿子一晃一晃的节奏,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作为受害人,宫锦睡得非常香甜,却不知此刻因为他的事整个皇宫已闹得人心不安的地步。
叶芷芯一直守在皇宫书房,听闻了御前侍卫的禀告后,立即上前去迎接了·这提在嗓子眼的心在看到宫锦后总算沉下来了··不过随后又被他那睡着了的样子给气笑了。
从轿子中将人轻轻的抱入怀中,叶芷芯颇为无奈的点了点他的秀气的小鼻子,“你可把叶姨吓坏了·”·他们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小东西却是睡得咋呼呼的,怎么看怎么气人。
接二连三的事儿出了之后,再得到宫锦已经平安归来后,淑妃娘娘立即去了书房单独见了皇上,希望皇上对三皇子私自出宫一事从轻发落,并自愿让三皇子跟着其娘舅外出历练为惩罚。
宫鼎思索再三,最终同意了··苏进所犯之罪,本该直接斩首·苏侍郎以放弃官爵之位向皇上求情,宫鼎念起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外加上苏进尚且年幼,还有教改之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家人被贬为庶民,永世不得踏足皇城。
实则还是因为苏进并未教唆那些小混混如何对宫锦,不然谁也保不住他的项上人头··宫锦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醒后,天变了,而最疼爱的三哥再也没来看他·· ·☆、第010章 金蝉宝贝· ·十年后,良辰寝宫·“钟太医这边请,四皇子他又犯病了,你快跟奴家过来瞧一瞧。”
小公公在前面带路,脚步快速的往良辰寝宫赶,深怕晚一点就会发生什么似的··跟在他身后的钟太医,却是不疾不徐的走着,膀子上还挎着沉重的医箱,脸上表情始终淡淡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 ”·钟凡尚未踏足寝宫,就听到一连串不停歇的咳嗽,听那声音的劲儿,下一刻把心肺咳出来的可能性都有··“主子,钟太医来为您诊脉了。”
小公公边说边将帷幔拉上,四皇子有个奇怪的习惯,太医来诊断的时候总是将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的,据说是为了不想让别人见到他这幅憔悴的容颜·后来想想也对,四皇子天生长相阴柔,肌肤雪白,比女子的还胜上几分,雌雄莫辩,旁人看了还当是公主呢,再加上身体虚弱,那副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怜惜。
·钟凡也不甚在意的将医箱搁在一旁,询问了四皇子几个问题,又顺着红线把了把脉,眉头皱了皱,“最近四皇子是否染了风寒”·宫锦半躺着,衣襟处稍稍的开了一些,因为剧烈的咳嗽,修长的脖颈处都有些泛红,他罢罢手,想到他们也见不着,这才艰难的开口着,“咳咳——是——咳咳,本宫之前——稍————咳咳咳……”·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艰难无比,一阵阵的咳嗽声就像是魔音,贯穿每个人的耳朵,听了让人整颗心都揪住了,怪难受的。
钟凡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接下来跟是一连串不客气的话,轰炸的人耳朵嗡嗡作响,“殿下,我之前就有交代过,你若是不想复发旧疾,就得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能伤风,更不能感染严寒。
你若是不珍惜自己的身子,微臣也是没了法子的·”·小公公体贴的解释道,“钟太医,这怪不得四皇子,上回春寒尚未走,二皇子邀四皇子去赏梅,半路上淋了雨,虽然之后也洗了热水澡,可是四皇子本身底子就薄,所以就……都怪奴才的错,没照顾好殿下,你要责怪,就责怪奴才吧。”
“太医,是本宫没注意到,下次不会了·”宫锦虚弱的补了一句··钟凡冷哼了两声,不作他想··之后留下几幅药,钟太医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撤了吧·”宫锦见钟凡这次面色不悦,有些无力道,“小喜子,你也退下吧,本宫有些乏了·”·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干活啊··抱着这个想法,宫锦不消片刻就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时,依稀还听到了门外的吵杂声··“四哥怎么了听钟太医说是因为淋了雨的缘故,你这个小喜子,明知道四哥体质弱,怎的会让四哥淋了雨”·小喜子快哭了,他倒是想照顾啊,可是二皇子一句话不需要人跟随就把他给打发了。
等他有所察觉的时候,这不,主子都病了吗·之后他们还说了什么,宫锦就听不清了,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夜半时分,寂静无声,整个皇宫似乎都睡着了般。
外界的小宫女小太监们都睡了的时候,宫锦漆黑的眼珠子倏的睁开,稍稍适应了下,摸黑的在房中点了檀香,香味异浓,不一会就溢出了房间,守夜的宫女太监们不自觉的嗅了嗅,睡得更沉了。
过了半响,外界连走路的声响都听不见了,宫锦才躺会到床上,然后摸了一把床内的小凸,床板360度大转弯,只听到轻微的咯吱声,宫锦消失了··“叶叔。”
走过了长长的暗道,宫锦熟门熟路的来到一扇门前,轻喊了声,那扇石门就打开了·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好在他一直都是“病秧子”,这会闻了却是不怎么排斥。
整个石屋,到处都是瓶瓶罐罐,更为离谱的是石屋中央摆放了一个非常大的鼎炉,上面还徐徐的飘着药香··“叶叔,你在捣鼓什么”·十年过去了,岁月并未在叶向荣的脸上驻留,他依旧像以前一样,看起来风度翩翩,邪魅俊郎,唯一变得大概就是性格,随着年纪增长,越发的成熟稳重。
“小锦,你过来看看,这是我特意为你配置的药丸·”叶向荣为了宫锦的身子,卯足了劲儿,药太难喝,就制成药丸,既方便又快捷,关键时刻还能够保命装死。
除此之外,为了隐瞒宫锦的性别身份,他简直是煞费苦心,还在民间收了一个徒弟,好在这个徒弟还比较争气,年纪轻轻就医术了得·在他们的安排下进了皇宫,还顺利的当了太医。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宫锦看到他打开鼎炉盖子,取出几颗丹药,那些药丸的卖相很好,一颗颗饱满润滑,不仔细看还当是民间那些糖丸子··“叶叔,这是干啥用的”宫锦捏了一颗,放在鼻下嗅了两下,香甜味儿四溢。
叶向荣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别乱吃,毒药·”·宫锦一脸可惜,随后又将它放入了瓶罐中,“有多毒”·“一颗下去,穿肠毒,七步亡。”
这可是他花费了大把的时间培育出来的七宝断魂草,经历了七七四十九日吸尽月华而制作出来的,“下回,宫玉华再敢使那些小手段儿,你就喂他一颗吃吃,让他感受一下生不如死的痛楚。”
宫锦吃吃的笑,被叶向荣这种护短给逗笑了,心中暖暖的,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仅有这么一块是暖着的··“叶叔,咱别提他们了,只要你和叶姨,还有母妃都好好的,我觉得暂时还可以忍受的。”
宫锦神色恍惚了下,自从皇帝老爹将他的名字载入玉碟后,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三皇子离了宫后,大皇子失宠,皇帝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将宫锦交给堇妃照看,一个在皇宫中默默无闻的女人。
宫锦先是不愿的,可是这皇宫中岂是他一个小娃娃可以左右的·自此,他和二皇子宫玉华做了伴,一开始堇妃对他还好,只是后来,这……·“你这个傻孩子。”
叶向荣最受不得就是宫锦回回这幅被人欺负不能反抗的样子,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小锦,你要记住,你母妃这十年来的苦,十年来受的罪还有你早早夭折的哥哥,这些个仇恨,我们迟早都会报。”
宫锦闷闷的点头,这些人,迟早的,他都要一一的讨回来··“叶叔,今天你要教我什么”·叶向荣收敛了下情绪,转个身将那些药材都一一准备好,“上回毒经上本你都已经学通透了,接下来,我将会把你们乌拉赫一族最擅长的蛊术教给你。”
一听到蛊,宫锦巴掌大小的脸蛋洋溢着笑容,“叶叔,你总算要教我了·”·叶向荣也不想他这么早涉及到蛊毒,蛊术向来霸道,必须有足够的底蕴来驾驭,好在他们从宫锦小时候就开始着手准备。
叶向荣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锦盒,锦盒冰凉,散发着阵阵寒意··宫锦一直好奇的看着,用手轻轻碰了一下,随后立即撤离,纤细的手指上还冒着冷气,“叶叔,这盒中究竟放了什么”·叶向荣为乌拉赫一族收这个盒子将近十五年了,没想到还有拿出来的一天,想到族长最后的托付,他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这是你母妃一族的族中之宝金蝉宝,是你外婆临终时将它托付给我,当年本该是给你母妃的,可惜,你母妃她……哎,小锦,你若是怕了,可以闭上眼。”
·宫锦摇头,这是外婆留给他的东西··锦盒被打开了,一只肥嘟嘟的金虫子就出现在了宫锦眼前,那只虫子紧闭的小眼睛突然睁开,如一道闪电般的光芒直射宫锦的眼中。
宫锦当时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两眼一黑··身为局外人,叶向荣却是看得通透,那只小金蝉在锦盒中待得时间久了,一出来就立即开始择主·大概是闻到了属于乌拉赫族人的血脉,这才是想也不想的钻入了宫锦的身体内。
“从今往后,小锦就是你的主人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宫锦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全身就像是泡在了冰冷的湖水中,亦如当年他被二哥推进冰冷的湖水中一般,湖水掩过头顶,那些看戏的人却在湖边痴痴的笑……·“我要见四哥,小喜子,我告诉你,你今日再敢拦着本宫,本宫叫人把你拖出去斩了,甭管你是不是伺候四哥的人……”·“让他进来吧。”
宫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好的衣服,异常疲惫的揉了揉脑袋,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他总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得到了准许令,宫玉科就像是快乐的小鸟,直接奔向宫锦,那一抱差点把身形瘦弱的宫锦给撞下床去。
“都这么大的人了,这么还是改不了毛毛躁躁的习惯·”宫锦被这么一撞,更不舒服了,胃里面有什么在翻腾,然后不等宫玉科回答,他转个身吐了··“呕——”· ·☆、第011章 偶遇故人· ·外头晴空万里,明媚的阳光照的人全身都舒畅,在春寒季节,能有这么好的太阳,简直是一大幸事。
宫玉科本想带着四哥出去散散心,看看外界的世界·哪想到,所有的安排在见到宫锦吐得稀里哗啦中拜别··良辰宫中忙得一团乱,这次钟太医是被人急冲冲的拉过来,因跑的匆忙,整个额头都布满了薄薄的一层汗,衣襟也因为大力的拉扯被拉开了,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宫锦已经彻底虚脱躺倒在床上,床下那些黄色呕吐物正在被人打扫,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夜壶··“呕——”·钟凡先是看了宫锦一眼,见他神色淡淡,但是脸色却比昨个还好,转个身又去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被小太监们扔出来的呕吐物,颜色泛黄,其中还残渣了黑色的渣渣,钟凡不怕脏的用套子将其取了出来,最后打开医箱,取出一根玻璃罐,将其放了进去。
小太监们在一旁捂住鼻子道,“钟太医,你要这些做啥”·钟凡难得好心情的咧了咧道,“研究·”·把手头的一切都搞好了,钟凡这才走了过去,看了看宫锦,“殿下怕是吃坏了肚子,近两日,你们要让殿下忌口,病才容易好的快。”
宫锦由于身体抱恙,就留在寝室休养·倒是宫玉科兴高采烈的来,讪讪而走··当日夜里,宫锦再次潜入地底下,问了叶向荣,才知今日呕吐的反应是因为金蝉宝宝和她身体融合时出现的排斥现象。
想到昨夜见过的那只金蝉宝宝潜入在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宫锦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小锦,三日后,你就可以滴血喂养它了,每日只需要一滴就够·”·宫锦明白了,就是每天牺牲自己的一滴血,把金蝉宝宝喂养大。
可是,它那么胖了,真的还需要再更胖一些吗·三日转眼即过,待宫外的宫女和公公都睡了后,宫锦悄无声息的跑进了密道··在叶向荣的注视下,快速的用针在手指上扎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就这样滴入了碗中。
接下来,一道金光闪现,一只肥嘟嘟的金蝉从宫锦的眉心飞了出来··张口,啊呜一下把一滴血吞进了肚子里,懒洋洋的晃动了两圈,像来时那般快的冲着宫锦的脑门飞进去。
一滴泪珠般大小的印记就这么赫然的显示在了宫锦的眉心··宫锦摸了摸还发烫的眉心,有些感慨道,“还好,我还当它是从我嘴里面钻进去的·”·叶向荣看他一副悻悻然的样子,手指轻轻的弹了弹他的脑门,“你有空在这里感慨,还不如回去房里照照镜子。”
“还有,这是你们家传的蛊术大全,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不懂的再来问我·”随手将一本金色字体熨烫的书籍扔给了宫锦··宫锦翻开了几下,有文字记载,也有少许的图片插画。
“毒虫蛊、植物蛊、动物蛊、物品蛊,咒语蛊……”宫锦有些感兴趣了,他念念叨叨的读了开篇,就一个劲的沉浸在里面··蛊术的种类乏多,大多都以毒虫蛊的形式出现,毒虫蛊也算是蛊毒中最为普通的一种。
又可分为蛇蛊、金蚕蛊、泥鳅蛊、疳蛊、肿蛊、阴蛇蛊、生蛇蛊等十几种种类的蛊类··叶向荣也在旁边捣鼓着,直到鸡鸣破晓,差不多天快要亮了的时候,才催促宫锦赶紧上去。
万一被人发现了,倒是会引起很多麻烦··天刚刚蒙蒙亮,小公公会时不时的到寝宫内瞅上一眼,就怕主子醒来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还不知道··刚翻身过来的宫锦暗拍了拍胸脯,好险。
次日,宫锦坐在良辰宫石阶上发呆时,远远的就看到了堇妃,气冲冲的跑了过来,身后是一群紧随其后的奴才们··对于堇妃的光临,宫锦着实有些惊讶·自从五年前,他掉进冰冷的湖中,昏睡了七日左右,醒来以后,他的皇上老爹就给他安排了良辰宫,还特许他可以不用去给堇妃娘娘请安,打那以后,他就很少再见到这位娘娘了。
“锦儿见过堇妃娘娘·”·“啪”·宫锦脸偏了偏,一缕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这一巴掌力道非常大,五指印都在脸上看得一清二楚。
“亏本宫一直把你当成儿子养,谁知道养了五年居然养了一头白眼狼,本宫也从未指望你感恩戴德,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到本宫的皇儿那,你别忘了你那个疯癫的母妃还在冷宫中待着,此次只是警告,若有下次,哼哼,就该让你知道本宫还有哪些手段可以使。”
说完,甩了甩袖子,如来之前一般的走了,身后的那群奴才们略带鄙视的目光瞄了宫锦一眼··宫锦眸子暗了暗,嘴角轻咧了咧,配上嘴角猩红的血迹,看起来一脸的邪恶。
傍晚时分,宫锦约了五弟一起去宫外赏花,宫玉科听到小喜子来禀时,高兴的一蹦三跳,两个人熟门熟路披了太监的衣服,从狗洞的那面墙上爬了出去··“四哥,你这脸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赏灯,宫玉科就发现了宫锦的异样,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那有别于手掌宽度的手印让他一下子炸了毛。
“四哥,是谁打了你”·宫玉科从小就亲近宫锦,大概是因为大哥二哥要读书,三哥去练武,只剩下这么一个四哥陪着他玩,所以两人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好。
小时候玩耍那会,他已经好几次都看到宫锦身上的伤痕,青的、紫的,还有刮伤的,还是他向皇帝爹爹打了小报告,这才将四哥从狼窟中救了出来··嗯哼,看样子多半是堇妃娘娘干的好事。
“我要和父皇说,她简直太过分了”·“唉,我说,今天四哥好不容易和你溜出来赏花,你能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么”宫锦轻飘飘的说着,语气中惋惜的成分较多。
宫玉科立即妥协了,不过还是为宫锦略抱不平,心中愤愤的想,回宫之后他一定要向父皇哭诉··两个人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着,要去赏梅,必须要去香山,香山距离这里还是有一丁点距离。
“五弟,待会我们就包一辆马车去香山,据说那里的梅花依旧开得十分香艳,若是能捎上一些女儿红,一边赏梅,一边品酒,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宫锦边走,边和他交代去了香山后该如何如何。
宫玉科不住的点脑袋,心中却是禁不住的吐槽,香山的梅花有什么好看,不过香山那几颗果树结的果子倒是非常好,他颇有几分想念了··“让开,让开,让开,你们都给老子让开”·“小贼别跑”·有些拥挤的街道上,两个人疾驰而来,一前一后的追赶着,前面的人不住的将身前的人扯开,后面的人则是死咬着不放,紧追不舍。
身侧不断的有小商贩的东西被撞掉在地上,继而被踩烂,可是看他们这凶狠的架势,没人敢上前··宫锦走在路上,差点被撞倒,好在一旁的宫玉科顺手拉了一把,将他扯到了一旁。
“这些个人都怎么回事,眼睛瞎了吗”·宫玉科眼看着冒火,宫锦立即拉扯了两下,“你看那人的穿着·”·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追一赶的戏码已经结束了,前面逃跑的人被后面那人一脚踹在了地上,半天没爬了起来。
“啊——哦·”·“邱捕头,最近又有新任务啊,每天都看到你在这条街上抓人啊·”一个熟人看了看邱白,又瞅了瞅地下的人,笑着打趣。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邱白随意的点点头,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随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小贼身上,狠狠的踩了地上的人一脚,朝着地面吐了口唾沫,边踹道:“你跑啊,刚才不是跑得挺利索的,接着跑啊。”
“哎哟,哎哟,打人了,捕快打人了·”·“你给我起来,你偷了李家小姐的钱就算了,你居然还猥亵人家姑娘,你让人家姑娘以后怎么做人,啊,给老子起来。”
邱白先是将人暴揍了一顿,随后轻轻松松拖着这个烂泥般的人回衙门了··在此期间,宫锦一直盯着他·想到外界的传言,对眼前这个人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邱白单手提着犯人,走出了百来米距离,突然间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伫立在人群中的两个人,随后将目光锁在了宫锦的身上··宫锦尚未来得及收回目光,瞬间被抓个正着。
之后反而坦荡的接受了对方的回视,他微微一笑,邱白却是冷着俊脸,对着他轻点了一下头··“四哥,你认识这个人”宫玉科看出了一点端倪,不由得起了八卦之心。
“不认识·”宫锦转个身继续朝着客栈走去,在那个地方有专门的马车租用,小小的插曲并未打乱他的香山之行·· ·☆、第012章 步步惊心· ·“自那以后,邱家就落败了,邱行云的爹娘见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最终没熬过那个冬天,相继离世。
紧接着,他的结发妻子遣散家中所有奴仆,带着邱家唯一的血脉远走他乡,几年后,也郁郁而终撒手人寰,仅剩下了邱家唯一的一根独苗·所以锦儿,邱家因此事家破人亡,他日你若有幸遇到邱家血脉,必不得亏待之。”
习惯性坐在寝宫外台阶上的宫锦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叶姨和他提及到的几件事,其中之一就是邱家,邱行云身为御前总管,没能及时找出下毒杀害公主的幕后主使人,宫鼎在一怒之下不顾群臣反对,毅然砍了邱行云的脑袋,大概是为了泻火,也想替自己心爱的爱妃和皇儿找个替死鬼。
伴君如伴虎,无外乎如此··邱行云死了之后,邱家就一步步走向了衰败的境地,最后不得不离开京都,背井离乡··现在来追究当年事件的错与对,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事情已然发生,悲剧已经造成,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挽回·唯一可以做的,大概就是找出真相,还当年所有人一个清白··宫锦无聊的用手中的树枝在地上轻轻的划过,透过微亮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出两个字的痕迹——邱白。
“我姓邱,名白,白是以求清白的白·”·记忆中,那个少年冷冰冰的看着自己,如斯介绍他自己··“邱白,我们又见面了”宫锦喃喃低语。
“哎哟,我的殿下,你可千万不要再折腾奴才了,你若是再有个万一,几位爷都快要把我给拆咯·”小喜子不过是转个身去拿了一条薄薄的被子,看这气候,怕他的主子晚上睡的时候冻了,哪知晓不过是转个身的时间,他家主子就这么坐在台阶上,连一件外衣都没加。
虽是春季了,可夜间的温度比较低,是还隐隐透着冰冷的寒气,一不注意就很容易染上风寒,更何况他家主子的身体一贯都不是很好··宫锦被他尖锐的嗓音吓了一跳,随后捂住额头,低语着,“唉,被你这么一说,本宫的头还真有点晕了。”
小喜子直接愣了,半响后立即抽打自己的嘴巴子,苦着一张脸道:“都怪奴才这张臭嘴,呸呸呸,殿下,屋外冷,我们赶紧回屋躺着吧·”·见他不念叨了,宫锦也乐意他在身旁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他也是半夜睡不着,这才想起来走一走,想一些事儿··“殿下,钟太医说了,平日里你要多注意气候,冷就添加衣服,热就少许脱一些·万不可再像上次那样感染了风寒却不重视。
所以,下次晚上若是睡不着儿,小喜子可以陪殿下说说话儿,殿下不能在这样不声不响的跑去外面吹冷风的·改明儿钟太医知晓了,怕是也要念叨您好久的……”·宫锦无奈的摇头,心想在他身边的一个个都是个唠叨的老妈子,摆摆手道,“本宫乏了,小喜子你退下吧。”
良辰宫前前后后的大小事务全部都由一个小喜子来打理,据说在茹妃娘娘刚进宫时,对他曾有过一饭之恩·当时几位宫嫔争分吃醋,明争暗斗,小喜子本该直接被调入万凤楼中,奈何被当时颇得宠的陈妃横插一脚,将他调入了其他宫中伺候着。
哪知晓,茹妃娘娘生产之际遭遇不幸,万凤楼里里外外所有奴才全部都死在了狱中·之后他的名字入了玉蝶,宫鼎为了给予他最大的补偿,便将他放在了堇妃娘娘身边照顾,岂想有些人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表里不一。
五年前,他脱离琉璃宫后,也不知道小喜子是从哪儿得知的,便在皇上面前恳请来照顾……·对于母妃身边的人,宫锦一向都亲近,外加上这几年的习惯,对奴才越发的没了架子。
小喜子悄然退下,由于不太放心,夜间多次进入寝宫看了又看··御书房内·“父皇,你要为四哥做主·”玩耍回来,宫玉科可没忘记御前告状,把堇妃不知为何打宫锦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不忘记撒娇的想为宫锦讨回一个公道。
宫鼎任由他拉扯自己的手腕,一边看书,一边听着他的抱怨,好一会才无奈的放下书籍,“科儿,堇妃名义上算是锦儿的母妃,母妃适时的教育孩子也算是合情合理,更且,你四哥都没在意,朕看此事就此作罢,时辰不早了,如果你实在睡不着,可以陪着父皇来一盘。”
宫玉科一听此事就此作罢,不由嘟起了小嘴,“父皇,父皇,四哥最近病了·”·宫鼎不为所动,继续盯着手中的书,仿佛一个皇子还顶不上他手中的书籍:“让钟太医多去看看,需要什么上好的药材直接去国库中取来。”
“四哥想要的不是这些,父皇,你为什么都不去看看四哥,四哥难道不是你的皇儿吗”·“放肆”·“父皇”·沉重的气息压得宫玉科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垂下脑袋,一声不语。
“唉·”宫鼎哀叹了一声··“科儿,你四哥的事到此为止,你且退下吧·”·宫玉科是在宫鼎冷然的态度中退出了书房,整个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发怒中的父皇。
整个书房静悄悄的,宫鼎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近日来,郭爱卿他们又重新提及设立储君一事,想来这次朕再不做出答复,怕是会引起两方的争执,墨,你说朕该让谁来继承朕的江山呢”·墨不知何时已伫立在宫鼎的旁边,对于他的提问,只是淡淡的回复了一句,“几位皇子各有千秋,陛下英明,想必已有了答案。”
宫鼎蹙眉,手指在桌延上敲击了好一会,“玉帛已离开了十余年了,朕甚是想念·”·“据说三皇子已学成归来,可能是被路上的事给牵绊了,再过一个月陛下就能见到他了。”
“恩,朕一个月后立储君,昭告天下·”·漆黑的深夜,夜深人静之时,宫廷的某一处隐蔽地儿却是亮着灯··屋子里的人来来回回的走动着,显然是有烦心事儿。
“李贤王虽已死,可他的那些门生们大多推崇二皇子和四皇子,二皇子已无惧,可是这四皇子却是有些棘手,五年前我们派人将他推下湖,嫁祸给堇妃,却不想会惹得皇上动怒。
可若是皇上宠爱四皇子,又何不直接将他带在身边,反而用一座破落的宫殿直接打发了,真是帝心难测,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摇头叹息,生了一副俊容,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胆寒。
“茹妃虽疯了,可这生下的孽子却是碍事的很,皇上待他究竟如何,我事先已让堇妃却试探了一下·”一华丽女子抿了抿嘴··“结果如何”那书生追问道。
“哼,皇上根本就不管不问,仿佛就当他是不存在,可好吃的好用的却还是一个劲儿的往孽子身上塞·”·“唔,这就奇怪了·”书生摇头细想,喃喃道,“莫不是皇上想以此来补偿四皇子吗可是,若是补偿,又岂会无视堇妃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糊涂了。”
“你莫要继续想这孽子的事儿,以本宫看,皇上的态度有些奇怪,不如先将他的事儿放上一放,且让我来试探皇上对他的底线在何处,若是无用,自是无须费我们的心思。
若是那般,我定要将他除去·不过……”·“娘娘可还有什么顾虑”·“淑妃这女人倒是极其的聪明,早早的将自个的儿子送去了宫外,躲了这些年了。
本宫担心……”·“娘娘无需担忧,臣早已接到密报,三皇子已在往京赶的路上,我们只需让他来不及回来,或者是干脆让他永远回不来宫,那这太子之位,呵呵。”
“也罢,此事就交由你去做,做得干净一些·”·“是·”·近日来,整个京都都有一种怪异的氛围在流传,大概是上早朝时,宫鼎隐隐透露出,此次他会定下储君之位的意思。
这让朝中的一干人等开始寻思他的心思··尚未站队的大臣开始琢磨,将赌注投入谁家才不会输得一败涂地··在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宫中的几位皇子们也有些活跃,宫锦除外。
先不论年纪大小,但看家世背景,他就落了几位哥哥弟弟好大一截,母妃尚在冷宫,母妃家所有人都没了,之前还有个为母妃撑腰的李贤王,可是五年前,李贤王也离世了。
把他从冷宫中接出来后,父皇也从未有过任何的表示·宫锦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可有可无,偏偏还总是被人惦记着··这十年来,大大小小的暗杀十根手指伸出来都不够数。
太子之位,于他无缘·· ·☆、第013章 募捐赈灾· ·“这场春雨不知会下多久才停歇·”破旧的庙宇外,一男子半倚门而立,屋外滴滴答答的雨下个不停,静心听还颇有几分意境,不过寒风从四周破陋的地方钻进来,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拢了拢外衣。
春季过后,这种低气温的天气已持续了很久,现在已然是三四月份,可早晚的温差却是大的离奇·白日阳光暖暖的,照的人非常的舒服,可一到了晚上,寒风吹得呼呼作响,仿佛冬季尚未过去,气候一冷一热,别说人不适应了,田里的农作物都死了大半。
·夜间,小雨细细的下着,屋外脚步声凌乱的朝着破庙靠近,只是很快,脚印又被雨水洗刷个干干净净··伫立在破庙中间,篝火旁边取暖的宫玉帛双眸倏的睁开,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破庙中唯一的光立即消失,整座破庙融入了黑暗之中·外面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在里面·”·“你们把破庙围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夜半时分,破庙顶端破了个大洞,刀光剑影,血溅三尺,电光石闪,一阵雷劈下来,照亮了大半个天··宫玉帛冰冷的眼眸子扫过一干人等,个个训练有速,来得悄无声息。
一点都不像是寻常的打家劫舍··“谁派你们来的”·剑下的血迹顺着下滑,低落在地面上,很快又被雨水给冲刷了··“不说”·一场恶战就此展开·皇宫中·钟太医难得主动来为四殿下诊一次脉,宫锦也摸透了他的脾气,便遣散了所有人。
“殿下,微臣上次在你的呕吐物中发现了一些东西·”·宫锦装无辜样,一脸惊讶道,“太医且说来听听,本宫究竟是食用了何物才会那般”·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钟凡不慌不忙的从医箱中拿出了好多样东西来,最让宫锦惊讶的是,他居然拿出了一只老鼠。
“太医,这只老鼠有何用途”宫锦当真不知道钟凡葫芦中卖了什么药,好奇··钟凡淡淡的瞄了宫锦一眼,道,“殿下且看微臣接下来所做的事情。”
看着钟凡将他从污秽之物中挑出来的黑色物质,然后将其塞入了小老鼠的嘴里·小老鼠本还活蹦乱跳的想要挣脱钟凡的五爪,奈何,半柱香的时辰后,小老鼠力竭而亡。
宫锦瞪大了眼,指了指桌上的小老鼠半响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无不叹息,钟凡简直是太聪慧了,不愧是叶叔的徒弟,单从他吐掉的食物中居然发现了毒的成分,为了让他信服,还找来了活物做了实验,这医术当真了得,哎,简直是天赋异禀。
钟凡却当宫锦知道真相后受了惊吓,于是略安抚道,“殿下也无需忧心,微臣为殿下把脉后发现殿下的体质虽虚,却尚算得上健康·而且上次见殿下呕吐后脸色红润,不由大胆的猜测殿□□内的毒素已不足影响殿下的身体。”
从秽物中提取的黑色物质,色泽已淡,想必此毒在身体停留的时间非常的长·他不由大胆的推测了一番,将时间提前了五到十年……·“殿下,当年你住在堇叶宫时,饮食可是由堇妃娘娘亲自把关”·听钟凡提及当年的事,宫锦不由的摸了摸脸蛋,堇妃那莫名其妙的一巴掌莫不是就因为此事·若是寄养在堇妃身边的他中了毒,而和他同饮食的二皇子却是活蹦乱跳,任由谁都会揣测是堇妃下的毒手。
“此事除了本宫知晓,太医可还曾透露给谁吗”·钟凡立即摇头,这些个事儿都还没谱,他怎敢对他人言,一不小心就会惹火上身··“太医可给本宫想仔细咯。”
宫锦神色淡淡,眼眸子却是暗了下,这一巴掌倒像是个无妄之灾,挨着有些冤··“殿下可是不相信微臣”·宫锦盯着他那双冷冷的眼神半响,笑了笑,“太医误会了,此事事关重大,一不小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
不知道为何,钟凡听见宫锦如此说道,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辛酸,还有一丝怎么都不该产生的怜惜之情·想了想,大抵是因为他们的身世有少许的相似吧。
四殿下的母妃一直被关在冷宫,殿下五岁时入玉蝶,之后就被接入堇叶宫,交由堇妃亲自抚养·若是堇妃膝下无子,说不定四殿下的日子还好过一些·偏偏堇妃膝下还有个二皇子,大了宫锦好几岁。
期间日子过得如何,大抵也只有殿下自己清楚了·十岁后与堇妃分开,被安排住进了良辰宫,这十几年的人生走来,说不上安定,却总是在飘离中·常人若是听到殿下这般身世大概都会止不住怜惜之情。
如今四殿下在得知自己身体内的毒素,首先想的不是查出谁向他下得毒,而是想着如何把事情给隐瞒下去,如何努力得在这夹缝中活下去··钟凡再次看宫锦时,神色都不由发生了变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温和。
宫锦低头喝茶,压根就不知道一句话瞬间让钟太医改观了··“殿下,你这额头上……”钟凡指了指宫锦眉心处那一点猩红,上次见时不过是一点红,他当是殿下在什么地方染了胭脂罢了。
岂料,几日不见,这猩红越发圆润,变成了一颗红痣·虽然殿下唇红齿白,长相阴柔,多这么一颗红痣就更显得整个面容妖艳十足,也是越发的像个“女人”·宫锦摸了摸额头凸出来的红点,心想大概是最近喂金蝉宝宝喂得有些勤快,这红痣也就越来越明显,不知还会不会继续长大……·“太医挂心了,本宫也不知道怎么就长出了一颗红痣。”
宫锦洋装无知的将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殿下可有什么地方不适吗或者这颗红痣长出来时,殿下可有什么感觉”·宫锦摇头,他也不甚清楚。
钟凡离开时,路过红星庭才想起几日前他也是这般匆忙的离开良辰宫,然后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小宫女··可是这应该不会让四殿下惹上杀身之祸吧·钟凡想了想,不由笑自己有些神经紧张了。
朝堂中,宫鼎将面前的奏折看了又看··“由于春季过后,本该回暖的气候变得异常寒冷,很多百姓家的农作物都冻死在田里,百姓们过得苦不堪言·更甚是有些地区持续降雪,地里的庄稼没有收成,据很多人反应,今年的乞儿特别多,每日我们京城中迎接来的乞儿都在持续倍增,数据大概还会往上涨。”
“南部边区出现了大量贩卖儿童的事,有的是走丢,有的则是将自家娃儿卖掉,不过举报者说是看到贩卖人口的人将儿童贩卖出界·”·“东部有一区域自称死神谷,有百姓说那是马贼驻扎之地,但凡是商贾或者官家路过,大多是有进无回。
这群马贼杀人不眨眼,还经常骚扰周围的村庄,强抢民女等等·”·看了这么多奏折,宫鼎按照重要层次分了类,一个个的提了出来··“众爱卿可有什么提议。”
乞儿少了,才能说明国富民安,尤其是在京都这个天子脚下,百姓若是过得苦不堪言,那他岂不是会被天下嗤笑不说,他日载入史册,也不过是个“昏庸”之名。
·所以首选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百姓们最关心的问题··“回禀陛下,据上所述,此乃是天灾,微臣认为我们首要解决的是百姓们的温饱问题,百姓们若是没了粮食,我们便开仓救灾。”
至于谁来开仓那又是另外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回禀陛下,微臣反对,微臣认为开仓救灾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还需……”·几位大臣各说各的理,几位皇子在一旁听着,观看龙椅上宫鼎的神色。
倒是一旁的宫锦若有所思·奏折上所说的地区遭遇到了气候的严重伤害,这个情况就和叶叔和他提及过的天灾有些相似··春寒若是不过,将会民不聊生,到时候哀声四起,对百姓对朝廷都非常的不利。
“良辰,你可还有什么好的提议”·几位皇子一一的被宫鼎问了话儿,设立储君迫在眉睫,几位皇子在殿堂上的表现也会直接影响到最后的结果。
于是乎,几位皇子侃侃而谈,将自己的想法表述的非常清晰··反倒是宫锦,在上朝时走神了··宫锦愣了好久才惊觉他的皇帝老爹是在喊他,犹豫了下,还是站出来道,“回父皇,儿臣也认为,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
“哦”·宫锦其实每次上早朝大多会默默无闻的从一开始听到结尾,就是从头站到尾,然后公公喊退朝的时候,就走了··宫锦心想,叶叔募捐赈灾的法子固然是好,不过却是骇人惊悚,暂且还是不说的好,不然今日回去后,不知能否见到明日的太阳。
 ·☆、第014章 崭露头角· ·“啪”·宫鼎将奏折直接扔在桌上,怒气腾腾··“这群马贼行事太肆无忌惮,简直不把陛下放在眼中,微臣认为首当其冲就是要剿灭这些匪徒,为己为民除害。”
朝堂上,龙颜大怒,众臣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唯独拓跋良敢直言不讳的提··宫锦与几位皇子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说·在这种气氛紧张的时刻,谁都不想站出来承受宫鼎的怒火。
宫鼎淡淡的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群,冷哼了哼,“众爱卿可还有其他意见”·当初众臣商议,最后结果是打开国库,开仓救灾,原本是大功德一件。
奈何,几十万担的粮食虽发放下去,结果却不如人意·在运输途中,被人劫了··圣上昭告天下说救灾,可是在物质上却是出了问题·马贼这一下子不光是劫了粮食,更是在皇帝的脸上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在老虎尾巴上拔毛,作死··宫锦本着人言微薄,明哲保身之思,才没开口提及意见,想着他的皇帝老爹派遣了重量级大臣派发这批物质,肯定不会出现意外。
谁知还真是如叶叔所料,这批物质到不了百姓的手中·无论是谁在打这批物质的主意,宫锦在心里为他们默默的点蜡··“怎么,众爱卿都没意见”·宫锦保持不动,连脸上神色都丝毫未变,心中却是忍不住暗自诽谤,每次听到他皇帝老爹的这种声调,就是发怒的征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宫鼎不冷不热的声音··“父皇,儿臣认为救灾之事刻不容缓,马贼虽可恶,此时缉拿他们却非良机·榜文早已在民间公布,千万百姓们都在等着父皇你给予的物质,当务之急,还是以救灾为主。”
宫鼎目视了下宫玉华,淡淡的瞥了瞥其他人,“爱卿们可还有其他意见”·宫锦暗暗的为自己的二哥捏了一把冷汗,不过却也佩服他的机智,要不然大伙就得承受天子的怒火了。
“陛下,此次马贼一事关乎到皇家颜面,微臣认为可以……”·朝堂上,两方人马各执一词,一方为了百姓,一方为了争取夺回物质··大皇子见皇上根本没有怪罪宫玉华,不免也有些焦急,在朝堂争执时发表了自己微弱意见。
倒是宫锦和其他几位年岁尚小的皇子们表现的默默无闻··两方各有各的理,最后此事还是不了了之,宫鼎只道是明日再议··“四哥,你觉得当务之急该是先除马贼,还是先救灾呢”下朝后,宫玉科紧追在宫锦的身后,好奇的问。
两个人年岁接近,又经常在一起·除了偷偷溜出宫外,偶尔也会探讨一下“国家大事”··宫锦笑了笑,道,“缉拿马贼和救灾为何要分先后,不是可以同时进行吗”·宫玉科语噎,站在一旁思考良久才猛拍脑子。
“对呀,缉拿马贼和救灾根本就毫不影响,若是两者一起解决,岂不是百姓之福”·“哎,四哥你等等我·”·宫锦无奈的摇头,他这个四弟天性善良,性子跳脱,假以时日,把这性子稍稍改改,却也是顶好的。
夜深人静时,宫锦也在想,他的皇帝老爹会立谁为储君·大皇子宫玉麟个性阴冷,十年来,每每相见,却总是受到他的冷眼相待,两人说话都说不上十句·就算有,也多半不会是好听的话。
二哥伴他五年,虽不是同母同胞,却待他也算得上还行·五弟与他最是亲近,自从那个人走了后,却是伴随他时间最长的人··储君的位置却只有一个,宫锦想,他的皇帝老爹会将皇家大统之位传给谁呢·隔日朝堂上,早朝依旧,话题还是现在所有百姓面临的困境。
如何开仓救灾,如何剿匪·宫鼎此话一问,朝堂上一片沉默··宫锦还在沉思的时候,脚下一崴,人一晃,就出列了··宫鼎本还阴霾的神色一对上慌乱中的宫锦就消散了几分,语气也不由的温和了少许,“良辰,可是有什么好主意”·“咳咳。”
宫锦干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深呼吸了几口,才安抚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回父皇,儿臣认为剿匪之事和救灾可同时进行·一来,若是可以追回那批物质是皆大欢喜之事,如此皇室也无须再另外开国库购买物质,二来,也当是为百姓扫除危害,都是利名之事。
至于开仓救灾一事,儿臣认为皇室只需拿出一半的物质,剩下的,我们可以向民间善意之师征集·”·宫锦暗暗的瞪了右侧后面的宫玉科,刚才还在走神之际就被这小子给踹上来了。
宫玉科却是伸了伸舌头,面露无辜状·心想,四哥的主意明明比其他哥哥的主意要好,却总是藏着掖着,这样要等到何时才会让父皇发现四哥的好呀·宫鼎一听却是来劲了,他还当真以为此皇儿默默无闻不出彩,不想,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哦,良辰且细说给朕听听。”
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到了此刻,宫锦也唯有顶着头皮上了,“儿臣认为,我们首当拿出一半的物质,然后在民间发布公文,捐助物质、筹集物资者到一定物质可以额外有一名额参加乡试…………如此以往,不仅为皇室解决了物质问题,同时也为来年的科举比试增添了新的血液……”·宫鼎原本斜坐的身子也慢慢的坐直,心中止不住的惊讶。
明明毫无相关的两件事,却被良辰如此如此的联系到了一起·而且他不得不承认,此法甚好·一来,解决了燃眉之急,二来,打开科举之门,广招能人异士。
“好,好,好·”·一旁的大臣们暗暗使了使眼色,另一列的皇子们,除了少许人在听宫锦深谈如何集资外,其余的人都是低垂着头,咬牙,面露懊恼之色。
“陛下,微臣有异议·”顾心愁··“若是按照四殿下之言,万一筹集到了一定数额的物质,岂不是要让出一个名额来给他人·来年科试人数必大大超出预计的人数。”
宫锦忍不住翻白眼,“回父皇,儿臣认为可行·明年参加科举的人若是超额,说明救灾的物质之事肯定能解决,再者,也说明了咱国都人才济济,实则吾国之幸也。”
顾心愁:“……”·宫鼎看着憋屈的顾爱卿,近日来的怒火一扫而光,心情不由大好··下朝后,宫锦直接拉着宫玉科回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今日之事,你可有什么话要对四哥我说”·宫玉科全然不看他的脸色,只是喜上眉梢道,“四哥,你没看到今天父皇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宫锦差点喷血,父皇看他的脸色是变了,但是各位大臣和几个哥哥们看他的神色都变了,好不好·“哎呀呀,以后父皇绝对会对四哥改观的,相信五弟我。”
宫玉科就差拍胸脯保证了··宫锦犹觉自己一拳头好像打在了棉花,无力··“照你如此说法,四哥还得感谢你这一脚了·”宫锦没好气道。
“那是当然,四哥,五弟要求不高,下次你带我一起去吃那家醉香楼的烧鸡,如何”·宫锦笑着摇摇头··宫玉科欢快的回宫后,发现他的母妃正在等着他。
“儿臣见过母妃·”·“本宫见科儿如此开心,想必是帮上忙了吧”惠妃慈爱的拉着宫玉科坐下,一旁的宫女们立即端上新鲜的糕点和水果呈了上来。
宫玉科忙不及的点头,笑道,“母妃多亏了你,你的主意甚好,今日父皇看四哥的眼神都变了,别提有多欣赏了·”·惠妃抚了抚他的手背,亲切的将他最爱的糕点移到他面前,道,“科儿,快和母妃说说,今日在朝堂上你父皇是如何嘉许你四哥的”·宫玉科咬上一口芙蓉糕,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当时情况,高兴的仿佛被嘉许的是他自己。
惠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却也微微笑着点头,“看来今日效果甚佳,改明儿,若是你父皇问起,你可以如此回答……”·夜间微凉,宫锦却是喜欢坐在台阶上,眺望远处的天空。
他记得那人在走之前就喜欢带着他坐在这皇宫最高的地方,指指远处那些灯火通明的地方,说那是一辈子最向往的自由之地··对于宫锦而言,离开皇宫大概就是自由的生活。
所以每每他不开心的时候,总是想溜出宫外,看看那些可以随心所欲的人··皇帝老爹设立储君后,再过一年他就可以搬出到宫外的府邸,过自由的生活··可是——·叶姨和母妃她们又该如何难不成真的要在这宫中守着岁月,老死吗·宫锦有些不确定了,自由和亲情,孰轻孰重· ·☆、第015章 开仓救灾· ·“依下官之见,四殿下才智过人,是最适合人选。”
“依微臣之间,四殿下当之无愧·”·“儿臣也认为四弟可以胜任,相信父皇已有抉择,父皇英明·”·“儿臣也认为四哥可行。”
“……”·朝堂之上,众臣推首宫锦乃是派发物质开仓救灾之首要人也,原因无他,大抵都说是因为募捐之事的法子是宫锦所出,那么实施起来也当是宫锦亲自来。
“良辰,你可有异议”·宫锦有些发愣,没想到啊,就连五弟也赞成众臣的意见,当真是……·他收敛心神,连忙站出回道,“回父皇,儿臣,无任何异议。”
自此,皇室的第二次开仓救灾正式开始了··不过究竟是什么时辰,却是个未知之数·早朝之后,宫锦被单独的带入了书房,面见圣上··据说,宫鼎摈退了所有人,连贴身的侍从都没留下,两人在书房中谈论了数个时辰,直到华灯初上,宫锦才悄然的离开了书房。
“叶叔,我即将要离开皇宫,你可与我一道”宫锦手中握着一把剑,他本不是用剑之人,这把剑却是宫鼎亲自交给他的,适当的时候,可先斩后奏。
叶向荣点头,“自然,小锦儿这次是带着皇命前往灾区吗”·“是·”·“去见见姐姐吧,不知道此次出去何时才能归来,她们都会惦记你。”
“嗯·”·万凤楼已不复当年的奢华,随着时间流逝,这座宫寝犹如垂暮的老人,安静的等着生命走到最后··宫锦刚踏足万凤楼,迎面就是一把明亮的剑锋。
“叶姨,不带你如此偷袭的·”·叶芷芯却是抿嘴不语,剑法越发的刁钻,宫锦拿着宫鼎御赐之剑险先招架不住··“叶姨,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听到此时,叶芷芯才罢手,“你的武艺越发落后了,要勤加练习·”·宫锦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良辰宫中到处都是娘娘们的眼线,想要习武却是不太方便。”
“恩·”叶芷芯淡淡的应了声,这才暂时放过她··“哎呦啦,咿呀咿呀哟·”·不成调的歌声,不时的□□两个人的谈话中。
宫锦看向角落处那模样依旧美艳的夫人,无奈的叹息,道,“叶姨,母妃近日来身子可还好一些了”·叶芷芯也顺着看了过去,“还是老样子,见不到你时总是囔囔着你的小名,如今你在她面前,她却又不识得你。”
说起来,心中总是微微酸涩··宫锦收回目光,将宫中的一些事儿说给叶芷芯听了,最后才道,“叶姨,此次外出,锦儿也不知道何时才是归日,还望你好好照顾母妃。”
叶芷芯点头,“自然,小锦这一路上小心些·这个你拿着,想来到时候总是会有用处·”·在没人注意时,叶芷芯悄然的将一块木牌塞入了宫锦的手中。
宫锦有些讶然,不过却也是不动神色的收好了·想来叶姨给的东西大抵都是用来防身的,再不济也是个宝贝··宫锦临走之际,还试图靠近一些茹妃,可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茹妃一见有人靠近,就整个人瑟瑟发抖,到最后就干脆躲进了自己的世界,任由叶芷芯如何哄都不愿意见到宫锦··大概是十年没有呆在母妃身边,母妃都不熟悉他了,宫锦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苦。
掌灯时分,宫锦离了宫,随身带的仅是几件衣服,一把尚未出鞘的剑和一枚精致的木牌,木牌上有一个非常显眼的“郝”字,大概是什么姓氏罢了,宫锦仅仅是猜测,却是摸不透叶姨真正的用意。
“四殿下·”·宫外早已有人等候多时,如今三更都打了,夜深人静的,这一声轻轻的称呼却是把宫锦吓得不轻··“拓跋将军想必是等候多时了吧,怪本宫打了个盹儿,因此错过了时辰,还请将军勿怪。”
拓跋良爽快的罢手道,“微臣不敢·”·宫锦刚才就注意到,拓跋良是只身一人前来的,不由好奇··拓跋良解释道,“殿下,物质粮食等早已准备妥当已在十里亭外候着,微臣是来请殿下亲自前往十里亭。”
“殿下请上马·”·两个人快马加鞭,几经一个时辰左右就到达了聚集之地··“参加四殿下·”·宫锦下了马后,将手中的鞍绳交给了在场的人,“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将军,可否带本宫去看看·”·十里亭里里外外都驻扎了人,宫锦一路随着拓跋良往里走,两侧人不住的向他行礼,之后又训练有素的离开,巡逻的侍卫很秩序的在他眼皮子地下晃了一圈又一圈,完全将这个暂借之地当初了军营。
观看他们对待拓跋良的态度,宫锦就知道这群人都是拓跋家的亲卫兵··因上次物质被劫,此次又是拿出了国库中大半的物质,若是再发生什么不幸之事,怕即使他是皇子,也将要受到牵连之罪。
所以当他的父皇问他需要什么的时候,宫锦大致的提了三个要求,比较意外的是,这三个要求他的父皇都一口允了,而且答应得非常爽快··“殿下,到了。”
打开一扇破旧的门,宫锦见到一箱箱的物质摆放的整整齐齐,他大概的过了一下目,道,“将军,这次的赈灾一事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麻烦到你,还请你一路上多多包含。”
拓跋良却是罢罢手,爽快道,“此乃是微臣本分之事,殿下客气了·”·说罢,两个人连夜带着一大批物质走上了大道··当晨曦再次升起时,宫锦和拓跋良已走了很长一段路了。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的时光·路途中虽遇到了一些阻碍,却是轻轻松松地被他们给解决了,不值一提··不过倒是这气候,依旧寒风冷冽,正午时分,太阳却又暖暖的照射在身上,一到了傍晚就开始下起毛毛细雨,有时候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气候不停的变幻。
道路上坑坑洼洼,泥土飞溅,本是一个月的路程,却是被深深的拖出了两个多月··这一日,天空中稍稍放晴,不过乌云总是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观看远处的天空黑压压的,感觉不久后又是一场雨,而且还是雷阵雨。
“殿下,我们不日将抵达大隆乡·”·宫锦最近感染了一些风寒,人正窝在自己的帐篷中观看这十乡八镇的地图,整个人病恹恹的,额头的红痣越发的显眼了,“咳咳,将军,你看。”
图非常的简单,除了一些地方名外,还有几个圈圈的地方·宫锦指了指距离大隆乡和闽和县中间那条道路上横出来的一个红点··“殿下,关谷雁是位于两县之间的山谷,又是此次我们的必经之路,地势险峻,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近年来,也经常听闻有商贾为了逃脱盗匪,一个不慎就从此地坠落,尸骨无存。”
宫锦点头,却是猛咳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拓跋良微微蹙眉,不过随后想到这个皇子年幼时受的苦,也就能够明白为何是个大好青年,却是个病秧子的身体了。
“殿下,你且先休息,微臣去请钟太医来·”·“将军且慢,本宫觉得若是想知己知彼,还得派人前去打探一番·”宫锦得好好的守着这批物质,至少不能让之前的事再次发生。
“是,待我们抵达大隆县,微臣立即去办·”·待屋子里的人走了后,宫锦才褪去伪装,用自己的心血喂了金蝉宝宝··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宫斗·近日来,天气阴冷,不知为何,身体内的蛊虫却是躁动的很,时不时就从他的身体内出去,然后趁机在外溜达一圈,宫锦大概的计算了一下,金蝉宝宝每次出去就是一个时辰。
宫锦也研究过蛊虫的制法,知晓他身体的金蝉宝宝是蛊虫之王,是乌拉赫一族中世代相传的宝物,百毒不侵,万虫之王,可统率万蛊··不过……·自从金蝉宝宝进入他的身体后,宫锦越发觉得自己没了人权。
不仅如此,金蝉宝宝还不听他的·全然把他的身体当成了寄住之地·想来则来,想走则走··这不,他刚喂完它,就见金蝉宝宝嗖的一下子,一道金光闪过,没了虫影。
宫锦更加郁闷了,他打算待金蝉宝宝回来后,好好的和它“细谈一番”,好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殿下,钟凡求见·”·宫锦立马干咳了两声,道,“太医请进。”
“殿下,听将军说你经常咳嗽”钟凡是受不得拓跋良的催促,这才匆忙赶了过来·他从医箱中找出了一袋东西,直接递到了宫锦的面前,“此乃是橘子皮所制,可以帮助改善殿下的咳嗽之症。”
·宫锦有些惊奇,“这个东西,本宫从未见过·”·钟太医暗暗腹诽,“微臣不才,此乃是微臣独家所制,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宫锦觉得钟凡如果去开医馆,必能名利全收··“殿下,感觉如何”·宫锦尝试了一小块,入口是酸酸的,酸中却又带着甜味,一股清凉之气就在喉咙口化开了,感觉非常的舒服。
“嗯——”宫锦舒服的半眯上了眼,一口吃完了又拿了另外一个,连吃了好几个,才赞扬道,“此手艺非常独特,钟太医有一双巧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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