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别这样+番外 by 沧海惊鸿(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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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别这样+番外 by 沧海惊鸿(下)(2)
·    此情此景让陶嘉然心里也不好受,她努力地笑着,“是我的错,前一阵子忙,这不是来看您了吗”·    说着,把老人的双手握在掌心,陶嘉然心里一酸,这双手,竟是愈加枯瘦了。
    “我……都想……想你……了……”老人老泪纵横,扎着手想去抹掉眼泪,怎奈身体状况不允许。
陶嘉然体贴地为她抹掉脸上的泪水,温言宽慰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楚姨,这是我表妹,叫岑萌,来看您的·还给您买了爱吃的水果。”
陶嘉然拉过尴尬地戳在一旁的岑萌,介绍给老太太··    “好……”老太太浑浊的双目打量着岑萌,“好看……”·    齐洛一脑门子黑线。
这老太太,我白认识你那么多年了,来个丫头就说“好看”··    “楚姨,你好·”岑萌乖巧地朝老太太欠了欠身··    “好……小洛……小洛呢”老太太慌张地找寻着。
    “我在这儿呢,楚姨·”齐洛连忙凑过来,扶着老太太的轮椅··    “吃……吃水果……”·    “好,咱们吃水果。”
齐洛好脾气地掏出个自己带来的又软又糯的苹果,用勺子刮着喂老太太吃··    岑萌有点儿吃味·她习惯了被别人当做中心,对方虽然是个病瘫的老太太,可却是陶嘉然在乎的人,被齐洛这么霸占着,总觉得像是她师姐心里的某个位置被霸占了。
悻悻地直起身,岑萌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老太太被一口接一口地喂着,齐洛貌似很熟练的样子·岑萌暗自对比了下,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这一点上,自己绝没有齐洛细心。
    可还是不甘心啊·她无聊地打量着屋里的布置··    陶嘉然一开始还忙着给老太太擦擦嘴什么的,忽然意识到了岑萌的无聊,过来轻轻牵过她的手,“是不是不习惯这里”·    岑萌摇头,咬着嘴唇,冲着齐洛和老太太的方向点了点下巴。
    陶嘉然会意,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声说道:“我不知道她会来·不许吃醋”·    岑萌才懒得和她计较,不就是前女友吗,有什么了不起她自我安慰着。
    陶嘉然好笑,修长的身体挡住老太太的目光,在岑萌的嘴角啄了一下·岑萌的脸蹭的红个通透··    这一幕也被眼尖的齐洛看到了,“浮云,浮云,都是浮云……”齐洛默念,继续喂老太太吃水果。
    好不容易劝得老太太依依不舍地放她们离开,三个人一起走出了养老院··    “我送你们吧,”终是齐洛打破了沉默,“市郊这儿不好打车。”
    陶嘉然赶紧接过话茬儿,“不必了,往前走走,就能打到车了·你店里忙,先走吧·”·    齐洛不语,默默地看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背对着自己往前走去,都是身形颀长,竟有一种莫名的气场在那两个人之间流动,似乎她们这样走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齐洛长叹口气,“陶嘉然,你等等”·    岑萌脚下一顿,内心里也因为这一声呼喊别楞楞地不舒服··    “怎么”陶嘉然扭头看着她。
    齐洛嗫嚅着,终是下定决心般:“能不能和你说几句话”·    “有事儿”陶嘉然并没松开岑萌的手,只是盯着齐洛的眼睛。
    齐洛瞧着两个人牵着的手,心中微涩,曾几何时,陶嘉然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走过大街小巷,走过迷惘的岁月·而今,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她也不得不割舍掉那些让人遍尝酸甜苦辣咸的往事,即使那刀子割得她生疼,却也不得不……·    陶嘉然了解她的执拗,心道不就是说几句话吗又不是要怎样。
她温柔着口气对着岑萌:“乖,我和她说几句话,去去就回……”·    岑萌知晓她师姐的脾气·何况今天从头到尾,齐洛都没有找过她的麻烦,她也就勉为其难给齐洛个面子吧,毕竟大家喜欢同一个人,谁在爱情中是容易的呢见识了养老院里的种种,岑萌越发觉得自己想得通透了。
    “不许时间久·”这是她的底线,毕竟师姐是她的··    “好·”陶嘉然冲她微微一笑,轻轻放开了她的手。
    “最近,好吗”齐洛问完,就暗骂自己笨得可以·本来有千言万语,说出口来居然是这么没有营养的一句话,倒不如问“吃了吗”来得实在。
    “挺好的,就是有点儿忙·”陶嘉然答得坦然··    “嗯,”齐洛抬眼瞧了瞧等在不远处的岑萌,“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陶嘉然皱眉,这话题真心不好,既然已经分手,她的健康状况真的不必齐洛来操心了,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沉默。
    “你……恨我吗”齐洛终是抑制不住心中激荡的情绪··    陶嘉然面容古怪地看着她。
    “我想听你说实话……”齐洛的声音也随着她的头低了下去,她此刻不敢看陶嘉然的眼睛··    陶嘉然盯着她头顶的发旋,怔忡,终究是心头掠过一丝不忍,暗叹了一声:“以前恨过,现在不了。”
·    齐洛猛地抬头看她,像不认识她一般,“为……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出的疑问。
    “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好,”陶嘉然看到她眼底的一抹苦涩,顿了顿,“我们不该总是活在过去,对吗”·    “是,你说得对,”齐洛的眼圈一红,声音里透着哭腔,“你总是比我聪明。”
    陶嘉然深吸一口气:“你也很聪明,只是,你不愿面对现实·”·    齐洛迷蒙着双眼,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就像曾经的每个清晨,这样看着熟睡的她……那样的日子,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终究是啊……·    她忽的冲过来,双臂环住陶嘉然的腰,靠在她胸|前,最后一次,听那搏动的心脏跳得有力,即使那颗心再也不会为她而跳动。
    “你要好好的……好好地过日子……”她贴近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喃喃地说··    “你也是。”
陶嘉然由着她抱住自己·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她曾经深爱过这个女人··    齐洛猛地退开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车,随着发动机和车轮的轰鸣声,那辆车贴着陶嘉然疾驶而去。
    陶嘉然站在原地,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直到那车变成个小白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第93章 温情· ·“舍不得了”岑萌幽幽的声音响起。
    “”陶嘉然一惊,她之前忆及和齐洛的点滴往事太过忘情,以至于忽略了岑萌的存在·等她回过神来,岑萌已经自己走远了。
    小跑着追上小丫头,拉住她的小胳膊,陶嘉然赔着笑脸:“走这么快”·    “走得慢了,能追上那q5吗”岑萌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陶嘉然一挑眉,这是醋了·    “追那个干吗我领你去个好地方·”陶嘉然说着,牵过她的手。
    岑萌才不那么容易买她的账,手一甩,挣脱开她师姐的束缚,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往前走··    额……陶嘉然手里一空,心里也是一沉,看来小丫头是真的吃醋了。
也难怪,她之前和齐洛离得远,岑萌铁定听不见她俩说了什么,后来齐洛又生扑上来,虽然自己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抱着,可谁又知道她们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再见,再也不见”的戏码,没准就被小丫头生生误会成了“相见时难别亦难”。
    这误会可要不得··    陶嘉然赶紧撵上小丫头,拽着她的胳膊,让她面对着自己,柔着声音:“她是和我告别的……”·    岑萌不做声,就那么看着她。
    陶嘉然被她冷冷的目光一激,心里一痛,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掌覆上她的双眼·却不料因为天气冷,她的手也凉,岑萌被冰得一哆嗦··    陶嘉然忙撤回了手,把她搂到怀里,“冷吗”·    岑萌被她抱着,包裹在心上的那层薄冰也随着那股暖流缓缓地融化了。
实在是太过喜欢她师姐的怀抱,这样寒冷的冬日,只有彼此毫无间隙地拥抱,才能让两颗心贴得近而又近··    摇摇头,窝进陶嘉然的怀里,岑萌略觉宽心。
    “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好好过日子·”陶嘉然轻声说·可不知为何,或许是出于从小习武的本能,她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从刚刚一进养老院时这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
她暗暗压下心中的疑惑,决定观察观察再说··    “还有呢”·    “她问我恨不恨她·”陶嘉然答得老实。
    岑萌闻言抬头:“那你怎么说的”·    “无所谓恨不恨了,”陶嘉然认真地看着那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我有你,什么都无所谓了。”
    “真的”岑萌眨眨眼,不自信地追问,“你不是哄我吧”·    “真心话。”
面对偶尔不自信的爱人,陶嘉然不忍心笑她,只是宽慰她,希望这样能让她安心··    “这还差不多……”岑萌略满意,抓过陶嘉然的手覆在自己的小手上,委委屈屈的,“我冷了……”·    “那我们走吧。”
陶嘉然和她十指相扣,插|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我们去哪”岑萌好奇地问··    “先去超市,然后去看小孩儿。”
    “小孩儿”岑萌倏的睁大眼睛,“陶嘉然你果然背着我和别人生孩子”·    陶嘉然但笑不语。
    岑萌看着满院子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在玩耍,呆了呆,鄙视她师姐··    “陶嘉然,你居然和别人生了这么多孩子还都长得不带重样儿的。”
直接说领姐来福利院不就得了··    “给你个惊喜·你不是喜欢小孩子吗”陶嘉然和她倚在窗边,眼中带笑,看着窗外在雪地里玩得肆无忌惮的孩子。
    岑萌回了她个白眼,“惊吓还差不多,还惊喜呢·”说着,想到养老院的种种,心中的小小醋意都抑制不住地泛了上来··    “这地儿,齐洛不会也来吧”岑萌瞬间脑补了齐洛被那几个打雪仗的淘小子拍得满脸雪的惨状,那画面不能更美了。
    “她不知道,”陶嘉然顿了顿,“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没有能力负担更多·”·    你倒是实诚·岑萌习惯性地扣住她师姐的手掌。
    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岑萌有点儿审美疲劳,原谅她没她师姐那么博爱,看着些和陶嘉然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娃娃淘气淘得欢实,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乐趣。
    “我还是乐意看你的孩子·”岑萌拄着下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嗯”陶嘉然挑眉。
    “这些小孩太闹了,不过要真的是你的孩子,我倒是不介意,”岑萌说完,略觉歉然,“我是不是太没有爱心了”·    陶嘉然包容地笑笑:“说明你不是个博爱的人。”
    岑萌给个杆就顺着爬,“那是,我这人专情得很·”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有的还有残疾……有时候,我就想,做父母的,得有多狠心,才舍得抛弃亲生儿女,”陶嘉然敛着眉,说得痛心,“他们长大了,会不会恨抛弃他们的亲生父母·    ”·    岑萌知道她联想到了自己从小无父无母的经历,怜惜地环着她,靠在她肩头,“你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好吗都已经过去了。
也许他们的父母真的有什么难处·”·    “但愿吧·不过老话说‘只有狠心儿女,没有狠心爹娘’,不管什么原因,抛弃亲生儿女都是不可原谅的。”
陶嘉然沉着声音··    岑萌不欲她伤心,岔开了话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资助这里的”·    “有几年了吧自从在‘华文’做了高管,挣得多了,有一次偶然机会,看到这里的孩子,就联想到我自己,要不是我命好,遇到了奶奶,可能我现在活得还不如他们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岑萌心疼地宽慰她··    “我现在就觉得很好……很幸福,”陶嘉然凝着她,眼中是深情,“我想让他们也过得哪怕好一点点。
如果我可以赚更多的钱,有更高的地位,就可以为他们做更多,呼吁更多·”·    “爸爸可以帮我们·”·    “嗯,你说得对,我会去争取他。
不过,最好的就是我自己真的有能力·”·    “你会的,我看好你·”岑萌扣紧她的手·她想她爱惨了陶嘉然了,她师姐的一切,善良、坚韧、自强……甚至她的不善表达都让岑萌爱不释手。
可以无罅隙地贴近她的心,可以时时刻刻听到她动人的声音,可以随时随地被她拥抱,被她像珍惜一件珍贵瓷器一般用心呵护……这样的日子真好··    两个人正依偎着说些只属于两个人的私语,忽然听到“咕噜噜”的一阵乱响。
陶嘉然反应快,忙回头,一个半旧的皮球滚在她的脚下,几步开外立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这会儿正不知所措地胆怯地看着她··    陶嘉然认得这孩子,她怕吓到她,换了和蔼的笑脸。
    “妞妞,喏,你的球·”说着,捡起地上的半旧皮球,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开始还有点儿怯怯的,等到看清陶嘉然的长相,才放心地走过来,弯着嘴角,朝她甜甜一笑,自她手里接过自己的球。
    “陶嘉然,她认识你啊”岑萌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觉得有趣,也凑了过来··    不想小姑娘认生,见是个陌生的姐姐,吓得直往陶嘉然腿后躲。
    “她胆子小,别吓着她,”陶嘉然压低声音,嗔怪岑萌的大嗓门,又从身后拉过小姑娘,柔声道,“妞妞别怕,这个姐姐是好人·”·    小姑娘还是怯生生的,从陶嘉然腿后探出头,偷眼瞧着岑萌。
    岑萌可不喜欢自己这么漂亮却被个小丫头当成凶神恶煞般,她想着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好吃的好玩的吧,就从超市的口袋里掏出个又大又圆的橙子,弯下腰举到小姑娘面前。
    “喏,给你的·”·    小姑娘被大橙子的香味和圆滚滚的模样吸引,好奇地瞅了瞅,想伸手又不敢的样子··    “跟小孩子交流,得跟他们视线水平,不然他们没有安全感,”陶嘉然说着,蹲下|身,单膝着地,“萌萌,你像我这样试试。”
    岑萌学着她师姐的样子,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姑娘相平,尽量温柔着声音说:“给你的,想不想要”·    果然,小姑娘小小的嘴角弯了弯,试探着往前伸了伸手,又缩回去,确定没有危险了,才大胆地伸过去,想要取走岑萌手里的大橙子。
    岑萌很想逗逗她,调皮地一笑:“跟我说‘谢谢’,就给你·”·    小姑娘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不动了,嘴角朝下撇了撇,小手又缩了回去,委委屈屈地盯着岑萌手里的水果。
    陶嘉然皱眉,贴近岑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妞妞先天声带畸形,说不了话·”·    岑萌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会伤害到一个无辜的孩子。
或许是她过往的生活太过简单了,让她意识不到这个世界上有着形形色色的可怜人·这孩子才那么小,她以后的人生路可怎么走她应该是很孤独的吧不然不会别的孩子在雪地里疯跑,她一个人闷在屋里玩皮球。
    岑萌心里涩|涩的不好受,她压下异样的情绪,双臂一伸,“妞妞,来,姐姐抱……”·    妞妞听这个漂亮姐姐说要抱自己,虽然有点儿害羞,还有点儿陌生,可还是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扭捏了一阵,终于投入岑萌的怀抱。
    岑萌的小力气有限,不过还是努力把她抱上了窗台,指着窗外的雪景:“雪,好多雪,好看吗”·    妞妞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像看不够似的,还不忘冲着岑萌甜甜一笑。
    岑萌的心都被她的笑容化成了一汪春|水,从口袋里掏出好几个水果,堆在妞妞的怀里··    “妞妞最乖,这些都是给妞妞的。”
    小姑娘闻着水果甘甜的香气,混合着漂亮姐姐身上好闻的味道,笑得更甜,抿着嘴歪头看了岑萌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在岑萌脸颊上“吧嗒”亲了一口。
    岑萌很是意外,紧接着就是发自内心的惊喜,她怜|爱地把小姑娘重新搂在怀里,也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我发现啊,就算不是你的孩子,也会让我很喜欢。”
岑萌搂着小姑娘,还不忘了勇于纠正自己··    陶嘉然温柔地瞧着两个人亲|热,她就知道,萌萌会喜欢这里的·· ·☆、第94章 师姐威武· ·“我以后再也不挑食了。”
看着妞妞不舍地跟她们挥手再见,眼泪巴叉的,岑萌幽幽地说··    “”陶嘉然偏头看看她··    “跟他们一比,我过得跟天堂似的。
再糟|蹋东西真是太造孽了·”·    “你还不错,”陶嘉然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别妄自菲薄·”·    “真是看不得这种,”岑萌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心太软了,陶嘉然”·    “心软不好吗”陶嘉然牵着她的手,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下。
    岑萌晃着她师姐的手:“我觉得不太好·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可傻呢上学的时候,看到要饭的乞丐,特别是那种残疾人,还有带着小孩儿的,我就觉得他们特别可怜,每次都把兜里整百的票儿都给人家。
过路的人都用那种看傻缺的眼神看我,你能想象吗”·    陶嘉然忍着笑:“能……”·    “讨厌不许笑我”岑萌嗔怪地剜了她师姐一眼,又接着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样的乞丐,十有八|九都是骗子。
也难怪人家都拿我当傻缺·幸亏我醒悟得早,不然我爹的产业早晚被我败家了·”·    “那是因为你没怎么见过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是啊,我越是长大,越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太顺了·你说,老天爷不会看我过去过得太好,以后可劲儿折磨我吧那我宁可我以前过得不好,现在让我苦尽甘来。”
小丫头胡思乱想,越想·    越觉得老天爷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不会,别迷信,”陶嘉然安慰她,“其实,你仔细想想,很多事情都是有因果关联的。
好比我遇到陶小破那次,要不是因为那事儿我帮了薛姨,也不会有机会认识她,更不会想到上一辈就有那样的渊源;还有,你喜欢我,做我的助理,结果阴差阳错,我倒是因为这个知道了我的身世。
你说这不都是有些很微妙的联系吗”·    “你的意思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有点儿那个意思。
不过善也罢,恶也罢,本也没个绝对的标准·客观点儿说,就是过去种下什么样的因,以后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岑萌眨巴着眼睛想了想,“照你这么说,我过去二十多年虽然没做过什么大仁大义的好事儿,可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估计老天爷不会折磨我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会陪着你的·”·    岑萌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喜欢你陪着我”·    说着,“吧嗒”一声在陶嘉然的脸颊亲了一口。
    大街上呢能不能矜持点儿啊陶嘉然嫌弃地朝她瞪了瞪眼··    岑萌才不怕她,又凑过来在她另一边脸颊亲了一口。
亲完,还歪着头挑衅地看着她··    有完没完了陶嘉然刚想开口,突然听到很细微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她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被什么可以反光的物事晃了一下。
她心中一动,联想到之前被盯梢的疑惑,立马有了主意··    她轻声对岑萌说了句“待着别动”,接着迈开长腿,电光火石间就跨到十几步开外的街角处。
那里是一个小胡同的入口,基本上没什么人经过·陶嘉然左手一伸掐住藏在那儿的鬼鬼祟祟的男子的后脖颈,右手发力掰过男子的右手臂扣在背后·男子“哎哟”一声被打个措手不及。
不等他反应过来还手,就被惯性掴在地上,带着黑色|口罩和黑色墨镜的脸被陶嘉然按在雪地里,腰眼儿要害处被陶嘉然的膝盖狠狠顶住··    男子哪想到还有这戏码前一秒他还喜滋滋地偷拍俩人秀恩爱呢,谁承想下一秒就变成一坨狗啃屎了他使劲挣扎着四肢,甚至勾起左手以及双腿想要伤陶嘉然。
可陶嘉然也不是吃素的,即使力气上和体型上她不占优势,但她有技巧,又是突发制人,已经占尽了先机··    陶嘉然本不想伤他,可这人不但不老实,还一脚踢在自己的小腿上,踢得她生疼。
一时怒从心头起,陶嘉然抽|出掐在男子脖颈上的左手,照着他的左手臂就是一通招呼·男子刚刚冲口而出的国骂只来得及发出个“cao”的音,就哆嗦着瘫软在地,手臂脱臼让他疼得小脸煞白,一脑门子冷汗。
    陶嘉然见制住了他,略觉放心·岑萌这时也急火火地跑了过来,此情此景也是把她惊着了··    “你没事吧”岑萌吓得四下摸索她师姐的身体,唯恐她师姐受了伤。
    “没事,别担心·”陶嘉然答得简洁干脆··    看了看因为刚才的冲突被男子掉落在地的相机,陶嘉然瞬间明白男子之前在做什么了。
她性子严正,对这种偷拍人隐|私的勾当深恶痛绝,心中气急,抬脚照着男子腰眼儿就是一脚··    那男子本来就被卸脱了臼,疼得边吸气边乱叫个不停,这会儿又被一脚踢在要害处,更是像被要了命一般,杀猪似的惨叫。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他……他谁啊”岑萌还真是头一回看到这种“血腥”场面的现场直播,还有她师姐除暴安良的高大形象,岑萌简直要星星眼了。
又惊又喜之下,强自按捺下求签名的欲|望,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别嚎了”陶嘉然突喝一声··    可地下那主儿早疼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哪管她喊得如何声嘶力竭。
    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抗揍,陶嘉然也无奈了,只好继续运用暴|力手段,一脚踏在男子的胸口··    男子正满地打滚恨不得他妈没生过他就不用遭这份洋罪了,突地胸口一痛,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隔着因为满地打滚七扭八歪的墨镜,他看到踩在胸|口上的一条修长的腿,一口老血闷在胸|口险些吐出·他要是早知道这大长腿的主人有这么强的爆发力,打死他也不带这么玩的了啊哎呀妈啊,疼死哥了特么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这特么女汉子都不是啊,活刺啦一尊瘟神啊·    陶嘉然手一伸,拉下男子歪扭的墨镜,一把撇在一边。
哟,还真是熟人,果然和她猜测的不差··    男子没有墨镜的遮掩,下意识地使劲儿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看不见··    岑萌可乐了,“于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就这熊样,还出来混呢”·    陶嘉然也觉得可乐,不过她忍住了,又一探手,把于戈的黑色|口罩也扯掉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沉着声音,盯着这个曾经对自己阿谀奉承的于经理··    本着“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原则,于戈才不愿意在情敌以及喜欢的女人面前掉份儿,他梗了梗脖子,一副“威武不能屈”的做派,翻着白眼正眼都不瞧陶嘉然。
    “我怎么得罪你了你不就是不服‘华文’开了你吗可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都对‘华文’做了什么但凡深究你,直接走法律程序,你早进去吃牢饭了,还敢偷拍我你想干吗,嗯”·    于戈被她戳穿了不堪,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大觉丢面子,也没了风度,更忘了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忍着钻心的疼痛,直着嗓子嚎:“陶嘉然我cao你姥姥……”·    不等他骂得痛快,一串无影脚踹在了他的脸上,还夹杂着岑大小姐的怒骂:“尼玛你敢骂她姥姥我踹死你叫你嘴贱叫你贱”·    你妹的知不知道她姥姥就是我奶奶啊·    岑萌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打人,还是打个落水狗般的贱人,觉得打人是好|爽的一件事。
    陶嘉然眼睛都直了,细胳膊细腿的大小姐,暴怒地踢出一串无影脚,简直不能更违和·她怕真的弄出人命来,赶紧一把拽住踢得欢畅又过瘾的大小姐,“好了好了,我有话要问他。”
    岑萌这才收住脚,哼,要不是师姐给你讲情,今天一定踢得你妈妈都不认识你·愤愤地叉着个小腰做茶壶状,看她师姐审坏人··    于戈此时已经被折磨得掉了半条命。
本来只是脱了臼,外加挨了一记拳脚,他还有点儿刚性,这会儿却被喜欢的女人踢了,还是为了情敌踢了自己,于戈的天空都灰了,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什么的就是为他准备的吧他此刻瘫软在地,嘴角、鼻孔、眼角都是血迹,也没力气挣扎了。
亏得岑萌力气小,没有功底,不然于戈的人生估计于此就要画上句号了··    陶嘉然半蹲|下身,鄙夷地睨着这个猥|琐的男人:“于戈,你想要前途还是想要命”·    于戈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深恨此刻的无力感,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陶嘉然你等着,等哥缓过来的,怎么收拾你·    陶嘉然见他不做声,也不急,手一抬,拎着他的领口,靠近自己,声音凉凉的:“你知道岑子实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于戈这会儿有了反应,眉头动了动。
他听到陶嘉然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地在他耳边响起:·    “岑子实是我的亲舅舅·”于戈一激灵··    “知道c城的‘大江’公司吗董事长江法言知道吧那是我亲爹”于戈这次变成了浑身抑制不住的哆嗦。
    “要是还想要命的话,就别再做蠢事·”·    陶嘉然说完,抓过他的手臂,一推一送,接上了脱臼的关节·又翻出相机和于戈背包里的储存卡,掂了掂。
    “我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吧”她俯视着地上软成一团的男人··    于戈已经被她的身份吓尿了,早知道陶嘉然是这身份,打死他也不敢动她的心思啊。
又暗骂盛之樱个王八蛋,他不信盛之樱不了解内情,却还是利用自己,果然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于戈听到陶嘉然的问话,不敢不应承,他不知道以这个女人的身份,她还会怎么折磨自己。
忍着剧痛,他勉强地点了点头··    “自己能走吧”陶嘉然可不想见到他横尸街头,警察来请喝|茶··    于戈又艰难地点点头。
    “那好,于经理,再见最好,再也不见”说完,牵过岑萌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95章 我们出柜吧· ·“你刚刚好帅简直帅得爆表”岑萌星星眼她师姐。
    想想她师姐之前威武雄壮收拾于戈的样子,也是醉了·她怎么就这么爱她呢怎么就总能给她惊喜呢如果不是在大街上,顾忌着走了鱼戈会不会来鸟戈、兽戈,岑萌真要按住她师姐这样那样了。
    陶嘉然倒是没她这么乐观,对她的崇拜也提不起兴致·她皱着眉头,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    于戈是个小人,受了气理所当然地想要报复。
但是越是这种人,越是欺软怕硬·如果他想要报复的对方是个没钱没势的,他就会嚣张得无所不用其极,因为无所顾忌,他以为对方不过如此,亦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若对方是个大有来头的,他就要仔细掂量掂量报复的收益成本分析了·陶嘉然深知,在他这种人的思维中,别人也如他一般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对方是否会采取行动,并不取决于对方是否还击,而只在于对方有没有能力还击。
    所以,陶嘉然一反自己低调的性格,刻意地把自己的真实身份灌输给他,其目的无非是让他知难而退,不敢再窥探她们的*·于戈也定然会上道,因为他怕得罪权贵,怕自己丢了前途,甚至·    丢了性命。
他认为每个人都和他一样,都是心思狭隘、唯利是图的小人··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她和岑萌的事,终究是个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握住的把柄·今天解决了于戈,天晓得明天会不会再有人拿她们的事儿做文章。
她和岑萌在一起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女人在恋爱,她们背后有岑家、有江家甚至包括季家的庞大利益圈,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陶嘉然想想都觉头疼·她只想和心爱的女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却没想到还要面对这么多的罗乱。
还有盛之樱那个女人,陶嘉然想到这个不省心的货,更觉头痛·从于戈的所作所为,陶嘉然都能想到这货根本就没做到自己要求的“封口”,这女人绝壁就是想看自己的热闹啊,看热闹不怕事大,简直不用怀疑。
·    陶嘉然宁可遇到个猪一样的队友,也不想遇到这种狐狸般的队友··    若想防患于未然、一劳永逸,或许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陶嘉然盯着岑萌黑溜溜的圆眼睛··    “萌萌,我们出柜吧”·    “啊”·    狐狸般的盛之樱这会儿正鼻孔喷火,大马金刀地霸|占着齐洛办公室的大班椅。
    齐洛的御用狗腿大堂李经理化身李公公,哈着腰、陪着笑,唯恐惹毛了这位祖宗·啧啧,瞧这一脑门子红头发,这得火成啥样啊话说,上回来没见这么短啊纹理还弄得这么奔放……李经理·    忍不住腹诽,又暗暗叫苦:老板哟,您可是真坑我啊这主儿是我能拦得住的吗您说您一单身的,谈个小恋爱不是挺不错的吗我是真不介意您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您年底给我多发点儿奖金就成了。
您倒好,消失个什么劲儿啊还说这位盛总来了,让我想办法打发了这是尊大神,是我等小辈能打发的了的吗我和她,还不定谁打发谁呢·    “你们齐总呢”盛之樱烦躁地手指无意识地瞧着桌子。
    李经理哈个九十度腰,一脸标准的服务业微笑:“盛总,您喝点儿什么茶、咖啡、饮料还是红酒”·    “别跟我废话”盛之樱被他的答非所问惹得愈发暴躁,手掌一拍桌子,蹭的站起,“齐洛是不是躲起来了怕见我”·    “齐总说她最近有事,暂时不来店里,要不您过几天来瞧瞧”李经理硬着头皮打太极,心里惴惴的,这主儿不会心头火起把店拆了吧老板不得扒了我的皮啊哥可不能有事儿啊,哥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等着哥养活呢。
    “有事儿什么事”盛之樱才不管李经理心里想的啥,斜睨着他,一双凤眼迸射出寸寸冷光··    李经理被她的目光盯得一激灵一激灵的,都想给她跪了,他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啊老板要办什么事,没告诉他,他哪敢问啊·    他实在没招了,只能祭出最后一招——苦情戏。
    “盛总啊,您行行好,我就是一打工的,老板的事儿我是真不知道·您别为难我成吗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七岁的娃儿,一大家子指着我赚钱呢……”巴拉巴拉巴拉……·    盛之樱被他的絮絮叨叨烦死了,想来对个无辜的第三人施|淫|威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李经理的继续煽情。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盛之樱修长的食指一伸,冲着门的方向,分分钟让李经理消失不见··    “额……”李经理挣扎着捡起掉落在地摔个细碎的下巴,壮着胆子,“盛总,那个,您要找什么,您和我说”·    谁告诉你我要找什么的盛之樱凤眼一瞪,吓得李经理一哆嗦。
    “李经理,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听……听说过·”·    “那就好。”
盛之樱说完就不再言语,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李经理被她盯得脊背发凉,回味着她刚刚那句话,明白了·您是说您想得到什么可以无所顾忌对吗走的是霸道总裁狂霸酷炫拽的路子可是,哥好恨你们有钱人以权势压|人。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李经理叹了口气,至少这祖宗现在自己是得罪不起的··    “您有事儿喊我……”李经理垂头丧气地退了出去。
    他前脚刚关上门,盛之樱充满电似的,先是在齐洛的办公桌上一通划拉,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果然和设想的差不多··    “狠心的女人,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还敢关机”盛之樱边拉开齐洛办公桌的抽屉,一边愤愤地小声抱怨。
    齐洛这女人永远对她冷冷的,无论她怎样热情如火地扑上去·原本是刚刚剪了个新发型,想来店里瞧瞧她看能不能给她个惊喜·没想到电话、短信均是石沉大海,甚至后来关了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盛之樱关心则乱,心里是真有点儿毛了,想着想着就不往好处想了·她一开始设想是不是齐洛的手机丢了这倒没什么,一个手机而已。
可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来,盛之樱担心她会不会出了意外·急火火地加大油门直奔齐洛的店,甚至路上做了最坏的打算,联系了最好的医院,还有交警队·不知道蹽到哪去的齐洛,肯定是想不到此刻有一大波预备队等着为她服务呢。
    抱怨归抱怨,到了店里,听了李经理说的话,盛之樱算是松了一口气,基本上齐洛没出什么意外,只是有事不在·可轻松之后,盛之樱又开始恨上了,什么“有事不在”,分明就是想躲她·    话说她有那么面目可憎吗不就是想搞个对象、谈个恋爱吗又不是要吃了她·    愤愤然,盛之樱拉开了桌下的几个抽屉。
    齐洛从没有锁抽屉的习惯·也难怪,她是这儿的老大,除了小贼,谁敢触那个霉头来翻她的东西·    偏偏此刻就有个姓盛的小贼。
    第一个抽屉里,并不满,一个倒扣朝下的相框·盛之樱翻过来瞄了一眼,冷哼了一声,“合影了不起啊还不是分手了”·    相框下面压着个挺漂亮的皮面日记本,很新,显然是刚用不久。
    盛之樱做贼似的把那日记本放在桌上,眼神左飘飘,右飘飘·这屋没有摄像头吧估计齐洛不会那么无聊·在自己办公室里装摄像头吃拧了吧·    看还是不看盛之樱心里的小白人和小黑人开仗了。
    “算了,算了,盛之樱,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表装了”盛之樱自我安慰着,颤着手翻开了日记本··    这也太……太新了吧玩我呢这是盛之樱的第一反应。
    日记本是空白的,只有扉页上一行清秀的钢笔字: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也未尝不可··    “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盛之樱一拍大腿,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她又翻了翻办公桌,果然有几张旅行社的宣传广告。
    小心地物归原处之后,盛之樱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对,是我,马上给我查一个人……马上我不管你动用什么关系,所有人都给我出动我只要最快知道结果”·    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拨出去:“爸,是我。
公司的事儿这阵子你盯着吧·我啊我要休假……不一定多久,我也不确定……哎哟,我的耳朵,您别喊啊行了行了,您别激动,血压高了一会·    儿……公司爱破产就破产吧我再不走,我的人生就要破产了……”·    火车就要开动了。
    齐洛一直很喜欢坐火车,虽然现在飞机普遍又快捷,可她还是喜欢坐火车时那样看一路风景·即使慢,却也别有一番惬意··    她想暂时离开这个到处是陶嘉然气息的城市,或许等到她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这一刻,她才清楚地知道,什么钱啊地位啊,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自己的心·如果那颗心满是创痕无法愈合,如果那颗心满是束缚并非自由,那么她永远都会活在那个阴影里,她永远都不会真正地快乐。
    她厌烦了曾经的孤独和恐慌·她去看了父母,虽然他们对她依旧是不冷不热,总算是没有把她扫地出门;又知会了齐周,告诉他自己要远行,让他好好照顾爹妈。
齐周问她多久回来,齐洛想了想,说她也不知道·齐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放心吧,多久都没关系,我会照顾好爹妈的··    那一刻,齐洛是欣慰的,也是愧疚的。
欣慰于自己有一个懂事的亲弟弟,愧疚于这些年太过苛待他了··    齐洛并不确定到底要去哪里,她想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吧,走到哪里算哪里,总会有看开、走腻的那一天。
    车厢里很是空旷,还没到春运时节,返乡的大军还没有涌上来·齐洛喜欢这种空旷与闲适,心无杂念地望着月台上的隆冬景色,想着可能落脚的城市的风景。
    “自己一个人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齐洛错愕地看着如入自家门般熟悉地坐在对面的盛之樱,半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人的能耐了,这种手段只能用“阴魂不散”来形容··    “火车开动了……”盛之樱呲着一口白牙,笑得好嘚瑟。
她知道这意味着齐洛跑不掉了,不枉她费尽心思、火急火燎地追寻··    齐洛偏过头,看着车窗外,不理她··    盛之樱凑过来,那颗火红的脑袋倒真像是一团火,声音透着魅|惑,把齐洛的心也燎着了。
    “想不想谈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    “……”· ·☆、第96章 女人的直觉· ·“啧啧啧,捞着条大鱼哇……”岑萌没想到两个人从于戈身上搜出来的储存卡里竟然有这么丰富的内容。
    储存卡一共有两张·一张里存着于戈偷拍的两个人的照片,张张显示着两个人的亲密,只是离得远,若非熟人,还真看不清这两个亲密的女子是谁。
估计于戈后来也是太过贪心了,想拍得清楚些,结果就被抓了个现行··    另一张里的内容就丰富了,密密麻麻排满了“华文”的各种信息,有公开的,也有商业机密性质的,甚至有大量的“华文”不同时间段的财务报表,其详细程度让陶嘉然都忍不住咋舌。
    这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驻外经理能够弄到手的机密·“华文”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我们现在手里有了于戈的把柄,就不怕他泄密了。”
岑大小姐一向想得简单又直接··    她点指着电脑屏幕,“就这些,就足够于戈坐牢的了·就算他手里还有我们的照片,也不怕了。”
    陶嘉然从来不是个轻易乐观的人,手指搭在鼠标上,她半晌没有做声··    “想什么呢”岑萌胳膊肘顶顶她,嗔怪她不理睬自己,“傻了啊”·    “不是,”陶嘉然眉头紧皱,“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岑萌历来喜欢听她师姐缜密的分析,就像柯南到现在没结局照样有人爱··    岑萌自动自觉地坐在她师姐的膝盖上,打算给自己找个最舒服的姿势来听她师姐细细八来。
    陶嘉然自然地环住她··    “你看,这些报表有多详细这是于戈一个人能得到的吗如果我猜的不错,‘华文’里现在还有内鬼,很可能还不是一个人,至少财务内部或者管理层有一个,不然拿不到这么详细的财务报表。
这些报表我大概看了看,基本上和真实情况相差无几·”·    岑萌哀叹一声,无力地靠在她怀里,“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内鬼啊好麻烦”·    陶嘉然苦笑着搂着小丫头,她也不希望这样啊。
可实际情况就是如此,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利益纷争,有利益就有人想得外财、走邪|路··    “会是李禾他们吗”·    陶嘉然摇摇头,“应该不是。
李禾他们应该是只想为自己求财,背后不会有什么*oss·”·    “那会是盛之樱的人”·    “也许。
不过以我对盛之樱的了解,她虽然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但不会下作·这些内鬼,除了可能是被于戈鼓动为他做事的,没准就是还有第三方力量安插|进来的了·”·    “太复杂了……”岑萌苦着小脸,“陶嘉然,我好讨厌麻烦。”
    “是挺麻烦,”陶嘉然也忍不住苦了脸,“如今之计,两件事不得不做了·一是暂停下关于‘华文’的收购谈判,这里面的是是非非不得不查;二是……”·    她说着,偏过头看看怀里的岑萌,岑萌也在她停顿的一刻和她四目相对。
    小丫头湿漉漉的圆眼睛像是无辜的小鹿,陶嘉然真心不想把她牵扯进复杂的世事中,可又能怎么办呢有些事是不得不做、不得不面对的。
她叹了口气:·    “我们不得不出柜了·”·    “……”岑萌闻言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小声问:“非得吗”·    她忐忑的样子让陶嘉然心疼,扳着手指为她解释出柜的必然性。
    “你看,于戈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儿,这是明面上的,可隐藏在暗处的,究竟还有什么人,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你、我如果只是普通人,那谁都没权利管我们。
可我们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    了,岑家的‘华实’、‘华文’,我亲爹的‘大江’,还有你妈妈的季家,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我们已经不是在简简单单地谈恋爱了,况且除了于戈的事儿,我更是担心在暗处还有人盯着我们,想拿我们的事儿做文章。
萌萌你想,如果真的因为我们的事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们又对得起谁”·    不等她说完,岑萌离开她的膝盖,站起身,俯身审视着她。
    “你这么在意别人的目光”她不喜欢她师姐在意别人的目光多过在意她··    “我在意别人的目光也是为了我们能够长久。”
陶嘉然坦然凝着她··    “出了柜,就能长久了”岑萌神色复杂,陶嘉然一时没读懂··    岑萌说罢,突然有点儿害怕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扭身回了自己房间。
    陶嘉然无奈地倚着门框,远远瞧着小丫头背对着她,抱着大白坐在床头,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瘦弱的肩膀更显得单薄··    在她身后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陶嘉然柔着声音:·    “你不是一直想跟你爸妈出柜吗不还说追到我之后,出柜就是件特别值得炫耀的事儿吗现在,怎么了还是你觉得你还没追到我”陶嘉然逗她,不愿见她消沉的样子。
    “不一样,不一样的……”岑萌摇头··    陶嘉然长臂一伸,把她和大白一起抱在怀里,活像一家三口似的。
岑萌的颓然让她心里也是一黯··    “陶嘉然,你知道女人的直觉吗”·    “”·    “算了,你这么理性,都不算女人了。”
    “……”妹子,你骂人呢还能不能聊了·    “我们出柜,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掌握主动权,这样就没谁可以利用这件事了。
就算是谁对岑家不利,你爸爸也可以把握先机·”陶嘉然耐心地为她解释自己的考量··    “爸爸要是知道你这么顾全大局,指定高兴。”
岑萌撇了她一样,凉着声音··    “……”陶嘉然不欲和她计较,“所谓‘女人的直觉’又是怎么个意思”·    “第六感你理解吗我心神不宁的时候,钱包就会丢;从小到大,每次考完试,成绩不好,直觉都会告诉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对,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感觉很不好,我觉得我们出柜之后会出大事,很强烈的感觉。”
    陶嘉然沉默了·她又何尝不担心岑子实会同意她俩在一起还有季女士,她那位威武霸气的丈母娘兼舅妈,对她左提防右提防,会让独生女和她一个女人在一起一辈子·    如果时间允许,陶嘉然真想一直耐心等待,等到自己有能力去担负起岑萌的幸福,再让她的爸妈知道,这样自己也有了筹码。
可现实情况不允许啊,如果她和岑萌的事儿真的被人盯上爆了出·    去,那样的无法想象的局面是陶嘉然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的··    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
她不信以岑子实的为人、以季女士的修养,加上自己的血缘,他们会对自己和岑萌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顶多,就是强加干预,至多就是制造各种障碍让两个人分开。
陶嘉然自问,是否确定这辈子就是岑萌了·是,无论问几次都是这唯一的答案·还有岑萌,她相信她和自己的答案是一样的·既然如此,既然两个人的心只属于对方,那还怕什么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岑萌心里已经打怵,她师姐的沉默更是让她害怕。
    “你……害怕了”岑萌问得发抖,如果她师姐也害怕了,那她的世界也就坍塌了··    “没有,”陶嘉然抱紧她,“你别担心,我保证,就算我们出了柜,也不会有事的。
只是你爸妈需要时间来接受……”·    “如果出了事呢”岑萌没法不担心,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和霉运挂钩的第六感不停地侵袭着她的神经。
    “如果出了事……”陶嘉然咬了咬嘴唇,“我们共进退”·    “如果无路可退呢”·    陶嘉然愕然,低头看着她,“萌萌,你爸妈是爱你的。”
    “我爸妈是爱我的……”岑萌喃喃地重复,“所以他们不会太为难我们,对吗”·    “……对。”
    岑萌撇开大白,突地跃起,拎住陶嘉然的领口,几乎是一字一顿的:·    “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眼圈红个通透,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落。
    “不会,不会,”陶嘉然抱紧她,“萌萌,放松点儿,放松点儿好不好”·    “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你甭想撇下我”·    “不撇下你,不撇下你……”陶嘉然心中涩然,忍着泛上的疼痛更紧地环住她。
·    岑萌无力地瘫|软,“爸妈明天就要回来了……”·    “嗯·”·    “陶嘉然,你爱我吧”·    “”·    “一直爱我,一直到天亮……我不说停,你不许停……”岑萌呓语般。
    “萌萌,明天不是世界末日·”陶嘉然的理智告诉她,小丫头把负面情绪极端化了,事情没有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可她的心还是随着小丫头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不想吗”岑萌像是根本未听到她的回答,引着她的手掌,探进自己的睡衣里,顺着肌肤划过,声音魅|惑而诱|人,“陶嘉然,你不想吗你摸摸,它们都为你……渴|望成什么样儿了……”·    面对心爱的女人,陶嘉然不是柳下惠,可她此刻真的没心情做那档子事,她满脑子都是明天可能要面对的种种。
    “萌萌,我们今晚不……好不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我害怕”岑萌的声音透着哭腔,还有一丝陷入情|欲的无助,“求你,陶嘉然,做点什么吧,别让我再想那些事儿了……求你了……”·    “乖,别哭,我会心疼……”陶嘉然吻|干她的泪珠,终是不忍心她内心所受的煎熬,关灯,拥她入怀。
 ·☆、第97章 我爱萌萌· ·岑子实的书房··    “‘华文’谈判的事儿进展得怎样了”·    “进展不是很大,”陶嘉然如实回答,“而且,有件事儿得跟您汇报下。”
    “什么事儿”·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暂停关于‘华文’的收购谈判·”·    “哦说说理由。”
    “您看这个·”陶嘉然说着,将从于戈那儿搜来的储存卡插|在岑子实的电脑上··    岑子实半晌没言语,这里面的内容着实把他惊着了。
    “这个卡,怎么来的”·    “从于戈那儿得来的·于戈是‘盛世’的商业间谍,不久前被我发现,请示康总辞掉了他。
哦,对了,他被辞之前是‘华文’驻c城的业务经理·”·    岑子实凝眉,“一个小小的驻外业务经理能弄到这些报表”·    “您说得对,这也是我担心的。
如果‘华文’的财务部门没有内鬼,以于戈的职位是不可能得到这些的·”·    又是内鬼岑子实盯着电脑屏幕,思索着。
    陶嘉然又接着说道:“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暂停‘华文’的谈判·”·    “你想得很周全,”岑子实微露赞赏,继而又有了疑问,“可这个叫于戈的,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    来了陶嘉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涌上的紧张感,“关于这件事,我接下来跟您说的这些,不论怎样,您都别激动、别生气。”
    岑子实狐疑地看着她,着实猜不透她要说什么,还让自己“别激动、别生气”以这孩子的人品,他不信她会和于戈同流合污。
    “你说·”·    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陶嘉然也豁出去了,于是将她与岑萌如何被跟踪、被偷拍,她又是如何制伏于戈搜了他的身和盘道出,只是关于遇见齐洛的事隐去不说。
    岑子实一惊,他想不到他只是出国短短几天,他的家人竟然被偷拍·不过,一个念头也闪了出来,嘉然和萌萌,两个女孩子,有什么值得于戈去偷拍的·    两个女孩子·    岑子实倏的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子,那张年轻的脸变成了姐姐的脸,还有——萌萌·    不可能·    岑子实被自己的猜想惊出了一身冷汗,见鬼似的盯紧陶嘉然,他喉咙发紧,大脑都是麻的,不相信那件事,却还是忍不住。
    “你……你和萌萌你们……”岑子实的右手青筋暴起,被紧紧攥住的鼠标发出“吱吱”的塑料摩擦声。
    他的神情让陶嘉然愧疚,低着头,咬紧牙关,陶嘉然终是坦然地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    “是,我爱萌萌,我们在一起了”·    “胡说八道”岑子实疯了般抓过手头的鼠标,照着陶嘉然掷了过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陶嘉然下意识地闭眼,却并不躲开·黑色的鼠标,裹挟着风声,带着一截被扯断的线拍在了她的眼角,又“啪”地砸落在地板上··    眼侧一凉,陶嘉然抬手一抹,殷红。
她自嘲地一笑,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不做声··    她凉薄的笑,还有那鲜红的血,刺痛了岑子实的心·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想去看看她要不要紧,却在迈出一只脚的一刻生生收了回来。
    她都做了什么她爱上了她的表妹呵,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妈妈不过是喜欢个女人,她呢不光喜欢女人,还祸害到自己家来了萌萌那么单纯的孩子,怎么会怎么会懂得这些·    他们的血管里流着同样的血,她是姐姐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岑子实甚至想要把能够给她的都给她,只要她的能力足够支撑,他愿意把整个“华实”托付给她;他想看她风风光光地披上嫁衣,只要她喜欢,只要是个可靠的男人,无论怎样的家世,岑子实都愿意接受,只要她过得好。
他对她寄予厚望,他觉得她像自己,无论是性格、为人处世还是价值观·有了这样一个后辈,岑子实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没白活,总算是自己的一切后继有人·他愿意拼尽全力去培养她,助她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
可为什么偏偏要这样所谓遗传吗她妈妈喜欢女人,所以她也喜欢女人·    曾经别人伤了这孩子,自己心心念念地心疼她,发誓要为她出口恶气。
现在自己却伤了她,那抹鲜红宛若一根利刺,直直插|入岑子实的心脏,他被愧疚和愤怒折磨得不堪重负··    书房里一时静寂如坟墓··    其实,从岑子实大骂着扔鼠标、陶嘉然受伤,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这样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另一个房间里的母女俩。
    岑萌正被她妈拷问得苦不堪言·你说这老太太出了趟国跑那么远的道儿回来不说好好歇着,倒来她房间和她唠上了家常,恨不得把她这几天每小时每分钟每秒都做了什么全弄清楚,害得岑萌的小心脏一揪一揪的,她怎么就有种她妈已经知道了什么的感觉呢·    还有昨晚的床|笫劳累,岑萌都不好意思喷她师姐。
是谁说的没心情的是谁说的没状态的是谁后来如狼似虎的陶嘉然你敢不敢承认啊你是恐怕别人不知道你三十了吗那你到四十的时候得啥样姐的小身板还能抗的住吗岑萌腹诽。
又忍不住担心书房里的陶嘉然,不会吃亏吧·    越想越觉忐忑,岑萌支楞着耳朵留神那边的动静··    “小崽子,你听我说话呢”季女士也是习惯了被当成焦点的主儿,可不喜欢小崽子听她说话的时候走神。
    哎哟,妈啊,你是更年期了吗咋这么唠叨呢岑萌苦着一张小脸··    季女士挑眉,话说小崽子脖子上是什么东西虽然被睡衣领口遮住一半看不太清楚,可那颜色,那形状……季女士呼吸一窒,那是……·    没等她抬手掀起岑萌的睡衣看个究竟,就听书房那儿传来岑子实的暴怒声,接着是一阵摔东西的乱响。
    岑萌吓坏了,也顾不得她妈了,蹭的蹿出房门··    季女士也很是疑惑,这是怎么了子实对嘉然发火了还有小崽子刚刚,急得倒像个剁尾巴兔子。
    季女士也跟了过来··    “陶嘉然”岑萌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了血溅当场的她师姐··    “怎么弄的”岑萌一个箭步冲过去,搂过她师姐的脑袋,小心地查看那伤口,余光划过地上的被扯断的鼠标,惊呼出声:·    “爸你为什么打她”如果对面这人不是她亲爹,她铁定跟他拼命。
    岑子实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看她搂着陶嘉然,更是怒火攻心,原来不是嘉然一厢情愿,他那单纯的闺女什么时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岑子实脑中电光火石,此刻才意识到似乎萌萌一直对嘉然有着异乎寻常的亲|热,他竟想当然地以为她们姐妹情深,还大感欣慰,再不用担心萌萌欺负身世凄惨的表姐。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原来如此·    岑子实红着眼睛,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抖着手指着两个人:“你们……你们……”·    岑萌一点儿都不喜欢她爹现在的样子,还有之前打了她师姐,不能因为你是长辈就随便打人吧下巴一扬,拼了,“对我们在一起了早就想跟你们说了”·    这一幕恰被晚一步到来的季女士看到,她倒吸一口凉气,扶住门框,才勉强没让自己被击倒。
    “萌萌……”陶嘉然不愿她和父母闹僵,轻轻摇头,示意她收敛些··    岑萌会意,更心疼她,湿漉漉的双眸胶着:“疼吗”手抚上陶嘉然的额角。
    血已经凝住了,岑萌却觉得那血痕那么烫,烫得她生疼,心都被熬煎得难挨··    “不疼……”陶嘉然攥过她的手,握在手心。
    岑子实的心却在这一刻缩成一团,两个人的样子和姐姐与芷言姐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最后化作了奥克兰公墓里的两座紧紧相挨的墓碑·不能这样不能让她们这样否则结局就像姐姐和芷言姐……岑子实只想不顾一切地隔开那两个人,分开,一辈子不要再见,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就不会有眼泪,就不会有伤害……他不管不顾地抓过顺手能抓住的东西,朝着两个人扔了过去,他要分开她们,分开……·    “混蛋”他听到自己歇斯底里的声音。
    “萌萌”季女士吓坏了·那是个大理石的镇纸,正朝着岑萌的方向飞了过去··    闷哼一声,陶嘉然右肩狠狠一痛,几乎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钻心的疼,冷汗直冒。
    镇纸崩落在地板上,碎做两截··    季女士一颗心提溜到嗓子眼,又回归了原处·她刚刚看得清楚,子实定是昏了头了,镇纸是奔着萌萌去的。
萌萌根本就没意识到危险,是嘉然,把萌萌护在身前,用自己的整个后背对着危险来临的方向··    这份在意,季女士也不得不动容·陶嘉然瞬时的反应,绝不是刻意而为,那是发自内心的本能。
怕是只有将对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还要重要,才会做到吧那一瞬,季女士毫不怀疑,如果真的攸关性命,嘉然会把生的机会留给萌萌··    她一度以为两个人不过是小孩儿一时图新鲜有趣,不过是年轻人未经世事、不懂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情深至此了难道是她看错了可,不管多深的情,都不可以啊·    季女士又是心惊又是怕。
 ·☆、第98章 逝去的爱· ·这样的气氛陌生得让岑萌害怕··    岑萌从小就弱气,她爸对她虽然不至于百依百顺,但总是很温和的,尽可能地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加之她小时候身子骨又单薄,她爹妈尤其是她爸恐怕她受了气早夭再断了岑家的香火,也就挺纵容她,只要不出大格,岑萌撒个娇耍个赖的也都不和她一般见识··    岑萌被养得很精细,基本上是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若非要说挫折,怕是追求她师姐过程中受过的挫折算是她有生以来经历的最大的了。
    这样的成长环境,自然就造就了她潜意识里的“理所当然”·被爸妈宠着,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她会尽情地撒娇,用她自己喜欢的方式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简直是太过顺理成章的事。
一旦这种环境变了,她爸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风趣幽默”的代名词,岑萌的大脑就当机了·特别是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岑子实,那么陌生,是她从没见过的,她甚至幻想是不是她爸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    刚刚本能地吼出的对她爸的不满,现在也随着她意识到的冰冷的氛围而消散不见·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攥紧陶嘉然的手·岑萌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转过身去看看她师姐伤得如何,陶嘉然何等硬气,那镇纸招呼在身上都能让她闷哼出声,那得多疼。
可她却被岑子实眼中的失望和暴怒摄住了·她爸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岑萌被盯得心中慌乱,不敢动,求助地看向她妈,盼着她妈能替她解围··    季女士可不是惯孩子的家长,一记绝杀力毙她于刀下。
    “嘉然,我们不可能同意你们的事儿·”·    岑萌悲哀地发现她妈压根就不跟她对话,招招式式都是奔着她师姐去的·妈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行吗陶嘉然已经伤成那样了,你好意思再为难她吗·    心中的激愤竟是壮了岑萌几分胆子,不能让她师姐被她妈欺负了去。
    “妈你想说什么,爸,还有你,”岑萌硬着头皮顶住她爸的冷光,“你们想怎么样,都冲我来把她打成那样,你们还想怎样”·    她爸被她回护陶嘉然气得直哆嗦,她妈倒是镇静得多。
    “萌萌,这儿没你的事儿”·    “怎么就没我的事儿妈你看清楚,”岑萌扣着陶嘉然的手,举到她妈面前,“这个人,她是我师姐,是我喜欢了七年的人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我学她的字,我考上她读过的大学,我接近她,我让她也喜欢上了我。
所以,爸,妈,是我先喜欢上她的,是我引|诱的她,你们要打要骂冲我来”·    “萌萌……”陶嘉然动容于她的回护,更想止住她,局面如果僵了对谁都不好。
    季女士已经被岑萌的话惊在当场,她那纯良的小崽子,居然早已经对陶嘉然动了那番心思她自认为对岑萌从小到大的所有动向,从行为到心理都摸得一清二楚,甚至感叹过她的闺女怎么就没有过青春期小女生对小男生的种种萌动虽然这样很让家长省心,可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谁承想,人家早萌动了,只不过和小男生无关,人家爱上的是大姐姐··    失察,失察啊·季女士这个悔啊,早知如此,就该把萌芽扼杀在襁褓中。
然而,即使重来一次,她真能发现所谓的萌芽吗季女士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娃儿,这孩子的心思竟深到这种程度了吗作为亲妈,季女士感觉很不好。
    岑萌越说越是兴起,她按住陶嘉然的制止:“陶嘉然,你还要替他们说话吗他们打了你,一次还不知足,打了你两次”·    岑子实沉着脸,黑透了。
    岑萌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得理不饶人”,她的舞台又回来了··    “萌萌,你爸不是故意的……”陶嘉然压低声音。
她怎么就觉得气氛这么诡异呢明明是苦情戏,愣是有发展成喜剧的趋势··    好在季女士及时挽救了局面,硬是把剧情拉回了正剧的轨道。
她打断了岑萌,依旧是对着陶嘉然··    “嘉然,你或许觉得我们不近人情,觉得我们是老古董·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你舅岑子实,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事儿,个人有个人的生活方式,别人无权置喙。
但是,你和萌萌不同,将来终有一天,你们会感激我们今天的不接受……”·    “妈你不讲理别人就行,我们就不行,搞双重标准吗还是你们怕岑家后继无人你们放心,我们会生个孩子给你们玩的……唔……”·    岑萌还想把她的种种对未来生活的伟大构想告诉她爸妈,却被她师姐捂住了嘴。
    陶嘉然轻轻摇了摇头,让她不要插|嘴,别再惹怒她爸妈了··    季女士很想捂脸,她真后悔当年没掐死这小崽子,还要“生孩子”你现在连准生证的问题都没解决呢·    有些话真是不得不说了。
    “我们这次出差,去了哪儿,想必你也能猜到吧”季女士看着陶嘉然,无视她家小崽子··    陶嘉然不知她要说什么,凝眉,盯着她,不做声。
    “不错,我们去看了你妈妈……”·    陶嘉然绷紧了神经··    “不光是看了你妈妈……”·    “宝华”沉默半晌的岑子实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子实,”季女士转头,“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瞒着她的必要吗”·    岑子实再次陷入了沉默。
    陶嘉然看看她舅,又瞧瞧她舅妈,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似乎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们……还看了谁”陶嘉然听到了自己的颤音。
    “你知道你妈妈和谁葬在一起吗”季女士凉凉的声音,不亚于隆冬时节被冻得坚硬的冰块,陶嘉然的心被冰个通透··    “和你姑姑,你的亲姑姑。”
    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汉语,为什么她听不懂了·    陶嘉然怔忡地看着她舅妈,刚刚是她幻听吗她说她亲妈和她亲姑姑葬在一起岑子实不是说她妈和她的丈夫在一起吗不是说他们很恩爱吗她姑姑又是怎么回事她还有个姑姑·    陶嘉然拧头看向岑子实,一脸的困惑。
    岑子实歉然:“嘉然,我骗了你·你妈妈的爱人,其实是你的亲姑姑,她叫江芷言·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你妈妈的事心里有阴影,没想到你也……”·    “她们是……”陶嘉然难以置信。
    “她们是一对儿,”季女士接过话头,“我们几个人,包括你爸爸、你薛姨是从小一起玩儿大的·你妈妈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姑姑,后来她们在一起了。
可因为这件事,我们几家也被搅得一团糟,尤其是岑家和江家·你姥爷和姥姥发现了这事儿,以你妈妈为耻,以断绝父女关系、母女关系要求你妈离开芷言姐·你妈妈是个执拗的性子,越让她如何,她越不如何。
她偷偷跑去江家,要和芷言姐‘私奔’,没想到却遭到了芷言姐的拒绝·后来芷言姐就失踪了,江家也搬离了a城·你妈妈疯了般找她,甚至偷偷动用你姥爷的人脉。
再后来,你妈妈也失踪了,你姥爷和姥姥也因此郁郁而终·特别是你姥姥,她只你妈妈一个女儿,爱若至宝,更是寄予厚望·出了这档子事,你姥姥好强得很,她恨你妈不争气,一气之下把家里所有和你妈妈有关的东西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    陶嘉然低头不语,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上一辈竟有这样的惨事··    岑萌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儿,心道难怪她爷爷不让她学她姑。
可抛除其他的,她真的蛮佩服她姑对爱情的执着的·原来她的姑姑和陶嘉然的姑姑曾经是爱人·岑萌出神地望着她师姐,更觉得她们怎么这么有缘··    “老人过世之后,你舅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你妈妈在新西兰,就去找她。
可见面之后,她什么都没说·直到前一阵,你薛姨找到了你舅,我们才知道你妈妈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她把最后的心愿托付给了你薛姨,包括告诉我们关于她的消息,特别是当年生下了你的事儿……”·    原来过往种种都是她自以为是,她以为她即使从小无父无母,至少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却原来真相这么伤人。
如果她妈妈爱的是她亲姑,又为什么和她爸生了下她·    “后来呢”陶嘉然太想知道更多的真相了,以至于忘了出柜的初衷。
    “说来也是凄惨,”季女士长叹了一口气,“原来当年你姑姑之所以避开你妈,是因为她得了绝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绝症”·    “是,绝症。
她怕你妈知道真相,硬着心肠对你妈妈,想让她以为自己变了心,也就慢慢死了心·你姑姑怕你妈找到她,就躲去了奥克兰·谁承想你妈妈竟然最后真的找到了她,好歹见了她最后一面。
再后来,你姑姑就葬在了那里·你妈妈就这么郁郁寡欢了此余生……”季女士说不下去了,想到芷言姐那么美好的人,还有子华,就算季女士一向不喜她,可毕竟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
 ·☆、第99章 绝症· ·“妈就因为姑姑当年和江姑姑的事儿,所以你们就不让我们在一起”岑萌打断季女士,愤愤地替自己抱不平。
    “这条路没有好结局……”季女士深深看了她一眼,“萌萌,我和你爸爸都老了,禁不住折腾了·这条路太难走,你还年轻,不知道世道的艰辛……”·    “可是,妈,如果姑姑当年不是因为爷爷奶奶的反对,也不会叛出家门,更不至于和江姑姑错过那么多年”岑萌一语点破其中的关键,又龇着小虎牙吓唬她妈,“妈,你们这么反对,就不怕我学姑姑吗”·    “”季女士还真想不到小崽子胆子这么大,敢威胁老娘了都·    季女士可不是吃素的,“打蛇打七寸”,小崽子的要害在哪儿,她门儿清。
闲闲地撇了一眼陶嘉然,季女士开口了:·    “你不怕陷你表姐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陶嘉然果然皱眉··    季女士心中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就知道小崽子爱情至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陶嘉然却是个道德感极强的人,绝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让自己喜欢的人背父弃母··    岑萌不服,列着架子还要跟她妈讲道理,被陶嘉然拽住胳膊。
    “萌萌,先听我说……”·    见岑萌安静下来,陶嘉然看了看岑子实,又看了看季女士,想了想措辞,缓缓开口:·    “我理解您二位的心情,我知道对任何做父母的来说,都不会轻易接受这件事……我发现人生真是无常,就在两个月前,我都没想到我会喜欢上萌萌,就像我根本就想不到我会和大名鼎鼎的岑家有血缘关系,而且还是江家的独生女,”陶嘉然苦笑着摇摇头,“这两个月经历的,就像过山车一样,比我头三十年经历的加在一块儿都热闹。”
    岑萌心疼地看着她师姐··    “岑总,”陶嘉然凝着岑子实,“我知道你对我寄予厚望,还有我爸,你们都希望我好,能把上一辈的产业光大。”
    岑子实微微动容,暗叹这孩子依旧是不开口叫自己“舅舅”··    “‘大江’和‘华实’,我会选择‘华实’,因为我对‘华实’有感情,这是其一;其二,你们也能想到,因为我爱萌萌。”
    “陶嘉然……”岑萌望向她的目光柔得能掐出水来··    老娘什么都没看到·季女士无语望天。
    陶嘉然冲小丫头笑笑,又接着说道:“如果去‘大江,’就要跟萌萌两地,我舍不得她·而且,我相信,萌萌也愿意让我留在‘华实’,毕竟这是岑家的产业……”·    “我还没把‘华实’交给你呢。”
岑子实黑着脸,个小丫头不要太自信了,虽然你的资质比萌萌强得多··    陶嘉然微微一笑:“我知道·我从没奢求过您能把‘华实’交给我,我只想用时间和我的打拼向您证明我有这个能力。
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从大学毕业入职的第一天起,我的理想就是成为像您那样成功的商人·如果不是发生于戈偷拍这件事,我想我不会对你们出柜的,我会用几年时间来证明我有能力给萌萌幸福。”
    陶嘉然拂过岑萌柔|软的发丝,“萌萌的性格,与世无争,更受不得委屈,简单又直接,我真的不敢想象她嫁给哪个男人,会被用心地呵护。”
    岑萌被她的温柔话语感动得眼圈都红了,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怔怔地看着她师姐··    “别把世上的男人一杆子全打死。”
岑子实凉着声音替全天下的好男人主张··    “您当然是好男人,”陶嘉然不忘轻拍她舅的马屁,“不过别的男人就不好说了,尤其是那些富家子弟,有几个能真正疼惜家人的而且,即使没有喜欢上萌萌,我也不会结婚,这点怕是又要让您失望了。”
    岑子实皱眉··    “我喜欢女人,天生的,只和女人在一起过·过去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想我知道了,是因为遗传基因。”
    “你这是在责怪岑家的基因吗”岑子实沉着声音··    “不是责怪,”陶嘉然摇头,“您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我一毕业就阴差阳错地进了‘华文’,竟是我生母家族的产业。
后来又遇到了萌萌,居然是我的表妹·再后来,机缘巧合到·    了岑家,见到了你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又知道了我的生父……包括和薛姨结识,这一切都不是我让它们发生的,而是命运在推着我一步步朝前走。
现在,你们又告诉我我的生母和我的亲姑姑曾经那么相爱,您告诉我,我可能再放开萌萌吗就因为父母不同意,世俗不认可,她们阴阳相隔,只有到了另一个世界才能在一起永不分离,可那又有什么意义这一生,除了苦,还有什么我不会让我和萌萌重蹈覆辙。
你们觉得是因为她们偏执于彼此才造成两个家庭的悲剧,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没有以亲情相要挟的捆绑,她们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岑子实沉默了。
    他想到了年轻的时候,自己还在读中学,每天被宝华缠得满头包,忍不住向姐姐抱怨·他记得姐姐当时苦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小石头啊,慢慢你就明白了,喜欢个可以喜欢的人,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岑子实那时不懂,他只清楚地记得那段日子父母的责骂声,责骂姐姐,然后就是摔东西的声音·姐姐每每直接摔门而去,剩下父母互相责备没教育好孩子。
他的母亲,曾经的大家闺秀,是人人称颂的贤妻良母,又是官运亨通、家庭事业两不误,人人羡慕,那时候竟像个骂街的泼妇,不停地质问子华为什么让她这么失望,为什么要做这种败坏门风的事。
    如今他也如他的母亲一般,责备他的女儿、她的外甥女怎么让他如此失望··    岑子实像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季女士担心地凑过去,又暗暗抱怨岑子实不济事,就这么败下阵来。
她斜睨着陶嘉然,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孩子·这孩子似乎比她原以为的还要善于谈判,几个回合就击中了岑子实的要害,看来在“华文”几年摸爬滚打没白干。
    又撇了眼自家的小崽子,一脸的崇拜+感动偎在她师姐怀里·果然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这是逼老娘出大招啊··    “嘉然啊,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能给萌萌幸福吗”·    “是。”
陶嘉然面向她,神色坦然··    季女士嘴角一挑,不认同,“将来的事还没发生,谁知道呢”·    “时间会证明一切”·    “如果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呢”·    “”·    “妈你说什么呢”岑萌不满,咒我师姐呢有意思吗·    季女士依旧不搭理自家小崽子,“嘉然,你先别把话说满。
你知道你姑姑怎么去世的吗”·    “您说是绝症·”·    “是绝症,不过绝症也分很多种·可她的病,”季女士顿了顿,目光颇含深意地盯紧陶嘉然,“和你爸爸的是一样的。”
    “”陶嘉然错愕中··    “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陶嘉然抿紧嘴唇不做声。
    “你说,你喜欢女人是你妈妈的遗传,可这世上,疾病也是会遗传的吧……”·    陶嘉然瞬间脸色煞白··    “你爸爸和你姑姑,既然都得了同样的病,那说明什么你应该能想到吧”·    说明江家的遗传基因有问题,她陶嘉然身上也可能带着这种基因。
    对不起了芷言姐,季女士默默告祷,不该拿你的病来说事儿,但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嘉然是好孩子,但我只有小崽子唯一这点儿骨血,不敢拿她的一辈子做赌注。
    季女士沉沉呼出一口气,张开眼,重新恢复了淡漠:“嘉然,你要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情·即使你是个男孩子,即使你和萌萌不是姑表亲,我们也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陶嘉然如遭雷击,整个人脑子都是木的。
这么重要的事,季女士没必要骗她,那么她说的就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自己有可能……短命·    痛苦地看向岑萌,陶嘉然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是痛、是恨,是不甘,抑或是无奈连老天都不容她们吗·    “妈你别咒她”岑萌心如刀绞,她师姐健康得很,能徒手对付三个小贼,能撂倒一个壮汉,还能公主抱,她怎么可能得那种病·    “妈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岑萌愤愤地怒视她妈,又安抚陶嘉然,“陶嘉然,你别听我妈瞎说就算是遗传病,也是有概率的。
你健康得很,不可能得那种病”·    季女士摊手:“嘉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要是在乎萌萌的话,就该知道怎么做·”·    “宝华,你……”岑子实皱着眉想责怪妻子吓坏了嘉然,可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论亲疏,终究萌萌是他的亲生女儿,两害相权,真要伤害的话,他只能选择伤害姐姐的孩子··    姐,你要是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是会怨恨岑家伤了你又来伤你的女儿,还是会鄙夷岑家终于也有对不起你的时候了可是,亲情之下,到底谁伤害了谁,到底谁对不起谁,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真的……了”陶嘉然咬唇,深可见血,决然,“……我不会拖累萌萌”·    “陶嘉然你想学你姑吗”岑萌猛地拽紧她领口,双眸晶莹,“你敢”·    “萌萌……你别害怕,像你说的,我这么健康……那都是小概率事件……”陶嘉然强压着心中的恐慌安慰着怀里哆哆嗦嗦的小丫头。
    “你要是敢,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这惨景看得季女士也是不忍心,不自然地撇过头,心头闷闷的,怎么好像她成了坏人·    岑子实也是心中凄然,幸好此时一个电话打进来,是薛锦昆的。
    挂了电话,岑子实顾不得眼前事,沉着声音:“嘉然,你爸爸病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第100章 龙凤胎· ·陶嘉然凝视着挂在墙上的大幅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面容清俊,双目炯炯有神,只是相框四周的黑纱昭示着他的生命已经被定格在某个时刻··    斯人已逝,与他相关的一切都变成了历史,陶嘉然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她终于是在她的生父弥留之际见了他最后一面。
江法言是听她叫了一声“爸爸”之后,握着她的手,含笑而逝的·至少在那一刻,他是满足的··    喉间酸涩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这几天实在是伤感得太多了,为上一辈人过往的种种,也为她自己被迷雾遮住的命运和爱情。
    暗叹一声,不经意间,香炉中的香已经快要燃尽了,陶嘉然又点燃四炷香,恭恭敬敬举过头顶,拜了拜,小心地插|入香炉中,又对着照片鞠了三个躬,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香成灰,胡·    乱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知过了过久,“哒哒哒”,脚步声自楼梯处传来,薛锦昆一身素服,憔悴着容颜,从二楼的卧室徐徐而下··    “姨,你醒了”·    “嗯。”
薛锦昆努力扯出个微笑·在江法言的照片前驻足,凝神看了一会儿··    “一直给你爸爸上香来着”·    “嗯,”陶嘉然搀着她,移到了客厅的沙发坐下,“姨,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了,也睡不踏实,闭上眼睛都是小时候的事儿,”薛锦昆揉了揉眉心,“你爸爸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么在意他,会很高兴的。”
    陶嘉然闻言笑了笑,细心地倒了杯温水,放在薛锦昆面前的茶几上··    “他会怨我不接手‘大江’吗”陶嘉然盯着眼前的玻璃水杯,虽然她坚持自己的决定,可还是心中有愧,尤其是对已经逝去的人。
    “或许会有些不满意吧,”薛锦昆将她黯然的神色收于眼底,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有你的想法,即使他是你爸爸,也不能替你做决定,我想他能够理解的……何况,现在的‘大江’,不去也罢。”
    回想之前江法言葬礼前后,“大江”的董事、高管们的一出出闹剧、一副副嘴脸,陶嘉然很是鄙夷,分明就是欺侮江家孤儿寡母没人依仗了。
    “姨,你还要回去和他们打交道吗”陶嘉然一点儿都不希望她姨去趟那滩浑水,她爸过世了,她姨心里够苦的了,不能再伤心难过了。
    薛锦昆了然,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放心,你姨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公司啊,就由着他们折腾去吧,我也没那个精力管这管那了·”·    “姨,你要想开。”
    “姨不会殉情的,你姨唯一的优点就是惜命·”薛锦昆调皮一笑··    陶嘉然默··    “你爸爸最后的心愿就是让我们都过得好,他不会喜欢我们自以为是地做他不希望我们去做的事。”
    “嗯·”陶嘉然轻轻点头··    如果是她的话,即使自己有一天要离开人世,她也不希望自己在乎的人随她而去,她只会盼着他们在这世上长命百岁、顺意平安。
    心中一涩,陶嘉然想起了离开岑家时岑萌的不舍,抑制不住的想念再次涌了上来·不知道萌萌现在在做什么,几天没有她的消息,难道是她妈妈把她的手机都没收了·    联想到离开时岑萌要陪她一起,季女士左拦右挡,又说她去只会“给你表姐添乱”,陶嘉然没法乐观。
    思索间,薛锦昆已经上了楼,旋即下来,把个文件袋推到陶嘉然面前··    “差点儿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    “姨,这是”·    “你爸爸留给你的。
从你说不接手‘大江’那天起他就准备好了,让我有一天他不在了,交给你·”·    陶嘉然盯着那纸袋子,抿紧嘴唇不语··    “这里面有一本房产证,是你爸爸在c城置下的,装修、家具都是现成的,他说让你以后有机会就回来看看,不管怎么说,这里也算你的半个家……”·    陶嘉然动容,她没想到她爸为她想的这么多,这么周全。
是啊,她爸爸的魂留在这里,薛姨在这里,这里真可算得上是她的“半个家”了··    “房产过了户,就可以了,”薛锦昆又接着说道,“里面还有两张卡。
一张八百万,一张五十万·这些本来大部分是股票、房产和基金,但你爸爸说了,年轻人或许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    投资理念,干脆就留给你钱,是最省事的,你可以用它们做你想做的事。
你爸爸还说,准备两张卡,存个五十万的留给你随手用着方便·”·    八百五十万……人民币·    这个数字让陶嘉然瞬间大脑当机,呆愣愣的瞧着薛锦昆。
    “姨,你是说这些钱……是给我的”·    “是,都是你爸爸留给你的·”薛锦昆好笑于她惊愕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陶嘉然眨巴眨巴眼睛,还是难以置信自己突然有了这么多钱·原谅她此刻的不知所措,她从小穷惯了,后来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还小有积蓄,总算是尝到了些小康生活的甜头。
这会儿突然让她变成个千万富婆,她还真就一时接受不了··    陶嘉然使劲儿吞咽下一口唾液,总算是没丢了本真··    “姨,你把钱都给我了,那你呢”她爸不会把家产都给了她吧·    “傻孩子,你爸爸怎么会不管我”薛锦昆冲她挤挤眼,显出和年龄颇违和的调皮,“我们俩一起分了你爸爸的财产……”·    说罢,也觉得伤感,钱再多又有什么用,法言已经不在了。
    “姨……”她黯然的样子让陶嘉然心疼··    “姨没事儿,姨会好好过日子的·”薛锦昆胡乱抹掉夺眶而出的泪水。
    陶嘉然不欲看她难过,忙岔开了话题:“姨,这些钱,都归我支配吗”·    “这是你爸爸的个人财产,给你了当然就都归你了……”说着,笑了,“原来你竟是个小财迷。”
    陶嘉然红了脸,“我想拿出一些资助给福利院,那儿的孩子太可怜了·”·    “只要你觉得正当的,值得的,你爸爸都会高兴的,”薛锦昆柔着声音,“嘉然,你很善良,好人会有好报的。”
    好人会有好报如果真是那样,是不是她就可以逃开遗传病的梦魇就可以和萌萌在一起,再不用怕拖累她·    看着江法言的照片,陶嘉然幽幽地道:“姨,我爸和我姑姑,长得像吗”·    “”薛锦昆被她问得措手不及,难以置信地,“嘉然,你都知道了”·    “嗯,”陶嘉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因为一些事,不得已跟萌萌的妈妈出柜了,然后她妈妈说了我妈和我姑姑的事儿。”
    “……宝华姐她”·    “她没同意·岑总也没同意·”·    “你要理解他们,任何做父母的,遇到这种事,都……”薛锦昆叹气,尤其是上一辈出了那样的事,宝华姐就这么一个女儿,同意才怪。
    “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我会争取……”陶嘉然无助地看向薛锦昆,茫茫然,“可是,姨,难道姓江的就注定要得那种病吗”·    “病什么病”薛锦昆很是困惑。
    “遗传病啊·萌萌的妈妈说我爸和我姑得的是同一种不治之症,她说是因为江家的基因有问题……我不甘心啊姨,真的不甘心,我查过了,也找朋友问过了,还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有一天……”·    “她……”宝华姐竟然拿这病说事儿虽然是为了自己家孩子吧,可也不能吓唬嘉然啊,真要是吓出病来或者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对得起法言薛锦昆替自家孩子抱不平,可也觉得季女士这丈母娘实在是难缠得很,话说孩子你喜欢上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上宝华姐的孩子。
    “嘉然啊,非得岑萌吗齐洛那孩子我看着也不错啊,是个细致贴心的·”薛锦昆不忘了给自家孩子建议,她是真怕陶嘉然在季女士那儿吃亏。
    陶嘉然无语··    “姨,我爱萌萌,只想和她过一辈子·和齐洛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可能回去的·”·    “小昆,我爱芷言……”岑子华的话同时出现在薛锦昆的脑海中。
    扶额,好吧,你们娘俩都是一样一样的,哪个我都拗不过·既然宝华姐你这么坑我们家孩子,就别怪我老实不客气地戳穿你了,当我们娘家没人吗薛锦昆暗喷。
    “嘉然啊,你要是真那么喜欢岑萌,就去努力吧·谁都不用怕就算是上一辈人发生了那样的事,但那和你们无关,你们应该有你们的生活。
石头哥他们是被子华和芷言姐的事儿吓破了胆了,那个时代有那个时代的悲哀·如果不是那样的环境,也不至于是那样的结局·想在一起,就努力地在一起吧”·    薛锦昆的话无疑一记强心剂,替陶嘉然又找回了自信,不过她也没忘了最最重要的事儿。
    “可是,姨,萌萌她妈妈说……说我可能……短命,会耽误了萌萌·”·    “瞎说”薛锦昆嗔怪,“别听她的,信姨的。
你身体这么壮,都能帮姨抓小贼;又善良,会长命百岁的·”·    “可遗传……”·    “遗传什么啊”薛锦昆又忍不住大喷季女士,“知道你爸和你姑姑为什么得了同样的病吗”·    “为什么”·    “双胞胎会有某种感应,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啊,”陶嘉然瞠目,“你是说,我爸和我姑姑他们是……”·    “他俩是龙凤胎,你姑姑比你爸早出生五分钟。”
    “……”· ·☆、第101章 萌萌跳楼了· ·陶嘉然回到a城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江法言刚刚去世,薛锦昆又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陶嘉然着实不放心她姨,坚持要陪着她。
    又何尝不想萌萌已经多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七天零五个小时,整整10380分钟·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回去吧,姨没事。
知道你担心岑萌,姨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薛锦昆第五次这样说的时候,陶嘉然真的坐不住了··    “去吧,不然你在我这儿待得也不踏实。”
    陶嘉然被她说中心事,脸上一热,低了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姨可是定好计划要周游世界的……”薛锦昆嗔怨着,“本来想好三天前就出发的……”·    “……”她这是被嫌弃了吗好吧,还是回去吧,至少萌萌是不会嫌弃她的。
    “姨,我想过完年去奥克兰看看我妈妈,还有……姑姑·”·    “也好,”薛锦昆凝神想了想,“快三十年了,你也该去看看她了。
不管怎么说,嘉然,她都是你的生母……”·    陶嘉然点头,默然不语·她想问薛锦昆当年的事,最想知道的就是她妈怎么就和她爸生下了她,她妈不是深爱着她姑姑吗为什么还会和她爸在一起·    陶嘉然隐隐觉得这里面藏着什么不得了的故事,可一来江法言刚刚故去,她不愿去揭薛姨的旧伤疤,想来薛姨也是不愿意回忆那段往事的吧二来,她此刻内心里被思念填得满满的,种种疑惑都被冲得淡了,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快点儿回去,早点儿见到岑萌。
    陶嘉然一下了火车,出了站台,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岑宅··    “陶……陶小姐”岑家的阿姨打开门,见到风尘仆仆的陶嘉然,很是意外。
    “阿姨,萌萌在家吗”陶嘉然边问着,进了房门··    客厅茶几上放着块抹布,地上是吸尘器,显然阿姨正在搞卫生。
    阿姨扎着手,神色古怪,试探着问道:“陶小姐刚回来”·    说着,看到了陶嘉然大衣左臂上的黑纱,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陶嘉然摆摆手,示意无妨,又急急问了句:“萌萌没在家”·    阿姨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陶嘉然心头掠过不安,强压下情绪,微颤着声音,“萌萌……到底怎么了”·    “陶小姐,你不知道啊”·    “她……出什么事了”陶嘉然更是心焦,她就知道,以萌萌的心性,不可能七天都不联系她,而且还关机。
    “萌萌……她跳楼了”·    陶嘉然大脑瞬间空白··    萌萌从二楼卧室跳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一可以欣慰的就是,阿姨说萌萌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
什么叫“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陶嘉然咀嚼着阿姨说出这个词时的表情,似遮似掩……岑萌,你千万别有事啊她此刻才对岑萌那天说出那段话时的心境感同身受——·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陶嘉然的右手背抹过脸上的泪,她现在不能哭,不能乱了心神,萌萌不会有事。
尽快见到她是最要紧的··    “师傅麻烦您快点儿开行不闯红灯算我的”她掏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要是你被扣分了、罚钱了,打这个电话找我,我决不让你吃亏……我爱人在医院,求你快点儿开……”·    出租车司机的余光扫了眼副驾驶上通红着双眼的年轻女人,又撇了撇名片,没说什么,一脚油门闯过了一个红灯。
    临下车,陶嘉然顾不得看计价器上的数字,胡乱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百元钞,塞给司机推门就走··    “哎哎哎,多了多了”·    “甭找了,算补偿你闯红灯的……”陶嘉然顾不得回头,一路小跑着进了医院大门。
    大医院的电梯都让人抓急,陶嘉然放眼望去,七八部电梯,几百号人在排着,疯了,疯了她等不得那小女保安一波一波地放人进去,十八楼就十八楼吧……·    岑子实为什么提前离开连她爸的“头七”都等不得陶嘉然汗流浃背地爬楼梯时,脑中电光火石,此刻才想得明白。
还有岑子实和薛锦昆告别时难以掩饰的慌乱,以及不经意间撇向自己时闪烁的目光,陶嘉然才明白那是因为岑萌出了事··    为什么她早没发现为什么他们,岑子实和季女士,不告诉她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没有一个人通知她她的萌萌,现在怎么样了她是清醒的,还是……·    陶嘉然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没有勇气继续攀爬,抑不住心中的火,忐忑、担心……种种交织于一处,她只能不知疲倦地、机械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奔走……·    恐怕没有几个人会从医院的一楼徒步爬到十八楼,尤其是这种举架颇高的建筑。
陶嘉然已经喘作一团,两条腿软绵绵的,她无力地蹲伏在地,靠双手的力量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喉间腥甜,近乎窒息··    “你还好吧”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陶嘉然勉力抬起头,是个圆眼睛的年轻小护士,推着一车的药瓶,正从走廊往楼梯间这边张望··    “18……03……怎么走”·    那不是自己刚出来的房间吗小护士手一抬,朝身后一指。
    “谢……”陶嘉然攒足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直奔小护士手指的方向··    陶嘉然顾不得礼节,她现在只想见到那个人安然无恙。
一把推开门··    “萌萌”·    倚在病床旁闭目养神的季女士被突然的响声吓了一跳,旋身,看到了门口疲惫不堪的陶嘉然。
    “萌萌”陶嘉然疯了般冲到岑萌床前··    头上缠着一圈绷带,本来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左一块右一块的蹭伤,双目紧闭,似是在昏睡中,身上盖得严实,一条腿却被吊在床尾,被一层又一层的绷带裹得像只粽子。
    “她怎么了怎么成了这样”陶嘉然红着眼睛,对着季女士,低声嘶吼·什么舅妈,什么礼貌,她统统不管了,她只要知道为什么会成了这样·    季女士也红了眼,更像是一只被伤了幼崽的雌兽,狰狞的目光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步她就会扑上去,把对方撕个粉碎。
    “你问我你还敢问我她怎么了”她咬着牙,怒指着陶嘉然,因为难自抑的怒意不由自主地轻颤,“你倒是和我说说,我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为你跳了楼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药,她表姐”·    “我……”“跳楼”两个字直直扎向陶嘉然的心脏,让她几乎一口气窒死在当场,“为什么……为什么要跳……”·    季女士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控诉:“陶嘉然你都对她做了什么要不是她受了伤给她换衣服,我还真就看不到你的‘杰作’她浑身上下的都是什么你是不是人啊,陶嘉然她那里你都不肯放过她才二十三岁啊我真是高看了你了你骨子里竟是这样的让她浑身上下都是你的痕迹,你很得意吗”·    陶嘉然脑中轰然,险些栽倒。
那是出柜前的一晚,两个人疯狂地做那件事,她一时忘情,在萌萌身上留下了太多印记,却阴差阳错地被她妈妈发现了,陶嘉然又是疼又是愧··    不对,这不是重点她来不是听季女士指责的。
    “萌萌到底怎么了”她强压着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没有人在那样的指责之下会无动于衷··    “跳楼了”季女士寒气逼人,“这回你满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季女士的声音一滞,继而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她要去找你我不许”·    “你软禁她还没收了她的手机”陶嘉然心中泛苦,“我们的感情,就让你如此反感吗舅妈”·    “我不会让我的女儿……走那条路。”
季女士咬着牙··    陶嘉然不再理会她,径自在床边坐下,颤抖着抚过岑萌的睡颜··    “萌萌……”泪水夺眶而出,“你答应我要好好的……干吗这么傻……疯了吗你……”·    “你……”季女士眉头紧锁。
    “我要在这儿陪着她·”·    “她不用你陪”·    “打死我都不会走”·    “你们不可能”·    “我问过薛姨了,”陶嘉然肿着眼睛盯紧她,“我爸和我姑是龙凤胎,所以才会得同样的病。
你的担心,是没根据的·”·    “你”季女士被她的话噎住了·她怎么就忘了薛锦昆这茬儿·    这么说薛锦昆已经知道这事儿了季女士很想掩面,被个外人知道岑家两代人的这档子事,还真是……可薛锦昆为什么会帮陶嘉然她难道不怨恨子华夺走了江法言的心吗·    “陶……嘉然……”岑萌昏睡中呢喃着陶嘉然的名字,不安地拧紧眉头。
    “我在,我在,”陶嘉然的心脏抽疼成一团,扣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温柔着嗓音,“乖,我一直在……”·    又轻轻地抚平她的眉头。
    岑萌从窗台上落下的瞬间,季女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看到满身是血的小崽子,她几乎瘫软在地·她想如果小崽子就此活不成了,她也没什么好活的了,直接陪她去吧,也好和她做个伴儿,省得她害怕。
    几天来像是有两个自己在她的脑中撕扯,直到岑萌的生命体征平稳了,她的一颗心才回归了原位·刚刚陶嘉然出现的那一刻,她竟有着莫名的轻松感。
惊吓和疲惫一股脑地涌上来,季女士委顿在外间的沙发上,无声哽咽·· ·☆、第102章 心疼· ·“你回家休息吧,我在这儿照顾萌萌·”陶嘉然对着倚在外间沙发上的季女士。
    季女士睁开眼,睨着她,没做声··    “不管怎样,现在让萌萌快点儿康复是最重要的……而且,你也不希望她好了之后你又倒下吧”·    “不用你管……”季女士执拗地偏头,这回是看都不看她了。
    陶嘉然语塞·好吧,拧不过你,随便你吧··    她于是不再多言,对季女士也是不闻不问,只用心地照顾岑萌··    岑萌还是安静地睡在床上,据说是落地时的冲击造成了轻度的脑震荡,如果清醒着就会恶心、眩晕,所以被注射了镇静剂。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收打扰地休息··    “你不会失忆吧不会忘了我吧”陶嘉然怜|惜着拂过她满是伤痕的小脸儿。
    “傻不傻啊天大的事儿也不能不要命啊……你说,你要是没了命,我怎么办我可不想跟我妈似的……那样一点儿都不好……”陶嘉然低声地呢喃,心中愈加酸楚。
萌萌不在了,茫茫天地间又剩下她一个人,这样的光景只是想想都能让她的心生生疼烂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啊……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呢……”·    吧嗒,吧嗒……一滴滴泪珠碎落在岑萌的面颊,又顺着滑落到枕下。
    陶嘉然连忙胡乱抹掉夺眶而出的泪水,又细心地用湿巾擦干净岑萌的脸·一时忘情,竟忘了此刻最重要的是让萌萌早点儿康复··    表面上岑萌是脑袋破了外加脑震荡,脸上有轻微蹭伤,还有一条腿折了。
陶嘉然不放心,小心地摸索进被子里,不敢用力,像抚|摸一件易碎的古瓷,直到确认岑萌至少没有其他的外伤,陶嘉然才轻舒了一口气,但愿内脏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害··    两层楼啊,岑宅一楼的举架又高,将近五米的高度,就这么自由落体逆风飞扬了,陶嘉然越想越心惊。
她又是疼又是恨,还有一个星期以来的担心和思念,让她心如油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荡,她俯下身,唇触上了岑萌的··    久违的触感荡涤着陶嘉然所有的情绪,这一刻,只这一刻,心中竟是如此安然,似乎世界只有这样,才是本来应有的面目。
刚刚按下的情绪再次袭来,被抹去泪水的眼眶又一次湿润,咸|涩的液体沿着她的唇蔓延过她的唇·陶嘉然想抱着她放声大哭,可她不能,她只能颤着双|唇,连同她抑制不住颤抖的身体,两只手狠狠地攥住岑萌身|下的床单。
    若能代她受过,她宁愿躺在这里的是自己;可她又庆幸自己能够安然,因为她害怕自己倒下,萌萌会更加难受·心的煎熬,她宁愿自己去挨··    陶嘉然才发现岑萌的嘴唇很干,几乎快要爆皮,连续几天的卧床,更是让她的嘴唇一如她的脸,透着不健康的病色。
    并不知道医嘱和饮食禁忌,陶嘉然也不敢胡乱地喂她喝水,只能用放在一边显然早就准备好的棉签,沾了温水,轻轻地、细致地擦过她的唇、她的嘴角,尤其是那已经泛白的地方……她的宝贝儿从来都是红润的、诱|人的,什么时候遭过这份儿罪陶嘉然看不下去了,眼圈又一次红了个通透,今天她已经流了太多的泪,快把半辈子的指标用完了。
·    撇过头,压抑着鼻间的酸意·陶嘉然深吸几口气,才勉强恢复了状态··    陶嘉然当年照顾过病重的奶奶,知道该怎么对待一个卧床的病人。
    润过岑萌的嘴唇,眼看吊瓶里的药快要见底儿,她赶紧按铃叫来了护士拔针·居然是那个圆眼睛的给她指路的小护士··    小护士好奇地打量她,想问问她是这家的什么人,又生生忍住了。
这里是vip病房,能住进来的非富即贵,她可是家里花了十几万托关系找门路才到这里来工作的,可不能自己没事找事触了霉头··    “谢谢”陶嘉然看她工作起来很是精细,没忘了礼貌,轻声道谢。
    “应该的·”小护士眨巴眨巴眼,对她印象很好··    换好了药,临走前,一时热心,小护士忍不住嘴快:“你是她家里人吧”·    “嗯。”
    “等她醒了,好好劝劝她·年轻轻的,又绝食又跳楼的……”·    “绝食”陶嘉然倏的睁大双眼。
    小护士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顿觉自己失言,吐了吐舌头··    “绝食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知道啊”小护士是个颜控,看到好看的甭管男女都会禁不住爱心泛滥,小小声道:“哎呀,听说是因为感情的事儿,和家里绝食来着……结果又跳了楼了……啧啧,身体里一点儿营养都没有,还要用那么粗的针头注射营养液……”·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警觉地瞄着陶嘉然:“你是她家里人吧”·    “我是她表姐,刚出差回来。”
陶嘉然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绝食绝食岑萌你能耐了啊·    “哦,哦。”
    陶嘉然去关门的时候,发现季女士已经在外间的沙发上睡着了·蜷缩着身体,眉头紧皱,一脸的憔悴··    陶嘉然心中恻然,不管怎么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如果她是季女士,唯一的女儿如今这般模样,怕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何况,还绝食陶嘉然无语摇头,她要是岑萌她妈,估计也要被气死了。
    蹑手蹑脚地寻了张薄毯子,又蹑手蹑脚地盖在季女士身上,掖好,陶嘉然又悄无声息地回到里间,继续照顾岑萌去了··    岑萌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她只记得之前头疼得厉害,甚至比过了麻药劲儿的断腿还要疼·不光疼,还恶心、想吐·她意识恍惚中,还不忘了胡思乱想,心道这肯定不是怀孕了,怀孕是不会头疼的,又不是宙斯生雅典娜,还从脑袋里生出来。
    她记得自己嚷嚷疼来着,还记得她妈边哭着骂她边慌慌张张地喊来了医生,貌似她爸也在,还有谁护工还是……护士她手上一疼,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之后的事儿就都不知道了。
    窗帘早已被拉开了·应该是早上了吧岑萌心想··    阳光很足,透过玻璃窗子投射进来,只是看着都感觉暖暖的。
岑萌不敢动作太大,之前因为动作过大疼得要死的余威尚在,她可没忘·侧了侧头,扭了个很小的角度··    窗前果然站着一个人·只是背影就足以让岑萌的呼吸为之一窒。
    一定是梦想成真了·岑萌心里甜甜的,努力想让面部表情和内心戏同步,怎奈扯动伤口,又是丝丝啦啦的疼·岑萌于是认命了,好吧,笑不笑都无所谓了,只要能看到那个人,怎样都好。
    梦里,陶嘉然吻她来着,柔得能掐出水的程度让岑萌很不耐,她觉得渴,很渴,她想仰起头寻找她师姐的双唇,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在梦里,她想说:“陶嘉然你吻得重一些好不好”·    想到梦里的旖|旎画面,岑萌苍白的小脸不争气地晕上两朵红云。
    “陶……”张了张嘴,却发现因为太久滴水未进嗓音都是沙哑的··    陶嘉然被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思绪中唤回,惊醒般回身,阳光氤氲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
    像仙女一样……岑萌星星眼,星星都是心形的·她想她师姐一定是她生命中的仙女,让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拥有的仙女··    陶嘉然可没她的闲情逸致意乱|情|迷,看到岑萌醒来那一瞬眼中迸发出的欣喜展眼间便被冷漠替代了。
无视小丫头几乎要吞下她的炽热眼神,陶嘉然一言不发,转身拉了拉窗帘,遮住了晃了小丫头双眼的阳光··    岑萌的目光胶着、专注,紧紧盯着她一步步走到自己床前,盯着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探到自己的被内,摸了摸身|下是否潮湿。
岑萌的脸腾的通红,她现在不能动弹,只能靠导尿管来方便··    太丢人了她师姐在碰她那里……虽然是一张扑克脸吧,可还是觉得囧囧的。岑萌没脸继续盯着陶嘉然看了,撇过头,斜斜地看向天花板上的花纹。·    扑克脸为什么她师姐要一张扑克脸啊预想中的深情对视、热情相拥什么的统统都到哪里去了·    岑萌扭过脸,陶嘉然已经按了铃,当值医生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她太想知道岑萌现在的身体状况了,急切地想要知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嗓子还是沙沙的,有点儿疼··    陶嘉然冷着脸,根本不理她。
捻起一根棉签,沾着温水,轻|柔地擦过她的嘴唇··    岑萌眨眨眼,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师姐没听到吗·    “江伯伯的事……你节哀……”难道是江法言的去世让她师姐心情不好·    陶嘉然执着棉签的手一顿,又继续着动作。
    岑萌这下可忐忑了,她师姐生气了是因为她吗·    陶嘉然的目光,有怒,有心疼,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修长的手指刚巧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唇,岑萌心中一动,挺了挺脖子,含|住了··    陶嘉然手一哆嗦,寸寸酥|麻直激心脏最柔软的所在··    还有心情做这个她愤愤地撤出自己的手指,把棉签扔在一边。
·    “岑萌你能耐了绝食,跳楼你还能给我作出什么新花样儿”·    “你凶我”岑萌眼里包着泪,委委屈屈地望着她。
    陶嘉然见不得她受委屈,一拳打在棉花上,既狠不下心再责备她,只能恨恨地扭脸不看她·· ·☆、第103章 你抱抱我· ·“腿恢复得还不错。”
    陶嘉然听到那位院长*oss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人家是骨科专家啊,说恢复得不错,那一定就是恢复得不错··    “还觉得恶心、头疼吗”·    岑萌机械地摇了摇头,满脑子还是她师姐“不理她”这件事儿。
    “问题不大,回头我请吴老来给瞧瞧·”·    一个小小的脑震荡,让本院镇院之宝、脑神经权威七十五岁老专家给瞧病,真是醉了。
    陪在一旁的季女士听到大院长的安排,略满意·别管什么专家还是权威,能用上的都用上,只要小崽子快点儿好别落下后遗症就行··    还得再运作运作,她心里暗暗盘算着。
    大院长又回头看了看低眉顺眼陪同在身后的护理部主任:“小莫啊,这儿你多上点儿心·尤其是咱们的护士,一定要做好本职工作,不要打听病人的*,更不能到处传这是原则性问题”·    护理部主任连忙点头称是,保证完成任务。
    陶嘉然冷眼旁观,果然是有门路好办事·如果岑萌只是个普通病人,估计是享受不到种种“特殊待遇”的·连国宝级的权威都惊动了,还有大院长亲自给瞧病。
虽然她乐意看到岑萌得到最好的诊治,可还是不得不暗叹一声世态炎凉··    季女士陪着大院长出去了·护工也忙着打扫··    “陶……”岑萌扁扁嘴,没挂吊瓶的那只手拉了拉陶嘉然的衣角。
    “”陶嘉然扭身,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你别不理我,我难过……”·    你还知道难过·    陶嘉然拽了把椅子,坐在她床边,低着声音。
    “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她师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让岑萌有点儿心虚。
    “绝食跳楼”陶嘉然几乎是低声吼出来的··    “哦……”·    哦个屁陶嘉然可不打算放过她。
个小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回是命大,不扼杀在摇篮里,下次不定再作出什么幺蛾子来·陶嘉然真怕自己未来某一天心脏被吓停跳了··    “你别急啊……”岑萌怯怯地,她师姐红着眼睛的样子好可怕。
    “我要去找你,妈妈不许,还下了我的手机,不许我跟你联系……”·    “所以你就绝食抗|议”陶嘉然快要化身咆哮帝。
话说就算你妈妈拦着你,你不能消消停停地等我回来吗这样自作主张真的好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你没法想象我当时的心情,我特别想你,想见到你……特别怕从此之后就见不到你了……”岑萌小心翼翼地用小拇指勾陶嘉然的,被陶嘉然躲开。
    “那你想过我现在的心情吗我联系不到你,去你家,阿姨说你跳楼了岑萌,你想整死我吗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啊你能想象吗我到这儿看到你的第一眼,你就那么躺在床上,一声不响的……我都怕……都怕你……”陶嘉然咬着牙,仍是无法控制夺眶而出的泪水。
    “你别……”岑萌被她师姐的泪水惊着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她哭,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作孽,怎么可以让她哭·    “我错了……没考虑那么多……陶嘉然你别哭了好不好”岑萌挣着身体,想要为她师姐擦干眼泪。
    “哟,这么一会儿,就拉着手哭上了……”季女士凉凉的声音传来··    岑萌瞬间闭上嘴巴,抿着嘴,一脸的正经又严肃,不看她妈,也不说话,只是手已经偷偷地勾住了陶嘉然的。
    陶嘉然这次倒是没忍心甩开她,不过被丈母娘看到这一幕,也确实太……她低着头,假装在替岑萌调吊瓶的速度··    “岑萌,你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季女士掐着腰,眼中要喷出火来,“你姥姥这阵子身体不好,又说想你了,老娘还得去替你圆谎小兔崽子,你就作吧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要不是看小崽子的脑袋被纱布缠个严实,季女士真想在她脑袋上戳几个窟窿,一解心头之恨。
    说完,看向陶嘉然··    陶嘉然会意,“这儿有我呢,您要办什么事,放心去就行·”·    引狼入室啊引狼入室,季女士恨不得掩面而走。
她应该撵走她表姐,应该继续棒打鸳鸯不留情,应该拿出恶婆婆的范儿……可这种种也都顶多是想想罢了,小崽子都那样了,她实在是,狠不下心肠··    “你和你妈妈,怎么回事”·    “陶嘉然,我是不是让我妈难过了”岑萌低着头,连带着声音都黯然下去。
    “……”你也知道你让她难过了天大的事,至于以伤害至亲之人为代价吗·    陶嘉然从小没享受过亲情,她打心眼里羡慕岑萌父母双全、备受宠爱。
疼爱自己的双亲,无忧无虑的生活,尽可以照自己喜欢的样子过日子,可以随意地哭,随意地笑,随意地撒娇……那样的日子,如果让陶嘉然过上哪怕一天,做梦也是要笑醒的。
    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岑萌拥有那么多,却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么幸福·爱情纵然是美好的,神圣的,甜蜜的,但陶嘉然不愿以牺牲彼此的亲情来换取。
如果可以,她希望是一个皆大欢·    喜的结局··    “你抱抱我……或者,亲亲我也行·”岑萌被她师姐眼中的探究和理智刺激到了,她喜欢她师姐面对她的时候,被她吸引,深情也好,投入也好,迷|离也好,只要眼里有她就好。
    得寸进尺是不陶嘉然瞪她,作势要甩开她的手··    “我摔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岑萌太知道怎么能让她师姐的心软下来了。
    “当时意识还清醒,我就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陶嘉然果然动容,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许她说出那个字儿··    “呸一下,不然晦气”·    岑萌特别听话,真就“呸呸呸”三声。
嘻嘻,陶嘉然,原来你也这么迷信··    陶嘉然看到她得意的小样子,服了,即使明明知道岑萌在撒娇,故意让自己心软,她也心甘情愿地上道··    扫了扫四周,护工没在,陶嘉然俯身吻过岑萌的眼睛,又顺着脸颊而下。
岑萌的呼吸都随之渐促,几乎是下意识地仰起头去寻找陶嘉然的唇··    陶嘉然可不想这么就让她得逞了,小丫头不敲打敲打就得意忘形了·她的唇划过岑萌的鼻梁,落在岑萌的鼻尖上。
心中暗笑,嘴上发力,在她的鼻尖上小小地咬了一口,又马上闪开··    听着小丫头一声惊呼,又皱着鼻头一脸犯愁的样子,陶嘉然才觉得闷在心头的阴郁发散了些。
    “这回满意了”她笑吟吟地看着岑萌扭着小脸,“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坏人这么腹黑岑萌郁闷,可迫于她师姐的淫|威,她也只好就范。
    “我渴了”她不会让陶嘉然轻易得逞的··    陶嘉然耐着性子,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水··    “这么待着不舒服,你抱我”·    陶嘉然瞪她,不得不好脾气地搂着她的胳膊,抱在怀里。
    “这样总行了吧”·    岑萌略满意,慢悠悠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你妈陪着你绝食”陶嘉然的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是啊,”岑萌撇撇嘴,“她说,我一顿不吃,她就一顿不吃·还说我的不吃饭直接导致她挨饿,我这是不孝,让我自己看着办。”
    陶嘉然都想给季女士跪了·作为一个不靠谱的闺女的亲妈,季女士真是蛮拼的·真真儿的好手段啊,就这么简简单单饿两顿,就让岑萌背负了“不孝”的心理负担,强啊。
    岑萌叹了口气,“我妈给我也整没招儿了,简直是油盐不进啊,软得也不行,硬的也不行·后来给我逼急了……”·    “所以你就玩跳楼”·    “额,其实我考虑的还是蛮周到的……”岑萌缩了缩脖子,决定无视她师姐冷冷的目光,“当然,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你想啊,我的卧室才二楼,就是跳下去,顶多折胳膊折腿,不至于·    死人的……”·    “想得真周到……”陶嘉然狠狠地磨着牙。
    岑萌又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往被子里蹭了蹭··    “我还有防护措施的……”·    “还防护措施安全帽,还是防毒面具”·    岑萌吐了吐舌头:“围脖。”
    “……”·    “我怕挫折脖子啊,就围了个最厚的围脖,这样就减轻冲击力了·还穿了厚厚的卫衣和羽绒服,保护住颈椎和内脏……弄个高位截瘫什么的就不好玩的。”
岑萌觉得自己想得可周全呢··    “……你个二货”陶嘉然一脑门子的黑线,这货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我聪明吧”·    聪明个屁·    “所以,你就成了这副熊样”陶嘉然真恨不得喷死她。
    “额……至少妈妈不敢再阻止我们在一起了,”说完,岑萌也觉得心里愧得慌,“爸爸妈妈应该挺难过吧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无法调和,我就只好当断则断了。”
    岑萌摊手,表示只好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我¥%……#$@·    明明害得所有人担惊受怕要死要活的事儿,为什么她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陶嘉然只想挠墙,“富二代”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104章 拿开你的手· ·“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岑萌时不时地往门口瞅,焦灼的样子··    陶嘉然挑眉,“你妈妈不是有事儿出去了吗”·    岑萌嗫嚅着,小声嘀咕:“妈妈心可真大,我都这样了,还不赶紧回来。”
    说着,不安地在床上扭啊扭的··    这又是闹哪样呢不是和你妈相看两厌的时候了·    “怎么了难受”陶嘉然关切地问。
    “没……哎呀陶嘉然,你不要再捏我的手指头了……”岑萌别扭地抽|出被陶嘉然扣在掌心中的手指··    陶嘉然又一挑眉,怎么着,小丫头嫌弃她了刚才耐不住索吻的是哪位大概是卧床会让人心情烦躁吧陶嘉然表示理解,可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小的失落。
    岑萌好难受,左蹭蹭,右蹭蹭,亲妈啊,你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会儿走了,呜呜呜难受死我了··    “萌萌,你哪难受”陶嘉然不放心地抚着她的小脸,凉凉的,冷汗都冒出来了,陶嘉然被惊着了,作势就要去按按钮叫医生来。
    “别……别……”岑萌囧死了,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把医生叫来,她可以直接自裁以谢天下了。·    陶嘉然更是无措:“乖,别吓唬我,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她顺势拂过岑萌的脖颈,那里也都是冷汗。
    这是疼的·    “你……你先出去好不好”岑萌小小声地求她师姐··    “”陶嘉然拧着眉,这货可是有前科的,这地儿可不是岑家的小二楼。
    “这可是十八楼……”冷冷的,能冻死人的声音··    “额……”岑萌想说姐们儿你真的想多了,我现在这熊样连窗台都爬不上去。
再说,美人相伴,姐怎么舍得跳楼割个小口都是舍不得的··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要不是手不方便,岑萌真能扣着双手拜一拜求她师姐了。
    怎么着,这是要哭了·    陶嘉然睨着她双眸氤氲的水汽,还有那一脑门的冷汗,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分说撩起被子,手探进去一摸,懂了。
    要死了要死了这么丢人的事儿居然被她师姐发现了··    “讨厌讨厌陶嘉然你个流氓拿开你的手呜呜呜……”岑萌开始耍无赖了。
    “……”妹子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副怕被我糟|蹋了的样子吗·    “怎……怎么了”正在外间的护工大姐还以为里面闹出了人命,开个门缝探进头来,一脸的惊悚。
    “……没……没事儿……”陶嘉然这会儿也要死了··    护工大姐知道陶嘉然是这家的亲戚,人家自己家的事儿也不敢多问,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岑萌已经是眼泪一对一双地滚落,又是羞又是囧。嘘嘘什么的,要搁在平时是多简单的事儿,可这会儿却是需要别人帮忙才能做到。她可不想让她师姐帮她那啥,那也太……又不愿意喊来护工或者护士什么的,那么私|密的地方,怎么可以让外人看能靠的也只有她妈了。
可她妈偏偏关键时刻脱岗了·岑萌实在是忍不住了,只想支开她师姐,好歹她一条腿还是完好的,挣吧挣吧应该可以自理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烦人的陶嘉然,让她走还不走,还把手摸进来,岑萌的神经大受刺激,结果……·    呜呜呜……没脸见人了,自打记事儿之后她还没尿过床呢·    陶嘉然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忍着笑:“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害羞什么劲儿早说不就得了,还用受这份儿罪吗”·    不一样,那不一样。
岑萌含着眼泪使劲儿摇头··    “别摇了,”陶嘉然按住她化身拨浪鼓的脑袋,“再摇又该恶心得想吐了·”·    岑萌难为情,扒拉开她师姐的手,捂在自己的眼睛上,默念“姐是空气,姐是空气,你看不见我”,自我催眠中。
    陶嘉然憋笑要憋出内伤,也不理会她,由着她害羞个痛快··    嗯什么情况陶嘉然你要干吗怎么还掀我被子·    “哎哎哎你要干吗”岑萌顾不得害羞了,抓住陶嘉然的肩膀。
    陶嘉然无语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岑萌此刻的表情更显弱气,弱气得让陶嘉然有种想要欺负她的冲动·显然这种念头不合时宜,陶嘉然闭了闭眼,挥去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旖|旎想法,只在她湿漉漉的杏眼上吻了吻,吮|干一滴泪。
    岑萌呆了呆,被她的动作定在了当场··    “清理干净才能躺得舒服点儿……听话啊”·    岑萌溺在她的温柔中,竟是忘了该作何反应。
    直到陶嘉然掀开她的被,小心地撩起她的衣服,岑萌才如梦初醒,她师姐那么漂亮那么干净的手指,怎么可以做这种事白皙如骨瓷的皮肤,怎么可以接触那些东西·    “别……陶嘉然,叫护工来吧……”岑萌祈求的声音透着卑微,即使是照顾自己,她也无法容忍她师姐沾上哪怕一点点不干净的东西。
    “你是我的不许给别人看·”陶嘉然认真的样子竟透着霸气··    岑萌的小心脏因着这话不争气地狠狠跳了两下,继而痴痴地看着陶嘉然的发旋在眼前晃啊晃。
    原谅她的心很小很小,小的只能装下眼前这人,小得只要得到眼前这人的在乎,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陶嘉然暖融融的手掌擦过她的肌肤时,岑萌终究是熬不过心中的难为情,别过脸,烧得发烫。
    陶嘉然半天没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心中了然,于是岔开了话头,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可别小瞧我,奶奶当年卧床,这些事都是我一手打理的,熟练着呢。”
    “那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岑萌扭过脸,心疼地看着她··    “不苦,照顾在乎的人,一点儿都不觉得苦。”
说着,去柜里翻出干净的睡衣·想了想,又开了个门缝,告诉外间的护工大姐打一盆温水来··    岑萌呆呆地看着陶嘉然的背影,修身的衬衫帖服着她的曲线,袖子被高高地挽起,露出两只瓷白紧实的小臂,认真的女人真的很……性|感。
    “打水干吗”·    “给你擦擦身子·”·    “不用了吧……”要不要这么彻底啊要果奔了……·    “再不擦擦都要成个脏猪了。”
陶嘉然假装嫌弃地扭扭脸,故意逗她··    “你才脏猪……”话说自己真的很脏吗岑萌也忐忑了,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真要伸着鼻子闻闻自己了。
    “擦擦能舒服点儿·”陶嘉然好笑于她扭捏的表情··    正说着,护工大姐已经打好一盆温水,敲敲门送了进来,然后退了出去。
陶嘉然谢过,翻出一条新毛巾,又在里面锁好了门,把窗帘挂好··    赤|裸在她师姐怀里的时候,岑萌很是不好意思·这样的情形很熟悉,曾经很多个夜晚甚至白天,两个人就这样赤诚相对,做那世间所有有情人都乐此不疲的事;这样的情形又很陌生,她是被照顾的,被呵护的,被她师姐当成稀世珍宝那样在意。
岑萌是餍足的,此情此景,即使经历过再多的疼痛、再多的难受都是值得的·岑萌甚至觉得,她这一生中能有过这样的光景,不枉活一世了··    她本就是个敏感的人,情绪的激荡比常人反应还要大,如今种种交织在一起,让她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陶嘉然停住手,轻柔地搂过她,“冷很快就好了·”·    岑萌摇头,深深鄙视自己的没出息,单手环住她师姐的细腰,“开心……”·    “开心”·    “嗯,再折一条腿都开心。”
    “傻子”·    “爱你的傻子……”·    陶嘉然因为她的话而呼吸一窒,“你怎么这么傻呢”·    小心地替她穿好衣服,亲了亲她擦破结痂的手掌。
    “你才傻呢”岑萌才不觉得自己真的傻,随便说说也就算了,不要以为我真的傻啊陶嘉然··    说着,又腻上她师姐,“给我说说你在c城的事儿好不好”·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想听,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所有,都想听。”
岑萌痴痴地看着她··    “陶嘉然,原来你这么有钱了”岑萌听到薛锦昆交给陶嘉然银行卡和房产证那一节,激动得眼睛亮晶晶的。
    陶嘉然翻个白眼·妹子,你这副样子,真像个嫌贫爱富的··    “嘻嘻,交公交公,钱啊房子啊,统统拿来拿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陶嘉然好鄙视她,都怀疑她个“富二代”对钱真的有概念吗·    “你都这么有钱了,我没道理不狠狠敲你竹杠啊我得好好想想,要什么礼物呢我要过生日了,我要个这么大这么大的彩虹蛋糕……”岑萌说着努力伸着一只胳膊,比划着蛋糕的尺寸。
    陶嘉然心中一动,萌萌要过生日了二十四岁生日·她该送她什么生日礼物呢·    岑萌还在各种幻想中,“还要什么呢钻戒要个大大的钻戒,鸽子蛋那种,要bilingbiling那种……”·    她又恢复了欢脱的模样,陶嘉然甚至怀疑刚刚深情款款的那位只是她的幻觉。
    话说,妹子,你确定你的小短手儿能戴得下鸽子蛋吗· ·☆、第105章 护短· ·岑萌的脑袋瓜儿依旧很脆弱,跳楼的时候受到那样大的冲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恢复的。
尤其是刚刚一番折腾下来,情绪的波动让她的脑神经格外兴奋,稍稍安静下来就又嚷着头疼、恶心··    陶嘉然很是焦虑,一边是心疼,一边忙找来了医生。
直到医生仔细检查过之后,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病人刚刚大概情绪有比较大的波动导致未痊愈的病灶又被勾起,陶嘉然才略略放心,暗想着至少短期内不能再让小丫头受什么刺激了,哪怕是太过高兴的事儿也不成。
    护士来给注射了镇静剂,不一会儿岑萌就懒懒的,蔫蔫地盯着陶嘉然,眼皮直打架··    “困……”岑萌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也迷迷蒙蒙的了。
    “困了就睡吧·”陶嘉然把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里,温柔地看着她··    “你不会走吧”岑萌大脑断片儿,就着本|能说出心里最想说的话。
    “不会的,你醒了就能看到我……”陶嘉然的嘴唇在她的脸颊上碰了碰,“放心睡吧……”·    “陶嘉然,等睡醒了……我要吃彩虹蛋糕……要那么大那么大的……”这货迷迷糊糊的还没忘了吃。
    陶嘉然暗翻个白眼,也只好安抚她:“等你好了就给你买·”·    “说好了……还有大鸽子蛋……”吃货萌不等话说完,就已经睡过去了。
    陶嘉然蹑手蹑脚地起身,本想拉好窗帘,让岑萌睡得安稳些·却不料,一回身,竟然发现岑子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陶嘉然一惊,定了定神,旋即欠了欠身,敛了眉:“岑总,您来了”·    “嗯。”
岑子实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着实不喜欢陶嘉然对他的称呼,他是她的亲舅舅,总是“岑总”“岑总”的是闹哪样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之间还能找回亲情吗·    “萌萌刚刚打了镇静剂,这会儿睡了。”
陶嘉然不知他站在那里多久了,压低声音简要介绍了岑萌的情况··    岑子实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从季女士那儿知道了陶嘉然在医院照顾萌萌,忙完公司的事儿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想和这孩子好好谈谈··    几分钟前,他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就看到自家闺女躺在那儿跟她表姐絮絮叨叨的,那样子,很是……依恋。
岑子实不太喜欢这个词儿··    萌萌昏昏欲睡,并没有注意到他;陶嘉然背对着他,一心专注于应付岑萌,更没有发现他··    岑子实静静地看了会儿两个人的互动,心里涩|涩的,那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姐姐和芷言姐十指紧扣的两只手,还有那两座墓碑……岑子实心惊胆战,身上覆了一层冷汗,若非他自制力强,怕是要禁不住浑身发抖了。
    一周前,他听到萌萌跳楼的消息,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看到病床上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孩子变成了那副模样,岑子实立时觉得天地都颠倒了过来·他当年被姐姐的事吓破了胆,如今自家闺女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岑子实的第一反应就是“宿命”,他甚至迷信是不是姐姐在天之灵来报复岑家了,上一辈人报复不得,于是就用她的亲生女儿来报复岑家曾经加诸在她和她的爱人身上的一切。
·    岑子实怔怔地出神,才发现陶嘉然正给岑萌掖好被子,又轻拂过她的额头··    岑子实暗叹一声··    “嘉然,到外间来,我们谈谈。”
    陶嘉然一愣,应了声“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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