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别这样+番外 by 沧海惊鸿(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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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别这样+番外 by 沧海惊鸿(下)(3)
·    转身不忘提醒护工大姐盯紧了岑萌,如果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自己·然后,轻轻地掩好门,陶嘉然无声无息地站在岑子实面前··    “坐。”
岑子实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陶嘉然欠了欠身,坐下了··    “肩膀,还疼吗”岑子实突然开口。
    陶嘉然微怔,随即知道他指的是她和萌萌出柜那天怒扔向萌萌却被自己挡住的大理石镇纸··    “没事了·”陶嘉然摇了摇头。
那处伤当时就青紫了,直到今天痕迹还没消去,仍是隐隐作痛·可陶嘉然实在不愿因为这点儿小伤让岑子实担心,本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儿··    岑子实有点儿心酸,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他到底还是打了这孩子,他心里愧得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心中一动,岑子实往前凑了凑,厚实的手掌撩开陶嘉然眉侧的刘海··    陶嘉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从小到大还没有男|性长辈与她这般亲近,这让她很是不习惯。
    幸亏没落下什么疤,岑子实松了口气,不然他的罪过就大了··    “别怪舅舅,”岑子实收回了手,“那天那种状况,你们太让我……意外了。”
    他本想说“太让我失望了”,可话到嘴边时,瞥见了陶嘉然皱紧的眉,还是改了口··    陶嘉然闻言抿着唇没做声。
    岑子实尴尬地轻咳一声,“我知道,法言哥应该会给你留下些财产吧”·    陶嘉然“嗯”了一声,她不知道岑子实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以你现在的经济实力,应该可以做点儿什么了吧”岑子实试探道··    陶嘉然了然,岑子实是在打探她是否要离开“华实”吗·    “有什么将来的打算吗”岑子实又问。
    “没什么别的打算,现在只想照顾好萌萌,让她早点儿康复·过完年,想去奥克兰看看我妈妈……还有姑姑·”·    岑子实微一沉吟,“也好,该去看看了。”
    甥舅二人都不是喜多言的,于是沉默了·终究是岑子实打破了平静··    “萌萌为什么……跳楼,你应该都知道了吧”说到“跳楼”两个字,岑子实仍是心有余悸。
    他想说什么陶嘉然心思电转,不过还是老实地应了句“是”··    “萌萌现在的状态,我很担心。”
    陶嘉然没做声··    岑子实继续说道:“你妈妈和芷言姐的事儿,你应该也都知道了·就算是没有遗传病什么的原因,前车之鉴,想想都让人心悸。”
    陶嘉然知道,季女士定是把自己已经知道江法言和江芷言是龙凤胎的事儿告诉了岑子实,所谓“遗传病”也不能再成为岑家夫妻阻止的理由。
    “我妈妈和我姑姑的事,是上一辈的恩怨·”陶嘉然并不喜欢把上一辈的事拿来作类比,言下之意,一码归一码··    “你们可以不考虑,但我们做父母的不能。
我们都是经历过那件事的……尤其是萌萌,”岑子实顿了顿,“我的女儿,我自以为很了解,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为你做出这种事·跳楼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我又何尝不后怕陶嘉然暗道··    “为了你们所谓的爱情,萌萌那么简单的孩子,竟然……竟然算计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头上”岑子实愈发火大,“裹得严严实实的,还特意把她妈妈引到窗户前再往下跳,真当我们看不出来吗”·    陶嘉然就知道,也只有岑萌那二货才会自以为她那点儿小心思能瞒得过她精明的爹和细心的妈。
    岑子实沉声又说道:“她今天能为了让我们同意去跳楼,明天还要怎么要挟我们”·    “她是在意你们的。
如果不在意,她就不必刻意做什么来求你们同意了·”陶嘉然即使不认同岑萌的所作所为,却也无法容忍自己的爱人被人数落,哪怕是被她亲爹也不行··    岑子实睨着她:“你也觉得她威胁父母这事儿做得对”·    陶嘉然想说她不认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拆萌萌的台。
    “我不想让她走了她姑姑的老路,为了所谓爱情,背父弃母·她妈妈心软,即使看破她的伎俩,也不忍心;但是我不会,我知道什么对她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依您看来,我们在一起就是罪过就是背父弃母就是不孝还有我妈妈,就因为她和我姑姑都是女人,您父亲母亲就不许她们在一起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和他们当年又有什么区别”陶嘉然替自己和自己的母亲抱不平。
    岑子实盯着她,一言不发,探究,半晌··    “嘉然,等你到了我现在的年龄,如果你的女儿也为了所谓的爱情跳了楼,还满心打算拿这个来要挟你,你就会体谅我此时的心情。”
    陶嘉然被他的话噎住了·她何尝不体谅岑家夫妻的心情小丫头做的事连她都想敲打,何况她的父母·    “萌萌还很年轻,难免因为心急失了分寸。
但是她心里是在乎你们的,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她拗不过你们,只能伤害自己·”即使看不下去,陶嘉然还是努力替爱人分辩··    “她伤她自己就是伤我们,这个她倒是拿捏得准,”岑子实愤愤然“哼”了一声,“嘉然,我的女儿,从小被我骄纵惯了,我知道,这是我的错。
她眼下这个状态,我更是没法对她如何,就这一点来说,她的确是赢了……”·    陶嘉然低着头,不语·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无论是萌萌以亲情来要挟她爸妈,还是她爸妈伤害了她,都是她不愿看到的。
    被认可,就这么难吗·    “不过,”岑子实又接着说道,“这不代表我认同了你们·她不懂事,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立场。”
    或许,这算是眼下最好的结局了吧陶嘉然心想·至少岑子实没有强行将她们分开,至少她们还能朝夕相处在一起·假以时日,她相信自己能够打动他们。
 ·☆、第106章 你是不是想我的身体了· ·岑萌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继脑部恢复正常功能不再头晕恶心之后,断了的腿骨也开始愈合了,连身上蹭破、刮破的小伤口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不见了,粉|嫩的肌肤又回来了。
    她这段日子被照顾得很好,她爸妈自从陶嘉然回来那天起,绝口不提两个人的事儿,就像这两个人出柜什么的都是幻想中发生的,岑萌倒宁愿觉得爸妈是默认了她们的关系,心安理得地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着陶嘉然。
    陶嘉然可没她那么乐观,她不信岑家夫妻就这么忍了,放任了,尤其是之前岑子实还和她有过那番对话·眼前的一切,只是因为岑家夫妻不忍心再让岑萌心里难受,或者说是害怕她又作出什么幺蛾子,总之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周下来的结果就是,岑萌虽在病中,却被养得愈发红润,脸型也朝着圆的方向努力着·陶嘉然则整个人整整瘦了一圈··    按照医嘱,康复训练是必要的。
人毕竟是直立行走的动物,长期的卧床会导致肌肉功能的萎缩·陶嘉然很有经验,每天都给岑萌按摩全身的肌肉,就算岑萌直嚷嚷疼她还是依旧坚持·纵然如此,最好的外部按摩也不及人体自身运动机能的恢复。
所以,从确认岑萌可以离开病床的那一天起,岑家就准备好了双拐,让她从新练习走路··    这样的练习,其实最好是在室外,不过眼下是隆冬时节,也只好在室内进行了。
好在vip病房足够宽敞,岑萌胆子又小,不敢多走,也是可以了··    岑萌拄着拐走了两步,就不想走了,摇摇晃晃的总怕摔倒,哪有赖在床上舒服·讨厌的陶嘉然,不说过来搀着她,还站在三米开外,轻拍着双手:·    “乖,来,再走两步试试……”·    当姐卖拐吗岑萌嘟着嘴,别着脸,打算无视她。
    陶嘉然又拍拍手:“你过来,我就给你好吃的·”·    擦,当姐是马戏团的熊吗还好吃的,姐像是贪吃贪喝的人吗岑萌回她个白眼。
    陶嘉然继续诱|惑她:“走过来,就让你亲亲·”·    这个嘛……还有点儿意思·岑萌眨巴眨巴眼睛,美|色当前,英雄当自勉啊。
为了一亲芳|泽,拼了·    双拐敲击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和着岑萌心脏的跳动,一步,两步,三步……有多久了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和陶嘉然亲近了·    走完第五步,岑萌的第六步刚刚迈出一只脚,拐杖甫一抬起尚未落下,陶嘉然已经张着双臂搂她入怀。
    那一刻,岑萌贪婪地呼吸着只属于陶嘉然的气息··    那一刻,岑萌找到了这世上最信任的依靠··    她索性撇掉双拐,单腿着地,伤腿虚虚点着,两臂已经环上了陶嘉然的细腰。
    “你瘦了·”这是岑萌的第一反应··    “当减肥了·”陶嘉然搂紧她··    岑萌自她怀里仰起头,她师姐原来一点儿都不胖,相反还有着精瘦的小结实。
就像……一只豹子,瘦,却浑身充满了力量·可眼下的陶嘉然却让人心疼,二十天前的精致腰身都要消失不见,·    脸上也透着一丝丝疲惫。
    “都怪我,让你累成这样……”多少天了,岑萌第一次为自己的任性而后悔··    “我结实着呢,不许担心。”
    岑萌又往她胸|前蹭了蹭,贴着她心脏的位置,听那里“咚咚咚”有节奏的跳动声·怎么可能不担心除了担心,她也开始渐渐明白,她伤害自己的同时,也在伤害在乎她的人。
    “以后再胡闹,真就不管你了·”声音隔着胸腔响在岑萌的耳边,带着回音··    岑萌闷闷的:“别不管我……”·    陶嘉然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凝住她晕上水雾的双眸,“别哭啊……逗你的。”
    想不到小丫头这么不禁逗··    岑萌欢喜她师姐眼中的专注,还有怜惜,只对她一个人才有的神情,让岑萌骄傲,又渴望··    “你说要亲亲我的……”岑萌索要着应得的奖赏,可还是在诉诸于口的一瞬感到害羞。
    “这么想啊”陶嘉然的眼中满是笑意,迫近她,竟是让岑萌紧张得闭紧双眼··    陶嘉然被她可爱的反应萌得险些失笑。
做人应该讲信用,她想着,身随意动,唇已经覆在了岑萌的额头··    岑萌脑袋上的绷带早在几天前就拆掉了,光洁的额头终于重见天日·岑萌原以为那个吻会落在唇上,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身体却违背了所思所想,为那个轻柔的吻哆嗦了一下。
    陶嘉然有所感,睁开眼,岑萌闭紧的双眼,还有微颤的睫毛映入眼帘,愈发激起她的怜惜··    “别紧张……”·    陶嘉然的轻语如细羽拂面,岑萌有些说不清的痒,继而唇上一软。
    终于来了·岑萌无声地喟叹,满足地攥紧陶嘉然的衣襟··    萌萌的味道,依旧是那么好,好得让人只想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淡淡的药味让人心里不舒服,还有偶尔飘入鼻端的消毒水的气息,时刻提醒着陶嘉然这里是什么所在··    陶嘉然决定忽略它们,现在,她只想尽情地疼爱眼前人。
    辗转缠|绵,碾过岑萌的唇|瓣,陶嘉然的鼻息渐渐重了起来,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想品尝得更多··    岑萌脑中轰然,所有的触感都集中在了唇间,她喜欢她师姐给予的一切,温柔的、狂|乱的、难以克制的……什么都好,只要是她给的。
她本就敏感,反应更是远远大过陶嘉然,此时此刻,已经难|耐地低.吟出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哟,来的真不是时候”·    她妈·    岑萌囧,下意识地推开陶嘉然,身子摇晃了几下,亏得陶嘉然反应快,一把搂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以头抢地。·    陶嘉然也囧了,话说被丈母娘亲眼见证和她闺女打kiss,还是特陶醉的法式,真是没脸见人了。
    “恢复得不错啊……”季女士凉着声音,绕着岑萌打量了一番·其实她好想骂娘的,特么小兔崽子不是早上还跟老娘鬼哭狼嚎地嚷嚷疼吗这会儿就有闲情逸致玩亲亲了要不要这么纯天然无添加啊敢情你跟老娘这儿装相呢·    “您……您来了”陶嘉然尴尬地替俩人解围,她真怕季女士快喷出火的那对眼睛打量完萌萌,再来打量她,如坐针毡啊。
    季女士挑着眼角瞥了她一眼,好家伙,这脸红的,要不要这么激动啊她正病着呢陶嘉然,你这么激动,就不怕她呼吸困难吗不怕伤着她吗·    要么说谁家孩子谁心疼呢,季女士再气小崽子,终究还是忍不住替自家闺女抱不平。
    “那个,医生说萌萌应该多做康复训练,所以我就帮她练习走……走了几步……”陶嘉然冒了一脑门子汗,怎么这么心虚呢她暗骂自己。
    “哦,走得挺好的……”季女士脸上没什么表情,扫了眼扔在地上的双拐,“拐都扔了……”·    “……”陶嘉然无语。
    世间最可怕的生物叫做,丈母娘··    季女士也知道自己在这儿待着碍人家眼,又不招待见,心里悲戚戚的,自己个儿怎么就沦|落成这样了曾经小崽子多乖只是她一个人的小崽子。
如今呢她冲陶嘉然瞪了瞪眼,小崽子就敢不拿好眼神瞅她·只有狠心儿女,没有狠心爹娘啊,呜呜呜……·    擦掉额角的一滴冷汗,想到季女士临走前的那句“萌萌还没好利索呢”,陶嘉然就好冷。
这分明就是警告她别对小崽子这样那样的·话说这个道理她懂,真的不用她丈母娘提醒·之前两个人也只是亲个小|嘴而已,真的没啥,真的··    “下雪了。”
岑萌趴在窗台上,痴迷地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    这里是十八楼,放眼望去,满世界都是洁白无瑕,像是童话中的冰雪王国··    岑萌张开双臂,“好想出去玩雪。”
二十几天不出门,她被憋闷坏了,很想到外面呼吸新鲜的空气··    陶嘉然心惊,一个念头划过,她竟然惊恐于萌萌会突然在那个窗口消失·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便是如此吧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敢让岑萌靠近任何窗口。
    明明知道只是毫无依据的胡思乱想,陶嘉然还是心中慌乱,她被吓怕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自岑萌的身后拥住她,紧紧的,像是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岑萌一愣,“怎么了”·    陶嘉然摇摇头,没做声,脸埋在岑萌的脖颈间,那里有专属于岑萌的淡淡的甜香。
    岑萌被她箍得有点儿疼,不忍心推开她··    “陶嘉然,你是不是太想我的身体了”岑萌柔着声音,之前被打断尚未平复的痴缠念头又泛了上来。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萌萌现在在自己怀里,这是最最真实的·陶嘉然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恐慌··    岑萌扣住她的手,身体向后,放心地倚在她身上,“委屈你了……你要是真的想,我没关系的……”·    其实岑萌自己又何尝不是忍得辛苦之前浅尝辄止的吻像划破平静湖面的疾风,把她的思绪搅得凌乱。
    “别,别说话,我只想抱着你……抱着你就好·”陶嘉然呢喃着··    “好·”岑萌放任自己沉醉在她的气息里。
 ·☆、第107章 永不分离· ·岑萌在她师姐的怀里靠了一会儿,还尤嫌不足,又拧过身子像只八爪鱼似的扒住了陶嘉然··    陶嘉然唯恐她身子骨弱,再闪着,忙不迭地搂紧了她。
    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窗内是亲昵相拥的一对璧人,不要太美好啊··    岑萌是典型的跳跃性思维,脑袋瓜儿是一分一秒都闲不住的。
粘了会儿她师姐,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这是要下蛋吗陶嘉然犯愁地瞅着胸|前的小脑袋抖啊抖的。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我突然想到妈妈刚才看到我们亲亲时候的样子,”岑萌抑住笑,“估计妈妈当时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陶嘉然敲敲她的脑袋:“你还好意思说,让大家这么担心·还笑”·    “表敲,疼,”岑萌嫌弃地扒拉开她师姐的手,“你不觉得这样也算好结局吗爸爸也不跟我们吹胡子瞪眼了,恨不得躲着我们走。
妈妈也不左拦着右挡着了,看到我们亲热都吓得跑开了……”·    “没那么简单·你爸妈啊,可不是一般人·”陶嘉然意味深长地说。
    她是真替岑家夫妇上火啊,那么精明的一对儿怎么能生出来岑萌这二货的·    “哼哼,他们要是再不许我们在一起,我还跳”岑大小姐一向奉行简简单单直来直往,在她师姐面前更是百无禁忌想说什么说什么。
    “你敢”陶嘉然瞪圆了眼珠子··    岑萌缩缩脖子,“我就是说说而已……这玩意儿太遭罪了,又要卧床又要顾忌这个注意那个,麻烦死了。”
·    陶嘉然想给她跪了,大小姐啊,能不能让人过几天消停日子了·    双手捧起岑萌的小脸,认真地看着她。
    岑萌以为她又动了情,心里多了份小小的期待·四目相对,岑萌的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陶嘉然的口气几乎可用语重心长来形容。
    “萌萌,我不喜欢你拿亲情来要挟你爸妈·”·    岑萌鲜少见她师姐这张严肃脸,种种涟漪思绪瞬间被荡涤得无影无踪··    “要挟爸妈”·    “是。
用亲情来要挟·”·    岑萌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反驳,她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两个人的未来打算,破除一切障碍·可她师姐竟然因为这个而责备她,她觉得委屈、不平。
话已到嘴边,看到陶嘉然憔悴的巴掌脸,又生生咽了下去··    陶嘉然读懂了她眼中的不悦,叹了口气,抱起她,回到床边,让她倚在自己身上··    “之前你一直伤得厉害,我没忍心跟你说,”陶嘉然顿了顿,终是下了决心,“跳楼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
    岑萌蹭的直起身,拧着眉头:“我怎么不对了我替我们的将来打算,还有错了”·    “替我们的将来打算没错,但是不该用这种方式。”
    “那用什么方式陶嘉然你告诉我我爸妈连骗你的招儿都用上了,爸爸那天还打了你……”岑萌为她师姐抱不平。
    “萌萌,他们是你爸妈,血缘上也是我的长辈……”·    “长辈也不能欺负人啊”·    陶嘉然忽然觉得很无力。
她和她的价值观,终究是有所不同的啊·岑萌会为了爱情无所顾忌,但是她不能,她没法不顾一切地相爱,这世上除了爱情,有些感情也是应该被珍重被呵护的··    “我从小无父无母,是很多好心人的照顾,才让我能长这么大。
所以,萌萌,我特别在意对我好的人·比如你妈妈,虽然她对我有时候态度怪怪的,但她从没害过我,还曾经照顾过我,用心为我买过那些衣服,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替我周到地考虑到了。
还有你爸爸,他在血缘上是我的亲舅舅,他信任我,为我的事业考虑得那么多,还替我出头……你说,他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忍·    心伤他们”·    “你总是记得别人对你的好。”
岑萌幽幽地··    “是啊,有人对你好,你就该感激老天让你遇到了他们·”·    “那你对我,”岑萌的心又被不自信占据了,“是因为我对你好,还是因为……你爱我”·    陶嘉然有点儿囧。·    “开始是感激,后来慢慢的就……不一样了。”
    “那后来变成什么了”岑萌的眼睛亮晶晶的··    陶嘉然脸一红,竟有一丝扭捏·    讨厌说句爱我能死啊·    陶嘉然正色道:“我更不想因为我,还有我们,你做出让你爸妈伤心的事。
萌萌,他们年纪大了,受不得打击·你别忘了,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就是因为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才让他们心疼,不忍心再阻止我们在一起。
岑萌默默地想,不过没说出口·她师姐三观太正了,说出来没准又要被训话··    岑萌撇撇嘴·好吧,她师姐说以后不许她跳楼了,不跳就不跳吧。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特别羡慕你从小就有那么多亲人疼爱·”·    “他们也是你的亲人·”·    “是,我们是亲人。”
    岑萌暗叹一声老天不公,她师姐这么美好的女人,身世怎么可以那么凄惨·    “你说,如果我们有了一个孩子,爸爸妈妈是不是就再也不会阻止我们了”·    “”陶嘉然一惊。
妹子,你不会再作妖生出个娃儿来吧·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岑萌捂住她师姐的眼睛,“我这不是征求你意见吗”·    “你想和谁生孩子”陶嘉然沉着声音,她可不信她们俩女人能生出啥来。
    “当然是和你啊”岑萌扬着声音,一巴掌拍在陶嘉然的大腿上,“你想什么呢”·    “你是想……”陶嘉然拿开她的手。
    “试管啊,笨蛋自从那天见过妞妞,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孩子了,看到漂亮的小奶娃就特别想捏一捏抱一抱什么的……”岑萌再次陷入幻想中。
    “你想啊,陶嘉然,我们的孩子,一定是很漂亮很可爱的·你难道不期待吗”·    “额,这个啊,从长计议吧。”
陶嘉然深觉这事儿可不敢随便做主,至少得季女士同意才行·不然这么不声不响地让岑萌大了肚子,或者……自己有了岑萌的孩子,她舅和她舅妈不满世界追杀她才怪。
搞不好一尸两命啊·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让两个人从话题中醒过神来··    “请进”陶嘉然清朗的声音。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岑小姐,有人找·”护工阿姨探身··    “我”岑萌指指自己,表示怀疑,谁会找她找到医院里来·    “岑萌女士吧”送货小哥拎着个精致的小盒子。
    “是我·”岑萌一眼盯上了那个小盒子,这不是……·    “您的蛋糕,请签收·”送货小哥递上送货单。
    岑萌张大的嘴一时来不及合拢,难以置信地看向陶嘉然··    陶嘉然含笑冲她点点下巴,示意她赶紧的··    昏昏然地签名确认,岑萌还是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    “祝您情人节快乐”送货小哥没忘了祝福··    “谢……谢谢”·    送货小哥旋即转身走了,护工大姐也很有眼色地掩门退了出去。
    “这是……你送我的”·    陶嘉然歉然:“本来是还想送点儿别的什么,可实在是没时间去选,只好订了这个。”
    “‘别的什么’是什么”岑萌歪着头看着她师姐,脸上漾着笑意··    “就是……特别的东西。”
    岑萌想象力丰富得很,当然猜到了,不过她没有点破,她想还是保持些神秘感吧·陶嘉然个没情|调的,突然搞一次浪漫,总不好打击了她的积极性。
    陶嘉然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到了,顿时觉得自己忒没有创意了,有点儿失落··    “我们先来enjoy这个吧”岑萌恐怕她师姐心里不好受,忙搓着两只小手,迫不及待地做饕餮状。
    “啧啧,还有张卡片·”岑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不求长相思,但求长相守··    字是电脑打印上的艺术字体,古朴、端正,就像送她蛋糕的这个人。
卡片天青色,一叶扁舟在云际,就像她对她的牵挂,就算她在天涯海角,那叶舟也永远荡在她的思绪中··    岑萌轻声地念了几遍那行字,突然转头,在陶嘉然的面颊上“吧嗒”亲了一口。
    “我很喜欢”抱住她师姐的一条胳膊,“说好的,‘长相思’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陶嘉然和着她。
    “可是……”岑萌纠结了,“为什么是这么一丢丢的小蛋糕”·    说好的那么大那么大的彩虹蛋糕呢·    “你还没恢复好呢,只能吃一小块儿。”
陶嘉然摸着她的脑袋安抚她··    陶嘉然切开,只给她留下一小块儿,剩下的打算拿到外间藏起来,不然这货指不定偷摸去找呢··    “不要我要大蛋糕我的大蛋糕……给我……”岑萌就差抱着她师姐大腿了。
    陶嘉然汗··    妹子,你这副样子,跟我强抢民女,要把你闺女卖进青|楼似的·· ·☆、第108章 团圆饭· ·今年的农历新年格外晚。
情人节之后的第三天,是大年三十··    头几天下的一场大雪被温暖的阳光照过,渐渐地都化掉了,春天已经在不远处一步步朝这个世界走来·整个城市都浴在喜悦的氛围中,过年了,再大的愁事儿也被暂时压下,留待年后再说吧。
    街上到处可闻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尤其是到了晚上,天一擦黑,各式各样的礼花就被放上了天,渲染得整个天空就像个五颜六色的花坛·似乎过了年了,钱也不像钱了,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消·    费、花钱,几百块甚至上千块一个的礼花根本都不算什么了。
    医院里也随着年近冷清下来,出院的出院,回家过年的回家过年,连过去经常从楼下传来的喧闹声这会儿也听不到了··    即使还没恢复如常人,岑萌今天是必须要回家的。
    一大早,岑子实就亲自开着车来接她·季女士没有同来·陶嘉然听岑萌说过岑家的规矩·季女士一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除非她心情好纯粹就是想下厨露露手艺,否则岑家一年的三餐都是阿姨代劳的。
不过只有除夕这一天除外,季女士会亲自下厨做一顿年夜饭,似乎还有岑子实的参与·陶嘉然很是好奇如此正式的一顿饭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好奇归好奇,貌似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
岑家没有邀请她一起吃年夜饭,如今又是和岑家夫妻如此尴尬的关系,她想着送完岑萌就回自己家去吧,再去超市买袋饺子,半夜煮了就当过年了·孤独感不是没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过年,挺挺就过去了。
    岑子实的车来之前,陶嘉然就已经给岑萌穿戴好,就差外套没穿了··    岑萌窝在轮椅里,很是不满:“为啥要坐这玩意儿啊我又没瘫痪……”·    陶嘉然敲敲她的脑袋,打断了她的口无遮拦:“十八楼呢,大小姐,你要自己走下去吗”·    岑萌一想也是,不过这样总是怪怪的。
    “我的彩虹蛋糕呢我要带回家吃·”这货还没忘了吃··    “几天了都你的彩虹蛋糕早成了彩毛蛋糕了。”
陶嘉然喷她··    “呜呜呜……陶嘉然,你个败家的,还我蛋糕……”岑萌作势抱着她师姐大腿耍无赖。
    岑萌你够陶嘉然翻个白眼··    一路无话··    到了岑宅,陶嘉然第一个跳下车,把后备箱里的折叠轮椅拿出来,安好,又试了试,稳当了,才拉过岑萌。
    “我来吧”岑子实也下了车··    “没事儿,我能行·”陶嘉然说着,一手托住岑萌的腋下,一手勾住她的腿弯,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又扭过身轻轻放在了轮椅上。
    岑萌好得意啊,冲她师姐甜甜一笑,又扬着小下巴朝她爹龇了龇小虎牙,那意思:“看我喜欢的人帅不”·    岑子实撇开脸决定无视她的嘚瑟。
    季女士这会儿也开着门,等他们进来,这一幕恰入眼帘,她也被陶嘉然这手“绝活”惊着了,和岑子实交换个眼神·岑子实摊手:刚才从医院出来上车就是这样的,我就是个司机,根本不用我插手。
    陶嘉然蹲下|身,替岑萌理了理扯歪的外套,柔着声音:“你乖乖地在家过年,我过几天就来看你,不许胡闹……”·    说着,还想按按岑萌毛茸茸的帽子,被岑萌一把抓住手腕。
    “你干吗去”声音中透着不解··    “我回家啊·”陶嘉然耐着性子。
想到自己没有人气的小屋子,还有一个人度过的那些个除夕之夜,陶嘉然心底泛上一股苦涩··    “好好的回家干吗你不陪我过年吗”岑萌有点儿急了,她真怕她师姐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知道她师姐没有别人陪伴,一个人听满城的喧闹,岑萌心疼了··    陶嘉然想说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和你爸妈闹得这么尴尬,他们没有再责备我们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何必再讨这个嫌呢不过就是除夕夜而已,一个人过又不会死人。
    可眼下这种状况,这话她说不出口,大过年的,何必给人家添堵·    陶嘉然还想组织语言,劝小丫头放开自己的胳膊,就听得季女士凉着声音:“大过年的,你们爷俩就可着我一个*害,都没个人给我帮帮忙打打下手什么的……”说着,还幽怨地叹了口气。
    陶嘉然一激灵,您这是……几个意思·    岑子实拿出一家之主的范儿,大手一挥,“进去吧,嘉然,一家人一起过个年,才叫团圆。”
    一家人,团圆……陶嘉然鼻腔一酸··    季女士点到为止,可不乐意跟他们啰嗦了,一拧身,嘴里犹自嘟嘟囔囔的:“还得准备一大桌子菜呢……”·    岑萌眼珠一转,在陶嘉然的小腿上轻轻一踢:“傻子,还不快去帮妈妈”·    陶嘉然一怔,看看岑萌,又看看她舅岑子实。
    “进去吧·”岑子实眼中是抑不住的慈爱··    岑宅的厨房足够大,两个人忙忙活活的也能折腾开··    陶嘉然腰上系着岑萌给她围上的小花围裙,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青葱般的手指按住菜板上的黄瓜,右手急动,就听“擦擦擦哒哒哒”一阵有节奏的响动,一截黄瓜已经化身牙签杆儿粗细的丝·    。
    行啊,就凭这刀工,有两下子··    季女士手里也没闲着,时不时地瞥过来两眼·不由得暗暗感叹,这长相,这性格,还有对萌萌的那份真心,如果是个男孩子,如果不是岑子华所生,她真就乐意把闺女嫁给她了。
多好的一对儿·可惜了,这就叫命运弄人吧·    “经常做饭”季女士忙里偷闲··    “啊是。”
陶嘉然微愣··    这大厨房比她家的小厨房带劲儿多了,地方也宽敞,家什也全,食材更是丰富,陶嘉然如鱼得水,一时陶醉其中,竟是忘了季女士的存在。
季女士的问话,倒让她拘谨起来了··    季女士瞧出她的不自然,微微一笑,“看你的刀工,就像是经常下厨的·”·    “嗯,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想吃什么,就经常做给自己吃。”
陶嘉然低着头,双手熟练地搅着鸡蛋液··    “一直一个人”季女士状似随意地唠家常··    “奶奶过世之后,就我一个人过日子。”
    “萌萌是你初恋”季女士明知故问··    陶嘉然差点儿被她的话噎着,闹了半天您是问我感情的事儿这话题好囧。脸上一红,陶嘉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是。”
    “齐洛”季女士不到黄河心不死··    “是·”·    季女士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言语了。
    就在陶嘉然大松一口气的当儿,季女士突然又开口了:“她没陪你过过除夕”·    “没有,她爸妈一开始不同意我们的事儿,后来她结婚了。”
    季女士挑眉,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夫妻俩就同意了似的··    陶嘉然也觉出不妥,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又低着头专心对付手中的蛋液。
    这孩子命也够苦的了,季女士心中恻然,若没有萌萌和她的那档子事,她真的会当她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不过眼下这状况,还有小崽子那样,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们了。
    “妈”岑萌一手拄拐,一手扒开厨房的门,探进头来,“啥时候开饭啊”·    眼珠子则滴溜溜转个不停,还好还好,她师姐完好无损地在那儿,没被她妈生撕了炖肉。
放心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小崽子,就知道吃现成的”季女士啐她,心说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不就是怕我把你表姐咋地吗老娘四十多岁的人了,至于跟个小丫头过不去丢份儿·    “油烟呛,进屋去吧。”
陶嘉然恐怕熏着她··    岑萌冲她挤挤眼,甭怕我妈,她就是纸老虎,我好看你哟·    陶嘉然回她个淡淡的笑。
    季女士可不喜欢小崽子眼里只有她表姐,轻哼一声:“行了,赶紧的吧,就差这几个菜了·早点弄完,还有你爸的节目呢·”·    陶嘉然诧异,岑子实的节目·    岑萌嘻嘻一笑:“我爸可有绝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岑子实围着围裙,在面案上大揉特揉一团面的画面出现的时候,陶嘉然也是醉了··    这是大名鼎鼎的岑总“华实”的掌门人这身行头,还有这派儿,说是哪个饭店的白案师傅也有人信啊。
虽然他舅脑袋不大脖子也不粗,不过还真是又能当大款又能当伙夫··    这面案上一团一团的剂子又是要做什么的·    陶嘉然瞪着双眼,惊讶于那一个个白团子在他舅那双看似粗枝大叶的手里变成了各种形状。
    岑萌趴在她耳边,小声给她解释:“这是我们家的规矩,年年除夕晚上都要供祖宗的·”·    “供祖宗”·    “说白了就是接爷爷奶奶回家过年,我从小到大年年都是这样的。
爸爸很少亲自下厨,只有这一天,要亲手做些面食,蒸好了,供上·”·    “你看那间小起居室,”岑萌一指二楼一侧的房间,“那屋一会儿会收拾出来供桌,把爷爷奶奶的相片放上,还有果子啊点心啊什么的供品,吃饭之前我们都要给爷爷奶奶磕头拜年的。”
·    陶嘉然大觉有趣,这算是她三十年来过得最有意思的除夕·有种仪式感的庄重,还有种亲切感·话说她还没见过岑萌的爷爷奶奶长什么样子呢。
    此时,季女士把几个小玻璃碗放在面案上,里面的东西可倒是丰富,有切成各种形状的枣,有整个的枣,有绿豆,还有小红豆……·    这是什么·    岑萌又为她解释道:“爸爸手可巧呢,会用面捏各种东西。
整个的枣是做各种形状的枣花馒头的,有的好几层呢·绿豆是小刺猬的眼睛,小红豆是小兔子的眼睛……”·    小兔子小刺猬上供上得这么萌吗·    岑萌看到她直了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捂着嘴笑:“只有枣花馒头是上供的,剩下的是小时候爸爸蒸了哄我玩的,后来慢慢就成了习惯。
一会儿蒸好了,你可以尝尝,挺有意思的·”·    陶嘉然听得心里一暖,岑家夫妻比她想象的还要宠爱岑萌·如果她有这样的父母,做梦都是要笑醒的。
 ·☆、第109章 这么像· ·果然如岑萌所说,那些红眼睛的小兔子、绿眼睛的小刺猬,出了锅个个都白胖可爱·尤其是那小刺猬,一小团白面上还被岑子实用剪子剪出尖尖的刺,支楞着,活生生的,让陶嘉然有了种想要·    捏一捏看看是否扎手的冲动。
    岑子实瞧见了她眼中的渴望,不顾热气腾腾拎起来一只,放在个小碟子里,递给陶嘉然··    “尝尝,”还不忘了嘱咐她一句,“当心烫嘴。”
    陶嘉然怎么好意思吃刚出锅的,全家人都一口没动呢,而且还没给故去的人供上,自己怎么能大大咧咧地吃呢·    又不好驳了岑子实的好意,她只好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随手放在了一边。
    岑子实不以为意,笑了笑,就去忙他的事儿了··    岑家两口子很像是训练有素的,可见这事儿做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季女士熟练地码好一张张小碟子,每张小碟子都不空,有的放着时令水果,有的是几样干果,还有的摆的是小寿桃,另有几碟装的是做工很是精致的糕点。
又把两个三层的枣花馒头分别摆在两·    个小碟子里··    陶嘉然好奇地细细打量那枣花馒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蒸熟的成品·最下面是个荷叶状的面托,荷叶上一圈六个分别裹了一圈面的大枣;上面又是一个小一些面托,摆着三个枣;最上面是一个小小的、很是精致的q版面托,还有一颗小小的枣。
六颗,三颗、一颗……陶嘉然瞬间脑补了六爻、三才和“道为一”,她想自己一定是脑洞开得太大了··    这时,岑子实已经摘下了围裙,在小起居室的壁柜里翻出来一个纸袋子,不大。
小心地打开,陶嘉然开清了,是一个相框·不过具体是谁倒是没看清,因为岑子实倒扣着相框倚在了供桌一侧的墙上··    陶嘉然了然,这定是岑萌的爷爷和奶奶的照片。
她小时候听积古的老人讲过,供奉祖先时,据说是只有烧了纸钱敬了香燃了烛,祖先的“魂”才能回来,和后代子孙一起过年的·早年间没有照片的时候,大户人家都是有祠堂的,那祠堂非除夕和大事不能随便打开,里面挂的祖宗画像更是不能轻易示人。
如今有了照片,没到时辰,让祖宗的照片“见了光”,那是不敬··    想不到岑家倒是保留了些许旧时的传统,有点儿意思·陶嘉然愈发觉得这个除夕过得值得了。
    岑家夫妻忙前忙后的,倒也有条理·岑萌是个指不上的,要不是她师姐这会儿戳在这儿好奇地看这看那,她早就猫到自己房间里去了·陶嘉然心道自己个年轻力壮的眼睁睁观摩两个四十多岁的·    忙活,真是过意不去。
她想帮忙,又怕这里面有什么忌讳,毕竟这是供奉岑家的长辈,自己貌似算不得岑家人··    那张桌子摆得有点儿偏,岑子实想挪正了,就招呼季女士一起搬。
陶嘉然看下去了,往前凑了凑,忐忑道:“我……可以帮忙吗”·    季女士正愁累得腰酸背痛还得忙忙活活,赶紧接过话头:“正好,正好,你来,我这腰啊,岁数大了。”
    “可以吗”陶嘉然不放心地追问一句··    “嘉然,咱俩来,我喊‘一二’,你就朝这边挪两寸。”
岑子实比划着··    陶嘉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比抱岑萌那两下累多了·桌子上满是供品,还有香烛,尤其是桌上还有岑家长辈的照片,这要是给磕了碰了或者哪怕是给晃得偏了位置,她都担待不起。
    屏气凝神,跟着岑子实的节奏和脚步,挪了两寸,桌子稳稳地落在了地板上·陶嘉然的这颗心才算是回归了原位,下意识地揉了揉掌心,紧张得都覆上了一层汗。
    “累了吧”岑萌一拐一拐地蹭过来,用自己的阿狸小毛巾拂过陶嘉然的面庞,又抓过她的手,替她擦干净汗水··    岑子实睨了一眼,果然女生外向,你爹累了半天了,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也没见你递过来个布丝儿,更甭说还给我擦汗了。
    “我自己来·”陶嘉然颇不自然地接过毛巾,她舅岑子实刚才那眼神,怎么那么……幽怨·    终于收拾停当。
    “准备吃饭吧”季女士张罗一声··    陶嘉然洗干净手,帮岑子实支好桌子,又帮着季女士把做好的菜一盘盘地端上桌,码好位置,还有碗筷、杯碟。
    准备就绪之后,陶嘉然惊奇地发现岑家人没有一个上桌的·她不熟悉情况,“傻子过年看邻居”,也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嘉然,你过来。”
    陶嘉然答应一声,循着岑子实的声音··    小起居室此刻俨然一个小小的祠堂,两根通红的蜡烛已经被点燃,散发着淡黄的、温暖的光。
那个神秘的相框也被翻了过来··    岑子实从香筒中抽出四支香,就着红烛的火光点燃,轻轻挥了挥,让那束小小的火焰化作了四个光点·他郑重其事地将四支香高举过头顶,双手捧着在面前拜了三拜,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依次插|进两根红烛中间的香炉中。
·    与此同时,陶嘉然的目光被相框中的两个人吸引··    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大概四十多岁·男人虽是深色西装,白色衬衫,打着暗红色领带,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硬朗的风姿似乎在告诉每一个人只有笔挺的军装才是最适合他的装扮。
女人的手挎在男人的臂弯里,一袭素色旗袍衬着她玲珑的腰身,同色系的披肩搭在肩头,要不是她不容置疑的刚强气质,看到的人怕是真会以为这是位旧时代的大家闺秀··    陶嘉然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女人的长相,如果不是此情此景,她真要误以为那是自己四十岁以后的样子·    这两个人,是她的……姥姥和姥爷·    她恍惚间,岑子实已经双膝跪在地板上。
她听到他的告祷··    “爸,妈,这是子华姐的孩子,你们看到了吗”·    这里面还有她的事儿陶嘉然一惊,难怪岑子实特意喊她过来。
    只听岑子实继续说道:“爸,妈,你们泉下有知,也能体谅姐姐的不易了吧我们终究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岑’字,自己的亲闺女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当他说到“一家人”时,竟透出哽咽来,陶嘉然也觉心下恻然。
    “你们看,姐姐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是个好孩子……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她平平安安的,还有萌萌,我们一家人都要平平安安的……如果真的遇到了姐姐,求你们,就原谅了她吧…·    …”·    岑子实说完,伏在地上,“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头,继而不动了,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陶嘉然看得心酸··    “您还好吧”她搀住岑子实的胳膊··    岑子实长出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双眼通红。
    “嘉然,去给你姥姥、姥爷磕个头,拜个年·”·    “”陶嘉然一愣,这是认祖归宗的节奏·    岑子实轻拍她肩,温言道:“他们毕竟是长辈,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了,就是你妈妈还活着,想来也不会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再计较了。
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晚辈,他们都故去那么久了,你也该拜一拜他们·”·    陶嘉然一想也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一辈归一辈,如果她计较上一辈的恩恩怨怨,那她和岑萌的事儿又从何谈起呢何况,她是岑萌的爱人,又是岑萌的表姐,这个头,于情于理,都应该磕。
    “好”陶嘉然答应一声,毕恭毕敬地对着照片上的两位老人行了礼··    待到季女士和岑萌都拜完了,就正式开饭了。
    岑萌轻伤不下火线,依旧改不了欢脱的本性,动了几筷就习惯性地品头论足··    “这个牛肉不错,妈你手艺见长啊”·    咦,明明是赞美的话,为什么她妈脸色这么晦暗啊·    “萌萌,那是我做的。”
陶嘉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    额,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又夹起一筷凉菜,嗯,不错,滋味刚刚好,有点儿像她妈妈的手艺,刚想开口,就听她师姐又跟她咬耳朵:“那个也是我做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岑萌急了,低吼:“陶嘉然,都哪些是你做的啊”·    陶嘉然:“……”·    季女士默念:“不生气,生气容易衰老,还能引发心脏病高血压肝硬化……”·    岑家夫妇和大多数国人一样,除夕晚上是必定要看春晚的。
楼下客厅待着不随意,两口子早就移驾自己的卧室了,于是老夫妻、小妻妻此刻各过各的··    岑萌已经很久没有宠|幸大白,这会儿抱亲闺女似的搂在怀里,又亲又啃的。
    陶嘉然不忍直视,好在大白还是那么白,不然她真要让岑萌洗剥干净再抱着她睡觉了··    岑萌临|幸够了大白,也没忘了正宫陶娘娘,双臂一伸:“亲爱哒,抱抱”·    大过年的,总不好让个二货失落,陶嘉然如她所愿拥她入怀,又唯恐碰到她的伤腿。
    “亲爱哒,你表情那么严肃,在想什么呢你最应该想的人此刻就在你怀里,你还要神游天外吗”岑萌捧着她师姐的脸,满意地在那饱满的唇上香了一个。
    陶嘉然放任她的小得意,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萌萌,你不觉得我和你奶奶长得很像吗”·    “正常啊。
她是你姥姥,有血缘·”·    “你不觉得太像了吗”·    “唔,是很像,我以前还真没太注意。
奶奶的基因太强大了,姑姑很像她;姑姑的基因也强大,所以你也像她·”岑萌若有所思··    陶嘉然被这个“奶奶=姑姑=你”的逻辑结构激得心里一动,某个说不清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倏忽而过,又瞬间消失不见了。
 ·☆、第110章 心肝宝贝儿· ·“最近过的好吗”电话那头的人问得犹豫··    “还行,你呢”陶嘉然说着,手指穿过岑萌的长发,摩挲。
    岑萌伏在她的膝上,假寐,尽情地享受来自她师姐的温柔,像一只乖觉的猫咪··    齐洛抬眼望去,江南小镇,游人如织,热烈的氛围把正月里的阴冷都盖过了。
尤其是那个人,正在不远处的小摊子上和商贩讨价还价,时不时地回过头来冲着自己一笑,一团火似的,把她心中的阴霾都驱散了··    嘴角轻勾,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还不错·”她说··    我也还不错·陶嘉然低下头,和岑萌对视,瞬间被对方眼中的磁场吸引·岑萌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只是看着这个人,只是看着,都有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齐洛的话打断了她们两个人眼神的缠绵··    “江伯父的事……”·    “都过去了,”陶嘉然眼神一黯,“他走得很安详。”
    “嗯……没去送他最后一程,我很抱歉·”·    “我理解·”·    旋即沉默了。
除了江法言的后事,似乎两个人没有再多的话题可谈··    陶嘉然略觉尴尬,既然没什么可谈了,就挂了吧··    她刚想开口,就听那边一个熟悉的声音:“谁的电话啊”·    盛之樱·    陶嘉然了然,这两个人果真在一起。
    “你忙吧,有空再聊……”没等她把话说完,电话那头盛之樱大着嗓门:·    “陶嘉然,你找我老婆有事儿哇”·    齐洛囧,轻推她,小声责备她:“谁是你老婆”·    “先不聊了,我们还要去逛,回见哪您”盛之樱自作主张,“呱嗒”挂断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    陶嘉然摊手··    “齐洛和盛之樱在一起·”她客观地陈述,脸上没什么表情。
    “挺好·”岑萌做了总结性发言,然后懒洋洋地把小脸埋在陶嘉然的小腹间··    这么淡定了陶嘉然挑眉,纤长的两根手指轻拎着她的小耳朵。
    “不吃醋”·    “切才懒得吃”·    “岑大小姐这么忙连醋都懒得吃了”陶嘉然忍不住逗她,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任由她在自己腹间蹭啊蹭。
    岑萌心里痒得都快要长毛了,她师姐都多久没和她亲热了虽然她才二十多吧,可“食髓知味”这词儿知道吧尝过肉味,谁还爱吃草啊·    脸快成个包子,扬着脖子,“陶嘉然,表摸了,干打雷不下雨,要折磨死人吗”幽怨地嘟起了嘴。
    陶嘉然闻言,眼睛里晶亮亮的都是笑意:“萌萌,你这是欲|求不满吗”·    “讨厌”岑萌恨恨地揪着她师姐的扣子,你来试试二十多天光亲亲不爱爱好吧,陶嘉然你也是受害者。
可,是谁动不动就撩|拨我的撩|拨得我兴起,还一副大义凛然地美其名曰“你有伤,等好了的”··    岑萌气不过,龇着牙,恨不得自己有一张血盆大口,一口吞了陶嘉然这罪魁祸首。
    “哈哈哈,萌萌,你不要这么幽怨的样子……”陶嘉然玩心大起,撸起袖子,胳膊往前一伸··    “宝贝儿,想吃肉吗”·    岑萌被她的一声“宝贝儿”刺激得心里一荡,眼前是筋肉紧实又白皙修长的手臂,看起来味道很是不错,让人胃口大开。
    嘴一张,上下门牙一合,“吭哧”一口咬住陶嘉然的胳膊··    “嘶……”陶嘉然轻抽口凉气,要不要这么狠道啊妹子这得多大仇多大恨啊·    “乖……轻点儿……”她撩起岑萌额前的乱发,安抚她小小的暴躁,温暖的、柔软的,让岑萌贪恋。
    “亲爱哒,是不是弄疼你了”岑萌松开嘴,歉然··    她师姐胳膊上赫然一个牙印··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会很疼。”
陶嘉然故意眨眨眼··    岑萌脸一红,这话听着真是……·    心中一动,粉红的小舌轻|舔那个小小的牙印,又凑上前,亲了一口。
    痒意从那处蔓延而上,直至全身,陶嘉然的心脏狠狠跳了两下,用力搂她入怀··    “乖,别闹……”·    “就闹,就闹,谁让你回回都撩|拨我……撩得我难受,还不负责”岑萌越说越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委屈她怎么可以受这个委屈她替自己抱不平,又是一张嘴,隔着睡衣,一口咬在陶嘉然的胸|前。
那劲头,堪称“稳准狠,快静齐”··    陶嘉然“哎哟”一声,“宝贝儿,你属狗的吗”·    “再叫一声我听听……”岑萌一吻落在她师姐的下巴上,食指绕着刚刚咬过的地方画圈圈。
    陶嘉然郁闷地看着她··    “叫嘛叫嘛不然我还咬你”岑萌说着呲了呲牙。
    “宝贝儿……”陶嘉然苦着脸··    “不许愁眉苦脸”岑萌一巴掌拍在她师姐的胳膊上,“陶嘉然,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优乐美’吗”这儿还要插|入广告吗·    “不对,不对,不许插播广告”岑萌打断她,“刚才你叫我什么来着”·    “你是我的……”陶嘉然故意抻长声音。
    “快说,快说”·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儿·”·    岑萌这下满意了,环紧她师姐的腰,呼吸着她的气息,声音糯糯的,像是刚出锅的年糕,还蒸腾着热气。
    “你只有一颗心,一个肝,所以,你只能有我一个宝贝儿·”·    “好·”陶嘉然轻吻她发旋··    “要是敢有别人,你的心啊肝啊,就都别要了,丢了喂狗吧”·    “这么狠啊”陶嘉然听得好笑。
    “唔”岑萌煞有介事地使劲儿点点头,“哈士奇,金毛,黑背,拉布拉多……随你选”·    “可不可以……”陶嘉然的嘴唇贴近她的耳珠儿,故意在她耳边呼吸,满意地看到她随着呼吸微颤,“可不可以喂你这只小癞皮狗”·    “讨厌”岑萌的整个小耳朵都通红了。
    “洛洛洛洛你别走那么快啊”·    盛之樱可就没那么愉快了。
自打她自作主张按断了电话,齐洛就甩开她,自顾自走得飞快,整个儿一“飞毛腿”附体··    盛之樱自问不是“爱国者”,惹毛了齐洛,除了做小伏低连哄带骗,她还真就没别的招儿。
没办法,谁让她上杆子人家就算她盛大小姐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谁主动谁就完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洛洛”·    终于追上齐洛的脚步,盛之樱抓住她的手腕。
    “你跟着我干吗你癞皮狗吗”齐洛大口喷她··    盛之樱好脾气地讨好:“是啊,是啊,你是肉骨头”·    “滚”齐洛拼命甩开她。
    盛之樱咬定青山不放松··    “放开我你烦不烦”齐洛连推带搡,甚至腿都用上了。
    盛之樱小腿上挨了几脚,疼得龇牙咧嘴,贱次次的嘴里还不闲着:“打是亲骂是爱,踢一脚谈恋爱·洛洛,你打死我,我都不带松手的”·    齐洛真想缝上她那张贱嘴。
盛之樱不要脸,她可要脸,眼见路过的群众大有围观之势,齐洛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做泼妇状··    盛之樱逮个机会,把她按在怀里:“不闹了,不闹了啊”·    冬天里,只有相拥着才不会冷吧齐洛终究是贪恋一个温暖的怀抱,挣了挣,没挣脱,便放任自己被她抱在怀里。
    “瞅什么瞅”盛大小姐霸气外露,冲着围观群众,“没见过俩女的抱抱的啊散了吧,散了吧,都该干嘛干嘛去”·    “盛之樱,你怎么这么烦人”·    “只烦你。”
盛之樱笑眯眯的样子,更显贱攻本性··    齐洛瞪她··    “宝贝儿,你这双眼睛这么漂亮,来,像昨晚那样,含情脉脉个给我看。”
盛之樱不怕死地捧起齐洛的脸··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冷不防齐洛又是一脚踹在她的小腿上:“滚”·    盛之樱闷哼一声:“滚|床单吗”·    齐洛作势又要甩开她。
    “别介啊,”盛之樱紧紧地搂住她,“怎么还生气啊”·    “谁让你抢我电话的”齐洛愤愤地盯着她。
    盛之樱摊手:“谁让你跟陶嘉然通电话·”·    “我和谁通电话是我的自由盛之樱你管得太宽了吧”·    “你是我老婆你和前女友通电话我咋就不能管”盛之樱理直气壮。
    “谁是你老婆”·    “你你昨晚碰了我,得对我负责”盛之樱这货节操无下限,满大街人来人往她就敢张牙舞爪两口子床|上那点儿事儿。
    齐洛一口老血险些喷出,生生咽了下去·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蹦出:“是你勾|引我”·    盛之樱瞧着她头上青筋都暴起老高,脸气得通红,心疼了。
算了,算了,多大点儿事,不就是前女友老爹没了慰问下吗人之常情··    作为一个改邪归正的绝世好攻,要大度·盛之樱默默握拳。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来看看这个,你的之樱小宝贝儿给你买的好吃的……还有这个糖人,好看不”盛之樱献宝似的显摆一样又一样。
    像个活宝似的·齐洛心道·继而心里又是一软,以盛之樱的身家地位,主动追求她,不管两个人是如何开始的,都委屈了··    人应该惜福,不是吗·    “宝贝儿,你尝尝这个糖米花儿,还热乎着呢。”
盛之樱见她面色稍缓,立马蹬鼻子上脸··    “肉麻”齐洛嗔道··    “只对你肉麻……”盛之樱执起她的手,一个吻印在掌心。
    大街上呢,能不能收敛点儿齐洛想缩回手,却被她死死扣住,只能由着她的性子··    “我还没答应你呢。”
齐洛抿紧嘴唇··    “懂·我们,一起努力”盛之樱攥着她的手,举到两个人眼前,“加油,宝贝儿”· ·☆、第111章 我愿意· ·“唔……”岑萌轻哼一声,“别摸了好不好……陶……直接……本垒打吧……亲爱哒……”·    说着,还吧嗒吧嗒嘴,意犹未尽的的样子。
    太丢人了陶嘉然只想掩面·话说,妹子你这是做春|梦的节奏吗·    “萌萌,萌萌……”陶嘉然不敢用力,轻轻拍拍她的脸颊。
    “嗯……”岑萌睡梦中觉得脸上好痒,“大白表闹”迷迷糊糊地抓过陶嘉然的手,抱在怀里··    额……你们家大白有这么长的爪子……手吗·    陶嘉然无语地看着她。
    “乖啊,说好的到点就起来的·”陶嘉然耐着性子,另一只手又拍她的脸··    “困……”岑萌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一张小脸扭成个苦瓜。
    “先起来,一会儿再接着睡啊·”陶嘉然揉揉她的脸,费劲巴拉地让她暂时离开她深爱的床··    靠在陶嘉然怀里,岑萌像没长骨头似的,软|趴趴地倚在她师姐胸前。
    陶嘉然低头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时间紧任务急,得抓紧了··    “来,宝贝儿,把棉外套穿上,不然冷·”陶嘉然像个童养媳伺候大少爷,给她套上衣服,又拎着她两条腿,塞到羽绒裤里,接着好脾气地翻出两只袜子,挨个儿给她穿到脚上。
还唯恐她冷,又抓过来她暖烘烘的阿狸棉套鞋··    一番折腾下来,岑萌已经醒了一半··    “扰我清梦,好想咬你”岑萌虎着脸。
    “呵,”陶嘉然轻笑一声,“一会儿让你可劲儿咬·”·    “好困……”一句话没等说完,身子一空,已经被她师姐拦腰抱起。
    岑萌早就习惯了她师姐的“公主抱”,默契地环住她的脖子··    “这是把我弄醒了,表示愧疚吗”·    “我是怕你迷迷糊糊的踢坏了我的杰作。”
陶嘉然抱着她,高抬一条腿,落下,又高抬另一条腿·似乎在躲避地板上的什么东西··    “杰作什么杰作”岑萌的好奇心被她调动起来。
    “一会儿就知道了……搂紧我·”·    “快说快说你在地板上弄什么呢”岑萌的身体悬在半空还不老实,故意在陶嘉然耳边喷出灼热的气息,还不老实地发出某种让人不想歪都难的暧|昧声音。
    “淘气别闹”陶嘉然低声阻止她··    岑萌更得意了,笑嘻嘻的:“亲爱哒,你能不能受得了嗯……”·    鼻腔间的婉转缠|绵让陶嘉然忍不住一哆嗦,瞪大眼睛,怒视她:“不听话,把你扔地上”·    岑萌就着走廊里昏暗的小地灯的微弱光亮,隐约看到了陶嘉然挺拔的眉峰,晶亮的双眸,高耸的鼻梁,还有……软软的唇。
实在禁不住诱|惑,凑过去,微微仰起头,把一个甜蜜的吻印在了上面··    陶嘉然脚步一滞,呆愣愣地看了她两秒,才勉强绷紧脸,压低声音“嘘”了一声:“大半夜的,别吵醒你爸妈。”
    “唔唔……”岑萌立马捂上嘴,不迭声地点头··    陶嘉然几乎被她呆萌的样子惹得失笑出声,努力绷着表情,轻手轻脚地扶着她挪到走廊一角的小梯子旁。
    陶嘉然先一步攀上梯子,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弄出一点儿声音,推开了通往天台的小门··    “你可以吗”·    岑萌做了个“ok”的手势,一想灯光这么暗,她师姐肯定是看不清楚的,又加了句:“可以。”
    “当心腿·”·    岑萌小声答应着,被陶嘉然托着胳膊,一步一步蹭到了小门处·心里期待的泡泡越吹越大,就像是一次未知的冒险。
她不知道她师姐要展示给她的是什么,单单是和她师姐“翻山越岭”,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接下来的,无论是什么,她都喜欢,统统都喜欢··    “乖,身手不错。”
陶嘉然是个循循善诱的好老师,不忘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岑萌快要变成一颗酥糖,浑身上下麻|酥酥,又甜丝丝··    “你更帅”她也回了她师姐一个吻,不过更贪|恋,碰了碰她的嘴唇。
    岑宅的天台很是宽敞··    大年初五,即使是半夜十一点多,鞭炮礼花也是热闹得紧··    “冷吗”陶嘉然牵过岑萌的手。
    岑萌摇摇头,她正兴奋着呢,要说热还差不多··    “脸这么红”陶嘉然瞥了她一眼··    “嗨的”·    陶嘉然挑眉。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要来个天台之吻吗”岑萌勾着嘴角,骨子里的浪漫情结抑制不住地往外冒泡泡。
    陶嘉然看了看表,还有两分钟到零点··    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陶嘉然执起岑萌的手,岑萌心里一紧,这是要……深情告白吗她的心脏不争气地“咚咚咚”乱响个不停,血往上涌,脸愈发的红了。
    “萌萌,你就要二十四岁了·”陶嘉然凝着她,双眸迸出温柔的光··    “嗯·”岑萌竟有些害羞,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她师姐的眼睛。
    陶嘉然瞧瞧把一只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心里默数“五,四,三,二,一”,突然扬声道:“萌萌,生日快乐”·    砰几道华丽的电光,从楼下的庭院中腾空而起,划破黑蓝色的夜,直冲云霄。
    在岑萌的惊呼尖叫声中,以天空为底色,五颜六色的光的线条化作一幅最美的图画··    岑萌弱气地靠在陶嘉然怀里,看着半空中硕大的“happybirthday”,惊喜得半张着嘴,许久合不拢。
    “好漂亮……”她喃喃的··    “你说什么”陶嘉然搂紧了她··    “我说好漂亮陶嘉然,好漂亮的生日礼物”·    这还没结束呢。
陶嘉然暗笑··    环着她转了半个圈,“宝贝儿,看这边”·    砰又是几声巨响。
    “嗷”岑萌这下更无法淡定了··    她看到了·    夜幕下,晚霞灯火的衬托下,是陶嘉然对她的誓言:g·    这简直太……·    岑萌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明明是欢喜至极,泪水却夺眶而下。
    好没出息·    陶嘉然也被感染,泛上来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骄傲··    “喜欢吗……唔……”不等她的话问完,岑萌已经噙住她的唇,不顾一切地吮|吸、探入。
很快就被陶嘉然反攻,一团火般,点燃了岑萌的心和魂,让她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全部··    辽远的夜空下,是喷薄奔涌的爱意··    “原来你也会浪漫。”
岑萌小脸滚烫,柔软着身体依偎在陶嘉然的怀抱里,起伏着,平复急促的呼吸··    陶嘉然轻笑:“还没结束呢·”·    “啊”岑萌疑惑地抬起头。
    “跟我来”陶嘉然牵过她的手··    季女士披着披肩,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仰着头,看着漫天的烟火痕迹一点点消逝,若有所思。
    两个小孩自以为静悄悄的行动,其实早就惊动了岑家两口子··    季女士突然开口了,幽幽的:“老公”·    “啊”岑子实正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不是说‘外甥随舅’吗”她扭过身,对着一脸茫然的岑子实··    “嗯”这话从何说起·    “你从来都没给我过过这么浪漫的生日……”·    岑子实囧。媳妇儿你没事儿吧?老夫老妻的,跟人小年轻学什么新潮啊�
俊で橛卸乐佣际星樵怠�    “闭上眼睛·”陶嘉然轻声说道··    “这么神秘”岑萌虽然很是好奇,不过还是依言乖乖地配合。
    “来,跟我走……”陶嘉然拥着她的细腰,慢慢地拧开房门··    “高抬脚·”·    岑萌听话地抬高一只脚,小心翼翼地落下。
    “另一只也高抬·”·    岑萌嘴角噙着笑——好像是跨进了一个圆圈里··    “啪”的轻响,陶嘉然按动了某个开关。
    “好了,乖,睁开眼睛吧·”·    咦她师姐呢·    “萌萌”·    岑萌低头,心脏都要在这一刻停跳了。
    她此刻,身处一颗大大的“心”中间·这颗“心”是由许多许多盏蜡烛状的小灯摆就的,它们正散发着温暖晕黄的光··    陶嘉然,像是从童话中走出,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以仰视的姿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这是……岑萌不敢想下去·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怕那个念头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眼中的无措,使得陶嘉然紧张的心绪也被冲淡了几分。
毕竟是头一次做这种疯狂又浪漫的事··    陶嘉然努力压制住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五脏六腑,轻颤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捧到岑萌的面前。
    “萌萌,嫁给我好吗”·    岑萌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不,应该说所有的生理机能都快要丧失了·这惊喜简直是太……太难以形容。
在听到那句“嫁给我好吗”的时候,岑萌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心脏“蹦蹦蹦”的乱跳和大脑中的轰然声,这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虚无··    “萌萌”个小丫头不会是被自己的唐突举动吓着了吧陶嘉然也忐忑了。
    “啊”岑萌如梦方醒·恨不得掩面,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噙着泪大声说出“我愿意”吗自己的表现,太弱爆了。
    “是不是太突然了”陶嘉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关心地问··    “我……我真的没想到……”岑萌激动之下,语无伦次。
    “我怕吓着……”陶嘉然的话音未落地,就听岑萌几乎是喊出了一句:·    “我愿意”·    陶嘉然的眼睛直了,其实她才是被吓着的好吧· ·☆、第112章 刻骨铭心· ·“我也要跟你去”岑萌急切地按住陶嘉然收拾行李的手。
    陶嘉然只好安抚她:“听话,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我已经好了,能跑能跳的不信你看看。”
说着,还要走几步给她师姐瞧瞧··    这二货真能干出来满屋子欢蹦乱跳的事儿来,陶嘉然深信不疑··    她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你看啊,我就是去看看我妈妈和我姑姑,又不是去旅游,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你妈妈是我亲姑,”岑萌说着,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我现在是你老婆了,你姑姑就是我姑姑。
我们都在一起了,头一次见长辈,我怎么好意思不出席”·    妹子,你真是……懂礼貌有家教,亲戚关系还门儿清啊。
    陶嘉然无语·她是真怕路途遥远小丫头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再累着她·可人家自己可是一腔热情呢·连她舅和她舅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怎么忍心一盆凉水搂头盖脑地浇下来·    岑萌见状,更欢实了,腻腻地挽住陶嘉然的胳膊,还抓过她的左手,和自己的左手相扣,两枚同一款式的铂金戒指昭示着两个人的亲密。
    “你看,我们是一对儿·你要是抛弃我,连戒指都看不下眼儿去”·    我啥时候说要“抛弃”你了陶嘉然斜睨她。
    “这就算同意了啊”岑萌可懂得顺杆爬呢,“我去收拾东西了啊”·    边说边“吧嗒”亲了陶嘉然一口。
    我啥时候说同意了·    陶嘉然抚过嘴唇,那里还存留着岑萌的味道·看小丫头欢畅的背影,她的心情也随之飞扬起来。
    妈妈和姑姑,看到她们应该会高兴吧自从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是爱女人的,陶嘉然就莫名地对她觉得亲近,远胜过对亲生父亲江法言的亲近。
不过,有个疑问长久以来一直梗在她的心头,让她隐隐不安·这一去,她急切地想把这个疑惑解开·但愿,能得到答案··    “真要去啊”岑子实表情淡淡的,斟了一杯绿茶,推送到陶嘉然面前的茶几上。
    陶嘉然忙欠了欠身,谢过了··    “嗯,手续已经办好了,打算后天就动身·”·    “要带萌萌去”·    “萌萌去看看亲姑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您说对吧”·    岑子实微微一笑,“是萌萌央求你带她去的吧”·    陶嘉然一愣。
    岑子实见她表情,眉一挑,眼中有了笑意:“还是,她逼着你带她去的”·    “……”·    岑子实端起面前的绿茶,老神在在地吹了吹,细抿一口。
    “你看这绿茶,非要经过一番热水浸泡,才能舒展了叶子,也才能品出来香味·”·    您想说什么陶嘉然没做声。
    “萌萌是我的女儿,我了解·你在乎她,不过也不能太过纵容了她·有时候,太过纵容一个人就等于害了她·”·    “萌萌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陶嘉然忍不住替自己的爱人主张··    “嘉然,你一心维护萌萌的这份心,我很感动,”岑子实轻抚着茶杯,“不过,作为过来人,舅舅还是想告诉你,夫妻相处之道,不仅仅在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原则的爱。
两个人,在一起,更是一场博弈·”·    夫妻之道陶嘉然眼睛一亮,她舅舅的意思是……·    岑子实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萌萌是我唯一的骨肉,我当然希望她被百分之百地呵护;但是你也是我唯一的外甥女,我更不希望你受委屈。”
    “我们……我们会好好的……”陶嘉然因为激动,而语不成句··    “嗯,你在萌萌身边,我很放心。
她是小孩子心性,你要对她好,也要记得帮助她成长,更不能委屈了自己·”·    “是·”·    陶嘉然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忍不住站起身,冲着岑子实鞠了一躬:“谢谢您,岑总”·    岑子实眯着眼睛:“你叫我什么”·    陶嘉然一滞,咬了咬唇,红了脸,终于叫出了声:“舅……舅舅”·    岑子实胸中荡出暖意,这一刻脑中只蹦出一个词:老怀大畅。
    “你们到了奥克兰之后,去找一个叫‘朱迪’的女人·她是个白种人,金发,大概三十多岁·这是她的联系方式·”·    “好。”
陶嘉然答应着,接过岑子实手中的纸条,听岑子实接着说道··    “她当年接受过你妈妈的帮助,对你妈妈很是感激……还有崇拜。
你们找到她,她肯定会很热心地帮助你们的·”·    总不好对着自个儿的外甥女说这个叫“朱迪”的女人其实对你妈妈有爱意吧岑子实心道。
    “我记下了·”·    “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岑子实深觉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头子一样唠叨。
    “您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岑子实若有所思地沉默半晌,又说道,“等你回国之后,还到‘华实’来工作吧。
也该恢复你岑家人的身份了·”·    “好”即使腰缠万贯,陶嘉然还是希望在“华实”有所在为,她相信自己的事业在那里。
不过听到岑子实说“恢复你岑家人的身份”,她还是有着小小的顾虑··    “不过,舅舅,我不会改姓岑,或者姓江·”·    “知道。
你姓陶,一辈子就都姓陶·”·    白色的客机伴着轰鸣声,起飞,升空,直到在湛蓝的天空中化作一条小小的银线··    “走吧,老婆。”
岑子实挽住季女士的手··    季女士依依不舍地看着那飞机,直到再也看不到··    “萌萌头一次自己出这么远的门。”
话语中满是不舍,甚至伤感··    “还有嘉然陪着她呢·”岑子实拍拍她的手··    “岑子实,你这算是同意她们了”季女士愤愤然甩开自家男人的手。
    “老婆,”岑子实好脾气地攥住她的手腕,“你不觉得,除了她们自己,已经没有人再能让她们分开了吗”·    自从下了飞机,岑萌的一对大眼睛就不够使的了。
奥克兰的风光,满街的金发美女令她目不暇接··    相较之下,陶嘉然就匆忙多了·她急于找到那间叫“刻骨铭心”的咖啡馆,还有那个叫“朱迪”的女人。
    “刻骨铭心”她也要为她妈妈的深情醉了·想到江芷言去世后,自己的母亲独自一个人守着两个人的爱情,陶嘉然也觉得心酸。
她和萌萌,又是何等幸运茫茫人海中,没有错过彼此,如今又得到了母亲终其一生都没有得到的亲人的认可··    攥紧了岑萌的手,陶嘉然深深地为自己人生的完整而庆幸。
    “应该就是这里了·”陶嘉然左手牵着岑萌的小手,右手拉着两个人的行李箱··    “刻骨铭心·”岑萌一字一顿地念出。
    那是四个中国字,在这个遍地外文字母、到处是老外的异国他乡,显得格外突出,又是格外亲切··    “这是姑姑的字”·    “是我姑姑的字,”陶嘉然冲岑萌一笑,“我在薛姨那儿见过姑姑写的字,她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子。”
    “你姑姑就是我姑姑·”岑萌扣紧她师姐的手··    “嗯,我们的姑姑·”·    咖啡馆的生意很是平淡,只有几个角落里零零落落地坐着几个悠然自得的客人。
店里室内的装修显然也有了些年头,似乎店主并没有去刻意经营什么,对盈利不盈利也浑然不放在心上,只是为了开店而开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canihelpyou”年轻的男侍者看到两位漂亮的女士,热心地凑了过来。
·    不等两个人开口,一个高挑的身影倏的奔到两人面前,双眼瞪大如灯泡,难以置信地看着长身玉立的陶嘉然··    “你你……岑……mygod这怎么可能”金发女子生硬的汉语夹杂着英语,夸张地挥舞着双手,透露出她此刻内心的讶异。
    陶嘉然回想着岑子实的描述,试探着问道:“你是……朱迪”·    “ohyes是我是我”·    “你好我是岑子华的女儿,我叫陶嘉然。
我的舅舅和舅妈,之前你应该见过的·”陶嘉然伸出手,和女子相握··    “天哪太难以置信了”女子还是一脸的惊诧,“你和岑长得简直太像了”·    “每个人都这么说。”
陶嘉然摊手··    她把岑萌拉到身前,大方地介绍:“这位是我的爱人,也是我妈妈的侄女,岑萌·”·    岑萌好喜欢她师姐的介绍方式,冲着朱迪甜甜地一笑。
    “哦我的天呢你是说你也喜欢女人”·    陶嘉然微微一笑:“可能是受我妈妈的基因影响。”
    “你是说,她,”朱迪说着一指岑萌,“是你的爱人所以是你妈妈的……侄女”·    “侄女”这个汉语词汇,对她来说还有些陌生。
    陶嘉然暗笑老外的逻辑,她不会以为因为萌萌是自己的爱人,所以中国人管这叫“侄女”吧·    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她是我舅舅,之前你见过的,他的女儿,所以是我妈妈的侄女。
而且,我们相爱了,所以,她也是我的爱人·”·    “是这样……”朱迪歪着头,思索着,努力地理解··    “所以,陶,你这次来,是要”朱迪这时才想到最重要的事。
    “我想见见我妈妈,还有我的姑姑·”陶嘉然一脸肃然·· ·☆、第113章 鲁冰花· ·“陶,我想你们一定会喜欢这儿的。”
朱迪边说着,边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清脆的声音响过,一间宽敞、干净的房间出现在几个人的面前··    “好漂亮”岑萌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明净的落地窗前。
    远处锥状的火山,蔚蓝的大海,像一幅画,飘飘渺渺,朦朦胧胧,仙境般··    “那是·”朱迪把门钥匙交给陶嘉然。
    “朗逸托托”·    “yes陶,你很懂行”·    陶嘉然暗笑,这个外国人很是喜欢秀她的汉语词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一座休眠火山”陶嘉然很是配合这个外国人,毕竟人家是地主,客随主便嘛··    “没错,”朱迪点点头,接着又调皮地眨眨眼,“越是沉默,越是可能在某一时刻爆发。”
    “听起来挺可怕的·”陶嘉然轻笑··    朱迪耸耸肩··    岑萌眼尖,盯上了床头上方墙上的照片。
    “朱迪,这是……”看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岑萌内心生出某种异样··    果然,朱迪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想。
    “那是岑,和她的爱人·”·    陶嘉然也被她的话语所吸引,目光所及处,是两个年轻的女子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没有间隙,没有距离,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阻隔她们彼此相爱。
    泠然清冷的女子,再不复她在世人眼中的样子,如一棵藤,紧紧地缠住对方··    陶嘉然分明看出她眉眼中的熟悉感,那是她的母亲,给予她生命的人。
她们流着同样的血,因着她,她才有机会见识这个世界的一切,好的,坏的,美的,丑的··    被紧紧依附着的女子,俨然江法言的女版,只是更加柔和温婉,如一缕温暖的春风,熨帖着人心。
    如果是她,怕也会被这样的女子融化、吸引吧陶嘉然想··    潋滟的双眸,穿越了时空,穿越了生死,投射在陶嘉然的身上。
    那是怎样的目光悲悯柔情淡然·    悲悯着世人柔情着爱人淡然着生死·    陶嘉然不知该怎样形容。
    这是她的亲姑姑,她曾一度不知其存在的亲人·如果可以,陶嘉然希望自己能够给予这个女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不为别的,只为让她知道,她悲悯着世人,但她也是被世人在意着悲悯着的。
    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在病入膏肓时决然地面对唯一的爱人,并将她远远地推开只为不让她伤心难过,只为不成为她的拖累·    陶嘉然自问没有这个勇气。
她已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许久,她渴盼温暖、渴盼光明·如果老天真的要夺走她的生命,她宁愿选择死在岑萌怀里·原谅她的自私,她没有她姑姑那样的勇气。
    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亲爱的,你怎么了”岑萌担心地牵过她的手··    陶嘉然摇摇头,朝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朱迪,谢谢你”陶嘉然欠了欠身,“让我们住在这里,我很喜欢·”·    看得出,这间屋子经常被清扫,窗明几净,甚至桌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没什么,”朱迪摆了摆手,“你们中国人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岑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我很敬重她,很爱慕她……她很可怜……”·    朱迪的眼圈也红了。
    陶嘉然微一挑眉,原来是这样·她的母亲还真的是很有魅力··    朱迪不欲纠缠这个伤心的话题,顿了顿,她引着两人来到窗前。
·    “看这是我们的后花园,种着我们这里最美的鲁冰花,还有岑最爱的百合·明天去看岑,我们可以摘大大的一捧,她会喜欢的。”
    鲁冰花……·    陶嘉然心中一动,放眼望去,蓝紫色、粉色的麦穗状的大片大片的花海,和白色、粉色的百合相映··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陶嘉然小时候看春晚,听那个混血的漂亮女歌手唱起这首歌,一群小孩子围着她,陶嘉然就问奶奶:“鲁冰花是什么”·    奶奶怎么答得上来·    陶嘉然就又问,是不是看到了鲁冰花,就能看到妈妈了·    奶奶无言以对。
    如今,满园满目的鲁冰花,尽数在她眼前;妈妈又在哪儿·    斯人已逝,徒留苍冢在人间··    “陶嘉然,姑姑她们……现在很幸福。
你别难受好不好”岑萌依偎在她肩头,同她一起看满园的繁花··    陶嘉然自然而然地环住她··    “萌萌,她们真的……幸福吗”·    “真的,”岑萌软着声音,“相爱的两个人,无论在哪里,只要相守着,就是幸福的。”
    “你说,她们……现在相守着”陶嘉然转过身,双手握着岑萌的双肩,眼神无比的认真··    “嗯,陶嘉然,我是个唯心的人,我相信……相信爱会让两个相爱的人,无论天涯海角,就算是隔着千山万水,就算是隔着时间、空间,隔着阴阳生死,隔着天大的苦难,都会有一天在一起的”岑萌也认真地回望她师姐。
    她的眼睛那么干净、那么清澈,比这世间所有的湖水都美,吸引着陶嘉然的心,只想无限地靠近她,靠近她心中的那份纯粹的爱……·    “萌萌,你比我勇敢得多……”·    陶嘉然的双手,温柔地,缓缓地,沿着岑萌的肩膀,划过她修长的颈,落在她的脸颊上。
    “陶嘉然……”岑萌无意识地呢喃,整颗心都随着她双手的游|走而悸动、而轻颤··    “我爱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却不知自己此刻正以迎接的姿态面对着陶嘉然的炽烈。
    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当两个人相爱时,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小小的眼神,都代表着爱的意义··    但是,此刻,只是微小的动作是不够的啊,岑萌想要的更多,越多越好……最好是点燃她的热情,燃烧掉她的全部,什么都不要保留,什么都不要留下,只要爱……·    陶嘉然的双唇辗转,以一种纯粹的侵略的姿态,侵袭着岑萌的身与心。
    热情,霸道,宣誓着唯一的主权··    “说,你是我的”陶嘉然些许离开她的渴望,按住她急切的希求。
眼前的人,她太过欢喜,她喜欢她诉诸于口的祈求和归属··    “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岑萌心头的爱意烫得她发痒、发疼。
    她本该属于她,这是何等顺理成章的事即使陶嘉然不说,她也属于她,早已属于她··    “乖……”陶嘉然喜欢她的顺从,不忍再忽略她的渴望。
    这一回,是温柔的给予,柔得一塌糊涂··    岑萌已化作一滩水,无助地哼|咛出声:“嗯……”·    陶嘉然心中激荡,难|耐,她的双手急切地在岑萌周身舞动。
    这里存留着岑子华和江芷言刻骨铭心的爱,她要在此处、在此时,见证她的爱·    陶嘉然拦腰抱起岑萌,一步一步,笃定地,向着岑子华和江芷言曾经安睡的大床走去。
    岑萌无力地环住她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在陶嘉然耳边,呼吸急|促··    “笃笃笃”,敲门声··    不管·    陶嘉然想着,扯开岑萌的衣扣,火热的呼吸喷在岑萌赤|裸的肌肤上。
    “笃笃笃”··    岑萌被她点燃了,不顾一切地厮|磨她,甚至主动地解开自己的裤扣··    “陶,你在吗”朱迪的声音。
    陶嘉然像被捅破了的气球,无奈地伏在岑萌身上··    “宝贝儿,我得去开门·”·    “不要”岑萌扒住她,坚决不让她离开自己。
    “乖,”陶嘉然吻她嘴唇,“也许朱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岑萌嘟起嘴,不高兴了·老外什么的,最讨厌了·    陶嘉然刮刮她的小鼻梁,不舍地起身。
    “打扰你休息了,陶”朱迪八卦地眼珠子往床上飘·看到岑萌通红着小脸,衣扣都系串行了,嘴角轻轻一勾··    陶嘉然也看到了,顿觉好囧。·    “陶,这个,给你的。”
说着,朱迪递过来个不大的木盒子··    “这是”陶嘉然疑惑地接过··    “岑的日记。”
    “日记”陶嘉然抚|摩过那个精致、干净的木盒子,显然被保存得很好··    “岑去世之前,把这个托付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和她长得很像很像的女孩子来到这里,就把这个交给她。”
    朱迪说着,一耸肩,“你果然来了·岑总是这么聪明”·    岑子华,她妈妈岑子华留给她的专门留给她的·    陶嘉然的手不由得颤抖。
    “谢谢你朱迪,真的太感谢你了”陶嘉然动情地握住朱迪的手··    朱迪忍不住打趣她:“陶,虽然你长得很像岑,不过你不怕你的小美人儿吃醋吗”说着,咯咯一笑。
    额……陶嘉然一脸黑线··    陶嘉然握住朱迪的手的时候,岑萌本来没多想·朱迪这么一说,岑萌反倒真觉得那手碍眼了。
    这外国人果然好讨厌·    岑萌光顾着吃“这外国人”的醋,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扣子都系歪了·· ·☆、第114章 真相是残忍的· ·“宝贝儿,去睡吧很晚了。”
陶嘉然心疼地拍拍岑萌的小脸儿··    岑萌困得像个磕头机,她使劲儿地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陶嘉然轻笑:“我还能跑了不成”·    岑萌指指桌上翻了一半的一本日记,“我怕你一个人看,会伤心,我得陪着你。”
    陶嘉然捏捏她的小下巴:“四本呢看你困得那熊样,乖,快去睡吧我又不是小孩儿,能有什么事儿”·    岑萌扯着她师姐的衣袖,腻着嗓子:“明天再看好不好嘛现在抱我睡觉好不好嘛”·    陶嘉然又何尝不想抱着她睡觉岑萌的身体是她无比贪|恋的,一如贪|恋她给予的纯净无暇的爱。
然而,陶嘉然太想知道关于她身世的一切了·她隐约感知到这四本日记中一定藏着那个问题的答案,她迫切地想参透它们,越快越好··    陶嘉然柔着声音,劝说:“去睡吧,明天还要给妈妈和姑姑她们上坟。”
    岑萌无奈地撇撇嘴,她就知道她师姐一旦决定什么事,是任谁都改变不了的,即使是她,也只能选择顺从··    小丫头悻悻地转身走开了。
陶嘉然略觉歉然,让萌萌失望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    “乖,我很快就来陪你啊……”陶嘉然凑到床前,想亲亲岑萌,安慰她。
    小丫头才不买账,赌气地一扭脸,只留给陶嘉然一个背影··    陶嘉然挑眉·这是生气了·    可桌上的日记本对她的吸引力更大,终究是抗不过巨大的诱|惑,陶嘉然轻轻拍拍岑萌的小屁股,又回到桌边自己的位置上。
    讨厌讨厌·    岑萌恨恨地拧着床单,难道她都没有那些泛黄的本子有吸引力了吗好吧,那是她师姐的亲妈,也就是她的亲姑姑唯一的遗物,若是换作她自己,怕是也要细细研读的。
呸呸呸,什么叫“换做是她自己”她妈妈可是活得好好的呢··    这么一想,岑萌倒是看开了·理解万岁吧。
    独自一个人,侧卧在床上,岑萌痴痴地凝着陶嘉然的背影··    晕黄的台灯光亮,把陶嘉然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岑萌喜欢她师姐即使坐在那里也腰背挺拔的样子,吸引着她,让她有种想要环住她、贴紧她的冲动。
    “真好……”岑萌听到自己小小的心底里满足的喟叹声··    这样的一个人,属于她,只属于她,这是何等美好的事·    沉在自己的世界中的陶嘉然,并不知道身后有一只偷窥她的小猫儿。
    她更不知道,那只小猫儿此刻正用痴迷的目光逡巡她的全身,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歪着头,脸上露出陶醉的样子··    眼皮打架··    岑萌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看不够她师姐的背影,怎么舍得就这么去会周公·    她想自己一定是爱惨了她了,爱她爱得即使失去了自我也甘之如饴。
    渐渐地,陶嘉然的身影愈发模糊,直到化作一团温暖柔和的光……·    还不来抱我睡觉觉……·    这是岑萌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黑甜一觉··    岑萌迷蒙地张开睡眼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当空照了··    “陶……”岑萌习惯性地去摸索枕边人,像每个清晨醒来一样,她都要跟陶嘉然腻上一阵。
    身旁是空的·    “”岑萌一惊·继而发现,身边的位置是冰凉的··    岑萌瞬间醒个通透。
    “陶嘉然陶嘉然……”她师姐呢·    胡乱地趿拉着拖鞋,拽开卫生间的门,没人·    储藏室,没人·    岑萌无助地环视整个房间,陶嘉然的外衣、鞋子统统不见了·    桌子上的台灯甚至都来不及关上,日记本散乱着。
    如果不是储藏室里的行李箱,岑萌甚至怀疑陶嘉然这个人是否真的和她一起来到过这里··    窗外的阳光已经转为炽热,花园中的花努力地在微风中绽放。
    花·    岑萌急慌慌地推开窗户,甚至爬上窗台,扒着窗户往下看·她太过丰富的想象力,让她瞬间脑补了她师姐被花仙掳走的画面。
    她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外国花仙欺生呢·    好在陶嘉然的手机也和她一起消失不见了··    岑萌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按出陶嘉然的号码。
一遍,两遍,三遍……没人接·    她足足打了十分钟,统统是——没人接·    岑萌是真的慌了神了。
顾不得矜持,随便套了件外套,噼里啪啦地跑出房间,岑萌拼命地敲击朱迪的房门··    没人·    岑萌眼睛直了。
    难道是这俩人见她睡得太实,不忍心叫醒她直接去给姑姑她们上坟去了·    不过,接下来的声音打碎了她的猜想··    “陶的爱人你怎么在这里”朱迪瞪大双眼,迷惑地盯着岑萌拍打自己房门的小手。
    “朱……朱迪你怎么在这儿”·    朱迪耸耸肩,“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在这里。”
·    接着,又道:“陶呢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已经十点多了·”·    岑萌愣了愣,“陶嘉然,没和你在一起”·    朱迪又耸肩:“我就早上看到她了,然后就是现在看到你……难道你找不到她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我是说今早”岑萌急切地抓住朱迪的衣襟。
    朱迪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也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拧着眉头努力地回忆··    “大概是六点过点儿”·    “她去哪儿了”·    朱迪纠结了:“'w我问她早安,她都没有理我”·    “……”陶嘉然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连我都不告诉一声·    朱迪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陶的爱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迪,我们报警吧”岑萌咬着嘴唇。
    “what”·    “陶嘉然失踪了”·    蔚蓝色的大海,耀眼的阳光,柔软的沙滩,嬉戏的人们。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一切却都与她无关··    陶嘉然闷坐在沙滩上,任由沙子溢入自己的鞋子,任由粗糙的沙砾擦破自己的小腿、脚背。
还有那小小的寄居蟹,爬过她的脚面,似乎是在寻找适合落脚的地方,还用它小小的钳子夹住陶嘉然的肌肤··    陶嘉然呆呆地看着它的动作,不觉得疼,即使皮肤上被留下通红的血痕,仿佛那根本就与自己无关,仿佛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身体。
    这小小的寄居蟹,它也是有妈妈的吧它妈妈为什么生下它是动物的本能吧·    可作为人类呢生下一个孩子,把这个孩子带到人间,见识这世道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宁愿永远都不要面对这个问题。
    真相果然都是伤人的··    浑浑噩噩地活着又有什么不好·    “妈咪”不远处一个两三岁的华裔小女孩儿的声音吸引了陶嘉然的注意力。
    “抱抱”小女孩儿甜甜地央求着她应得的宠爱··    她的妈妈抱起了她,还宠溺地亲了亲她白嫩的小脸。
    陶嘉然看得心中绞痛··    这是何等自然的母女之爱可对她来说,却是……·    微微扬起脸,努力地,不让泪水滑落;却发现,刺眼的阳光,让人更想流泪。
    “what'rwithyou”一个警察模样的帅大叔热心地凑了过来··    “nothankyou”陶嘉然拼尽全身力气勾起一个微笑。
她从没发现,笑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脸上的肌肉抖得发疼··    帅大叔耸耸肩,走开之前还不忘提醒她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报警··    帅大叔转身的一瞬,陶嘉然的眼泪轰然而下。
    是谁说的扬起头泪水就不会流下的只是未到伤心处··    就在昨晚,或者说这个早晨,她咬紧牙关勉力读完那一摞日记的最后一个字,就再也无法平静哪怕一丝一毫。
    她只记得自己恍恍惚惚地晃出了房间,然后双脚就不听使唤似的信步游逛·她丧失了所有的意识,丧失了所有的思想,脑中唯一残留的就是那个事实。
    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海边·她想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想得累了,走得累了,腿软,心跳得厉害。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瘫坐在沙滩上,任由太阳升到最高处,又慢慢西斜··    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已经过去,海风带着凉意阵阵袭来。
陶嘉然下意识地一哆嗦··    抬眼望去,不远处潮汐一点点地侵过来··    来吧,来吧··    她想,最好淹没她,最好如此。
就像,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口袋里不停地震动··    陶嘉然恢复一丝清明,掏出手机看了看··    岑萌。
    她竟不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何时揣上了手机·也许是潜意识中的害怕岑萌担心,也许吧·不过,这一点,眼下显然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
    岑……·    又是姓岑的·    为什么又是姓岑的·    世间的姓氏千万,为什么非要姓这个·    生下她的女人姓岑无情地抛弃她的女人姓岑岑子华……·    陶嘉然自嘲地轻笑。
    扬手间,手机震动着,响着,逆风飞扬,“咚”——·    沉入大海深处,再不见踪影·· ·☆、第115章 她恨我这张脸· ·月朗星稀。
    “哗哗哗”,海水裹挟着海风,一步紧似一步,有那么几次,甚至浸过陶嘉然的脚面··    夜晚的大海,墨蓝色,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窥探着,似乎在等待着时机,然后,一口吞下。
    陶嘉然茫然地看着不断侵过来的海水,心里疼得麻木··    人说女人的直觉很准,她的直觉也很准,只是,准得让她陷入了无助··    从知晓自己不一般的身世的那一刻起,她心中就隐隐不安。
他们骗她说是她小时候被人贩子偷走了,以她多年的人生阅历,实难相信·她想自己搞清楚,她不想稀里糊涂地活着··    可如今真的搞清楚了,事实却残忍得让她难以接受。
    凭什么·    凭什么就因为她的长相,就可以随意抛弃她就可以决定她的生死·    凭什么就这样夺走她本该享受到的母爱·    曾经她一度觉得和她的亲生母亲靠得那样近,她甚至觉得崇拜她,因为她的母亲爱一个女人爱得那样执着。
她也怜惜她,怜惜她爱得那样苦··    现在,陶嘉然明白了,她的母亲的确是苦,却还要把她也拖进痛苦的深渊··    她从小渴望的母爱,渴望的母亲,却是这般模样。
    “哗哗哗”,潮汐随着月球引力涨得愈发凶猛··    陶嘉然低下头,呆呆地看着海水打湿自己的裤腿··    那么湿,泛着淡淡的咸味,就像某个人的泪水。
    萌萌·    陶嘉然倏的睁大眼,猛地惊醒——·    之前她扔掉了手机,那是萌萌的电话·    她一定是找不到自己了。
可就算是找到了又能如何·    陶嘉然心里疼得要死,只想找个大大的贝壳,躲进去,谁也不要再来打扰她··    “萌萌”陶嘉然对着大海,喊得声嘶力竭。
    继而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沙滩上,任由泪水横流··    如果注定是伤悲,她宁愿一个人默默体味··    月亮照样越升越高,海水也照样漫过沙滩,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而退却,大自然从不会为人类而改变自己。
    陶嘉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所在,只有那几行字在脑中盘旋··    “为什么你长得不像芷言为什么你是我和芷言的孩子怎么可以不像她别像我为什么要像我我讨厌这张脸”·    岑子华,你恨你的母亲,恨你和你的母亲无比相像的那张脸。
    岑子华,你讨厌我像你,讨厌我……所以就可以扔掉只有三个半月的我·    可是,岑子华,我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岑子华,如果你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这些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文字你是想要向世人炫耀你的爱情多么伟大吗·    陶嘉然宁可自己真的无父无母,远胜过这样的疼痛。
    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无情抛弃,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滋味·    那一瞬,陶嘉然魔障了,顿觉了无生趣·她站起身,迎着海水袭来的方向,踏着水花,一步,两步,三步……朝着大海的深处走去……·    “陶嘉然”急切的脚步声迫近。
    陶嘉然浑然不觉··    “你疯了”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陶嘉然身形一晃,想要挣脱束缚的瞬间,看到了岑萌满是焦虑的脸。
    岑萌之前远远看到那个月光下的身影无比熟悉,她慌乱之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个人面前,拼尽全力抓住她的同时,已是浑身无力、喘不过气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腰上一紧,陶嘉然本能地环住她··    刚刚看到陶嘉然走向大海深处的时候,岑萌觉得自己要死了,如果陶嘉然就此消失不见,她的世界也就坍塌了。
    此刻,被她师姐环住,被恐惧、焦急压抑住的委屈感倾泻而出··    “你疯了吗……你要吓死我吗……”岑萌的脸深深地埋在陶嘉然怀里,双手无助地捶打着陶嘉然的肩膀。
    咸咸的,海风、海水,还有泪水的味道··    湿湿的,陶嘉然知道自己的衣服被沁透了,岑萌的眼泪正穿过衣料熨烫她的心··    冰冷的、被冻透的那颗心,总算是感知到一丝暖意,一点一点地舒缓过来。
    “你来做什么”陶嘉然茫然着双眼,声音沙哑··    岑萌缓缓地抬头,不认识她似的:“嘉然,你怎么了”·    温柔地抚过陶嘉然颤抖的双唇、冰凉的脸颊,岑萌触到两滴可疑的液体,那应该是眼泪吧·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此刻,岑萌是最温柔的爱人。
    “你为什么要姓岑”陶嘉然的样子,陌生得让人害怕··    “”岑萌摸不着头脑,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她。
    “陶你们快上来那儿太危险了”随后赶来的朱迪大声地呼喊静默中的两个人。
    岑萌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下不是纠缠的时候,逃命要紧··    她拉住陶嘉然的手,“快走潮水上来了”·    陶嘉然不动,眼中全然是迷茫无助。
    她的眼神让岑萌心疼··    一串浪花狠狠击在两个人身上··    “陶嘉然你想急死我吗”岑萌使劲儿拽她,泪水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陶嘉然微微动容,伸过手掌想要揩干她的泪··    岑萌猛地甩开她的手,含着泪,咬牙··    “陶嘉然你要是想死,我陪你死要是不想死,就别在这儿磨叽”·    陶嘉然闻言鼻腔一酸,一眼扫到了岑萌光|裸的小腿在海水中不由自主地冻得哆嗦。
    双手一扬,岑萌的双脚已经离开了水面·她被她师姐抱着,顺着潮汐侵袭的势头,缓缓地朝着岸边走去··    这样的陶嘉然……·    岑萌既觉得心酸,又觉得心疼。
    她想自己在陶嘉然心里还是有分量的·不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师姐都不忍心伤害自己··    朱迪的车上··    即使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岑萌还是舍不得离开陶嘉然的怀抱。
    小脸埋在陶嘉然的脖颈间,贪|恋地呼吸专属于陶嘉然的气息··    “你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陶嘉然闷闷地摇了摇头,她现在,没有力气去回忆、去讲述那个伤魂的故事。
    “是不是姑姑的日记里写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岑萌试探着··    陶嘉然拧着眉头,看着她,不语。
    “别怕……”岑萌像每次陶嘉然安慰自己那样,抱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轻声地抚慰她的不安,“别怕,我陪着你呢……”·    陶嘉然微赧,被曾经孩子般的爱人像哄孩子一样对待,她有点儿……不好意思。
    朱迪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两个人的互动,眉轻挑,耸了耸肩,没做声··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    陶嘉然第一眼就瞥见了桌上散落的日记本,心中一痛。
    岑萌看到了她躲闪的目光,心中了然··    “亲爱哒,去洗个澡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就都过去了·”岑萌凑过来,轻吻她师姐的鼻尖。
    “为什么你要姓岑”陶嘉然心里泛苦··    岑萌愈发觉得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姓岑怎么了”·    陶嘉然眼圈一红,她一指桌上的日记本:“姓岑就让我想到生我的那个女人”·    “姑姑……她怎么了”·    “你自己看”陶嘉然颤着手,翻过那几页,递到岑萌面前。
    岑萌半晌无语··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那时候才多大她怎么忍心你还那么小”·    陶嘉然猛地抬手,抹掉脸上不知何时滚落的泪。
    “她恨你奶奶拆散了她和芷言姑姑,恨不能在芷言姑姑病得那么重的时候陪着她她恨她自己长得像你奶奶她勾|引了我爸爸,就是因为爸爸和姑姑是龙凤胎,她想生下个像姑姑的孩子,算是给她和姑姑留下血脉。
我爸爸爱她爱惨了,竟然顺从了她她生下我,却没想到我越长越像她,越长越像你奶奶所以她就疯了她恨我这张脸她扔掉我之前,抱着我拍下这张照片……”·    陶嘉然说着,慌乱地翻找。
    这是何等的人间惨剧岑萌的心脏抽痛··    “嘉然”岑萌按住陶嘉然慌乱寻找的双手,“别急你别急……”·    从小无忧无虑长大的她,实难想象她师姐心里现在是何等的波涛汹涌,她真怕她师姐会因此而疯了。
    “在这儿在这儿……”陶嘉然语无伦次··    岑萌接过··    照片上的女人,很是年轻,眉眼和如今的陶嘉然太过相像。
岑萌立时想到了奶奶的样子,果然,“奶奶=姑姑=你”,怪只怪,岑家的女人,基因太过强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岑子华的怀里,襁褓中是一个不到半岁的婴孩,大大的眼睛,很是可爱。
    那是她师姐幼小时的样子,岑萌有种想要抱抱她亲亲她的冲|动··    细看下,那婴孩,哪里有一点江家人的样子·    难怪她姑姑……可那是姑姑的亲骨肉啊怎么忍心·    陶嘉然盯着那张照片,脸色愈发铁青,双唇都被咬出了血印子。
    “明天,明天我们就回去”·    “啊”岑萌还沉浸对她姑姑的谴责和对小婴孩的亲近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陶嘉然恨恨的,“明天我们就回a城”·    “那我们不……”岑萌想说“我们不给姑姑她们上坟了”,可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想来她师姐此刻是不想见到姑姑了。
    长叹一口气,靠在陶嘉然怀里··    “你不想看,我们就先不看……回家以后,我们就和爸爸妈妈好好过日子,再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陶嘉然下意识地环住她·当听到她的话的时候,拧着眉头,盯着她的额头,不语·· ·☆、第116章 心魔· ·“真的要走吗”朱迪问得不无遗憾。
    “谢谢你的热情款待,朱迪·”陶嘉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也许,你对岑有什么误会·”·    “也许吧。”
    从离开朱迪的咖啡店,一直到上飞机,再到飞机降落,陶嘉然始终一言不发··    岑萌弄不清她心中所想,生怕贸然开口徒增她伤心,一路上小心翼翼,尽量顺着她的心思。
    机场外,老张倚着车等着她们··    “张叔叔”岑萌冲他招招手,牵着陶嘉然的手走过去··    她并没注意到陶嘉然此刻面容肃然。
    待到老张把行李箱安放好,打开车门让两个人上车··    “萌萌”陶嘉然拉住岑萌的手腕··    “”岑萌疑惑地看着她。
    “你先回去吧”陶嘉然说着,心虚地不敢直视岑萌的双眼··    “什么……什么意思”岑萌张大了双眼。
    “我的意思是,”陶嘉然深吸一口气,“我是说,你自己回家吧·”·    “你呢”岑萌彻底迷糊了。
    “我……我回我家·”陶嘉然不忍地撇过脸··    “你家”岑萌几乎忘记了陶嘉然还有“自己的家”,她的概念中,岑家就是她师姐的家。
    她师姐刚刚说什么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家·    “陶嘉然”岑萌反手拽住陶嘉然的衣袖,大着声音,“你不想要我了吗”·    “不是……”陶嘉然躲闪着她的目光。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静静·”·    “静静”岑萌很想开开玩笑问“静静是谁”,可她这会儿真的没这个心情。
    “你想静多久”岑萌逼视她··    “不知道……”·    岑萌“蹭”地拎过陶嘉然的衣领,“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你,不是你啊……·    陶嘉然舌尖苦涩,痛苦地凝着她。
    岑萌心里一疼,着实不忍心苛责她··    她师姐心里应该很难受吧怎么忍心逼她逼得紧·    心里一软,岑萌轻抚她衣领:“你这副样子,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    陶嘉然拧着眉头,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萌萌,你不该这样不该这样对我啊你应该啐我为什么扔下你一个人回家你应该骂我“始乱终弃”你不该再替我着想不该再这么善解人意不应该啊·    萌萌,你为什么要姓岑我不想再面对岑家人,不想再回想起那个抛弃我的女人,不想再忆及和她相关的一切……甚至,不愿再面对这张脸……·    “你……”陶嘉然抿紧嘴唇,终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是我的”岑萌凑近她,软|嫩的唇擦过她的双唇,“所以,你不许离开我打死都不许”·    我什么都没看到老张尴尬地掩面。
    “你……”你怎么这么傻·    陶嘉然无语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    岑萌拉着她的手,不管不顾地打开车门,“张叔叔,先送我师姐回家”·    “萌萌……”陶嘉然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乱得很,是怨恨岑子华是感动于岑萌的善解人意是无奈于自己的身世·    都有吧·    “开车吧,张叔叔”陶嘉然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按住岑萌那侧想要打开的车门。
    “我送你上去”岑萌不甘心就这么告别··    “回去吧·”陶嘉然不再多言,拉着行李箱,只留给岑萌一个背影。
    “……”岑萌看着她沉默的身影,竟涌出股莫名的不安··    已经多久没回自己的小屋子了自从和岑萌在一起,陶嘉然鲜少回来。
    本来一个人住着就冷清,这会儿更少了人气儿··    换上落了一层灰尘的棉拖鞋,陶嘉然把行李箱倚在门边,习惯性地去卫生间洗手。
    冲干净泡沫,关上水龙头,不经意间抬头,陶嘉然怔住了··    洗手盘上方是一面镜子,此刻,里面映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那个年轻的女人,穿着陶嘉然的衣服,她突然对着她诡异地笑了。
    陶嘉然一晃神,那女人竟穿上了照片上岑子华的衣服·    陶嘉然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毛巾掉落在瓷砖上,她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一阵紧似一阵。
    壮着胆子,陶嘉然将目光移回,镜中人还是她自己··    幻觉刚刚只是幻觉·    陶嘉然暗暗安慰自己。
    当她凝着镜中的自己时,突然,镜中的不再是她,那张脸还是她,可衣服……身上穿的衣服,是旗袍,是披肩·    和岑家祠堂里供奉的岑萌奶奶的遗像一模一样·    “啊”陶嘉然惊呼一声,顺手抄起旁边的洗手液,照着镜子就抡了过去。
    “哗啦啦”,破碎声··    镜中的幻象不见了··    陶嘉然却久久无法平静··    强迫症般,她冲到卧室里,拉开柜门。
那里有一面一米多高的穿衣镜··    幻觉都是幻觉·    她只想证明那都是幻觉·    她是个理性的人刚刚那些,不科学·    心魔一定是她的心魔作祟·    她不信邪·    当看到镜中依旧是那个无比熟悉的自己时,陶嘉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张脸,真的就那么像吗当年的自己,何等年幼怎么就会那么像·    陶嘉然魔怔般地盯紧自己的镜像,脑中盘旋着这个念头。
    猛然间,镜中人又变成了岑子华的样子,还嘲讽般对着她冷笑,似乎在笑她的不自量力,又像是在笑她像个可怜虫·    “不”·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陶嘉然歇斯底里地向着镜子挥去一拳,镜子破裂成碎片的同时,她的右手也血迹斑斑。
    她不觉得疼,她只觉得害怕·    所有能映出影像的东西,所有的镜子、玻璃,甚至不锈钢的锅底……所有的都被打得稀碎。
    陶嘉然浑身狼藉地,茫然地立在客厅中央·鲜红的血顺着她的手砸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低着头,映入眼眸的是木地板·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反射在地板上,散发着白而亮的光··    玻璃窗地板上的光·    陶嘉然昏昏然,突地想到这世间能照出影像的何止她家里的这些镜子·    如果……·    浑浑噩噩中,她忽然抓住一丝光亮——如果这张脸不复存在了,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出现那些可怕的东西·    对毁了它毁了这张脸·    她疯魔地直奔厨房,顷刻间翻出一把陶瓷水果刀。
    她清楚地记得,这是她买一套不锈钢厨具时候的赠品·当时,促销员说这种刀具是用纳米材料制成的,非常之锋利·事实也证明,这把刀很好用。
    如果用它划破这张脸,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有困扰了·    陶嘉然用血肉模糊的右手举起刀,刀尖就停在她的双眼之间··    白色,这世间最最纯净也最最包容的颜色。
它纯净,因为它不含一丝驳杂;它包容,因为它可以容纳万紫千红,让它们在自己的胸怀间驰骋翱翔··    如果,这世间最最纯净的白色,沾上最最热烈的红色,那会是如何的效果·    陶嘉然眯起双眼,手中的白色陶瓷刀缓缓地贴近她的脸颊。
    “划下去”她听到一个声音对自己说··    “划下去,就再也不会有什么困扰你了再也不用怕梦魇再也不用怕被遗弃”她听到那个醉人的声音。
    这触手可及的安全感让她向往··    “把刀放下”当头棒喝··    陶嘉然猛地惊醒,呆呆地看着站在门口心痛难抑的岑萌,又痴痴地回转目光,看向手中的刀。
    岑萌此刻好生后悔,她恨自己实不该就这么放陶嘉然一个人上楼··    老张的车刚刚开出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岑萌就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她想到了陶嘉然离开时的样子,那眼神,太过……迷离了··    “张叔叔掉头回去”岑萌焦虑不安地对着老张大吼。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幸好陶嘉然之前失魂落魄的,稀里糊涂的竟然忘了关上房门··    岑萌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简直要叩谢苍天了·老天果然待她们不薄,这样的疏忽,放在平时是招贼,放在此刻就使救命啊·    “把刀给我”岑萌努力地压抑着狂跳的心脏。
    陶嘉然你怎么这般模样了岑萌在心底痛苦地默问·才分别不过十几分钟,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好多血,她师姐的手上、身上好多血。
    岑萌不知道她到底伤成什么样了·为今之计,先要让她放下那把要命的刀子,然后赶紧去医院处理··    “萌……萌萌……”陶嘉然在看到岑萌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刻放松。
    岑萌看得清楚,那把刀她师姐分明就是冲着那张脸招呼的·她联想到了某种可能,嘴巴张得老大,一阵阵的恐慌袭来··    “萌萌……”陶嘉然握刀的手在轻轻颤抖,一如她的唇和她脸上的肌肉。
    泊好车随即赶到的老张,也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他压低了声音:“萌萌,别轻举妄动陶小姐这是受了某种刺激了·”·    岑萌何尝不知她师姐是受了某种刺激可是陶嘉然你怎么可以残害自己的身体你难道不知道我会心疼得要死吗·    老张还在思索着是当“谈判专家”劝说,还是当“特战队员”劈手躲刀,突地眼前人影一晃,岑萌已经冲了过去。
    “萌萌”老张惊出一身冷汗··    岑萌已经捏紧了陶嘉然握刀的手··    她红着眼圈,几乎是一字一顿、声泪俱下:“陶嘉然你是我的谁给你权利把你自己伤成这样的”·    因为用力太大,加之太过紧张,岑萌的手也随着陶嘉然的,狠狠地颤抖。
    陶嘉然伤口中溢出的血沾在了岑萌的肌肤上,烫得她生疼··    “放手啊”岑萌哭着吼出··    陶嘉然被她痛苦的模样激得心如刀绞,她下意识地想要松手,却又听到那个声音对她说:·    “你真的要放手吗”·    陶嘉然敛眉。
    如果放开,是不是还要面对那个女人是不是还要面对她的嘲笑还有那诡异的画面……·    她一哆嗦,又紧紧地攥住了刀把。
    岑萌感受到了她手中发力,心中气苦··    “陶嘉然你混蛋”她郁愤难平,扬起另一只手。
    “啪”·    重重的一个嘴巴,抽在陶嘉然的脸颊上··    陶嘉然一个趔趄,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手掌也因为受力而松开,“啪嗒”一声,刀子掉落在地板上··    岑萌抡出巴掌的同时,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却在下一刻,手上一凉,又一疼,原来是刀子因为惯性,在她的手背上划下个半寸长的口子。
    “萌萌”陶嘉然被她的血惊醒了··    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连忙抓过岑萌的手,也顾不得自己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是不是很疼”像捧着一件极其珍贵的瓷器,陶嘉然轻托着岑萌的手,满眼的心疼··    岑萌哽咽着:“这回,你满意了”· ·☆、第117章 以爱的名义放弃· ·幸运的是,陶嘉然都是皮外伤。
    岑萌暗暗松了一口气,没伤到筋骨就好··    问清楚医嘱之后,岑萌走出医生办公室,就看到她师姐呆呆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包裹严实的双手出神。
    岑萌一惊·这是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岑萌很想和陶嘉然好好谈谈,问问她到底怎么了·可又怕刺激到她师姐。
老张学过心理学,说这是一种心理障碍的表现,此时最好是“顺毛捋”,不要强行拧着她来,不然她不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岑萌小心翼翼地挨着陶嘉然坐下,语气尽量轻松。
    “我们回家啊,亲爱哒”·    陶嘉然的注意力被打断·从双手间抬起头,还是紧皱着眉头,扫过岑萌的右手,又把目光转开。
    岑萌心理一黯,她师姐不敢和她对视到底在想什么啊,陶嘉然·    “手,还疼吗”陶嘉然盯着地板,声音闷闷的。
    手岑萌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她之前光顾着陶嘉然了,竟忘了自己手上的小伤口··    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岑萌凑过来,在陶嘉然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不疼,小伤……亲爱哒,你真好”·    离得近了,岑萌才发现那五个指印还隐约可见·就算是她力气小,可那么抽下去,也够陶嘉然受的了。
    岑萌心疼地想要抚一抚那指印,转念一想,又生生忍住了·陶嘉然现在敏感得很,她怕再勾起她的伤心事··    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岑萌的吻落下的时候,陶嘉然联想到了清凉油,凉凉的,软软的,让人觉得舒服。
    可是……·    陶嘉然深觉自己没用·她知道自己有心魔,用医学术语这叫“心理障碍”·纵然她是个理智的、信奉科学的人,终究也是血肉之躯,有血有肉有思维就逃不开心理的波动。
    她清楚得很,一切都是自己的心理作怪,人死如灯灭,无论是岑子华还是岑萌的奶奶,都不可能死而复生,但是她现在逃不开、避不掉,就像她之前被刺激得甚至想要毁掉自己的脸。
    这样的她,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她一向自以为是个自立、自强的人,却干出“毁容”的丢人事,陶嘉然开始鄙视自己··    心结不去,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摆脱这种无力感。
她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只要合上眼睛,岑子华那张冷笑嘲讽的脸就映在眼前··    陶嘉然害怕,又耻于诉诸于口·她甚至连医院墙上的玻璃窗都不敢看,她怕看到什么不该出现的画面。
    当岑萌的吻落下,陶嘉然硬撑着自己不要躲开·在岑萌看不到的地方,她攥紧自己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捏得伤口钻心的疼··    萌萌那么美好,那么好……这样的自己,不过是个拖累。
    陶嘉然黯然··    “我们回家吧”岑萌挽住她师姐的胳膊,柔声道··    “回家”回哪个家陶嘉然没动,她仍旧是不敢面对岑萌的目光。
    “你想回哪个,就回哪个,”岑萌替她整整褶皱的衣襟,“你的房子,我已经让张叔叔找人拾掇干净了……”·    岑萌不敢说她已经让老张把能照见人影的物事都清理得一个不剩,她小心地措辞,唯恐触到陶嘉然的雷区。
    “我给爸爸打过电话了,我们的房间也收拾好了……如果你都不喜欢,我们就去住酒店·”岑萌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给了她师姐。
    岑子实……·    岑……·    岑子华·    陶嘉然下意识地握拳,克制着内心涌上的恐惧与不安。
    低头不语··    岑萌靠近她,不顾来往的人流,捧着陶嘉然的脸,和她额头相抵··    “你想去哪儿,嘉然我们就去哪儿……我会陪着你。”
    那双眸子,那么干净纯粹,满满当当的都是自己的影子·陶嘉然无处闪躲,不由自主地被那两泓清澈吸引,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我家。”
    老张果然尽职尽责,陶嘉然的房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值得怀疑的物事都被移走不见了踪影··    岑萌对陶嘉然几乎是寸步不离,这让陶嘉然更觉恐慌,她觉得自己像个病人,对,像个精神病人,还是分分钟不让人省心的那种。
    她深恨这种无力感··    她想对岑萌大吼“你别管我了行不行”,可看到那人认真的诚惶诚恐的样子,陶嘉然就觉得自己哪怕对着她大声说话,都是一种罪过。
    她陶嘉然一个人敢走夜路,她陶嘉然一个人敢和一群老爷们儿拼酒,她陶嘉然一个人敢对付一群混混……·    她陶嘉然怎么成了现在这副怂样·    关上卫生间的门,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
陶嘉然坐在坐便器上,包裹着纱布的双手用力地锤头··    累赘累赘她现在就是个累赘·    “妈妈……我还好……她啊”岑萌瞥了眼紧闭的卫生间门,压低了声音,“不太好……嗯,我也觉得是某种心理障碍……王叔叔的朋友嗯,最好是最权威的……我也觉得她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来陪我……我能应付得了……”·    挂断季女士的电话,岑萌心虚地又窥了眼卫生间的门,陶嘉然应该是听不见刚刚的话吧·    到底该怎么和陶嘉然说,让她去看心理医生呢岑萌犯愁了。
    “睡吧·”岑萌的眼皮打架,都快睁不开了·可是枕边人显然不是如此··    黑暗中,陶嘉然平躺着,睁大双眼,盯着漆黑一团的天花板。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自己可以不用眨眼··    暗夜似乎把一切可怕的事物都激活了·忽而岑子华,忽而岑萌的奶奶,划破黑蒙蒙的一片未知,在她的眼前闪现。
    陶嘉然想大喊“你们走开走开”,却不敢开口,因为萌萌在身边·她已经够没用的了,还要吓着萌萌吗·    她的身体僵硬地绷直,冷汗一颗一颗地往外冒,身体另一侧的手大力地拧着床单,拧得褶皱不堪。
    岑萌的手臂搭上她的腰间,吓得陶嘉然一哆嗦,使得她的身体更加僵直,唯有如此,她才不至于惊呼出声··    岑萌也发觉了她的异样,惊诧中连瞌睡虫都消失不见了。
    “嘉然,你怎么了”岑萌说着,按开了床头的台灯··    此刻的陶嘉然,表情像是见了鬼·牙关紧咬,额头上、脸颊上,都是冷汗,连睡衣都被沁透了。
脸色更是苍白得可怜,呼吸粗|重,像是费了极大的气力··    岑萌连忙起身··    “嘉然嘉然你魇着了你仔细看看,是我我是萌萌”岑萌轻拍她师姐的脸颊。
    陶嘉然一惊,看清了眼前人·有了光亮,她才觉得稍稍安心··    猛地坐起,她呆呆地看着被上的花纹··    岑萌再难忍住,她真怕陶嘉然就此疯了。
    “嘉然,你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陶嘉然一滞,忽的挣脱开岑萌的手臂··    “我没事”说着,拉开被子,蹬上拖鞋,疾步出了卧室。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    岑萌呆住了,陶嘉然从没这么粗|暴地对待过她,即使在最初拒绝她的追求时也没有这样粗鲁的态度·岑萌有点儿委屈。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吧岑大小姐从来不是个乖乖女,只有在面对陶嘉然的时候,她才把最最温柔的一面给予··    半晌,岑萌倚在床头。
她很是担心陶嘉然,这人去干吗去了然而自尊心作祟,又不允许她死皮赖脸地八着陶嘉然··    这不是两个人黏糊的时候,陶嘉然从没如此冷脸对过她,岑萌不喜欢。
    也不知过了多久,岑萌忽然觉得刺鼻·抽鼻闻闻,烟味·    循着烟味飘来的方向,岑萌披着外衣,眼睁睁看到陶嘉然就那么直接坐在厨房的地砖上,所有房间的灯早都被她点亮,灯火通明。
    陶嘉然面对着阳台,垂着头,裹着纱布的右手掌上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棵烟·烟已经燃掉了一半,挂着约有两厘米长的烟灰,显然它的主人抽得很是心不在焉。
    地砖上,零零落落几个或完整或燃尽的烟头··    这是岑萌第一次看到陶嘉然吸烟·如果放在平时,这样的陶嘉然岑萌或许会花痴一句“好酷”。
可是此刻,陶嘉然在她眼中是那么的……颓废··    陶嘉然在岑萌的心中,一直以来都是干净的、阳光的、自制的,到底是怎样的内心世界让她师姐变成了这样·    灯全被打开了。
她是怕黑吧岑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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