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又绿江南岸(风声+听风者) by 洛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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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又绿江南岸(风声+听风者) by 洛囍
民国旧影历史剧阴差阳错原著向 · ·文案· ·1953年,我被派往北京做二〇〇的贴身护士和保姆·不经意间,我发现了十多年前发生在南京裘庄的秘密。
二〇〇、顾晓梦、张学宁,这三个名字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而她跟李宁玉,又是什么关系· ·轻推理百合向电影同人·· ·又一部影视同人……·算是一气呵成的作品吧,最初以长微博的方式发在微博,现在整理出文字版发上来。
与微博原文略有不同,主要在于修改BUG和明确一些模糊的条件·基本上改动不大·· ·内容预警· ·1、本文是以李冰冰、周迅主演的电影《风声》和周迅与范晓萱主演的电影《听风者》为背景的同人,与原著小说人物设计不同。
2、本文不能够独立观看,必须在看过电影的前提下才能阅读··3、本文双结局,一个是悲剧一个是大团圆,看官自选··4、欢迎捉虫·· ·再次强调:·本文是电影《风声》+《听风者》同人·主线背景设计在1953年·(即裘庄事件发生十一年后,听风者事件发生四年后)· ·CP:二〇〇(顾晓梦、张学宁)x李宁玉· ·GL百合向· ·第一视角无玛丽苏·按电影剧情发展,原著向。
 ·内容标签:原著向 历史剧 阴差阳错 民国旧影· ·搜索关键字:主角:二〇〇、李宁玉 ┃ 配角:沈静 ┃ 其它:风声,听风者,周迅,李冰冰· · ·第1章 一枕新凉一扇风· · ·.·“二〇〇,你真正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二〇〇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直视刺眼的太阳,不在意的回答道:“张学宁。”
 ·“你骗人,我前几天收拾旧档案,看见一份抗日时候的报纸,那上头有你的照片,下面署名却是南京大贾的独女顾晓梦,你……你到底是谁”· ·二〇〇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让摇椅晃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我就叫学宁·”· ·“那你姓什么姓顾”· ·二〇〇不再回答,从摇椅旁边抽出一把蒲扇纳凉。
 ·.· · ·.· · ·我曾是一个军区医院的护士,两年前被派到二〇〇的身边,做她的贴身保姆,照顾她日常的一切事宜·上级没有给我任何关于她的资料,甚至连病历也无。
 ·二〇〇住在一幢漂亮的三层小洋楼里,前有庭院,后有花园·虽然气派,但始终显得有些空荡和伶仃·我想,上级所谓的照顾,应该就是要我多陪陪她吧。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摇椅上,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鸽子·· ·她太年轻了,看起来至多不会超过三十五岁·我本以为我会被派来照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年轻的一个人。
 ·容貌虽然年轻并且精致,但二〇〇的眼神始终让我觉得我面对的是一个被残酷命运折磨得遍体鳞伤的老人·· ·刚见面的时候,她便对我说:“你好,我是二〇〇,从现在开始,你叫叶玲。”
 ·于是伴随了我二十多年的名字就这样被修改了·我问她为什么让我叫这个名字,她对我说:“这是我上一次死的时候的名字·”· ·我不明白。
 · ·.· · ·.· · ·.· · · · · ·第2章 玫瑰的名字· · ·.· ·二〇〇是个很独立的人,尽管我奉命照顾她,但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二〇〇都是一个完全不需要我照顾的人。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上级申请我这种贴身陪护人员·但我想,如果聊天也算是照顾的一种的话,那么我确实对二〇〇还是起到了一些照顾的作用的·· ·人都是有名字的,熟悉了以后,我开始大胆的打听她的过去。
最爱吗,我想知道她的名字·如果可以,我希望知道她的过去·· ·二〇〇曾经为特务部门七〇一工作,这我是知道的·也许是过去的经历导致她对一切都有所防备,以至于她的世界永远是孤身一人。
我为她而感到绝望·· ·上级命令是让我照顾好她的一切,那么,她的快乐应该也是我理应照顾的吧·· ·关于名字,我询问过她无数次,而二〇〇始终都不肯回答。
她说她没有名字·· ·可是人,又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后来曾经有七〇一的其他领导来拜访过她,称呼她为学宁·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
然而后来我发现,当我叫她学宁的时候,她的眼中没有任何光彩,只是冷静的看着我,对我说:“你听见了”· ·我觉得学宁这个名字很好听,但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样的含义。
 ·.· · ·.· ·她对我很宽容,甚至接近纵容·· ·这栋别墅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一日三餐大多数时候是由我负责,而她也经常会下厨做饭。
平时没什么事情,日复一日的闲着·她总是会在她的书房里看一些书,为免我觉得太闷,她也允许我跟她一起·当然,前提是不能打扰到她·· ·二〇〇的书房非常大,藏书之多也令人咋舌。
内容包罗万象,大多是在外面见不到的·甚至有一部分明显不是我这种等级的人有资格知道的·而她毫不介意的说:“那个时代已经结束,许许多多的秘闻都渐渐脱离了被尘封的命运。
你能看到这些,是你的缘分·看得懂就看吧·”· ·明明眼角一丝皱纹都没有,但二〇〇却始终都让我觉得老气横秋·· ·我知道她为国家曾做出了无数的牺牲,立下过不知道多少汗马功劳。
身为特务人员,所背负的秘辛根本不可计数·以至于在和平来临以后,时年尚不足四十的二〇〇早早退休,过上了她一世奔命才得到的平静生活·· ·在这样的前提下,拆穿二〇〇的身份成为了我和她之间的游戏。
我的要求不高,只是想要知道她真正的名字·而二〇〇好像对自己身份的保密性有十足的自信,默许我一而再的探寻·· ·半年过去了,一如她所想的那样,我没有任何的收获。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本旧书中看见了一张照片·· · ·.· · ·.· · ·.· · · · · · ·第3章 李宁玉·.· · ·照片上是个女人,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她不能够称之为漂亮,但却拥有着毋庸置疑的美貌·· ·之所以不能说漂亮,是因为漂亮是年轻的姑娘们靠着极精致细腻的妆容才能够获得的形容,而很显然,照片中的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十几岁的花样年华。
 ·她约莫有二十大多的样子,身穿一件老式旗袍,外面披着一件厚毡料的军服·没有被精心烫过的长发被随意的挽在脑后·她手里拿着一支烟,眉心微微皱着,有几分不悦的打量着自己手中拿着的一张纸。
 ·这张照片很旧了,似乎是很久没有被拿出来看过的缘故,边角细微之处已经有些泛黄·· ·我想象不出来,如果这个女人皱着眉也能如此美丽,那么若她精细梳妆后展颜一笑,该是什么样的风情。
 ·二〇〇也是很美的,但她与照片上面的这个女人截然不同·相比之下,二〇〇是颇为具有亲和力的,而这个女人则是冷艳的·· ·我翻过去,照片背面有一行已经不是很清晰的钢笔字:· ·南京-1941-顾晓梦· ·顾晓梦是这照片里的女人的名字吗……那为什么报纸上却说二〇〇才是顾晓梦·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
 · ·.· · ·.· ·我拿着照片又去问她,她正在整理自己的房间·二〇〇的房间从来不需要我打扫,她坚持自己整理·偌大的一间屋子,不存留任何属于私人的痕迹。
雪白的床单,深棕色的桌子,没有任何装饰品,没有任何书籍,桌上没有纸张,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笔筒,里面放着两三支铅笔·· ·我在这里看不出她的性格,看不出她喜欢的颜色,看不出她的性别,也看不出她的信仰。
 ·面对她的职业习惯,我除了敬佩之外,还另外为她感觉到深深的哀伤:一个人,要背负多少秘密,才至于即使在最私密的卧室也找不到任何能看出她私人习惯的东西。
 ·二〇〇像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回忆的人·· ·然而其实我明白,她所经历的一切,根本不是我这种人能够想象的·· ·我拿着那张署名顾晓梦的照片,走到她身边问:“二〇〇,你看,我在你书房里找到了这个。
这张照片背面写着顾晓梦,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顾晓梦对不对顾晓梦不是你真正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看见我手里的黑白照片,她出奇的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平静。
有些急躁的从我的手里夺过了照片,没有了遗忘见招拆招的机敏,沉默的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许久没有说话·· ·我本能的察觉到了她坚硬的盔甲上出现了裂缝,觉得有机可乘,立即乘胜追击:“这张照片里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你为什么顶替了她的名字你认识她吗”· ·我以为一连串的问题至少能够让她说出哪怕一点点关于1941年的往事,然而她却只不过是摇了摇头,随手拉开了床头的抽屉把照片放进去。
 ·“她叫李宁玉·这张照片是顾晓梦拍的·背面的字是照相馆的人写的·”· ·“是你拍的吗”· ·她没有理我,继续去叠她的衣服了。
 ·我意识到这张照片或许会成为一切的关键,照片中这个叫做李宁玉的女人,大概就是这一切的钥匙·· · ·.· ·民国旧影历史剧阴差阳错原著向· ·.· · ·我决定去找到这个人。
 · ·.· · ·.· · · · · · ·第4章 遗世而独立· · ·.· · ·.·我坐在书房的桌子前想着那张照片。
我很后悔没来得及再仔细看看就让二〇〇拿走它·· ·照片于十多年前拍摄于南京,1941年,那时候抗日战争还没有结束,能够身披军装端坐在南京办公室里的李宁玉,应该不是个太寻常的人。
她也和二〇〇一样是特务人员吗还是说她是伪政府的官员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二〇〇为什么要留着敌军军官的照片· ·……为什么,二〇〇在看她照片的时候会流露出那样的神色· ·我确信,在看见照片中的李宁玉的那一瞬间,二〇〇的眼中有不明显的悲伤。
 ·那么,这个叫做李宁玉的女人现在还活着吗她还在南京吗风云早已经变换了,她是否已经玉殒香消在连天的烽火中了呢· ·我不知道。
 ·年关近了,我和二〇〇说要回家过年·她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期,我准备好了行李,按照记忆画出了李宁玉的模样·· ·我没有回家,而是前往南京寻人。
 ·人海茫茫,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有如此深的执念,也许只是因为我的潜意识里始终有个声音,告诉我一定要解开这个谜团才肯罢休·· ·.· · ·.· · ·南京,这个曾经无限繁华的城市,至今还没有从战火之殇中恢复元气。
到处一副破败的样子,街上的行人大多形容枯槁憔悴·在一年的尽头,这个城市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绝望与希望混杂在一起的矛盾感·南京比北京暖一些,但潮湿而阴冷,不像是首都冷的那么干脆。
 ·我带着李宁玉的画像,奔波了许多地方,到处询问是否有人知道这样的一个美人·· ·战争与佳人一直都有着一丝不可捉摸的联系,一个美丽的女人是足够让生存在炮火和悲恸中的人为她心旌动摇的。
而我相信,李宁玉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然而,我几乎踏破了大街小巷,也没有打听到关于李宁玉的只言片语·· ·在我接近放弃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一丝曙光:一个中年船工认出了我手中的画像,他告诉我说,这个人叫李宁玉,曾在汪伪政府的剿匪司令部工作过。
船工在解放之前曾经是个酒吧的酒保,曾见过李宁玉许多次,他说李宁玉是个少言寡语,烟瘾很大的冷美人·· ·我问她李宁玉如今的下落,而他却对我说,自当初伪政府沦落以后,李宁玉又去了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我不得不直面一个事实:这一丝曙光其实完全相当于没有存在过·· ·这样的进展让我不禁开始觉得泄气,我怀疑李宁玉是否已经离开了南京,甚至其实早就已经去世。
 ·在我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上天终于就眷顾了我·在南京站买回北京的火车票的时候,我偶然听见了嘈杂的人群中飘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李老师,真是谢谢您了。”
 ·“不用客气,您直接叫我李宁玉就行·”· ·听见这个名字,我如同触电一样迅速转过身,与一个我寻找了大半年的女人不期而遇。
 ·看背影,十有七八是她·· ·我放弃了排队买票,扒开层层人群跟在她的身后,一路跟踪着她,一直到一处有些落魄的居民区·· ·我并没有见过她的背影,但我莫名的确信,这个女人一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个李宁玉。
 ·我一直跟着她到了胡同口,再转个弯也许就是她的家了,李宁玉终于转过身·· ·“你是谁”· · ·.· · ·.· ·我终于看见李宁玉了。
我的天,她几乎还是照片里的那个样子·如果不是那张照片货真价实的写着1941年,我可能就会怀疑二〇〇手中的那张照片究竟是不是在十多年前拍的了·· ·李宁玉穿着一件厚厚的长棉服,细长的手指里拿着一串钥匙,长发依然随意的挽起来,略微皱起眉,充满了怀疑与提防的看着我。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 ·见到她本人,我的好奇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是更加多了几分·· ·“……请问……您是李宁玉……”· ·我还没有想好应该称呼她为小姐还是女士,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些,像是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模样。
 ·她对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不耐而紧张的看着我:“你是谁”· ·“……请问,您认识顾晓梦吗”· ·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不耐的表情霎时退的一干二净,深吸了一口气,李宁玉带着我步履匆匆的穿过胡同口,绕进楼中打开了一扇破旧的铁栏门,带我去了她的家。
 · · ·.· · ·.· · · · · ·第5章 美人依旧·.· ·我坐在她的家里,看着有些落魄的装潢·从照片上面来看,李宁玉应该是个出身与世家的淑女。
也许是接连遭受了一系列打击的缘故吧,才让她如今不得不住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与卧室如同旅馆的二〇〇相比,李宁玉的家里很正常·她的家并不大,物什也不多,除去一些必须的家具和书籍之外,几乎没有太多的装饰。
当然,比起来二〇〇那种幽灵一样的居住方式,家藏万卷书的李宁玉已经好很多了·我想她的手头应该不大宽裕,否则家中应不至于如此清贫·· ·细细观察,李宁玉看起来还是与照片上有些差异的。
也许是少了当年在汪伪政府工作时候的傲气,如今的李宁玉显得不那么锋锐了,有些接受命运随遇而安的从容·相比她在照片上披着军服抽烟的样子,现在的李宁玉更安稳了许多。
即使仍然有一股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清高孤傲,但却少了二十几岁时候的那刀锋一样凛冽的寒气·· ·她为我沏了一杯茶,像个女先生一样端坐在我的对面,直白而急切的问我:“你认识晓梦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无法回答她我的身份,只能用问题去逃避回答:“您认识张学宁吗”· ·“张学宁……不认识。”
 ·我忽然意识到这两个名字中都有一个宁字,二〇〇曾经化名张学宁,如果顾晓明是她在张学宁之前的化名,那么张学宁,学的人是否就是眼前的李宁玉呢· ·我犹豫了一会:“我是她的……学生。”
 ·李宁玉看了看我,整个人如同泄了气一般,有些萎靡的点了点头·她眼睛里的失望与落寞扑面而来,几乎淹没了我·· ·“我这次来……是想跟先生打听一些您与我老师之间的事……我在她的藏书中见到了您的照片,于是特地来南京拜访您。”
 ·李宁玉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能够告诉你的,你请回吧·”· ·这先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使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急于说出一些我所知道的事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她有一张您的照片,每次我提起您,她总是遮遮掩掩。
恕我直言……李先生,您……是否与我的老师有什么误会”· ·李宁玉好似从我的话里听出了什么漏洞,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有几分不悦的皱起眉头。
这模样与她在照片里的神色几乎一模一样·· ·“你的意思是,她还活着”·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期期艾艾不知该怎么回答。
 · ·.· · ·.· · ·“……这个谎,当初吴志国也跟我撒过·”· ·李宁玉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支烟点上。
她双眼无神的看着木头桌面上的一点点茶水痕迹,吞云吐雾·· ·“可是我在裘庄亲眼见过了她的尸体,怎么可能还会相信呢”· ·我没有说话,但是在心底默默的摇了摇头。
 ·有且发蓝的烟雾在空气中飘散,我注意到李宁玉的家里没有另外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似乎是独居的·我有些吃惊,这么富有魅力的一个女人,身边竟然没有围绕着男人。
· ·吃惊后我转念再想,二〇〇也一样美丽,而她身边不也是只有我一个吗· ·李宁玉很久没有说话,抽完了烟又发了会呆,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你走吧·晓梦的遗物我都已经交上去了·裘庄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吴大队长也在,事情他比我这个局外人清楚。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都已经说过了·我虽然曾经在汪伪政府做过破译电文的工作,但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地方的人了,也没有什么好再继续隐瞒的了·42年到现在,也十多年了,我现在只想做个英文老师,不想再回忆以前的事情了。”
 ·吴志国大队长,1942,破译,裘庄·· ·我又找到了几个有用的词,看来我见到的那张拍摄于1941年的照片确实是真的,而且可能就发生在裘庄那件事的不久以前。
 ·果然这条路没有走错·· ·我知道自己不宜久留,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付她近乎刻薄的吩咐·临走前,她忽然问我:· ·“你……你能不能告诉我,晓梦……她……晓梦她埋在哪儿了”· ·我自然无法回答她,只能咬了咬牙说:烧了。
 ·说完我便后悔了,她那双鹿一样的漂亮的眼睛竟然毫无预兆的流出眼泪来·· ·我忽然之间明白了眼前的李宁玉与照片中的李宁玉有什么区别:照片中的李宁玉是活着的,而眼前的这个李宁玉却是死的。
 ·尽管照片是死物,可那里的李宁玉有着鲜活的气息,即使有些孤清,但她是活生生存在着的;而眼前的这个李宁玉,已经告别了照片中的神采,空落落的像行尸走肉一样独自一人挣扎在战后破败的南京城里。
民国旧影历史剧阴差阳错原著向· ·知道自己失态,李宁玉掩着泪痕送我匆匆离去·· ·看来,顾晓梦跟李宁玉的关系应该不只是敌对政府官员和地下情报工作者那么简单。
 ·1942年,在南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二〇〇掩饰不住痛苦,让李宁玉失去了灵魂·· · ·.· · ·.· · · · · · · ·第6章 归去来兮· ·.· ·寻人花去了我许多的时间。
离开了李宁玉的家,我的假期已经所剩无几·· ·晚上,我躺在简陋的招待所里,盯着有些发霉的天花板,整理着我现在所能够得到的一切信息·· ·我在二〇〇的书房中找到的那张照片拍摄于1941年,那时候的李宁玉正在南京汪伪政府从事电文破译工作,而化名顾晓梦的二〇〇则是她的同僚。
我不知道二〇〇当时去伪政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盗取李宁玉所破译的电文还是为了拿到伪政府的密文簿又或者还有其他的目的· ·这个问题恐怕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顾晓梦的卧底行动很顺利,一切都很平静,一直到1942年·· ·在一个叫‘裘庄’的地方发生了某些特殊而恐怖的事情,直接导致了二〇〇卧底身份的败露,不得不放弃顾晓梦的身份,付出高昂的代价诈死从裘庄脱身,隐姓埋名离开南京。
 ·而李宁玉的命运,似乎也在1942年发生了转折·· ·如果二〇〇当初真的是针对李宁玉手中的密文而进行的卧底行动,那么李宁玉不是应该恨透了她才对吗为什么听到我说顾晓梦已经火化时,李宁玉竟然哭的那么凄凉。
 ·我想,1942年的裘庄里,确实有人死了··但是死去的人并不是顾晓梦,而是李宁玉·· ·二〇〇如今仍然独自一个人住在北京的小别墅里,而李宁玉,早已失去了灵魂,生不如死。
 ·我越来越想要挖开尘封在她们之间的故事·· ·李宁玉说她不认识张学宁,我相信她没必要骗我·我至今不知道二〇〇是先用了张学宁的化名还是先用了顾晓梦的化名。
但我愿意相信,如果是顾晓梦在先的话,那么张学宁这个名字,一定与李宁玉脱不开关系·· ·张王李赵,自古都是挨着的姓氏··.· · · ·……李宁玉……· · ·.· · ·我想如果她知道二〇〇还活着,应该会很开心吧。
但很可惜,我不能让她知道·· · ·.· ·我有心查出十一年前裘庄发生的事情,然而时间有限,我只能尽量打探·仔细回忆,我记得我确实是听说过吴志国这个人的,他是某军队的高级将领,抗日时曾立下过大功,解放战争时更是出了许多力。
但据说不久前去了朝鲜,已经牺牲了·· ·阴森恐怖的裘庄早已经在战火中荒芜,据说日本人在撤退时曾经为销毁证据而放过一把大火,整个城堡都已经面目全非。
我相信二〇〇不会在那个地方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即使有,也不可能会在一场大火后还残存在那个噩梦一样的城堡中·· ·于是,唯一的收获来自于我利用二〇〇贴身医护人员而带来的特权,我翻阅了一些汪伪政府时期的卷宗,看到了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档案。
 ·‘顾晓梦,江苏南京人,1920年生于南京,1937年入党,同年开始从事地下工作,1939年进入伪军剿匪司令部任行政收发专员,1942年因身份暴露而被日均残害于南京郊外裘庄,享年廿二岁。
’· ·那个让李宁玉失魂落魄了整整十年,用一辈子的三分之一去惦念的人,一生所留下的痕迹,也就只有这寥寥不足百字而已·· ·我不懂李宁玉为的是什么,更不懂顾晓梦到底有什么魔力。
 ·这是……命运吗·· · ·.· · ·.· · · · · · ·第7章 围炉夜话·.·一个月之期结束,我再次回到了二〇〇身边。
见到我风尘仆仆的模样,二〇〇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她把手里的笔放下,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牵连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微笑问我:“在南京玩的好吗”· ·我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外衣,把身上的包摘下来放在一边,拧着衣角·我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我的行踪,更没有想到她能够如此随和的接受我悄悄见到了李宁玉的这个事实。
 ·二〇〇站起来,从我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为我和她一人倒了一杯水·把杯子递给我以后,她随意的靠在书桌上,带着调侃的意思对我说:“说说吧,见到她了吗”· ·我知道她以前曾经受过旧伤,每逢阴天下雨便会发作,从骨头缝里往外的酸疼。
我回来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雪,我一身寒气带进了书房,她的老伤铁定是又会雪上加霜·· ·我一边把椅子搬过来让她坐下,一边把壁炉点燃·没多久,壁炉内稳定而温暖的火燃烧起来,烤的屋子里暖洋洋的。
二〇〇小口的喝着杯中的开水,坐在壁炉前烤火取暖·然后又问我:“你见到她了吗”· ·我只能点了点头说见到了·· · ·“……阿……”· · ·她拉长了声音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继续专心致志的喝没有味道的温开水。
 ·犹豫一会,我决定跟二〇〇聊一聊李宁玉·· ·“……她现在是个英文老师,她还像照片上那么漂亮·二〇〇,你当时是不是叫做顾晓梦是她的同事吗”·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二〇〇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 ·我不认为二〇〇现在的样子是由于这件事对她而言难以承受,觉得只不过是她不愿意再继续戴着微笑的假面具而已·当然,我不知道这份不愿意,到底是因为我跟她早已经熟悉的像是亲人,还是其实是因为她不想要在提起李宁玉的时候继续伪装。
 ·壁炉使书房温暖如春,我不得不脱下了厚厚的外衣·而二〇〇好像还是觉得冷,不明显的打着冷颤·我担心她那单薄羸弱的身子会因为雨雪天气而生病,于是把她的毡毯帮她盖在膝盖上,又帮她把止痛药找出来。
 ·她只把毯子往身上扯了扯,白色的小药片却捏在手中没有吃,而是紧紧地捏在手里··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有些担心·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生温,并不是一片滚热。
还好,没有发烧··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那二〇〇现在的模样就一定是为了李宁玉了·· ·我终于摸到了一点点关于过去的痕迹·· ·“她……是你的老师家人朋友”· ·她没说话,似乎思考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都不是。
她谁都不是·她就是李宁玉·”· ·说完了这三句话,二〇〇揭下了膝盖上厚厚的毛毯,离开了有熊熊炉火的书房·· · ·我坐在书房里回味着她的话,我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又有些不敢相信。
 · ·.· · ·.· · · · · ·第8章 暗示· ·.· ·春天很快又回来了,我对顾晓梦和李宁玉故事的好奇也随着天气而更加热切。
每天扎根在书房里,希望能够从大段大段的密码里看出一些扑朔迷离的真相·只可惜我的破译水平并高超,几乎无法看懂二〇〇写下的密文中所隐藏的真实信息·· ·二〇〇生日时,有几个她的朋友不远万里来为她庆祝。
几个人对她的称呼各不相同,口音与方言也截然不同·二〇〇娴熟的不断换用着流利的广粤川蜀申沪闽南等各地的语言跟他们交谈,我难得见到二〇〇开怀,自然也为她而高兴。
 ·这天二〇〇喝了很多酒,高兴之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二〇〇身上的伤病很多,平时饮食都小心翼翼·别说是酒,就连烟她都在尽量的少吸几根·而今天的二〇〇不但来者不拒,甚至还数次主动提酒祝酒。
杯筹交错,今晚的二〇〇格外美丽·· ·我嗅到了一丝纵酒装欢的味道,但我并不相信自己能够在二〇〇这种人身上察觉出如此细微的情感·· ·席间我注意到有一个女子一直称她为学宁,讲一口道地的上海话。
二〇〇与她沟通不多,且大多时候以大家都能听得懂的普通话回答·那个女人与二〇〇年纪仿佛,看起来柔情似水·我很遗憾自己听不懂她所说的话,但我确信她一定与张学宁熟识。
 ·怪不得我无法在南京查找到张学宁的踪影,原来是因为张学宁是二〇〇在上海时用的名字·· ·当天晚上,这几位朋友大多留宿在了二〇〇的别墅。
我悄悄的记下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她叫沈静·· · · ·.· · · ·二〇〇有晚睡的习惯,大多数时间起来的也很晚·而当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起床准备早餐时,却看见二〇〇已经光鲜亮丽的坐在餐厅看报纸。
见到我来了,她放下报纸用下巴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我早上烤了点面包,还出去买了牛奶·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吧·那几个人昨天喝的不少,大概离起床还早着呢。”
 ·我有点脸红,除了因为被她照顾了之外,还因为她罕有的精致梳妆·· ·她是个不太喜欢打扮的人,我知道她有许许多多华贵精致的细软,也知道她衣柜中又不知道多少件昂贵华美的衣服,但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她佩戴那些首饰或者穿那些漂亮的衣服。
昨晚她曾经盛装打扮,我只当做那是朋友之间的礼数·可今日一早,她竟然仍然把自己整理的一丝不苟·其实不过是一间利落的米色衬衫和一条长西裤,戴一对亮闪闪的钻石耳钉。
似乎平平无奇,并不让人觉得十分刻意·但我看惯了她平时朴素的样子,因此觉得有些奇怪·· ·一系列的反常,让我觉得蹊跷·这模样像是在对我强调着她之前的身份:穿梭在人心中的窃密者。
 ·我相信二〇〇的这些举措是在故意向我暗示着某些特殊的关系,毕竟,如果她愿意,我是不可能从他的身上找到任何泄密的机会的·即使是现在,我从她身上所能够阅读到的一切信息都来自于她主动的表演和阐述,例如衣着打扮,例如欲语还休。
民国旧影历史剧阴差阳错原著向· ·她像是希望有人能够发现一些事,但又不愿意直接告诉我,希望我自己去找到答案·· ·我不知道她这一次的提示到底是在对我暗示别墅中的哪一个人,我的直觉对我说是沈静,但我没有任何方法确定。
 ·我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几天以后,我光明正大的对二〇〇说:我要去上海·· ·她不可能不知道我的目的,但她并没有阻拦我·甚至还特地把沈静的住处抄成了一张条子给我,漫不经心的对我说:· ·“想去就去吧,她是我的好朋友,你一个人在外面不方便,有事尽可以找她帮你。”
 ·这已经超越了默许的范畴,开始鼓励着我查清事实的真相·我不禁开始期待,想要早一点赶到上海,查一查张学宁的来龙去脉·· · ·.· · ·.· · · · · ·第9章 拼凑的线索· ·.·由于已经拿到了地址,按图索骥,我并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可以说是非常顺利的找到了沈静。
见到我的时候沈静似乎很错愕,而当我阐明了自己的来意以后,沈静很客气的与我约在了一家西餐厅见面·· ·“学宁……”· ·我不懂上海话,也极少去西餐厅一类的地方,因此与仅有一面之缘的沈静一同坐在西餐厅里时,我觉得极其拘束。
 ·沈静似乎并没有想我一样觉得拘谨,说起二〇〇的时候,沈静的态度十分暧昧,我不知道她是在有意识的对我隐瞒着什么事情,还是只不过是因为她并不擅长普通话才导致需要仔细犹豫应该怎么对我表达她想说的话。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刚刚从香港回来·那时候她已经是情报科的重要人员了·我一直在破译科工作,和她并不是同事·”· ·“……那个时候刚刚建国,一切都还很混乱。
学宁……是我那时候的……朋友·”· ·说起朋友这两个字,沈静似乎是停滞了一瞬间,然后又斩钉截铁的回答我·让我感觉到一种刻意的坦诚感。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在她话语里察觉到这样的情绪,但是听见‘破译’两个字,我立刻想起了书房中那些大段大段的密文·此时背不下来,我只能零星的回忆起一些段落,请沈静代为翻译。
 ·沈静看着我写出的密码,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摩尔斯电码,这是要有解密母本才能破出来的密文,没有母本,再厉害的人也没办法从这里面看出来端倪。
而且由于失传的可能性太高,在抗日以后已经没有多少人在用了·这种密文,我帮不了你,对不起·”· ·沈静的表情饱含着无比的抱歉,以至于一时间让我产生了一种她确实是对不起我的错觉。
这个女人温柔的离奇,几乎像是四月里随风而招展的柳枝·· ·不知道她是如何带着这样的温柔在破译科里生存下来的·· ·这种温柔,应该能够让无数的男人束手无策,甘心醉倒在她的温柔乡里吧。
 ·我徒劳无功一场,不免有些气馁·沈静又问了我许多关于二〇〇的事情,大多数是一些日常的琐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然会如此关心二〇〇的生活,但是出于信任,我仍然和她聊了许多。
 ·二〇〇在上海时发生的事情,沈静始终不愿意跟我讲·我想她应该是有自己的苦衷吧,于是也不好刨根问底·毕竟我想知道的是李宁玉跟顾晓梦之间的故事,而不是沈静与张学宁的关系。
从对话中我能够感觉到她和二〇〇之间存在过一个男人,而这三个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我不得而知·· ·最终沈静只告诉我,二〇〇约莫是在日本人走了以后才在上海出没,建国不久以后在一次意外中受了重伤,借机诈死埋名,离开情报科悄悄的养了半年多的伤,然后才住进了现在的别墅。
 ·这么说,张学宁这个名字是在二〇〇跟李宁玉分手之后才出现的·同时也表示着,我对于张学宁这个名字背后来历的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说起来,叶玲这个名字,也是学宁在上海的时候曾经用过的。”
 ·我终于没有白来一趟,看似又一次得到了一些不经意间发现的关节·· ·我在沈静的家里留宿了一夜,第二天临走以前,沈静送我出门·她告诉我说要让我为她给二〇〇带去一声问候,我答应了。
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一早沈静的双眼是通红的,像是一夜没睡,又好像是哭到清晨·· ·告别了沈静,我从叶玲这个名字开始摸索·好在张学宁活跃在上海的年代离现在并不是很远,打听起来也不是很难。
几经辗转,我知道了叶玲这个名字本来是属于建国初时上海海关局关长的义女的·长相斯文优雅,而性格却外柔内刚·当时在上海商圈闻名遐迩,擅长在牌局上谈生意,手段很是干脆果决。
后来因一次生意上的纠纷,被几个不法的走私贩子刺杀身亡,一时间还在商圈里造成了不晓得轰动,一度人心惶惶·· ·二〇〇曾经说过这个名字是她最后一次死亡时候的名字,那么如果没错,二〇〇应该就是在这次刺杀的事件以后才退休的了。
她退休以后的一切生活都是我一手打理,一切也就自然是到这里终结了·· ·那么,二〇〇应该是最初先在南京汪伪政府卧底,在卧底的过程中认识了李宁玉,然后在裘庄事件发生以后假死离开南京。
中间消失了几年,大概又去做了什么其他的情报卧底任务吧·直到建国初才又一次出现在上海,以张学宁的身份认识了沈静,再在完成了情报科部署的任务以后故技重施,从上海来到北京,最终定居在现在的别墅里。
 ·根据我在南京所看到的那份卷宗,顾晓梦跟李宁玉应该是在1939年认识的,直到1942年裘庄事件发生之前,两个人的关系都很好·1942年顾晓梦假死以后,二〇〇离开南京化名张学宁,开始了一系列新的情报活动。
 ·这期间她曾经在香港待过一段时间,再回到上海,直到最后化名叶玲,叶玲受伤后借机金蝉脱壳退休·· ·不论如何,张学宁这个名字,与李宁玉肯定脱不开关系了。
 ·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了1942年以来全部的时间线,也大致猜测出了尘封在十多年前的那张黑白照片背后的秘密·· ·除了唯一的一件事。
 ·.· · ·.· · · · · · ·第10章 最后一块拼图· · ·上海之行结束,我乘火车回北京·在火车上,我把所有断裂的秘密衔接在一起,希望能够从中间找到真正的答案。
 ·顾晓梦与李宁玉曾经同是伪政府的专员,李宁玉是破译密文的高手,顾晓梦是她的收发专员·· ·为了情报,顾晓梦诈死离开南京·· ·而后她又去了上海,化名为张学宁。
 ·我想,在二〇〇书房中的那些由老式密文书写的日记,应该是来自李宁玉的教导,或许她是为了用写字这种最日常的行为去纪念李宁玉,也可能是她真的习惯了那种书写方式,没有其他的暗示。
 ·书写方式姑且不提,但二〇〇后来化名为张学宁,必然是受了李宁玉的影响·· ·我所能够查询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不明白,既然二〇〇能够让沈静知道自己还活着,那她为什么宁可让李宁玉误以为自己已经去世了,也不肯见她一面同是同事,沈静能够知道她的身份,李宁玉为什么不能李宁玉如今已经是个普通人,根本无需对她隐瞒。
 ·想起在南京见到李宁玉时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还有她听说顾晓梦已经化作一抔灰土时的泪水,我替她觉得难受·· ·二〇〇没有忘记李宁玉这个人,甚至恰恰相反,李宁玉这个名字几乎占据着二〇〇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一块位置。
既然如此挂念,那么二〇〇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相见呢· ·上海与南京相去并不远,我其实确实考虑过再去南京见李宁玉一次·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对她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够用什么样的身份跟李宁玉交流。
 ·毕竟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二〇〇竭力隐瞒了十年的真相,我只是个护士,没有资格去揭破二〇〇亲手埋下的因果·· ·如果这关系发生在男女之间,我几乎可以断定二〇〇与李宁玉之间存在着牢不可破的爱情,甚至会怀疑沈静对二〇〇的情感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然而这三个人都是女人,且三个都是我所不能够琢磨的女人。
 ·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很吵,思绪也在轰鸣之中变作一团乱麻·真相如同闪电,穿过层层云雾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然后却偏偏在我来不及思考的时候就转瞬即逝,空留下一片雾蒙蒙的灰白色。
 ·我痛恨自己不够清晰的逻辑,明明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摆在我的眼前,而我却无法伸出手拨开这一层薄薄的雾障·· ·迷迷糊糊的在火车的汽笛声中睡去,在轻微的摇晃中穿过千山万水回到北京。
 ·下了火车以后赶回到郊外别墅,又已经是晚上了·二〇〇半躺在后花园的摇椅上乘凉,她照例半瞑着漂亮的眼睛,手里拿着一支烟,看着天上水一样清凉的月亮。
 ·“怎么了这次又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我有点害怕,像是一个即将被私塾先生考试背书的学生,生怕自己说的不对,但是却又偏偏跃跃欲试的想要回答她。
 ·紧张的说出了一切我所得到的消息,然后把我的猜测告诉了她·我仔细的观察着二〇〇的神色,但她却全程紧闭着眼睛,除了脚尖偶尔在地上点一点以免摇椅停下来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我既没有觉得失望也没有觉得高兴,对她而言,这样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样子才是理所当然·· ·她这样的沉默一直维持到我小心翼翼的问出我自己最大胆的假设时:· ·“二〇〇……顾晓梦……喜欢李宁玉吗”· ·二〇〇的在此时恰好抽完了,她又点着了一支烟,她抽烟的样子很像李宁玉,使我觉得眼前的人与李宁玉的距离又减少了半分。
 ·她眯着眼睛,似是假寐,又似是堪堪从梦中醒来,看着自己手中明灭不定的火星问我:“你觉得呢”· ·我的手心出汗了,不知道应该大逆不道的回答她,还是应该忍住自己那个假设中的答案。
 ·.· · ·.· · · · · · · ·第11章 故事· · ·“我……”· ·民国旧影历史剧阴差阳错原著向·二〇〇叹了口气,把烟熄灭。
 ·“我和她的事,就像是一场梦·庄生晓梦,醒后各自天涯,缘起缘灭,也都是天注定的事情·”· ·我知道二〇〇的意思是不要求我回答她了,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松了一口气,坐在她身边的小板凳上。
 ·“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怕”· ·我不明白她所说的可怕是在指什么,思考了一番之后觉得她应该是在说她与李宁玉分离了十年的事情。
于是我点了点头,对于互相牵挂着的两个人而言,十年的生离死别确实是个很可怕的事情·· ·对于二〇〇而言,是生离·对于李宁玉而言,是死别。
 ·二〇〇笑了,拍了拍我的手:“其实这些都是真实的,你很聪明,都猜对了·”· ·然后她从摇椅旁的小茶桌上拿过了一本书,翻开了最后一页,拿出了那张李宁玉的照片。
二〇〇一直没有说话,专注的看着照片上的李宁玉·目光移动着,从夹着烟的指尖一直细细的端详到略微皱着的眉头,从挽起来的发梢一直认真的扫视到抿起来的嘴角。
 ·“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我爱她·”· ·二〇〇忽然承认了·· ·听见了跟我猜测的答案相同的回答,我的心里没有一丝一亳的惊讶,唯独觉得两个女人之间的恋情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
 ·“十年前,离开裘庄之前,玉姐知道了我是鬼·”· ·原来她是这样称呼她的·· ·到了这个时候,我想知道的一切已经全都清清楚楚了。
但是我又有了新的疑问·· ·二〇〇又不说话了·像是不愿意或不敢再看李宁玉的那张照片·她把书打开,又把照片放回了书中藏起来·犹豫再三,她还是把照片又拿出来了。
手中拿着照片,身上盖着一件挡风的外套,晚风吹过来,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像是后悔,像是难过,也像是无奈和苦涩,唯独不像幸福和快乐·· ·“我以为我已经死了。
但我活下来了·但其实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 ·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二〇〇终于决定对我说出这些事情背后的事了·我应该为自己的胜利而骄傲,充满自豪感的亢奋。
 ·然而我没有·· ·只是安静的坐在二〇〇的身旁,听着这个躺在摇椅上看月亮的女人对我说出她跟李宁玉的故事·· ·二〇〇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有些认命了的样子捏着摇椅的扶手。
微微有些颤抖,我猜她这应该不是因为受了风寒的缘故·· ·“所有以为我死了的人都不知道我其实还活着,但是同样的,所有知道我活着的人都不知道我其实已经死了。”
 ·“其实所有从裘庄出来的人都死了·白小年死了,金生火死了,武田死了,王田香死了,吴志国死了,我死了,玉姐也死了·”· ·我没敢插嘴,二〇〇一直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不知道她说起的那些死了的人都是谁,但我能察觉出她这些话里蕴含的绝望·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打击才能斩钉截铁的说出自己早已经死去了的事实·· ·“故事故事,无非的都是故去了的人的事。
现在我跟玉姐的事情,也算得上是故事了·”· ·二〇〇的感慨让我觉得难受·我曾听说拥有信仰的人不会绝望,但看着她的模样,我不免开始怀疑这句话的真伪。
于是我问她:“二〇〇,你有信仰吗”· ·“我当然有·我曾经非常坚定的信仰着它·拼了命的为我的信仰而奋斗,如今我的信仰让我骄傲,也让我绝望。
为了信仰,我失去的实在太多了·无数的人民在我奋斗过的信仰中解放了,可我却不快乐·我为了我的信仰而骄傲,但我不快乐,这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她说的没错,为了信仰,她失去的实在太多了·· · ·.· · ·.· · · · · ·第12章 未尝深爱已无情· · ·“二〇〇,你死过几次”· · ·她摇了摇头,轻快的用脚尖点着地,迫使摇椅的幅度更大:“我不记得了。”
 · ·伸出手拿起茶桌上的茶壶,二〇〇给自己添茶·热气蒸腾,把她本来就模糊的态度显得更难以捉摸·· · ·“每次任务结束我就要死一次。
有的时候只需要发一份讣闻说我死了,但还有很多时候要付出比死还可怕的代价·裘庄那次,我在医院里昏迷了三个月·”· · ·“在上海的时候,郭兴中跟我说他是老鬼。
那个时候我忽然觉得绝望·一切都还是那个样子,只有我变了·后来我成了老鬼,我宁可死,也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 ·这算是信仰的代价吗我看着捧着茶杯的二〇〇,她显得无比年轻,眼中迸发出一种光彩,让我想起旧报纸上的顾晓梦。
 · ·“我为了信仰放弃了她,我早就知道我会后悔,可是我仍然那么做了·这是对我的惩罚,是我应得的·”· · ·我终于忍不住开始为李宁玉喊冤,想到她在南京那个破败的家,想到她听见顾晓梦这个名字时的溘然长叹,我总觉得,二〇〇亏欠了她。
所以我压制不住自己最后的疑问:“你为什么不去见她一面”· · ·我想知道这个答案,这是我最想知道的答案·· · ·“来不及了,你知道吗,真的来不及了。”
 · ·二〇〇伸出手,覆盖住了自己的脸·· · ·我看错了吗· · ·她指缝中似乎渗出了泪水。
 · ·我觉得我应该假装自己没有看见二〇〇的眼泪,低下头,我听不见她啜泣的声音,但能够看见她另一只手用尽了力气捏紧了摇椅的藤编扶手,指尖和指甲都已经发白。
 · ·她到此时仍然竭力隐瞒自己的伤悲·· · ·过了很久,二〇〇才终于又恢复了气力·她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亳无区别,还是每一天我所听见的那个样子。
没有变化,没有快乐,也没有伤悲·· · ·“我为了信仰放弃过了她,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其实她才是我的信仰,比我原本信仰的一切都重要。
……可我明白的太晚了·”· · ·我真想告诉她:来得及,还不晚·· · ·但其实我明白,的确太晚了·十年了,不论是爱还是恨,都已经太远太远。
 · ·“我抛弃了她,我骗了她,整整十五年了·从我认识她的那天起我就在骗她·你觉得,我还能去找她吗就算让我站在她面前,我又能说什么呢是我放弃她的,我没有冲动,我是仔细思考和权衡了以后才放弃她的。
现在我拥有一切了,我想要的我都拿到了,然后我该做什么去找她告诉她我后悔了”· · ·是啊,不论从哪里看来,这都是无耻的举动。
 · ·可那又怎么样·· · ·我还是希望她能够给李宁玉一个交代·至少……哪怕让李宁玉恨她,也好过在南京痛苦的爱她。
 · ·.· · ·.· · · · · ·第13章 赤裸的秘密· · ·“生离死别无需任何牵挂,我为了信仰放弃过了她,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才意识到她比我的信仰更重要。
可是我抛弃了她,整整十五年·你觉得,我能找她吗”· · ·二〇〇眼睛里的光彩没有了,又回到了往日里那种看似包含一切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的眼神。
 · ·我为李宁玉觉得不公平·但对我来说,二〇〇是个跟我一起生活了两年的人,而我与李宁玉仅有一面之缘·相比李宁玉,我更了解二〇〇的生活,也更在乎二〇〇的感受。
· · ·问题在于,李宁玉的痛苦和二〇〇所遭遇的折磨,都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我还活着’就能够化解的·· · ·在南京,我能从与李宁玉的寥寥几句沟通中品味到她对二〇〇的情感,而毋庸置疑的,眼前的二〇〇也在一心一意的愧疚着,恐惧着。
 · ·咬了咬牙,我对二〇〇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南京,告诉李宁玉你还活着·”· · ·……至少这样,两个人里有一个人可以获得解脱。
 · ·二〇〇摇了摇头,出乎我意料的笑了:“不行·”· · ·“为什么不行”我着急了,沈静可以知道二〇〇还活着,那天来替二〇〇庆祝生日的人也可以知道二〇〇还活着,李宁玉为什么不行难道就只是因为李宁玉曾在伪政府工作过· · ·二〇〇又抽烟了。
她平时一个星期最多不超过两包烟,而今晚我回来时地上已经有了一个空空的烟盒·· · ·“……如果我自私,她会惦记我一辈子。”
 · ·我顿时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继续说下去了·二〇〇没有再哭,只是很平常的抽烟,飘渺的烟雾像是李宁玉的感情,看似清晰,但转眼间就被晚风吹散在空气里。
 · ·“如果她不知道我还活着,她就能记着我,记着我一辈子·”· · ·二〇〇转过头对我笑了笑:“其实你替我去南京看过她一次,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
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到过关于她的消息了·知道她过的还好,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 ·说完,二〇〇深吸了一口气,又转过头去看月亮。
 · ·“……至于其他的,就算了吧·”· · ·我不知道十年前她在裘庄看见的月亮是否跟现在也是一个样子,但我至少知道,十年前顾晓梦对李宁玉的感情,跟今天的一样。
民国旧影历史剧阴差阳错原著向· · ·我忍不住问她:“你的信仰,折磨了你自己,报复了你自己,可是她呢”· · ·二〇〇好像忽然生气了,恼羞成怒一样冲我提高了声线:“我还能怎么办我还能给她什么我这辈子的一切都给国家了,我还能给她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我自己都已经没有了,我已经不是顾晓梦了,我想把顾晓梦欠李宁玉的都偿还给她,可我拿什么还我已经不是顾晓梦了你知道吗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坐在这里想她吗可我拿什么面对她,你说啊”· · ·我第一次见到二〇〇生气,竟是勃然大怒。
 · ·二〇〇的手在抖,不停的抽烟·她似乎也意识到了对我大喊大叫不能解决问题,怅然的又瘫回到了躺椅中·· · ·“要是我还能见她一面的话……”· · ·最终她没有说出下文,只是摇了摇头。
 · ·恢复了平静的二〇〇又像是以前一样,把烟放到一边,喝着杯子里的茶水,躺在摇椅上看月亮·· · ·.· · ·.· · · · · · ·第14章 人散后,一弯新月天如水· · ·我把李宁玉的地址给了她,但她始终没有回答。
 · ·日子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平静,二〇〇每天一样很晚睡觉,很晚起床·兴之所至时下厨做饭,少抽烟,不唱酒·· · ·我知道她心中依然有她。
 · ·对于李宁玉,我想她还是宁愿自私下去的·· · ·我有些痛恨她这种怯懦,但无话可说·· · ·如果我是她,我想我也会这样逃避下去,独自一个人思念着对方,但却不给两个人活下去的余地。
 · ·据说死亡需要一个人一辈子最大的勇气·但我确信,对于死亡,二〇〇或许没有任何犹豫,而去南京见李宁玉一面,可能要花光她这一生全部的毅力。
 · ·沈静偶尔会来看她,大概一年一次或者两次·在我明白了二〇〇对李宁玉的情感以后,我也能明白沈静的心情·· · ·如果没错的话,沈静应该也是爱着二〇〇的吧。
 · ·我相信二〇〇不可能不知道·因为每一次沈静来的时候,二〇〇总是会用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去招待她·但这不能改变任何事,不能改变她心中只有李宁玉一个人的事实,更不能改变她对沈静毫无任何友谊之外情感的事实。
 · ·大概她的盛装出席不过是一种尊重,一种对爱自己的人所能够给予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尊重·· · ·我敬佩沈静的勇敢,即使面对一个与自己永远有缘无分的人,也依然能十年如一日的隐忍下去。
沈静永远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样温柔如水,但二〇〇却永远不对这水一样的女人有半点迟疑·· · ·沈静应该永远都不会知道二〇〇心中的那个人是谁,但她不在乎。
 · ·六年后,在偶然的一次淋雨后,二〇〇开始了连续一星期的低烧·服药和打针的效果都很细微,一星期之后转发为肺炎·二〇〇的身体早已经在战火中被烧灼的像一片脱离水分的树叶,只需轻轻一碰便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眼看着病床上的她亳无好转的意思,我着手考虑再去南京一次,请李宁玉来北京见她一面。
 · ·我没有对重病的二〇〇说出我的打算,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不愿意让李宁玉见到自己如此憔悴的样子·· · ·她的眼睛还像以前一样,好像明白一切,但似乎又空无一物。
 · ·三天后,二〇〇陷入深度昏迷·· · ·我第一时间决定赶往南京,孑然一身的火速请李宁玉回来·· · ·然而,我所没想到的是,我回到了六年前与李宁玉见面的那片民宅,再敲开那扇破旧的铁门,开门的人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 ·“……你找谁”· · ·“我找李宁玉·”· · ·“李宁玉没有。
这是我家,你走错了·”· · ·“她去哪儿了她以前就住在这的,我不可能找错·”· · ·“不知道,反正这是我家,我都住在这里五年了,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 ·“你有没有可能记错了你再想想,长的很漂亮,瘦瘦的一个女人·”· · ·“走走走,没有这么个人。”
 · ·“您,您再想想”· · ·“想什么想,什么李宁玉,张宁玉的,要么死了要么搬家了,总之我没听说过,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 ·再三询问,没有任何人知道李宁玉的下落·· · ·我不知道她是搬家了,还是真的已经去世了·· · ·怅然失落的回到北京,二〇〇仍然没有从昏迷中醒来。
 · ·我想,她应该是在等李宁玉吧·我知道她听不见,但仍然跟她说了南京发生的事情·她没有任何反应,连指尖都没有动过·· · ·病来如山,二〇〇最终还是没有熬过这次的劫难。
我眼看着重度昏迷的她在我去南京的这短短几天里的瘦削了下来,显出我从没有在她身上见到过的苍白·· · ·喃喃自语中,奔波后有些疲惫的我趴在她的病床旁睡着了。
 · ·我梦见了李宁玉,也梦见了二〇〇·· · ·梦里的二〇〇还是跟平时一样,蜷缩在摇椅里喝茶·而李宁玉则坐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军服,长发随意的挽起来,一边抽烟,一边皱着眉有些不悦的看着手里的文件。
 · ·人散后,一弯新月天如水·· · ·第二天,我是被院长叫醒的·他要我在死亡证明上填写二〇〇的名字·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自作主张:· · ·顾晓梦(~1958)· · ·.· · ·.· · ·.·我把风情给了你,日子给了它;· ·我把思念给了你,时间给了它;· ·我把眼泪给了你,责任给了它;· ·我把情节给了你,结局给了它;· · ·我把心给了你……· ·……身体给了它· · ·情愿什么也不留下,再也没有什么牵挂。
 ·如果我还有哀伤……让风吹散它· · ·……如果我还有快乐,· · ·如果我还有快乐,· · ·如果我还有快乐……· · · ·……也许吧。
 · · · ·第一结局全文完· · · · · · · · ·第15章 人心· · ·.· · ·“那沈静呢你为什么能那么坦然的面对沈静”· ·我想起了前不久在上海见到的温柔女人,二〇〇在她面前很随性,虽然态度并不亲密,但至少她能够坦然的跟沈静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说笑,甚至能在同一个杯子中喝酒。
沈静对我提起过,当时她也和所有人一样认为二〇〇确实在行动中牺牲,直到二〇〇本人亲自写信跟她解释·· ·我猜……二〇〇愿意告诉沈静自己还活着,应该是因为不希望沈静也成为第二个李宁王吧。
 ·不,沈静成不了李宁玉·· ·就像是二〇〇曾经说过的那样:她谁也不是,她就是李宁玉·· ·反之亦然,谁也不是她,李宁玉不是任何人。
 ·与其说二〇〇不希望沈静成为李宁玉,不如说二〇〇不希望沈静成为活死人·· ·沈静一直不知道李宁玉的存在,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二〇〇的心里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她不求回报的深爱着二〇〇的勇气就是来源于这份不知道,源于二〇〇看似亳无原因的独身·· ·我想象过如果沈静知道李宁玉的存在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也相信以她那温柔背后的聪敏,如果见过李宁玉的话,一定能够从中猜到张学宁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她应该会很绝望吧,装满了自己感情世界的那个人全心全意的深爱着另一个人,连名字都在模仿那个人·· ·她甚至从来都没有过与李宁玉一争高下的资格,因为前者早已在她登场以前就完美谢幕,轻轻松松的勾走了二〇〇的一辈子。
 ·这些她都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她应该会很绝望吧·· ·我莫名其妙的在想着沈静,忘记了继续追问关于李宁玉和顾晓梦你的事·二〇〇也借机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如我所猜测的那样,一边把手里李宁玉唯一的那一张照片举起来迎着皎洁的月光看,一边回答说:· ·“沈静是沈静,她是她。”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极了那次跟我说起李宁玉时候的语气·我知道李宁玉对她来说是与众不同的,可我觉得这种与众不同所得到的应该是更温柔的宠爱,而不是生冷的逃避。
民国旧影历史剧阴差阳错原著向· ·“……想听我说说她的事吗”·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二〇〇,暗地里琢磨如果她拒绝的话我该怎么让话题继续下去。
而她神色如常,凝视着照片上的李宁玉摇了摇头·· ·“她永远都是那样,永远都是照片里的这个样子·”· ·我无可否认,照片中的李宁玉与我在南京所见到的李宁玉确实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除了眼神·· ·“那你……后来又去见过她吗”· ·我不知道二〇〇到底有没有见到过李宁玉那样空落落的眼神,我想如果她见过那样的李宁玉,一定不会忍心再继续跟她天涯相隔。
 ·果然,二〇〇摇了摇头,把膝盖上的书翻开,将李宁玉的那张老照片放进去收好,随手放在我的膝盖上·· ·“我没有再见到过她,不想见,也不敢。”
 ·胆小鬼,我忍不住在心里骂她·· ·可其实我并不是不明白·· ·其实我猜,就算那次在南京见到李宁玉的时候真的告诉她二〇〇还活着,李宁玉很可能也会像现在的二〇〇这样进退两难。
一边难过,一边犹豫,一边胆怯·· ·人都是会变的,正所谓等闲变却故人心,我想不论是什么人都一定会害伯吧·· ·如果我没有见到过李宁玉,我又能拿什么确信二〇〇不会失望呢拿什么确定,李宁玉的心也一样在这国破家亡的十年里还一如往昔呢· · · · ·.· · · · · ·第16章 寒冬腊月· · ·.· ·我总觉得其实二〇〇是很想见李宁玉的,只是缺乏一个推力。
 ·我想,大概她一直以来默许甚至鼓励我查出这些故事的目的也就是在这里吧:一份动力·· ·她希望有一个人能听她说起这些事,希望有人知道她内心并不是像看起来那么平静,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在知道了故事的一切以后能够在背后推她一把,让她有更多的一个理由去见李宁玉。
 ·当然,也可能她是希望有一个人在知道这些一切以后能劝她忘记李宁玉,放下这个心结·· ·我不知道她真正的意思,但至少,我是希望她能够跟李宁玉团聚的。
 ·故事总不能没有结局·· ·于是在那天晚上以后,我开始偷偷与李宁玉通信,但我真实跟李宁玉无话可说,甚至在唯一的那一次见面中,我也被李宁玉用近乎刻薄的方式驱逐出境。
 ·幸好,只要说起顾晓梦的事,李宁玉便会不厌其烦的与我书信往来·· ·平时家里的收发信件和取报纸一类的琐事都是我做的,我不知道二〇〇到底有没有察觉我正在她的眼皮底下暗度陈仓,有可能她是默许了我,也可能确实是不知道。
 ·总之我依然这样做了·· ·远方还在打仗,纷飞而不安定的共和国并没有非常稳定的平民通讯方式·因此我跟李宁玉的信件往来极其缓慢,一封信动辄就要等上十天半月。
 ·好在这并不影响我跟她长期的聊下去·· ·大概只七八封信,半年就过去了·· ·又到了冬天·· ·去年的这个时候,正是我跟二〇〇请假前往南京的时候。
年头年尾,浑浑噩噩又熬过了一年·二〇〇一到冬天就有些萎靡,大概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她睡眠的时间明显增长,发呆的时候也比以往更多·· ·我以为只是因为冰天雪地里她的身体会觉得不适。
 ·一直到她偶然跟我说起,1942年她在冬末年初去了襄庄·· ·我这才明白,寒冬腊月是顾晓梦的忌日·· ·我顿时觉得失礼,上一次选择去见李宁玉的时机也许不经意间让她感受到了更多的痛苦。
 ·春节快要到了,邮差即将休息·我本应该赶在年前为李宁玉带去新春祝愿,但在知道了冬天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以后,我便觉得这份佳节祝词不大合适·· ·自从夏天的那次倾谈之后,二〇〇一直没有再找出过李宁玉的照片。
仿佛它根本就不存在·那本夹着李宁玉照片的书就静静的放在书柜不显眼的角落里,从来没有被二〇〇拿出来过·· ·我猜她是想要强迫自己忘记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例如这本书的内容,例如李宁玉·· ·最终,我选择把李宁玉的那张照片从书里拿出来,放进信封里寄给她本人·· ·这封信我没有写任何字,只有一张照片。
我想,她见到这张照片以后也许会明白,顾晓梦一直是爱着她的·· ·又过了小半个月,除夕终于到了·虽然只有我跟二〇〇两个人,但我和她还是都很认真的对侍这个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
我一早上便出去买了不少做年夜饭的材料,还买了些灯笼鞭炮和红纸回来·二〇〇每次过年时都会亲自写一副春联,辞旧纳新,叫我在除夕的下午贴出去,正月十五闹元宵的时候再揭下来跟她一起烧掉。
 ·中午回到家时,二〇〇已经换好了过年时的新衣服,化了一点点淡淡的妆,显得无比精神·很漂亮·· ·见我回来了,她招呼我把东西放下,去书房把砚台和毛笔拿出来写春联。
二〇〇写字是极好看的,毕竟是专业人员,字体也素来多变·她书房中有些书里有注释眉批,每一本书上的眉批都是不同的字体·如果不是曾亲眼见到她往书上提字,我绝不相信那些字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每年写春联时二〇〇的字体都是相同的,我揣测这就是她本人的字体,没有特意模仿任何人,也没有进行伪装·于是尽管我每年只有正月里的半个月能看见,但我还是能记住她的字体。
 ·春联的内容无非是一些吉利话而已,二〇〇写完了字,叫我晾干了以后就贴出去·她身子弱,受不住腊月里的寒风,不能亲自出去贴春联和福字,让她有些惋惜。
 ·我估计其实二〇〇的本性应该是很爱热闹的吧,甚至可能还有些孩子气·· ·因为每到过年的时候她总是掩饰不住的高兴,要认认真真的操持一大桌饭菜,还要贴春联,放鞭炮,包春卷,扫屋,所有的细节都一一不漏,甚至还要给我和她自己一人包一个红包,晚上压在枕头底下。
 ·这是她一年里最真实的一天,只有这一天,她是她自己,不是二〇〇,不是顾晓梦,也不是张学宁·· ·她写好了字就去准备做饭了,我拿着浆糊出去贴春联,她还在屋里催促我快些回去替她帮手。
 ·被她感染,我也觉得喜气洋洋·· ·走出门把春联贴好,踩着凳子再三对正,生怕不小心贴的不牢靠或者歪了·· ·清晨下了一场小雪,四九城外冷的要命。
雪化成了一层薄冰,站在小凳上贴春联的我十分紧张·· ·这时候,由院子外进来了一个女人,她穿的太少了,戴着厚厚的一个兜帽,没戴手套的手掐着衣襟挡风,却还是被寒风吹的打颤,指尖眼看冻的发紫,再不赶紧泡冷水的话非要冻伤不可。
 ·寒风里这个女人步履坚定的往我这里走来,风很大,卷着清晨时的残雪·乌云一团一团压在天上,我看不清这人的脸·· ·这女人背着风,视野是很清楚的。
看见了我刚刚贴好的春联,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春联,墨迹干透了,但红的光鲜,一看就是刚写的·再看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我顿时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十年了,但只需要几个字,她仍然能认得出二〇〇的墨迹·· · ·.· · ·.· · · · · ·第17章 再见· · · ·.·我站在门口,她站在春联前。
 ·我和李宁玉都各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寒风刮过脸颊,我跟她都没有回过神·· ·直到远处忽然间亳无预兆的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把我跟李宁玉两个人都从吃惊中拉回现实。
 ·李宁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捏着衣襟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走到我面前问我:· ·“这字谁写的”· ·我知道瞒是瞒不过去的,更没打算要瞒着她。
我看到她的嘴唇白中泛青,指尖也冻的发紫·如果就这么站在腊月的西北风里跟她解释,恐怕李宁玉一定是要生一场大病的·于是带她进了门,替她把冰冷的连帽斗篷摘下来。
 ·她身上还沾着些被风卷起来的雪,一进门就被屋子里的热气融成了水·我拉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她身上被风吹透了的衣服脱下来,拿过二〇〇平时常披着的毛毯拿给她盖在身上,又再倒了杯热茶给她,摸摸她的手,还好,不是很严重。
 ·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她解释正在厨房中等着我一起做饭的二〇〇,于是只能假装忙碌来拖延时间·李宁玉没有急着再追问我那幅春联的来历,安静的拿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着家里的环境。
 ·我猜到恐怕要立即穿帮了·· ·我相信李宁玉跟二〇〇之间能够有那种心有灵犀·· ·她不需要见到二〇〇写的东西,也不需要看见二〇〇本人。
只要站在这里,她一定就能感觉到顾晓梦就在这里·· ·李宁玉喝了几口茶,终于从寒冷之中缓过神·转过头又一次问我:· ·“门口的字,是谁写的”· ·……· ·我沉默,不知道能怎么跟她说。
 ·我注意到李宁玉的眼神不再像在南京时候那么空洞,稍微带有几分水雾,让我想起沈静·而她的眼睛与沈静不一样,是一双上挑的,有些妩媚,却偏偏又有一对英挺的眉,蓦地有些许没来由的倔强。
 ·好像她身上所带有的抗拒和防备都被温暖的房间所融化·· ·“你倒是说话呀·”· ·看我半天没回答,她有些着急了。
李宁玉把手中的茶杯往玻璃茶几上一放,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我额头见汗,不知道能从何说起·正好这个时候,我看见二〇〇身上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锅铲从厨房里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笑着跟我说:“你可真慢,贴一副对子也要磨蹭半天……”· ·看见我站在沙发对面,二〇〇有些奇怪的对我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疑问的看向沙发:“怎么了有客人了我……”· ··民国旧影历史剧阴差阳错原著向呛啷· ·二〇〇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了。
 ·我知情识趣的走到二〇〇身边捡起地上的锅铲,替她解开身上的围裙,轻声对她说了句祝她好运,然后在二〇〇的身后推了她一把,往厨房里走去·· ·我走进厨房后就赶紧打开了灶台,弄出一系列的噪声,以表示我不会听见二〇〇和李宁玉之间接下来将会如何发展。
 ·然而,我还来不及彻底把自己的存在隐藏起来,门外就传来了响亮的耳光声·· ·“你还活着你他.妈.的还活着”· ·紧接着传来了扑通的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二〇〇倒在了沙发上。
 ·我在心里为李宁玉喝彩·· · ·.· · ·.· · · · · ·第18章 开始· · ·.· ·我猜李宁玉和二〇〇大概都不会有心情顾及我会不会在厨房里偷听,于是干脆把噪音源关闭,凝神静气的在厨房里听得知真相的李宁玉要如何惩治二〇〇。
 ·就当是我一年多辛勤劳作和探索的新年奖励·· ·“你就没想过我吗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熬下来的吗十年了,十年了你就这么让我一个人在南京傻想了你十年你还派人来找我,派人来查我,打听我顾晓梦,你……你……”· ·我背靠着厨房的门,倚着门板默默的替二〇〇……哦,替顾晓梦摇了摇头。
 ·二〇〇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听见李宁玉的控诉之中带上了哭腔,她一直在说,而二〇〇则一直在听·· ·说着说着,李宁玉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下来了。
我想,大概是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愤怒,进入到了失而复得的欣喜状态了吧·· ·我默默的点起火,恐怕今晚的年夜饭要我一个人操持了·· ·在厨房里闷头忙活了许久,总算是把原计划的菜色一一做了出来。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厨房的门,往客厅中看了看·· ·居然空无一人·· ·我往门口看了看,李宁玉的斗篷还在门口挂着,二〇〇的大麾也在一边放着,两个人还在家里,大概是去了书房吧。
走到茶几前收起李宁玉用过的茶杯,却在茶几旁边的地上看见了二〇〇藏在书中然后被我寄给了李宁玉的照片·· ·我开始担心她跟李宁玉将要如何收场。
 ·这场会面,始终是太过突然了·· ·犹豫再三,我往楼上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半天,终于被二〇〇接起·不无担忧的告诉她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天大的事也该下来吃一顿年夜饭。
 ·二〇〇在电话中的声音还和平时一样,我不知道这平静的声线是否是她的伪装··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二〇〇才跟李宁玉一起从楼上下来·· ·她的脸上仍然有一片明显的红色痕迹,左侧依稀能够分辨出是个掌痕,右侧则只是一片绯红。
虽然不合时宜,但我仍然觉得有趣·我以为李宁玉至少要报复她再多一些,不管怎样也不应该第二个耳光就舍不得了·· ·李宁玉身上的风霜已经褪去,人也不像我之前见到的那样憔悴了。
一是暖过来了的缘故,二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但即使是这样,她脸上的表情仍然满是寒冰··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幢三层小楼中显得有些多余。
 ·冬日的天色早早就黑了下来,不过区区七八点钟,外面已经是一片黑如墨模样·零星的街灯昏暗,现在是吃年夜饭的时候,只有三三两两的孩子在外面放鞭炮带来点额外的光线。
 ·又下起雪了,风雪夹杂着红色的碎纸片刮过凝结了水雾的玻璃·· ·我站起身离开餐桌,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貌似不经意的对正在默默吃饭的二〇〇道:· ·“天凉了,关上窗了还是透风。
临睡觉之前还是再吃点止痛的药吧,不然大过年的也睡不了一个安生觉·现在药房都休息了,你要是真一个不小心生病了,连个买药的地方都没有·”· ·李宁玉闻言,有些漫不经心的往二〇〇的身边挪了挪椅子,替她挡着风。
 ·我想,今天应该是十年前的那个故事的结局·· ·而明天,会是新的一年的开始·· ·全文完· ·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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