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郡主,小郡马 by 乔木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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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郡主,小郡马 by 乔木溪
 · · ·她,是瑞王的独女,是当朝的惜月郡主,却也是一个错把真心付流水的姑娘··她,是白府的公子,是从小女扮男装的千金,却也是一个深知只能孤独终老的伤心人。
一次意外的出手相救,造就了一次意外的钦点郡马··朝夕相处的怦然心动,逐渐抹去心中的伤痕··芳心暗许却不能言,有心白头却无处说··情愫暗生之时,却被一块玄武令带入江湖。
且看郡主郡马如何在江湖腥风血雨的江湖中腻歪恋爱,如何共同进退相互信任,如何终成眷属··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肯定是想一块儿去了··======================================================================· ·第1章 第一章·黑云压顶,天灰蒙蒙一片。
冬天已经够冷了,老天爷似乎还不满意,打算下一场大雨,为寒冬再添一丝寒意··风很大,雨就要来临,本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有些人却是还在大街上打挤·他们丝毫不在乎大雨的来临,向着一个方向涌去。
街道上人潮涌动人山人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谁有这么大的魅力吸引街坊邻里街边小贩往一处涌去·“大家不要挤,一个个地排队,我家公子自会帮你们诊治。”
一个面容姣好,身着翠绿纱裙的女子开口说道·她扶起险些摔跤的老婆婆,眉头微皱·对此种场面她已见怪不怪,可是,人太多了,声音太杂乱了,她感觉好烦躁。
今日还是这么多人,绿竹不得不再次感叹她家公子的医术·同时,她亦知道人潮中多半是仰慕她家公子的人·当然,也有给不起钱看病的人家·望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头,她感觉有些无力,只能暗自扶额叹息了。
“姑娘,今天白公子的十个名额我一定要拿到一个,我家儿子都病了好几天了·”·“姑娘,我女儿的病又犯了,求白公子救救我那可怜的女儿吧!”·“姑娘……姑娘……姑娘……”·源源不断的祈求声和抽泣声传入绿竹的耳中,弄得她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正当绿竹想要放声大吼之时,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由里屋传出··“绿竹,就快要下雨了·快些抽十位进屋来,叫其余的人都散了吧·”·闻言,绿竹提高音量,吼道:“大家都听到了吧,我家公子发话了。
今天前十位留下,其余的明天请早·”·原来,此处是一所医馆,馆名为百善堂··在雍都城,你可以不知道父母官是谁,可以不知道最出名的菜色有哪些,但若连百善堂都不知道,那雍都你就算是白来了。
百善堂是百年老字号,据说名字也是先皇所赐·百善堂的第一代老板白振林当年因救先皇有功,故而很是得先皇赏识,这才有了御赐的百善堂匾额··白振林有两个儿子,长子白景擅长医术淡漠名利,只想悬壶济世。
次子白仲则是入朝为官,后娶了当代丞相的女儿夏玉兰为妻,如今百善堂的老板便是岐黄之术一绝的白景··名利双收的白家羡煞了无数达官贵人,名头在雍都城也是响当当的。
坊间百姓听到百善堂三个字都会带有几分敬意,这得多谢白景的医者仁心··白景只有一女,夫人早逝没有续弦·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他空有一身医术无人继承,故而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白二公子的身上。
白二公子并非白景之子,而是唤他作伯父的侄儿·二公子唤作白若轩,还有一个孪生姐姐唤作白若羽··白家姐弟一出生时就不同凡响,街坊的传言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闪电划过天际,闷雷震耳欲聋。
白家姐弟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诞生了··据说当时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家,大方地给了白仲一对火红的麒麟玉,说是跟二位孩子有缘,他日可凭麒麟遇到安华山去寻他。
白家人丁本就单薄,一时多添了两口人,自是宝贝得不得了·白氏姐弟在百般呵护中成长,简直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让人佩服的是自小娇生惯养的白氏姐弟没有那些世家大族的骄横脾气,反而乐善好施,斯文有礼。
白家小姐是典型的名门淑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对医理毫无兴趣·白公子就不同了,简直就是文武双全,不知成了多少待嫁姑娘的梦中情郎,理想夫君··白若轩如此成材,一半儿得归功于白景。
白景一门心思培养继承人,一身医术倾囊相授,致使白若轩熟读四书五经的同时精通医理·另一半得感谢那玉孤散人··白若轩七岁时大病一场,一直不见好转,白仲想到俩孩子出生时来送玉的道士,就想去安华山碰碰运气。
哪知那道士好像算到白仲会去寻他一般,早已在山腰的凉亭候着他·也不知道玉孤散人给白若轩吃了什么丹药,治不好的病痛居然神奇般的好了·而后,白若轩便拜玉孤散人为师,学了一身武艺。
话说回来,造成刚刚人潮涌动的原因··今日是白若轩三月一次免付诊金就诊的日子,实在是机会难得·白若轩每隔三月便会在百善堂免费就诊十天,恰恰因为这三月一次的善举让白若轩遇到了她的劫她的冤家。
当然,这是后话了·此时白府正上演着这样的一幕··“爹,若轩今日定是辛苦得紧了·您就别念叨了,好不好”说话的人握着筷子,往年过半百的老者碗里夹菜,正是白府千金,白若羽。
她一袭白衣,肌肤似雪,饱满光洁的额头,如水晶般黑的眼睛闪烁有神,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身上散发的气质无一不张扬着清新淡雅,此时为白若轩求情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调皮。
她见到白若轩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就想笑·从小到大,白若轩什么都不惧怕,就是怕老爷子念叨·此时表面的镇定十足十是装出来的,从那不断瞄向她的眼神就知道八九分。
“娘啊,您来评评理·若轩等会儿还得陪我练琴呢·”父亲不表态,白若羽开始对娘亲撒娇·她晃着母亲的手臂,还不忘对着白若轩使眼色。
夏玉兰当初不单是雍都一等一的大美人儿,还是个大才女,自是聪明人·眼见一双儿女古灵精怪,一个劲儿的想逃,她也无可奈何·她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一旁故作镇定的白若轩,放下手中筷子,道:“老爷,轩儿刚出完诊回家,的确也累了,科举一事还是压后吧。”
白二公子长相也真真的是惊为天人,那鼻,那眼,就跟白若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同的是白若轩的眉飞入发鬓,透着一丝英气··“是啊爹,轩儿好累。
科举的事孩儿会考虑的,孩儿先陪姐姐练琴·”白若轩接过话头,说完就准备开溜·父亲的脾气,她很清楚,惹不得,她躲得起··“站住”白仲站起身来,一拍桌子,冷声道:“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溜得快堂堂七尺男儿整天在医馆当郎中成何体统要注意你的身份,记住你是我白仲的儿子。
科举一事容不得你考虑,今年你一定得参加·”·打小白仲就看不起兄长,总觉得白景不思进取,只知道捣鼓那些个药罐杂草·所以,他本能的不希望白若轩跟白景太过亲近。
虽则百善堂是他父亲留下的基业,但他对医理就是打不起兴趣,这点跟他女儿白若羽还挺像的·可是,儿子白若轩偏偏喜欢那东西,三天两头地往白景哪儿跑··“爹,我……”白若轩对科举不感兴趣,从来不敢想,亦不曾想过要去参加。
可是,白仲并不这样想·在他心中,他的儿子必须是人中龙凤,必须要不辱门楣,必须要高中魁元,必须要继承白家的基业··“好了,轩儿,你和羽儿先退下。”
夏玉兰见气氛不对,打断了白若轩还欲回绝的话,将姐弟俩赶了出去·她看着一对孩子远去的背影,感叹着时光如梭,一丝担忧悄悄涌上心头··“夫人,慈母多败儿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明白,一次次的迁就可不是办法。”
夫人屡次偏袒儿女,白仲有些许不悦·事实上,他的一双儿女已是令他非常骄傲了·女儿美若天仙,知书达理,儿子医术高明也孝顺懂理·每每在外应酬时入耳的也都是赞美之词,面子是挣满了。
可他就是想白若轩考个功名务份正业··夏玉兰收了收心神,道:“老爷,你这是哪里话轩儿今天也确实累了·”·白仲叹了一口气,道:“唉,也是,今天也就作罢。
我默许他出去义诊,如今也该收手了·我已决定让轩儿参加今年的秋试,以他的能力高中不成问题”·夏玉兰道:“老爷,轩儿生性喜静,你让她步入官场,往后在此等步步为营的地方打滚,如何行得通”·白仲不悦道:“如何就行不通了男儿志在四方,你总不能护着他一辈子。
他迟早是要走出这一步的,谁叫他是我白仲的儿子若他再这样不学无术,我的面儿往哪儿隔啊”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不学无术,指的是白若轩整天捣鼓的岐黄之术。
“老爷……这……”夏玉兰欲说还休,最后还是选择闭口不语·白仲决定了的事情一般都不会轻易改变,她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唯有暗自叹气。
她想,只能委屈苦命的轩儿了·· · · ·作者有话要说:·首张申明,此文曾经用另外一个账号发表过··曾经用绛鹤这个笔名发表过几篇文章,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弃用了那个号。
如今有了时间,打算把几篇文章再发一次·当然,同时亦会更新新的文章··以前写过的全部都再次修改过,相信漏洞会少很多··大郡主,小郡马这篇文当时完结得太仓促,有许多东西都还未交代清楚,原来十五万字左右,只能算是大纲。
现在发的,字数会翻倍··所以呢,如果曾经看过此文的朋友可以自行选择略过·· · · · ·第2章 第二章· ·逃出魔掌,白若轩不禁长吁一口气。
真是谢天谢地,逃过一劫·快步走出饭厅,到了走廊才转身,感激地看着白若羽,道:“好姐姐,你又替我解了围·爹天天念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从小到大,白若羽都护着这个成天被父亲教训的弟弟,白若轩确实该好好感谢她·有这样的姐姐,当真便是一种幸福·更何况,白若羽只比她早出来那么半柱香的时间而已。
伸手理了理白若轩凌乱的衣襟,打量着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弟弟,白若羽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其实没什么好打量的·只不过,白若羽身上那份浑天而成的淡然优雅,在白若轩身上是找不到的。
“哪里话你是我弟弟,帮的自然是你·”想起父亲在饭桌上坚定的神情,白若羽有些担忧,问道:“此次爹爹铁了心要你参加科举,你是如何打算的”·“爹也是为我好,他念叨他的,我听与不听是我的事,就是时间久了觉得有点儿烦。”
白若轩任面前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也不恼,仿佛这是她们早就培养出的默契一般·再者,她喜欢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科举一事我听娘的。
好了,不是说要练琴吗走吧·”白若轩打算陪姐姐去练琴·可是,没走几步远她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紧跟着的白若羽差点儿就撞上他的后背。
“停下来作甚”白若羽一抬眼,正好对上白若轩在她身上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尽管打量她是自己的弟弟,可如此肆无忌惮,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一时间,女儿家的娇羞就显在了脸上,脸颊微红,娇艳动人,不知迷倒了多少青年才俊。
她尽量让表情自然一些,嗔怪道:“你我一个模样,有什么好看的”·白若轩暗自惊叹一把,仔细一看,眼前的人已不再是往日那青涩的小姑娘。
她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想到了一个人·伸手刮了刮姐姐的鼻子,笑道:“哈哈,我自然知道你我一模一样,只不过,柳家公子可得你心”·提到柳家公子柳渊,白若羽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柳渊乃当朝大将军柳易的儿子,一直对白若羽青睐有加,隔三差五地往白府跑·明里说是来找白若轩,可白府的家丁丫鬟谁都看得出柳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那如花似玉的大小姐身上。
久而久之,白氏夫妇也看出了些许端倪·虽则追求女儿的青年才俊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上门牵线搭桥的媒婆也不在少数,可没有令他们十分满意之人·他们一直都不舍得女儿,所以白若羽年芳十八也没有应承任何一桩婚事,只为女儿能在身边多陪他们些时日。
·柳家公子就不同了,既是将门之后又生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如今白若羽已到了出嫁的年龄,想着女儿的婚事也该有着落了,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发展。
最后导致柳家上门提亲,打了白府一个措手不及··白若羽一直不表态,对柳渊不温不火·他俩也不好决定,所以委婉地拒绝了·柳渊虽被婉拒,却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势头,还是三天两头地往白府来找白若轩。
弄得白若轩很是头大,次数多了也显得有些不耐烦了··白若羽脸上的红晕逐渐退去,淡淡道:“好端端的提他作甚若爹娘喜欢他,我也无话可说,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打住现在不是问爹娘的意见,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你若不喜欢,我是绝对不会让你错嫁的·爹娘那里我去说,我看那柳渊也是配不上你,最近他尽缠着我约你出游,我都快烦死了。”
白若轩怎会不知道女儿家的无奈,她自己本就是女红妆,为了娘亲才不得不扮作男儿郎·她与幸福无缘,所以本能的希望一母同胞的姐姐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幸福,不想她被封建教条给束缚。
·“我对他自是谈不上喜欢,可……”白若羽还有一丝犹豫,担心她拒绝柳渊父母会责怪·毕竟父母对她疼爱有加,违背父母的意愿也非她所愿。
她只想与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可似乎是困难重重··白若轩灵机一动,嘴角勾出一丝轻蔑的笑意,道:“你不喜欢他就行了,我自有办法让他放弃·”·白若轩居住在独立的院落,庭院幽幽,看起来很雅致。
此时,她负手站在桌旁,想着要如何布局打发掉缠人的柳渊··“咚咚咚”·“进来·”听到敲门声,白若轩立刻跑到书桌旁坐下,且是正襟危坐。
见来人是贴身丫鬟翠竹,立马如泄了气般趴在台面上··“公子是先沐浴还是看会儿书”翠竹打小就跟着白若轩,照顾她的衣食住行,自是知道她的习惯。
知道她很怕老爷来查房,所以回房后一般都会坐到离案台最近的位置,知道她很爱干净,天天都会沐浴··翠竹乖巧听话,白若轩也倍感欣慰·当初翠竹知道她是女儿身不但不反感,反而对她照顾有加,这让白若轩很感激。
这么多年了,知道她身份的人只有夏玉兰,玉孤散人,翠竹,连白若羽都不知道·另一个知道她身份的奶娘,前两年已经撒手西去了··白若轩伸伸胳膊,道:“我乏了,准备沐浴,明日还要去义诊。”
“公子,那还是义诊嘛翠竹觉得是看上了你的人居多·”想到白天的人海,翠竹都不敢想象明天的场面了··白若轩眉头一挑,恐吓道:“翠竹,是不是本公子最近对你太好了我的玩笑你也敢开小心我扣你月钱”·一提到月钱,翠竹立马投降,妥协道:“别,翠竹这就去打水让公子沐浴。”
纱帐轻掩,轻烟缭绕··白若轩舒服的躺在浴池中,闭眼舒臂,享受片刻的宁静··“娘,为何姐姐能穿的衣衫轩儿不能穿”年仅七岁的白若轩拉着娘亲的衣袖,仰头问道。
夏玉兰慌张的拉着白若轩回到房间,四下张望后才责备地看着她,低声道:“轩儿,娘说过多少次了·你是男儿,如何能着纱裙”·“可是娘,轩儿明明是……”白若轩还想辩解什么,立马被夏玉兰打断。
“什么明明是轩儿,你要记住,你是白家唯一的儿郎·你要牢牢记住,以后不许提及此事·”语毕,暗自抹泪··“知道了娘,轩儿会乖乖听话,娘亲别哭。”
 ·翌日,艳阳高照,碧天万里无云··白若轩起了个大早,在院内舞了一会儿剑,便匆匆往医馆赶去·走的还是后门,为什么他怕遇上柳渊,唯有委屈自己走后门儿了。
白若轩习惯抄小路赶往医馆,次数多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医馆所在之处·如往常一样,她一边走路一边想事情,正琢磨要怎么打发掉缠人的柳渊·低头之时猛然见到地上有血渍,心里好奇,便鬼使神差地顺着血渍找去。
为何会有血渍,她心里满是疑问·顺着点点血渍一路追去,终于在第三个墙角转弯处发现了流血的人··白景一直教导她医者仁心,是以她并没有想太多便将伤者背回了百善堂。
本以为救回来的是个男子,当褪去其衣衫之时不禁一愣·只见那人胸前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白布,居然和她一样是女扮男装··伤者女扮男装,背部受到重创,浅口很深,可见骨。
很明显是刀伤,很长一条,看得出来下手之人想要置其于死地·白若轩怕生出什么枝节给百善堂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当机立断,将伤者转移到了她平时独处的一处宅子里。
救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伤者持续不断地高烧,白若轩日夜照顾,不敢怠慢,怎么也脱不开身·因此,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回白府·白府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如今不见了踪影,上上下下的人都心急如焚。
他们以为白若轩出了什么意外,已经派人在四处找他··这日黄昏,伤者终于悠悠转醒··“你终于醒了·”白若轩心中一喜,放下手中的药碗,不眨眼地看着伤者,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伤者醒后感觉头疼欲裂,挣扎着要起来·白若轩连忙上前扶起她,道:“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伤口,你会好起来的·”她很好奇眼前的人为何会作男装打扮,又为何会受伤但是她们素不相识,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
伤者一开始还十分淡定,待听到白若轩说已经帮她清理了伤口时,脸色陡变,冷声道:“你看了我的身子”·“自然,不脱衣服如何帮你包扎”白若轩以为伤者是怕她泄露秘密,正色道:“虽然我知道了你是女儿身,但是你放心,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从未想过要隐藏女儿身的事实”伤者似乎并不把女扮男装之事放在心上,不以为然道:“你是男人,看了我的身子,理应自刎”· · · · · · · · · · · · ·第3章 第三章· ·被反咬一口,还是第一次遇到。
白若轩此时是欲哭无泪,女子要她自刎,她第一反应就是救了一个恩将仇报的女人·她很想言语挤兑这个不报恩,反而要取恩人性命的人,但见其脸色惨白,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哎哟,你就别说话了,先把药喝了再说·”白若轩端着药碗跪在榻上,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吹了吹,道:“我还是比较喜欢活着,活着快活些。
若你真的想取我性命,好了来南街白府找我就是·”·女子并不打算喝药,抿着唇,无声抗议递到嘴边的勺子,一双妙目盯着白若轩,半晌,问道:“你是白若轩”她知道南街白府是兵部侍郎白仲的府邸,结合眼前男子的年纪和相貌,她猜到了此人是白府独子白若轩。
“你认识我”白若轩再次将黑乎乎的中药凑到那女子嘴边,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这几天只顾着照顾伤者,白若轩并没有好好打量她的容貌。
此时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猛然发现眼前的女子五官精致,生得十分好看··“雍都人人皆知有位每隔三月就会义诊十日的白公子·”女子板着的脸有了一丝松动,道:“我没有名字”·“是人都应有名有姓,你这人还真奇怪。”
白若轩见她不喝药,起身,将一碗药倒在了屋内花盆中·若不是念在此人刚刚醒来身子虚弱,她早就甩手走人了·想到连续几日没有归家,家里人肯定担心死了。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趁女子昏睡期间回一趟家,可想到女子的伤,最后还是按捺住了那颗欲回家的心··“我姓瑞·”女子不悦地瞪着白若轩,眉头微皱。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白若轩在拐着弯骂她不是人·若她不说名字,就正中白若轩下怀··白若轩见她妥协,笑嘻嘻地道:“瑞姑娘,你的伤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此处是我的清修之地,你大可在此安心养伤,没有人会找到你的·我已三天没有回府,今天必须回府一趟,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待白若轩离开后,瑞朝惜打算起身离开。
再不回去,府上一定也会被搅个天翻地覆·若白若轩知道所救之人是瑞王的千金,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奈何瑞朝惜并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忍受着背部的痛楚,瑞朝惜艰难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不想,刚拐出走廊便见到白若轩在煎药·她以为白若轩已经走了才爬起来的,如今被抓了个现行,难免有些尴尬··瑞朝惜不卧床休息,反而起了床,身为主治大夫的白若轩不自觉皱了皱眉。
伸手去扶她,瑞朝惜自然而然地躲了,冷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哼,你看了我的身子,伤好后我会去白府取你性命·”·“为何你如此固执”白若轩讪讪收回手,暗道:‘早知道会摊上麻烦,就不救你了。
’·可惜啊,世上没有后悔药··“固执那我问你·”瑞朝惜脸色苍白,神色却有着一股子傲然·她瞪着白若轩,道:“女子的身子只会留给未来夫君,是其他男人能够亵渎的吗”·“……”白若轩当真是百口莫辩,索性双手一摊,道:“我是大夫,为了救你才看了你的身子。
何况你做男人打扮,我脱你衣服时并不知道你是女子,所以怪不得我·”·“你……”瑞朝惜一口气堵在心口,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道:“你不必狡辩,自行待在白府等我来取你性命即可。”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取我性命·”白若轩懒得理这个蛮不讲理的瑞姑娘,自顾自地煎药·察觉到瑞朝惜细微的脚步声,知道她想离开,低声道:“你最好喝了药再走。”
“你我素不相识,为何愿意照顾我”瑞朝惜并不是无情之人,在白若轩口中得知其三天没有回过白府,表示此人照顾了她三天··“伯父的警示名言,医者仁心。”
白若轩觉得蹲在地上实在是辛苦得紧,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微微仰头看着瑞朝惜,道:“对了,你为何会受伤”·“自是被仇家追杀。”
若是再拂了别人一番好意,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最后,瑞朝惜打算留下来喝了药再回府·见白若轩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的脸上有几点黑漆漆的炉灰,不禁暗觉好笑,表面依旧不露声色。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白若轩这个人挺不错的··白若轩用衣袖扫了扫身旁的位置,示意瑞朝惜坐下·瑞朝惜当下也没多想,打算坐在白若轩旁边等她煎药给自己喝。
可是,刚打算坐下之时便被白若轩叫住了··白若轩迅速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再见之时,其手中已然多了把椅子··“地下凉,你坐这里·”白若轩将椅子摆在了原先扫干净的位置,道:“我知道你不打算在此处养伤,也不好勉强。
你的伤口很深,不可进水,回去后要及时换药·”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得意洋洋地道:“等你伤口痊愈了就用此物外敷,保你不留疤”·瑞朝惜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一个萍水相逢的过路人居然会出于真心地关心她。
想起受伤的原因,不禁神色黯然·· ·繁星点点,明月朗朗··白若轩离开私宅后偷偷地溜回了白府,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长嘘一口气,摸着心口道:“幸好没有被爹抓到,不然就死定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灯光立时被点亮··白若轩被吓了一大跳,转身见到父亲脸色铁青地端坐在房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怯生生地叫了声爹··“我以为你不打算回这个家了”白仲脸色铁青,一拍桌子,厉声道:“说这几日去了何处”·白若轩挺直腰杆跪在地上,神色坚定地看着白仲。
她选择了闭口不答,因为她答应过瑞姑娘不告诉任何人··白仲见她如此,顿时火冒三丈,吼道:“来人家法伺候”儿子消失了多久他就担心了多久。
如今人是盼回来了,不但不主动认错,还不老实交代,当真是气死白老爷子了···白府就那么大,消息传得很快·老爷要打二公子的事情不消片刻便传入了夏玉兰和白若羽耳中,她们赶到之时白若轩已经被架在了长凳之上挨了几十板子了。
白若轩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并没有开口求饶·她越是不开口求饶,白仲心里就越生气,推开一旁的家丁,亲自上阵打儿子··夏玉兰见状,冲上去趴在白若轩身上,哭喊道:“老爷,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吧我不许你打轩儿,你这是在用刀子割我身上的肉”·“娘……”白若轩痛得要死,但她性格倔强,怎么也不愿意开口求饶。
由始至终,她一直强忍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灼热感,此时见到娘亲哭,终于忍不住也跟着哭了出来··一声娘叫得夏玉兰心都碎了,想到白若轩所受的委屈,夏玉兰思绪迭起,不禁哭得更凶了。
白若羽趁机将父亲手中的长棍摔在地上,哽咽道:“爹,您再生气也不能打她呀,难道您就不心疼”·“罢了罢了”白仲哪有不心疼的道理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他是恨铁不成钢。
白若轩连续三日夜不归宿,坊间传言四起·有的说她贪图享乐,流连烟花之地·有的说她在外胡来惹了仇家··当然,他是不信外面的流言蜚语,毕竟人红是非多。
白若轩在雍都声誉颇高,如今给人逮着了机会自然不会轻易罢手·见到妻儿哭作一团,心里也不好受,袖袍一挥,离开了伤心之地·· ·瑞王府,闺房内。
“郡主,是不是陆公子伤了你”红烛是瑞朝惜的丫鬟,帮郡主宽衣之时,见到背部那一道深深的刀伤,心里喉咙发紧,泪眼婆娑··“本郡主此后不想再听到陆白的名字。”
瑞朝惜换好衣衫,趴在床上,道:“父王知不知道我出过府”·“王爷清晨进宫,至今未归·”红烛用湿毛巾帮瑞朝惜擦手,见她长嘘一口气,笑眯眯地道:“不过,王妃来找过郡主。”
瑞朝惜右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的望着红烛,笑道:“瞧你这副得意洋洋地小样儿,是不是用老规矩打发走了母亲”·红烛笑了笑,道:“郡主英明,王妃一听说郡主在刺绣做女红就开心得不得了,说晚些时候再来看郡主你。”
“行啊红烛,本郡主没有白疼你·”瑞朝惜跟着笑了笑,挑眉道:“东西准备好了没”·红烛伸出手,可怜巴巴地道:“郡主你看。”
“真乖,本郡主重重有赏·”红烛红彤彤的手指尖,证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瑞朝惜不禁笑逐颜开·· · · · · · · ·第4章 第四章· ·如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瑞氏得天下已历二百余年,当朝皇帝瑞锦川于弱冠之年登基,至今已三年··瑞王是先皇的胞弟,当今皇帝的叔叔·他为了瑞氏天下呕心沥血,年轻时戎马沙场,而今一门心思辅助瑞锦川,乃一大功臣。
瑞王三十岁时喜得一女,取名瑞朝惜,当朝惜月郡主是也··惜月郡主的母亲乃名门之女,温柔娴淑,胜了瑞朝惜后便深居简出·瑞王妃希望宝贝女儿能够如她一般嫁得如意郎君,相夫教子,修身养性,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可是事与愿违,惜月郡主并没有如王妃所想一般,她从来都不喜欢女红刺绣,却对舞刀弄枪兴趣浓烈··瑞王疼爱女儿,万事随她,找了不少武艺高强的人来教她武艺。
如此一来,更是打破了王妃的梦想·王妃认为女儿家舞刀弄枪实在是不成体统,千万百计地阻挠瑞朝惜学武··瑞朝惜也不笨,她不愿放弃学武,又不想让母亲心烦,怎么办呢于是乎,她冥思苦想,想了一出李代桃僵金蝉脱壳之法,让贴身丫鬟在房间帮她做女红,她溜出府去做她喜欢的事情。
平时,瑞朝惜在母亲面前装成精通闺阁之事的名门淑女,在其他人面前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王妃生性善良,深居简出,因十分疼爱宝贝女儿,对她的话是深信不疑,就这样,善良的王妃被宝贝女儿给蒙混过关了,一直以为女儿听话,乖巧,懂事。
瑞王知其女本性,却也从未点破,王府上上下下的人瞒着王妃一人,这一瞒就造就了瑞朝惜的另一个身份··雍都人民不单是喜欢乐善好施医术高明的白若轩,他们更喜欢为国为民劫富济贫的黑鹰。
雍都虽为国都,是政治文化的中心,但贫富差距巨大··达官贵人富可敌国,奢侈浪费,穷苦百姓上餐吃了下餐依旧没有着落·如此一来,就让瑞朝惜找到了学武的意义。
她经常女扮男装化名黑鹰劫富济贫,深受穷苦老百姓的爱戴··穷苦百姓只知道有黑鹰这个人在接济他们,却从未有人见过黑鹰的真面目·只知道黑鹰武功高强,来去无踪。
瑞朝惜在外面化名黑鹰瞎折腾这件事情瑞王也是不知道的,王妃就更不知道了·知道的人就只有她的两个丫鬟,红烛和红玉··果然不出所料,王妃夜里来检查宝贝女儿的战果。
王妃容貌不俗,端庄素雅,气度不凡·她微笑着观赏一幅刺绣,赞道:“惜儿,这副刺绣做工甚是精细,你手工大有进步·”·瑞朝惜意味深长地看了红烛一眼,笑道:“是娘亲教导有方。”
王妃慈眉善目,眼角都是笑意,握着宝贝女儿的手,道:“你可知皇上为何召见你父王”·“父王的事,惜儿一直都不喜欢打听的。”
瑞朝惜见母亲今日兴致颇高,开口问道:“难不成母亲知道”·“为娘自然知道·”王妃打量着宝贝女儿好看的眉眼,叹道:“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皇上召你父王入宫便是商讨你的婚事。”
瑞朝惜一愣,随即想到了陆白·曾经,她一直以为会嫁给陆白·可是,世事多变,今日过后昔日的爱侣已是过路人·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想陆白这个人,撒娇道:“娘啊,惜儿不嫁,惜儿要一辈子陪在您和父王身边。”
王妃爱怜的摸着女儿的头,道:“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岂有不嫁的道理我和你父王已经商量好了,让你自己挑选夫君·无论富贵贫穷,只要是惜儿喜欢的,我们都随你。”
如若换作往日,王妃此时的一席话定会让瑞朝惜开心得不得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陆白的那一刀斩断了她们所有的瓜葛,所有的一切·如今想来也是,陆白出生江湖,她是一朝郡主,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府,一如往常··白若轩被父亲打了个屁股开花,在床上一趴就是几个月·这段时日以来,夏玉兰和白若羽亲自端茶递水,把她当作神仙一样供起来,让她觉得那些板子没有白挨。
此时,白若轩闷头趴在床上,思及被打的原因,忖道:“也不知道那位瑞姑娘的伤好了没有”·仔细想想,瑞姑娘和她算是同病相怜了。
她伤了屁股,瑞姑娘伤了后背,睡觉的时候都得趴着·思及此处,不禁莞尔··“想什么呢如此开心·”白若羽见弟弟面带笑意,道:“你趴习惯了,是不是伤好了还趴着,对身体不好。”
她虽然不愿意去学歧黄之术,但是一些最基本的养生之道她还是知道的··白若轩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道:“我正在想如何整治柳渊呢·姐姐何时进来的我都未曾发觉。”
白若羽笑了笑,道:“你想事情太过入神了·”·“哎·也不知道我如此伤神是为了谁”白若轩夸张地长叹一口气,仰天道:“天下没良心的人还真是数不胜数哪”·“拐着弯儿骂谁呢你”白若羽懒得跟她耍嘴皮子,想起来找她的原因,道:“你不会忘了今日外公七十大寿的事吧快些起来,表兄已经在大堂等候了。”
“怎会忘我礼物都准备好了·”白若轩慢吞吞地爬起来,跟着姐姐朝大堂走去··今天是当朝丞相夏伯益七十大寿,听说皇帝会亲临寿宴。
白仲作为夏府的女婿,自然要帮忙打理诸多事宜,早在一个月前就忙开了,是以没有那么多闲功夫管白若轩··虽说夏伯益是白若轩的外公,但他跟夏伯益并不亲。
除了逢年过节会去丞相府走上一遭,一般不与他打交道·但是,他跟夏伯益的幺孙夏世书很要好··夏世书亲自过来接表妹表弟,实则是要打听他们为夏伯益准备了什么礼物。
夏伯益每年寿辰都会宴请百官,拜寿的人每年都会为送什么给他而头疼··“表弟,你准备送何宝贝给爷爷”夏世书热情地勾住表弟的肩膀,道:“我现在都没想好,快头疼死了,你们准备的礼物也算我一份,好不好”·白若轩对夏世书的热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如往常一样拨开他的手,笑道:“表哥,你姓夏,我姓白,不用我解释了吧”·夏世书道:“大哥二哥三哥都准备了礼物,但是他们都不肯挂上我的名字好表弟,我知道你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你英俊潇洒的表哥被人笑话的,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见白若轩无动于衷,于是转移对象,双手合十对着白若羽,祈求道:“好表妹,你就帮表哥说说话嘛。”
他知道白若羽心肠软,而白若轩则对姐姐言听计从··“轩儿……”白若羽果然中招,打算帮夏世书说好话··事实上,挂多一个名字对白若轩来说真没什么,她就是恶作剧心起,想要夏世书着急。
她对夏世书摆出的苦瓜脸视而不见,慢条斯理地道:“我请了一个戏班子搭台献艺,如今少了个旦角,让我很是头疼·你说如何是好”·“这有何难好办得很,我这就去请。”
夏世书见白若轩有答应自己请求的趋势,立马答道··“当真”白若轩笑眯眯地主动搭上夏世书的肩膀,附在他耳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夏世书听完后,面露喜色地走了··白若羽虽与白若轩是双胞胎,却也没有达到心有灵犀的地步·她扯了扯白若轩的衣袖,问道:“你与他说了什么怎地他如此兴奋”·白若轩得逞似的偷笑,低声道:“我叫他去请西郊的甄娘来唱花旦。”
其实,白若轩根本就没请什么戏班子去丞相府登台表演,纯粹是想捉弄个夏世书··白若羽是知道西郊的甄娘的,前几日甄娘突然失声,莫说上台演出了,话都说不出来。
加之甄娘为人泼辣,夏世书此去定讨不到好·她忍住笑,道:“真有你的,你就不怕表哥回来找你算账”·白若轩不以为然道:“我才不怕他,他说不过我,也打不过我。”
 ·入夜,丞相府门庭若市,宾客陆续到达··“白若轩,你耍我”一个头发凌乱不堪,全身湿透还散发出阵阵恶臭的人指着白若轩,吼道:“我要去告诉姑姑”·白若轩捂着鼻子,越退越开,道:“表哥,你快去洗个澡,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外公和舅舅看到你如此狼狈定会责怪的。
礼物你就别操心了,我已经挂了你的名字·”说话的同时,她脑补着甄娘泼夏世书洗脚水时的情景,想想就让人开心··夏世书想冲上前去揍一顿这个矮他半个头的表弟,想到时间有限,还是选择了回房沐浴。
皇上今晚会来丞相府,他这副鬼样子会触怒天威的·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将被泼洗脚水的仇给报了·· · · · · · · ·第5章 第五章· ·晚风拂柳,灯火璀璨。
瑞王府中,红烛正在帮瑞朝惜梳头··瑞朝惜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明眸皓齿,一头乌黑的青丝,还是以往的模样,只不过好像瘦了许多··这段时间没有再出过王府,她在疗伤,不单是在养后背的刀伤,更在疗养心灵上的伤痛。
瑞朝惜与陆白相识于一次劫富济贫的光荣事迹中,她先是倾慕陆白的刀法,缠着陆白教她·也许是日久生情吧,在学习刀法的时日里,她喜欢上了陆白,并告诉了他自己本是女儿身。
·陆白一介江湖莽夫,瑞朝惜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自然就为她的美貌所倾倒·于是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他们私定了终身··瑞朝惜情窦初开,隔三差五地溜出去与陆白约会,二人的感情也在相处的时日里迅速升温。
奈何天意弄人,世事无常··就在受伤的那天,她已经决定告诉陆白她的真实身份,然后再一起回王府见父母·可是,陆白那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挥刀欲杀她,最终,伤了她的后背。
思及此处,瑞朝惜不自觉地抚上后背的疤痕·她并没有用白若轩给她那不留疤的神药,望着桌面上的小瓷瓶,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白若轩细心为她熬药的情景··“郡主,已备好了马车。”
红玉推门而入,帮助红烛伺候瑞朝惜更衣·今晚是当朝丞相夏伯益七十大寿,王府自然也在邀请之列··红烛见郡主只不过略施粉黛便如此明艳动人,喜道:“今晚去赴会的公子哥定然不少。
郡主如此漂亮,定能倾倒众生·”·晚间,夏伯益亲自在门外迎接瑞王及其家属··白若轩捉弄了夏世书,心情大好,素闻瑞王的千金艳冠群芳,她左右无事,便好奇地挤在人群中,想要一睹惜月郡主的芳容。
人潮中,白若轩白衣华服,显得十分气宇轩昂·她瞪大眼睛,忖道:“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的郡主是否真的名副其实·”·白若羽见她伸长脖子望向门外,逗她道:“轩儿是否也倾慕惜月郡主,想要娶其为妻”·“好姐姐,莫要开轩儿的玩笑。”
白若轩从未想过要娶妻·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她并没有资格娶妻·就在白若轩独自伤神的同时,瑞王府的人在夏伯益的陪同下走进了丞相府··白若羽用胳膊肘撞了撞正在走神白若轩,眼神示意她看门口。
白若轩收拾心神,抬眼望去,便见到一群人簇拥着几个人缓步走来·她知道与夏伯益并肩而行的人是瑞王,后面跟着那雍容华贵的妇人该是瑞王妃,搀着瑞王妃的女子定然就是惜月郡主了。
在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其侧面,只见郡主衣着华丽,广袖罗裙·她偏着头看,觉得这个惜月郡主的侧面很是眼熟,貌似曾经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皇上驾到”·忽地,门口响起一道尖声尖气的声音。
夏伯益闻言,袖袍一挥,朗声道:“打开中门迎驾”·众人跪迎皇帝,只闻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道:“各位爱卿不必多礼·”·皇帝说了不必多礼,却没有一个人胆敢逾越礼数。
他们纷纷起身之时,皇帝已经坐到了上首位置,笑道:“今日乃丞相七十大寿,朕是客,今夜可不行君臣之礼·”·“皇上英明·”众人齐声应道。
客人均已入列,夏伯益与瑞锦川和瑞王对了对眼神,然后清了清喉咙,朗声道:“老夫生日事小,郡主婚事为大·想来各位同僚都已在请柬上得知须带家眷赴宴,今日寿宴只为掩人耳目,为惜月郡主挑选郡马才是重中之重。”
瑞朝惜侧头,不解地看着父母亲·选郡马,为何我不知道·借丞相寿宴帮瑞朝惜挑选夫君的点子是瑞锦川,瑞王和夏伯益三个人的点子,他们一早计划好了,只是瞒着瑞朝惜这个当事人。
白若轩首先看清楚的是身着玄色锦袍的皇帝,瑞锦川·这个皇帝虽然其貌不扬,但端坐那里不说话也非常有王者的风范·当她看到瑞朝惜的时候便硬生生地愣住了,一时间几月前的事情一遍一遍的在她脑海里回放。
·白若轩思绪起伏,天哪原来是她,我居然救了惜月郡主·突然微微皱眉,不禁想道:‘既然她是郡主,为何会作男子打扮,又为何会被仇家追杀以致受伤’·瑞朝惜同样看到了站在白仲后面的白若轩,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便把目光移到了白若羽身上。
眼光来回在两个人身上打转,忖道:“果真长得一模一样·”·这时,瑞王起身道:“前一段时日,蛮夷使者欲在中原替他们太子挑选太子妃·不知他们是从何处得知本王的女儿貌美,居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求皇上将小女许配于其太子。
本王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然不同意·皇上也不愿让小女远嫁蛮夷之地,遂当着群臣的面以小女已许配了人家为由,拒绝了其请求·”·瑞王说完,一脸慈爱地望着瑞朝惜,想要告诉女儿他并不是有意隐瞒。
瑞朝惜本就没有责怪父母的意思,知其缘由后便更加无话可说,她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当下微微一笑,算是回应··瑞锦川站起身来,负手道:“天朝地大物博,莫说是朕的堂妹,就算是普通百姓,朕也不会同意将之嫁去蛮夷之地。
蛮夷使者非要喝惜月郡主的喜酒,朕已经应允·君无戏言,朕已与王叔择好良辰吉日,如今只欠东风·最后,朕希望惜月郡主今夜能够觅得如意郎君·”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缓和,面带微笑地看着瑞朝惜。
瑞锦川话一说完,场内到了适婚年龄的男子纷纷跃跃欲试·他们之中倾慕瑞朝惜的人不在少数,如今有机会抱得美人归,自然打起精神迎接挑战··瑞朝惜脸上无甚表情,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并无选择的权利,更何况皇上插手了她的婚事·她想,若是陆白没有背叛她,在群臣子嗣中挑选郡马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若轩心里会有些失落·瞄了一眼端坐在上首平静无波的瑞朝惜,忖道:“难道她就不担心自己的婚事”·正楞神间,白仲拉过她,低声道:“你去参选”在他心中,能够娶郡主是白府的福气。
“轩儿不去”白若轩先是一愣,随即醒悟,道:“轩儿未及冠,还不想成亲·”·“此事由不得你·”白仲怎会白白错过与瑞王府结亲的机会一把将白若轩推了出去。
白若轩不做任何防备地被他一推,站到了场中央,顿时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她扯了扯嘴角,默默地退到了场外··夏伯益抚掌,哈哈大笑,道:“轩儿,毋需心急。”
他不知道始作俑者是白仲,还以为白若轩也想当郡马··瑞王扫了一眼场内的青年才俊,觉得还算满意·刚打算说出选婿规则,却被瑞朝惜打断了··“无需再比试,我选她。”
瑞朝惜指着刚退到场外的白若轩,淡淡地说道··白若轩正在琢磨要如何溜走,冷不防地被瑞朝惜的话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直朝瑞朝惜摆手·她哭笑不得,难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很疼老天爷并没有跟她开玩笑。
瑞王妃曾经答应过瑞朝惜,允许她自己挑选夫君·如今还未必比试宝贝女儿就选了,她也没有开口说什么·见白若轩一表人才,问红烛道:“这是哪家公子”·红烛答道:“是兵部侍郎白仲家的二公子。”
未比已输,那些跃跃欲试的贵族子弟纷纷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白若轩感觉到有无数道不善的目光扫向自己,此时她心里十分混乱,被人如此盯着便更加不痛快,是以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瑞锦川以为选郡马会好一顿折腾,万万没想到竟如此简单地收了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若轩,觉得这个人有些赢弱,配不上惜月郡主·转念一想,既然是瑞朝惜亲自开了口,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朗声道:“既然如此,朕钦点这位……”·“朕钦点白若轩为郡马,本月初九与惜月郡主完婚。”
瑞锦川不知道那是谁,抬眼看了一眼夏伯益·夏伯益会意,低声告诉了他白若轩的名字··白若轩无助地看着夏玉兰,皇上赐婚哪要怎么办夏玉兰手心都是汗,早已乱了方寸,瑞锦川赐婚的话一说出口,她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 · · · · ·第6章 第六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如今雍都人人都知道白若轩初九要迎娶惜月郡主·一时间,在坊间茶楼,酒家等等人流聚集之地均能听到有人在议论此事。
有人嫉妒,有人羡慕,有人送上祝福,有人送上贺礼··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夏玉兰昏睡了三日才悠悠转醒·知道一切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只有暗自抹泪。
见母亲如此憔悴,白若轩也没了办法,不想再让娘亲伤心,时常安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她自有法子应对·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没有什么法子,如今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就白若轩初九迎娶惜月郡主一事,白府上下张灯结彩忙张罗,似乎惆怅的只有夏玉兰与白若轩·翠竹虽有些担忧,但她只是个丫鬟,只会死心塌地地伺候白若轩,其他的事她管不了那么多,也没有资格管那么多。
白若轩决定不去想那么多,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听天由命吧·如今,她想趁娶亲前解决掉姐姐的事情,想将早已想好对付柳渊的方法付诸行动·· ·画舫之上,白若轩与白若羽并肩而立。
晚风徐徐,有几分凉意·半晌,白若轩不再看漆黑的湖水,侧头看着身边的人,轻声道:“姐姐,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其他的交给我就行·”·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灯火璀璨,热闹非凡,街道上声声地叫卖声,孩子们的嬉笑声混为一体··碧云湖的一艘画舫上,柳渊正不断地向白若羽献殷勤,其他被邀一同游玩的公子们则是左拥右抱,杯光交逐,甚是快活。
柳渊今天兴奋异常,虽则白若羽还是对他爱理不理,可白若羽答应出来游玩,就是给他最大的鼓励·看着白若羽绝美的容颜,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个貌美的白家大小姐娶回家。
他不断地给白若羽夹菜,讲各种自以为好笑的笑料讲给她听,企图博得美人一笑··“各位仁兄,今日出来游玩定要尽兴而归,单单喝酒实是烦闷·”白若轩摇着折扇,提议道:“不如我们来玩个小小的游戏,如何”说着伸手一指,“胜者便能得此百花争艳图。”
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白若轩气定神闲地看着殷勤异常的柳渊,忖道:‘呵,不知到时你还会否对她如此’·众人见到展开的百花争艳图,均眼前一亮。
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真品,已有人蠢蠢欲动··此时,一直未曾说话的白若羽看着柳渊,开口道:“这副百花争艳图乃绝世珍品,我很是喜欢·”·听到心上人说喜欢,柳渊热血沸腾,也想趁机表现表现,朗声道:“怎么个玩法我加入”·“好,爽快”白若轩很满意柳渊的表现,笑了笑,道:“自然是论诗词歌赋。
诗词的主题要与花有关联,家姐做评审,如何”她知道柳渊只是一介武夫,舞刀弄枪还可以,说到舞文弄墨基本上是一窍不通··柳渊很懊恼,却是已经逼上梁山。
他头脑发热一口应承,却是挖了个坑让自己跳,心里已然有几分悔意·他是将门之后,对诗词歌赋并不感兴趣·倒不是为自己不精于诗词而自卑,只是怕待会儿出丑唐突了佳人。
责备地看了白若轩几眼,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开口吟道:·谁言镜花一场空,·莫道水月幻化中··镜花水月真情涌,·醉了青衣醉苍生。
“好文采”白若轩指了指一旁的百花争艳图,挑眉道:“柳兄,此花非彼花呀”·柳渊挠了挠头,无奈道:“白兄取笑了,我对诗词真的不怎么擅长,若羽姑娘应该不会……”他话未说完,忽地一道利箭由耳际划过,钉在了后方的山水画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画舫上的人顿时紧张万分·他们以为遇上了什么匪徒,纷纷提高警惕··“谁”柳渊提气,纵身冲出画舫,朝掠过的黑影追去。
他施展轻功奋力直追,无果·待回到湖边之时,只见火光满天,先前所在的画舫已然被熊熊烈火所包围·如此变故,使得他心急如焚,随手拉过一个人,问道:“画舫怎么着火了上面的人呢”·被拉过的人有些不悦,不耐烦地道:“我如何得知画舫就这么燃起来了。
不过,我路过那边的时候好像听说什么人被火灼伤了”·还没等那人说完,柳渊已经往人潮中奔去,他不希望事情如他所想的那般·拨开重重人群,看到的是白若轩一脸焦急,一手托着白若羽的身子,一手用手绢掩着她的左脸。
·手绢上露出斑斑点点的血渍,柳渊顿时愣在了原地,脚就好像定在了地上般,无法移动·怎么会不过一会儿功夫而已··“姐姐,你不能有事,我带你回家”白若轩焦急万分,将白若羽搂在怀里,大喊道:“翠竹,翠竹”·很快,翠竹冲进人群,见到此种状况也被吓到了,带着哭腔道:“少爷,小姐她……”·“赶紧过来帮忙,我要带小姐回百善堂”白若轩抱起白若羽,翠竹赶紧用手帕按住了灼伤的地方。
他们快步走出人群,而就在刚刚换手的一瞬间,周围的百姓都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一幕:白若羽脸上血迹斑斑,甚是难看··“唉,真是可惜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样毁了容。”
“听说白家大小姐知书达理,如此一劫,倒毁了她的一生·”·“白氏夫妇定会伤心欲绝了,想想啊,这俩姐弟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宝贝·遭此大劫,老天真是不开眼。”
 ·百善堂,白若轩平时歇息的房内··“姐姐,日后就委屈你戴面纱了·估计明天全城的人都会知道白家大小姐遇火毁容的事·”白若轩清洗着白若羽脸上的染料,画上足以以假乱真的假伤,同时,计算着柳渊的脚程。
白若羽闭着眼,任白若轩在她脸上动作,道:“如今我这般模样,柳渊也该死心了·”·“如若喜欢一个人只是喜欢她的美貌,那不叫真正的喜欢。”
白若轩轻抚着白若羽的面容,细细地端详,似是在看她,又似穿透她在看别的人·她在想·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脑海浮现的是瑞朝惜指她为郡马的情景。
这几日来,她脑海里都是瑞朝惜的影子,甚至做梦也会梦到·找不到缘由,她便将所有的一切放在一个点上·那便是担心,担心身份被揭穿··过不多久,翠竹步入房内,禀道:“公子,小姐。
柳少爷要见你们·”·“带他去大厅·”白若轩理了理思绪,给白若羽戴了面纱,道:“轩儿相信姐姐定能寻到命定之人·” ·“白若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离开一会儿画舫就着火了你给我解释清楚”柳渊有点恼,也有点惧。
他恼那该死的黑衣人,惧的是白若羽真的毁了容··“要我解释我还没向你发难呢那一箭明明就是冲着你来的,画舫着火难道不是那些人干的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事你自己知道家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管你是大将军的儿子还是皇帝的儿子,也要你吃不了兜着走”白若轩负手站在大厅上首,脸色铁青,衣袖一拂,打翻了桌上的茶具,洒了一地的碧螺春。
柳渊被白若轩的神情吓到了,扯着她的衣襟,吼道:“告诉我若羽到底怎么了”·白若轩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冷声道:“好,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当然,天地可鉴,雍都的人都知道我钟情于若羽。”
“那你可愿娶他为妻她的脸毁了,既然你钟情于她,明天就上门提亲·”白若轩换了缓和地语调,心里却一阵冷笑,暗道:‘知道她毁了面容,是否会如此信誓旦旦’·果然,柳渊犹豫了。
白若轩早就猜到他会如此,她也不说话,安静地等待柳渊的下文··良久,柳渊问道:“她真的毁了容”·“治好了也会留下疤痕,我只问你一句,是否愿意娶若羽为妻”·“这……这……容我回府与家人商量,可好”柳渊倒不介意,娶了不如意休妻便是,反正女人如衣服,该换的时候还是要换的。
但是,他怕柳易不答应··“好,给你三日时间,过时不候·我还要去看家姐你伤势,不送”说完拂袖而去,独留柳渊和一屋的狼藉。
白若轩回到房内,揭开白若羽的面纱查看,道:“姐姐,我已让柳渊三日后上门提亲·”·白若羽不语,一直低着头·过了一会儿,白若轩微笑着,侧过头,眼神停留在窗边。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躲在窗边的人,早已不知所踪··果然,三日后柳渊并没有去白府·柳府的管家带来了一些补品和柳大将军不同意的消息··事实上,黑衣人是白若轩安排的,伤嘛,当然也是假的,与翠竹换手也是为了让周围的人看清白若羽脸上的伤。
谣言果然是强大的,翌日,全雍都都知道了白家小姐毁容的消息·白家二公子大婚,大小姐毁容,一时间白府在雍都的脸是露足了··当然,白氏夫妇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俩人无谓瞒着父母,坦白从宽,如实交代了事情的始末·白若羽既已表态不愿嫁给柳渊,他们也无可奈何,只有接受事实了··再说,白仲如今并没有闲工夫惩罚白若轩,他要为初九的婚宴做准备。
 · · · · · · ·第7章 第七章·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初九··白府的办事效率着实了得,别人要半年才能完成的事情,他们在短短的几日内便将三书六礼全部办得妥妥当当,如今只待迎娶郡主过门。
惜月郡主大婚,是雍都的大事,许多人都等着看热闹,许多人亦黯然神伤··瑞朝惜刚刚经历了一段还算刻骨铭心的伤痛,对男子的薄情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她在丞相府点了白若轩,不为别的,完全是因为白若轩曾经救过她。
她觉得这个皮肤白皙,性格温和的男子比其他人好驾驭一些··眼见花轿就要临门,王妃眼泪婆娑地握着女儿的手,道:“惜儿,记住娘跟你说过的话·娘打听过了,白家公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女儿未出嫁之时,她担心·如今女儿要出嫁了,她又舍不得·为人父母,当真是矛盾得很··“娘,惜儿舍不得您和父王·”瑞朝惜扑在母亲怀中,心里五味杂陈。
点了郡马后,她根本没有将要成婚一事放在心上,如今花轿临门,眼见要拜别父母,她也十分舍不得··瑞王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摸着女儿的头,道:“傻孩子,皇上赐的郡马府离王府很近,往后我们还是会经常见面的。
若白若轩欺负了你,父王定不饶他·”·是的,他不舍得宝贝女儿离他太远,新修的郡马府他动了动手脚·只是郡马府要建好还得等上几个月,瑞朝惜暂时还是得住在白府。
初九这天的黄昏,雍都大街注定人满为患··迎娶郡主马虎不得,白若轩身着大红新郎袍,骑枣色骏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将郡主迎到了白府门口··迎亲队伍并没有马上进门,而是把花轿关在了门外,俗信称此为“憋性子”,意思是把新娘性格憋得柔顺些。
白若轩站在花轿旁,低声道:“请郡主忍耐些时候,他们非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情·”·这几天忙这忙那,她头都转昏了·对于那些风俗她很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此刻,她好想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瑞朝惜凤冠霞帔地坐在花轿中,眯眼养神·在王府时,母亲已经将需要注意的事项告诉了她·事先有准备,是以并不恼怒。
憋完性子,紧接着是繁复的过程·乐声起,鞭炮响·跨火盆,烧去一切不吉利的东西·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白若轩执红球绸带引郡主进入洞房。
喜娘笑容满面,将麻袋一个接一个地铺在地上,让二人脚踏麻袋在上面行走,意谓“传宗接代”··瑞朝惜对这些繁复的礼节不怎么反感,倒是白若轩,早就烦透了。
繁复的礼节告一段落后,白若轩长嘘一口气,道:“郡主不必理那些礼节,快吃些东西,别饿着了·待会儿他们要来闹洞房,我要想法子应付·”说完出去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瑞朝惜没有将她的关心放在心上,兀自担心闹洞房这件事·听人说闹洞房专捉弄新娘子,她心里有些不安··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始终会来。
酒宴过后,夏世书带着一些平辈兄弟风风火火的来闹洞房了·白若轩被他们一把推进了房里,不偏不倚刚刚摔在了瑞朝惜的裙底,惹来哄堂大笑··“表弟,看来你这一辈子都要拜倒在郡主裙下了”夏世书此话一出,又惹来一阵大笑。
瑞朝惜扶起了白若轩,无甚表情地看着一干人等·白若轩稳住身形,瞪着这些瞎起哄的人,道:“笑什么笑,郡主倾国倾城,我拜倒在她裙下有什么出奇”被人灌了不少酒,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好啦好啦,闹洞房要紧·”夏世书折扇一摇,对众人叫道:“你们说是也不是”被白若轩整了一次,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想要趁今晚闹洞房报那一箭之仇。
“是这个道理”众人齐声道··夏世书满意点头,道:“表弟,快说出郡主是何年何月何日出生·说不出就要让郡主做马骑,绕桌子三周”他笃定白若轩不知道,虽一本正经地在发问,心里却早乐开了花。
白若轩果然不知道,一口气堵在心口,脸色不善地瞪着夏世书··众人起哄道:“不知道就让郡主当马骑”“快些围着桌子绕三圈”·闹洞房时新人不可以生气,是以白若轩只有在心里骂夏世书,心道:‘好你个夏世书,居然敢公报私仇。
’咬牙趴在地上,对着瑞朝惜道:“郡主,上来”·瑞朝惜还担心闹洞房的人会找她麻烦,如今看来是白担心了·见吃亏的人是白若轩,二话没说就骑在了她背上。
她哪里知道领头的夏世书在公报私仇·一片起哄声中,白若轩驮着瑞朝惜爬了三圈·夏世书仇已报,也想捉弄作弄这个由始至终都没说过半句话的郡主,遂道:“我想到个好点子”· ·此时,瑞朝惜脸红如霞,娇羞地坐在床榻之上。
白若轩正跪在地上,头探进了瑞朝惜的裙摆·一边用口叼藏在裙里的桂圆枣子和花生,一边在咒骂夏世书不知羞耻··在夏世书的怂恿下,什么真假新郎,举杯畅饮,新娘分糖的招数轮番上阵,硬是闹得一对新人脸红耳赤。
瑞朝惜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白若轩,心里竟泛起一丝暖意·每每有人要拿她开刀之时,白若轩都会巧妙地帮她挡下,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白若轩怜惜她故意为之··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此乃人生三大乐事也。
夏世书满意地看着被整得脸红如霞的一对新人,忖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做弄我”见也差不多该完事儿了,笑道:“表弟今日小登科,秋试一举夺魁便又大登科哈哈,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出去喝酒”说完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洞房内金玉珍宝,富丽堂皇·满室红影重重,烛火摇晃,闹洞房的人走后,屋里只剩下白若轩与瑞朝惜··白若轩累惨了,趴在桌子盯着忽暗忽明的烛火出神,忽闻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道:“我说过会亲自来白府取你性命的。”
·“哎呦,我的好郡主·”白若轩倏地瞪大眼睛,笑道:“你想在新婚之夜谋杀亲夫我死了倒没什么,若是郡主如此年轻便守了活寡就不好了。”
抬眼,见到近在咫尺的绝世容貌,不禁屏住了呼吸··“你说得没错,所以本郡主决定不杀你·不过,你需应承我一件事·”瑞朝惜早已想好了对策,她不怕白若轩不答应,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威严,表情则是一本正经。
白若轩摸着下巴,挑眉道:“你说来听听”·瑞朝惜想了想,道:“我虽与你拜了天地,但却并不喜欢你·成婚的理由你是知道的,为了顾全大局我只好下嫁。
我要你应承我,由此刻开始,你我只做挂夫妻之名,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碰我·”·白若轩这段时间最担心的就是瑞朝惜拆穿了她的身份,正趴在桌上苦思对策呢,如今瑞朝惜这么一说,正中她下怀。
她怕引起怀疑,皱了皱眉,道:“郡主不喜欢我,我也不好强求·”·“你无需伤怀”瑞朝惜见她为难,道:“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若他日你遇到心仪之人,你大可休了我再娶。”
·次日一早,白若轩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由榻上爬起来·见到瑞朝惜还是昨晚的打扮,忙叫醒了她··瑞朝惜揉了揉双眼,眨巴眨巴眼望着白若轩,显然是还未清醒。
白若轩跪在榻前,道:“郡主,快褪了衣衫”·“流氓”瑞朝惜猛地睁开了眼,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大声叫道。
她还未完全清醒,此时白若轩叫她脱衣服,她以为白若轩色心大起,意图不轨··“哎呦我的郡主,你误会了·”白若轩撑着下颚靠在床沿,道:“你想想啊,洞房后的人还会衣衫完整么”说完褪下了自己的外袍,钻进了被窝。
昨天晚上睡在榻上,她腰酸背痛··瑞朝惜一张脸顿时涨得粉红,在白若轩的注视下慢条斯理褪到只剩下里衣,将头缩进被窝,只留一对黑漆漆的眸子在外,瞪着白若轩。
白若轩顿觉有趣,笑道:“郡主害起羞来当真是秀色可餐哪”·“放肆”瑞朝惜板着脸道:“若你再出言不逊,本郡主……”·“女婢们过来服侍郡主与郡马洗漱更衣。”
门外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瑞朝惜还欲教训白若轩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白若轩当机立断,用刀在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快弄点血在方巾之上。”
 · · · · · · · · · ·第8章 第八章· ·瑞朝惜正兀自害羞,忽见白若轩用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大惊。
而后听她要让血滴到方巾上,随即明其用意·落红一事搞定后,她帮白若轩包扎伤口,不解道:“为何割手臂”她想,用刀在手指上割一下就行了,犯不着在胳膊上动刀子。
白若轩毫不在乎手上的伤,捞起衣袖任郡主包扎,笑道:“我爹很精明,割手臂衣袖能够遮挡,他就不会兀自猜疑·”·瑞朝惜点头,想了想,也觉言之有理。
若伤在明眼之处,母亲见着怕是也会胡思乱想·抬眼,便见到白若轩裸露在外的手臂,白皙水嫩,手臂细长·她微微侧头,暗自琢磨一个男子如此细皮嫩肉的原因未果,不禁问道:“为何你的手臂如此细滑白嫩”·白若轩一惊,迅速收回手臂,放下衣袖,摸着鼻子笑道:“我自小喜欢呆在家中,想来是少见阳光的缘故。”
怕瑞朝惜再追问,忙唤了门外等候的仆人进来,忖道:“好险,若是给她发现我是女子,便大事不妙了·保险起见,日后还是少些与她肢体接触为妙·”·丫鬟们端着洗漱用品与衣衫陆续进入房内,领头的是瑞朝惜的贴身丫鬟红烛。
她见屋里衣衫胡乱地摆在地上,又见缩在被子里的郡主脸颊泛红,会心一笑,抿嘴道:“奴婢来服侍郡主洗漱更衣·”·眼见下人们抿嘴忍笑,白若轩自然明白其原因,唯有十分配合地露出微笑。
洗漱后,便要更衣,她与绿竹对视一眼,道:“你们全都下去,绿竹服侍我便可·”·瑞王担心女儿来到白府会受委屈,送了一大批仆人过来,这些仆人,如今自然兼顾服侍白若轩。
可是,白若轩不可能让外人来服侍她·绿竹知道她不愿别人服侍的原因,主动上前帮她着装··不想,瑞朝惜道:“你们都下去吧,本郡主服侍郡马更衣。”
事实上,瑞朝惜这样说并没有别的意思·她深知人前与白若轩是恩爱夫妻这一点,如此,便要做好人前工作,这样才不会引起母亲大人的怀疑·更何况,王妃是个极其守旧之人,在她的脑海里出嫁自是要从夫的,三从四德必须恰到好处。
瑞朝惜对这些东西意见颇多,但为了讨母亲开心,她还是愿意做做样子的·她觉得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得三从四德三贞九烈实在是太不公平·同为世间人,只不过是性别差异,为何地位悬殊如此之大她不喜欢这样。
一众下人见一对新人如此恩爱,心里也是十分羡慕·人家新婚燕尔你侬我侬,她们也识趣地不打扰,纷纷退了出去··此时,屋内便剩下左右为难的绿竹,她不知道该听她家公子的还是该听郡主的。
白若轩见她如此,摆摆手,道:“你也出去吧·”聪明如她,自是明白郡主是做给别人看的,如此,她也只好配合··绿竹退下后,白若轩识趣地自己穿好了衣衫。
她才不会傻到等郡主来给她穿衣,同样,亦不相信养尊处优的郡主会服侍她更衣·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她犯了难,她不会束发··瑞朝惜见她握着梳子紧皱眉头,猜到了七八分。
她对这个十分配合的挂名郡马很满意,觉得应该奖励奖励,于是走过去拿过她手中的梳子,道:“我帮你·”·白若轩欣然接受,不过,她对瑞朝惜束发的手法之熟悉有些不解。
半晌,问道:“郡主怎会梳男子的发髻”·瑞朝惜手微微一顿,闭口不答·白若轩这一发问,让她想起了陆白·她是为了帮陆白束发,特意跟红玉学的,思及陆白挥刀欲杀她的一幕,不禁神色凄然。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见她神色凄楚,不知怎地,白若轩心里也有些郁闷··“没有,该去请安了。”
瑞朝惜迅速收回心神,替她戴上头巾,如是说道·· ·成亲大半个月,大家都相处融洽,且相安无事·如瑞朝惜所说的一样,人前她们是新婚燕尔的恩爱夫妻,人后她们的关系便是合作伙伴。
·半月下来,白若轩对挂名夫妻一事逐步适应,习惯以后反而有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她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心只道身份不被拆穿便是不幸中的大幸。
半月的相处之中,白若轩发现了瑞朝惜的一些小毛病·郡主会时常走神,偶尔也会叹气,叹气的时候眉宇之间总会有一抹淡淡的忧伤·凡此种种,令她颇为不解,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又有何烦心事呢每每见到瑞朝惜叹气,她都会有些不忍心,她不知道原因,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也就不再执意去找答案。
反正,她觉得郡主该开心一些,是以打定主意要逗她开心·于是乎,瑞朝惜不开心的时候她总会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实在不想说话的时候,她也会静静坐在一旁陪伴着。
在白府,瑞朝惜过得很平静,偶尔想起陆白,亦会黯然神伤一会子·白若轩如她所讲的那般待她,从不逾越礼数,从不碰她··闲暇时分,她开始留意挂名夫君的一举一动。
知道了白若轩白天总不在家,就算回家吃饭也会在饭后窝在书房,晚上睡觉也很自觉地睡在榻上·这些做的刚刚好,一切都如她所想的那般·可是,为何总会觉得心里闷闷的,空空的·与白若轩相遇相识是在去年深冬,算起来,也差不多半年了。
相遇的时候,白若轩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却因心情不好扬言要杀她·在王府养伤的时日里,她亦会想起白若轩,多数时候是看着那瓶不留疤的药瓶才会如此·如今她是白若轩明媒正娶的妻子,却是不符其实。
“郡主,快来,给你看样东西·”·正思绪迭起,白若轩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吓了瑞朝惜一大跳··“做什么”看着从窗边探进来的脑袋,瑞朝惜真想找块石头敲上一敲,以此泄愤。
她心情不好,不想动··“你出来就知道了·”白若轩笑得灿烂,牙齿很白,嘴角弧度刚刚好·她就是发现瑞朝惜坐在那里发呆,才要想方设法闹闹场子。
瑞朝惜微微皱眉,想要拒绝,可见到白若轩那无害的笑容,硬不下心肠·犹豫片刻,终是选择妥协,起身朝门外走去··屋外阳光正好,三月的天气,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白若轩一袭月白衣袍,站在屋檐下,看着瑞朝惜缓步走来··瑞朝惜今天同样穿了套月白色的衣衫,花纹较为素雅,看起来有些单薄·她走近,瞪着白若轩,皱眉道:“东西呢”·“你猜。”
白若轩双手背在身后,笑道:“你猜在哪只手,猜对了今晚带你出去赏月·”·“真无聊·”瑞朝惜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却在下一秒探头往白若轩身后看,“什么东西啊,鬼鬼祟祟。”
白若轩身手敏捷,迅速躲开,双手依然背在身后,摇头道:“不许耍赖,猜对了才可以去赏月·”·瑞朝惜放弃偷窥计谋,抿了抿嘴唇,半晌,指着白若轩右臂,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确定”白若轩挑挑眉,眼里满满都是笑意,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确定·快伸出手来,罗里吧嗦·”·“呐,空的哟。”
白若轩伸出右手,果然空空如也·见瑞朝惜就要发作,连忙伸出左手,摊开手掌,道:“方才溜去赌坊,得了此物,估摸着你会喜欢,特地拿来给你的。”
瑞朝惜不接白若轩手中的骰子,不解道:“我不赌博,亦对赌博毫无兴趣,为何要喜欢骰子”·“此物另有蹊跷·”白若轩凑近,神秘兮兮的道:“无论你怎么掷,皆为六点。
怎么样,是不是很稀奇”·瑞朝惜轻嗤,满脸不以为意,道:“郡马倒是孤陋寡闻,老千的骰子,自然有古怪·这样的玩意,我曾见过的。”
白若轩依旧微笑,变戏法似的由身后拿出一件物事,道:“方才骗你的·骰子是真的,我亲手制的,本想送给郡主,看来郡主是不会要的了·不过嘛,没关系,好玩的东西在这里。”
说着举起手中物事,将骰子往怀里揣··瑞朝惜一把抢过骰子,道:“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去的道理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倒也可以把玩。”
说着指了指白若轩手中的东西,“这个我知道,空竹·”·“哎呀,郡主果然聪明·”·“少拍马屁·我幼时见过的,母亲不允许,便未曾玩过。”
“哦,原来如此·这样吧,我教你玩·”白若轩喜欢玩空竹,小时候喜欢,长大了同样喜欢·她喜欢听空竹发出的声音,喜欢让空竹在她的控制下急速旋转。
而瑞朝惜,她对许多新鲜事物都很好奇,所以白若轩提出这样的建议,她并没有拒绝,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庭院幽幽,花香阵阵··经过很多次亲手实践失败后,瑞朝惜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空竹在白若轩手中那么听话,到了她手里就状况百出··白若轩告诉她如何掌控便负手站在一旁,默默观战·她表面上一本正经,事实上憋笑了很久。
看着不愿意请教,独自与空竹较劲儿的郡主大人,她很想笑·不过,她怕郡主责罚,不敢笑··瑞朝惜的表情很认真,大有不搞定空竹不罢休的气势·从小到大,她就不曾服过输。
她想,绝对不能因为区区空竹而毁了她的一世英名··正恼火间,一双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微微一怔,扭头,正好看见白若轩带笑的眼睛·白若轩比她高出半个头,此时高出的半个头停在她的左耳处,呼吸温热,不急不缓。
被人从后面搂住,瑞朝惜脸颊有些泛红·她想挣脱,却听白若轩道:“冒犯了,郡主·”说着手掌微微用力,轻轻一抖,空竹便听话的转了起来。
终于转起来的空竹,成功吸引了瑞朝惜的注意力,她看着空竹在她与白若轩的共同控制下急速旋转,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转起来了,虽然有人帮忙,但她仍然开心。
白若轩手把手教学,边动作边讲要领,语气缓缓,耐心认真·看到瑞朝惜如花的笑颜,不禁微微一笑·她想,成功哄得郡主高兴,实乃功劳一件·· · · · · · · · ·第9章 第九章· ·晚间吃饭的时候,白若轩告知父母要带瑞朝惜外出,惹得瑞朝惜频频侧目。
她想问为什么输了还能外出赏月,碍于公婆在场,就此打住··白府家教一直很严,尤其是对独子白若轩,这一点由白若轩经常会受到家法伺候便看得出·如此一来,白仲是有规定门禁的。
白若轩交代了,晚上便有人给她留门,若是不交代,回不了家,恐怕又会遭到家法伺候·于是乎,白若轩很明智地交代···“不是说赢了方能赏月么,怎的输了亦有月可赏”瑞朝惜拉住正在往前走的白若轩,如是问道。
白若轩笑了笑,道:“奖励你的·”·“为何”·“所谓名师出高徒,郡主的空竹抖得不错·”·瑞朝惜瞪眼,不悦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说着不等白若轩回神,带着红烛红玉便往庭院的方向走··白若轩在原地愣了片刻,连忙追上,边走边道:“入府半月,除了回门,郡主不曾出过府,若然再如此,会发霉的。”
确实如此,自那次受伤后,瑞朝惜变得安静了许多,以往热衷于出府行侠仗义,如今却是怎么也提不起兴致·看着表情认真的白若轩,道:“发霉了便发霉了,与你何干”·真是翻脸不认人呢,白若轩如是想道。
可是,她还是得继续争取机会带瑞朝惜出去散散心·直视瑞朝惜的眼睛,正色道:“郡主,我是郡马,你说你的事情与我有无干系”嗯,她不怕瑞朝惜不妥协,因为红烛红玉在场。
果然,碍于人前须作恩爱夫妻的约定,瑞朝惜忍住了欲反驳的话·她咬咬牙,道:“既然郡马如此好兴致,那便着手准备罢·”·“遵命”得逞,白若轩笑得十分无害,惹得瑞朝惜身后的两个小丫头轻笑出声。
红烛红玉最是了解瑞朝惜的性子,不吃软的,喜欢较劲儿,喜欢挑战·如今看来,郡主是跟郡马较上劲儿了·· ·半个时辰后,白若轩面前出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此时,公子哥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上首,慢悠悠的喝着茶··“诶,敢问哪家公子,为何深夜造访舍下”白若轩不是第一次见瑞朝惜做男装,并不惊讶,反而开口调侃。
她摸着下巴打量,嗯,看起来挺英俊的,就是皮肤太白,显得有些弱不禁风··“无聊,还不快走”瑞朝惜茶杯一放,豁然站起,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那架势,的确是郡主的架势··白若轩讪讪一笑,摸摸鼻子,迅速回房拿了平时用来唬人的面具,这才去到门口与瑞朝惜汇合··“来,戴上这个·”将鬼面递给瑞朝惜,白若轩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哀求。
意思便是,求你戴上面具吧,郡主··瑞朝惜不接,同样瞪着白若轩,神色有些傲慢,脸上有些不耐烦·潜台词貌似是,就不戴,你拿我怎么着··“郡主,那个,嗯,你是郡主,断不能给凡夫俗子瞧见了容貌。”
白若轩支支吾吾,最终得出了此等无谓的解释·事实上,她娶了瑞朝惜,已然成了许多王孙公子的眼中钉·若是公然与郡主出现在大街上,给那些人瞧见了,定会引起民愤。
虽然瑞朝惜改了男装,但是,她觉得还是会被人认出来的·因为,点郡马的那天晚上,有许多人都瞧见了惜月郡主的真容··瑞朝惜偏头想了想,伸出芊芊素手接过鬼面,皱眉道:“带上面具,说不定更加引人注意。”
“说的也是·”白若轩持赞同意见,摸着下巴想了想便有了法子·她拉着瑞朝惜折回房间,拿出上次帮白若羽画假伤的工具,然后看着瑞朝惜,笑道:“郡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恐怕要委屈你扮一回丑了。”
 ·雍都很是繁华,帝都的夜晚,较之白昼,更甚··此时,白若轩在雍都最有名的青楼门前被人截住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表哥,夏世书。
夏世书是丞相之孙,属于王孙贵族之列,如此,他结交的都是些王孙公子·他倒对表弟迎娶郡主一事无甚意见,他身边的兄弟们却有很多不服气的,说是白若轩一个赢弱书生,配不上惜月郡主。
为了平息一些不必要的争端,夏世书这个做表哥的便大发慈悲要帮白若轩搞好人际关系·可是,白若轩似乎不领情··“表弟,各位世兄均在楼上,你也上去喝杯水酒,以免遭人话柄。”
夏世书将白若轩拉到醉红楼右侧的小巷子,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都请来,你买个面子给我行不行”·白若轩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一副看好戏的瑞朝惜,心里十分不愿。
她对那些王孙公子不感冒,知道他们除了吃喝玩乐便是仗着家大业大胡作非为,此次在醉红楼聚会,定然会掀起一场风波·若此间事情传来了去,传到白仲耳里,亦或是瑞王府,她便得家法伺候了。
“表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能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可不想为了那些无谓的人折了郡主的名声,这就告辞·”说着一抱拳,转身就走。
瑞朝惜见她走,连忙跟上,确定夏世书没有跟上来,才似笑非笑地道:“自古男子便是中意逛窑子的,为何有此机会,你不去呢”她自然知道原因,只不过白若轩把她画得这般丑陋,她心里很不爽,总想要找些事情来气气她。
白若轩侧头,同样似笑非笑地看着瑞朝惜,道:“我倒是想去得很,可我怕岳父大人把我打死·”·“哼,那也是你活该·”瑞朝惜忍俊不禁,嘴上却是不饶人。
“这位王兄,你怎的如此狠心·”王兄之称,源于瑞朝惜的姓氏,为了方便打招呼,白若轩取个部首,瑞朝惜也是以沉默表示默许··“怎么,这就狠心了”·“怎么,这还不算狠心”·“当然不算。”
瑞朝惜推了推白若轩,道:“不说这个·你不是说带我出来赏月么,还不快走”·白若轩挑挑眉,微笑不语,当下带着瑞朝惜直往西边的巷子走。
转了几个弯,东拐西歪走了几条黑巷子,她们来到了一处宅子··瑞朝惜站在门口,抬眼看着匾额,久久不语·这里她来过的,便是她几月前受伤的时候,她在这里认识了白若轩。
“走啊,我这里是赏月的最佳地点·”白若轩拿出钥匙开了门,站在门内催促正在愣神的郡主··瑞朝惜收拾心情,举步而入··此宅是白若轩心情不好之时常来的地方。
选择的地势颇好,临湖··屋顶有个六角亭,幔帐随风而动,显得有几分雅致·六角亭与一般的六角亭不同,它临湖的一面往前延伸,有一条宽四尺长十余尺的道路,道路末端修有围栏。
凭栏望去,是湖面的灯火闪烁·抬头望去,是弯弯明月··“你倒是有心·”瑞朝惜很喜欢此地,她四处打量后侧头看着白若轩,道:“此地确实是赏月的好去处。
日后,我还来·”·“行啊,每月十五十六,我们都可以来·今日赏的是弯月,日后我们便赏圆月·”看着瑞朝惜的笑颜,白若轩竟然有些恍惚。
明月下,瑞朝惜被处理过的面容丑陋不堪,可是,白若轩却是越看越好看·她知道,丑陋不堪的背后是倾城的容颜··“我可是记住了。
你说过的话一定得作数,不然,我不会再相信你·”瑞朝惜表情认真,语气认真·是的,她是认真的·因为她怕了,她有些不敢轻信别人,特别是男人。
有陆白的前车之鉴,她心有余悸·曾经那些好听的情话,到头来亦不过是虚无·可是,她竟然愿意相信白若轩这个挂名郡马·最后,她把这一切归根于白若轩的听话,贴心,配合,还有偶尔想尽办法逗她开心的执着劲儿。
“放心吧,我说过的话定然作数·”白若轩背靠在栏杆上,手里不知何时已然拿了一只玉箫·她把玩着白玉箫,道:“素闻郡主精通音律,不知可否合奏一曲”·瑞朝惜瞥了一眼停在一旁的古琴,略微想想觉得可行,便点头应允。
都说懂音律的人能够在音律中悟出对方的心性,此话倒也不假··箫韵绵长,琴声悠扬·奏的是经典古曲梅花三弄·瑞朝惜起初只是抱着敷衍的态度,随着白若轩箫声的加入便也慢慢认真起来,心亦逐渐沉静,到得最后,竟然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白若轩一开始就很认真,由始至终都配合着瑞朝惜的琴声,契合度很高·瑞朝惜在雍都是很出名的,其一便是她精通音律,古琴更是她最精通的一项·听说皇帝听过后,大加赞赏,且将先皇收集的绝世古琴送给了她。
今日有幸合奏,白若轩很开心·而且,她之前只道是传言太假,有些言过其实,如今亲身体验,方知乃是真金不怕火炼··一轮弯月横在半空,微风拂过,吹起白若轩的衣摆,拂起瑞朝惜漆黑的秀发。
在这平静的夜,有些不平凡的琴箫合奏··“郡主琴技之高,在下望尘莫及·”一曲毕,白若轩收起玉箫,恭恭敬敬的抱拳,真心实意的称赞··瑞朝惜却不想领情。
她随意拨了拨琴弦,侧头道:“你佩服我我看不见得·听说你最擅长的同样是古琴,何不独奏一曲”·“不敢,在下比较擅长洞箫,古琴倒是稀松平常,郡主切莫听信那些无谓的流言。”
“哼,不奏便不奏,谁稀罕了”瑞朝惜起身走到栏杆处,怔怔看向远方,半晌,道:“方才你箫声之中带着几丝落寞,你有伤心事”·白若轩一怔,随即释然一笑,道:“有的吧,不过都不重要。”
方才演奏之时,她的确有想到过她的虚假身份,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念想,没想到瑞朝惜居然听出来了,如此,便已足够证明其琴技之妙·她侧头看着瑞朝惜的侧脸,问道:“郡主时常在梦里叫陆白,想来偶尔神伤亦是为了他吧”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如今终于找到机会,她便毫不犹豫地问了。
果然,瑞朝惜猛然回头,脸上有不可思议,有疑惑,有懊恼,她皱眉看着白若轩,道:“我梦里叫他来着”·白若轩点了点头··“真的”·白若轩又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瑞朝惜竟然生出一丝怒意·当然,她不是生白若轩的气,她是生自己的气·几个月了,竟然还会叫陆白的名字,这让她有些懊恼·她咬咬牙,问道:“你上次给我那去除伤疤的药是否真的有效”·不回答问题反而问问题,白若轩只得作罢。
她不明白瑞朝惜为什么问这个,问道:“郡主怎么想起这个来了”·“你别管,回答我的问题便是·”·白若轩哦了一声,道:“药是我亲手配制的,确实能够去除各类伤疤。”
 · · · · · ·第10章 第十章· ·“红烛红玉,把那瓶伤药拿出来·”回到府中,瑞朝惜第一时间喊来了两个贴身丫鬟,一面解腰带一面道:“快给我去除那讨厌的伤疤,我不要它留着碍眼。”
瑞朝惜生气了,她气自己愚蠢·事实上,在陆白狠心对她动刀子的那一刻,她便下定决心要与他断绝关系,永远永远不要联系·她曾经以为已经放下了,可是,依白若轩所言,她梦里还在惦记那个狼心狗肺的陆白,这绝对不可以。
她本想留下那道疤,一则纪念死去的懵懂爱情,二则提醒自己不要再如此地愚蠢·可是,她今天就想要把它除去,永远的除去·最可气的是,白若轩说要连续抹上两个月,且要一日三次,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她想,早知道几月前就该抹去,如今留着,烦死人了··红烛红玉见她们郡主脸色不善地进门,还以为郡马欺负了她·如今见她自顾自地宽衣解带,且振振有词,立刻便明白了。
红玉去拿药,红烛上前帮她宽衣,道:“郡主,你终于开窍了·”说着扶她躺下,“我早已说过这道疤难看,你非要留着·”·红玉在床沿坐下,打开药瓶,一股药香扑鼻而来,她用手抠一点敷在伤疤上,喃喃道:“也不知此药是否有效”·瑞朝惜不想说话,闭眼假寐,任由红玉抹药,耳听红烛唠叨。
她的两个丫头只比她大两岁,自幼便跟着她,她们的关系不是主仆·瑞朝惜不许她们自称奴婢,她们一开始并不愿意,后来她发了几次脾气,她们便也同意私底下你我相称。
陆白的事她们都知道,如今郡主这般模样,她们早已对那陆白恨之极深·可是,她们只有在心里咒骂,并不敢主动提及陆白,以免招惹瑞朝惜··“咚咚咚。”
叩门声响起,红玉答应了,起身去开门,红烛则慢条斯理地帮瑞朝惜更衣··“郡主,我猜肯定是郡马·”红烛眉眼带笑,利索地将瑞朝惜的头发挽起,用一根极其简单的碧玉簪固定。
她的猜想不无道理,因为,每日郡马均是这个时辰进门,且会很有礼貌的敲门,敲门的声音亦是不急不缓的三下···瑞朝惜当然知道是白若轩,但她余怒未消,不想理人,哼了一声,直接拔掉头上的碧玉簪,迅速爬上床,把自己缩在被窝里。
红烛无奈至极,唯有将目光投向刚踏入里间的郡马··白若轩手里端着一个漆黑的托盘,上面是一碗燕窝粥,她亲自监督,看着绿竹完成的·她将托盘放在床头不远处的矮桌上,眼神示意红烛红玉出去,然后清清喉咙,道:“郡主,娘来了。”
瑞朝惜脑袋都缩在被窝里,此时听闻婆婆驾到,微微皱眉,却还是爬了起来·然后,便见到白若轩带笑的脸·抬眼见屋里再没外人,她眉头一皱,随即瞪着白若轩,咬着牙不说话。
“别不说话,不像你呢·”白若轩端起燕窝粥,一勺一勺地晾凉,道:“方才见你脸色不大好,喝点粥兴许会好些·”·看着白若轩耐心的晾着热气腾腾的粥,瑞朝惜神情有些波动,忽略不应该如此,便偏过头不去看。
半晌,道:“此刻已无外人在场,你不必假意对我好·”·白若轩微微一愣,侧头看着只着中衣的瑞朝惜,乌黑的秀发直直垂下,衣衫是雪白的,抓住被褥的手白里透红,手指修长,由于半捏着被子,骨节极其分明。
“不是的·”·“什么”白若轩的声音很小,瑞朝惜没听清,转过头来问··白若轩微微一笑,舀起一勺粥凑到瑞朝惜嘴边,道:“我对你好,都是真心实意的。”
瑞朝惜鬼使神差的张口吃下送到嘴边的一勺燕窝粥,吞下后,脸上表情写满不信·她记得她们是合作关系,没有必要对一个合作伙伴这样好吧·“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白若轩还待再喂,瑞朝惜连忙摆手,她要自己喝·白若轩将碗递给她,起身去抱被褥,打算铺床睡觉··瑞朝惜心情有些复杂,先前还未散去的怒气,如今琢磨不透的郁闷,还有白若轩脸上方才一闪而过的失落,凡此种种,使得她迅速喝完了粥。
然后,端着空碗发呆··白若轩如往常一样将被褥铺在榻上,跟着接过瑞朝惜手中的碗放回桌面,然后规规矩矩地倒在榻上,道:“夜深了,睡吧·”·瑞朝惜不答,只看着手心出神。
方才,就在白若轩喂她喝粥的那一刻,她的心居然跳得很快·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怎么可以这样· ·次日一早,瑞朝惜说是想父母了,硬要回王府住上一段时间。
如此,白若轩只好亲自送她回王府··白若轩很聪明,一猜便知道瑞朝惜是故意要回王府小住,而不是单纯的想念父母亲·于是乎,她很识趣地吃完午饭便告辞出了王府。
她想,郡主定是因为那个陆白才会如此,也不知道那陆白是何许人也·瑞朝惜在王府一住就是七天,期间白若轩天天跑去王府蹭午饭,以此证明她与郡主感情很好,郡主只是回娘家小住,而不是她们夫妻不合离家出走。
很奇怪,瑞朝惜最近都不怎么喜欢说话,吃饭的时候一心一意跟饭菜作斗争·跟她说话,她总是会走神·譬如白若轩问她什么时候回白府,等了许久不见回答,注意去看才发现她的眼神一直停在桌上的玉石之上,根本就没有听见。
这日是郡主在王府居住的第八天,白若轩照例过王府蹭午饭,却在来的路上遇到大雨,如此,她只好缩在墙角等雨停··“肖志,你去王府知会一声,说我不去了。”
等了大概半柱香,雨依旧还在下,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白若轩想了想,觉得让长辈等她吃饭不太好,决意让跟着的家仆冒雨前去通知为上··家仆二话不说,冒雨远去了。
白若轩独自立在一处雨到不了的屋檐,看着白茫茫的雨雾,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瑞朝惜的模样·尽管这几日她依旧如往常一般对待瑞朝惜,可瑞朝惜好像有些不太爱搭理她。
她不知道原因,心里难免会起一些无谓的猜测·不过,转瞬即逝··她很清楚明白,她如此对待瑞朝惜,很大程度上是庆幸身份没被拆穿而生出的感激,其次便是觉得瑞朝惜应该多笑一些,而做为郡马,她有逗郡主开心对郡主好的责任,再其次,她愿意对倔强得要命的郡主好。
雨还在下,雨雾中却远远走来几个人·待近了,发现竟是熟人·白若轩主动抱拳打招呼,显得斯文有礼··“哟,我道是谁,原来是郡马爷。”
来人二十左右,头戴发冠,衣着华丽·此时仆人帮他撑着伞,他双手负在身后,一脸悠闲··“陈世兄,别来无恙·”白若轩继续笑着敷衍,心里巴不得陈驰快些离开。
陈驰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为人嚣张跋扈,与白若轩可以说是一块儿长大的·只是自白若轩娶了郡主后,他们之间也就不咸不淡,无甚瓜葛·如今再次见面,乃是大婚那日后的头一遭,算起来也有差不多一个月了。
“哼,好得很·”陈驰从鼻子里哼了一碰,走近白若轩,上下打量着她,道:“我就不懂了,郡主怎么就看上你·”·白若轩笑了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哼,少跟我打哈哈·”陈驰踢开为他撑伞的家仆,伸手指着白若轩,不悦道:“你哪点比我好了,人人都夸奖你·今儿我们就比比拳脚,看看到底是谁厉害。”
陈驰有此等想法,实乃拜他爹所赐·父辈之间,总喜欢拿子女来说事,简言之就是攀比·比学识,比为人处世,各种比·白若轩当了郡马,白仲脸上有光,陈驰的老子看着白仲如此得意,心里是升起了一把无名火,遂将火发在了与白若轩一同长大却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如此,造就了陈驰的怨念··“陈兄,万万使不得·”白若轩连忙伸手拂开陈驰的手,皱眉道:“你知我家教甚严,若给爹知道我和你打架,定要责罚于我。”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家法,来啊,不打赢你我就不姓陈”陈驰不听劝,擒拿手法如影随形,抓向白若轩胸前·白若轩眉头紧皱,却也只有迎上。
事实上,陈驰本性本不坏,就是有些纨绔,有些急躁,偶尔有些嚣张,有些跋扈·而这些,都是雍都许多公子哥的通病··“如此,陈兄要小心了·”白若轩掌法一变,继而进攻。
她知道陈驰几斤几两,是以并未动真格,想着让他发泄发泄这就是了·只是陈驰并不这样想,他只想打败白若轩,手上力道丝毫不减,白若轩故意相让他亦丝毫不客气地占便宜。
雨下得很大,街角已经有了一些积水·周旋了很久,陈驰仍然不死心·白若轩却不想再拖了,否则,全身湿透很容易露出蛛丝马迹·她嘴上叫着当心,同时变掌为爪直取陈驰咽喉,且一击击中。
“陈兄,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怨恨于我,你我一块儿长大,一起骑马打猎,一起上私塾,这些事我都记得·如今我只不过是娶了郡主,就真的得罪了你么往日的情意便真的连这些虚名都不如么”白若轩很清楚陈驰是吃软不吃硬的,说这一番话,真假对半分。
只不过她的神情有些痛心,有些自责··陈驰明显愣了愣,随即挣脱白若轩的嵌制,瞪着她,大口喘着气·雨水冲刷着他坚毅的脸庞,亦迷了他的眼,白若轩说得没错,想来是他太小气。
“郡马,奴婢奉郡主之命前来送伞·”·陈驰欲说的话被突然赶到的红玉打断,在红玉急匆匆赶来的同时,他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带着一众下人远去了。
“红玉,肖志呢”白若轩收拾心神,换上一脸笑容··“肖志来报信,浑身湿了个透,王妃吩咐他换下干爽的衣衫,嘱咐我带雨具来接郡马。”
红玉撑着一把蜜色油纸伞,她将手中墨绿的油纸伞撑开,递给白若轩··“哦,我还以为是郡主呢·”白若轩有些失落,语气有些闷闷··红玉掩嘴偷笑,道:“郡马不必如此,肖志未曾见到郡主,此间事情,郡主并不知情。”
“原来如此·郡主不在王府么”·“在呢·不过……”·“不过什么是不是郡主哪里不舒服”·见白若轩如此紧张,红玉不禁心里一宽。
她想,这样的紧张做不得假,郡马是真的关心郡主,真的对郡主好,比那恩将仇报的陆白好上几千倍··“哎,每逢月事,郡主便不爱吃东西,如今还在榻上躺着,不曾出过房门。”
 · · · · ·第11章 第十一章· ·王府的厨房很大,各种材料亦是应有尽有·只不过,王府的女婿正在一个火炉旁熬红糖姜汤,顺便把湿了的衣衫烘干。
“郡马,奴婢来看着火候,红烛已放了热水,你去沐浴更衣吧,别染上风寒·”红玉去拿白若轩手中的蒲扇,被躲了过去··“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照顾好郡主就是,这些别管。”
白若轩缩成一团继续看着火·其实身上湿哒哒的一点都不舒服,可是,她不能因为贪一时舒适便将危险至于不顾·在王府,她一切都得加倍小心,否则,身家性命不保。
白若轩语气有些强硬,红玉便也不敢强求,只道是她担心郡主,以至于心情烦躁··在此之前,白若轩首先见过王爷王妃,并许下诺言要治好郡主每月都会有的疼痛。
听到有法子解除宝贝女儿的疼痛,瑞王与王妃都开心得不得了,特别是瑞王,他第一次觉得有个精通医理的女婿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如此一来,才有了熬红糖姜汤一事。
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横在面前,瑞朝惜不自觉皱了皱眉,且责备地瞪了一眼站在王妃身后的白若轩··“娘啊,我不喝这东西·”瑞朝惜表情极其可怜,说话则大有撒娇的意味。
“听话惜儿,若轩是大夫,说是喝了这个便不会痛了·”瑞王妃了解女儿的秉性,若是不喜欢的,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她接过红玉手中的碗,亲自上阵,导致一惯听母亲话的瑞朝惜不得不张口去喝。
如此,她极其不情愿喝红糖姜汤的表情成功逗乐了白若轩,不过,她不敢光明正大的笑,只有轻咳一声,努力掩饰··“惜儿,你离家已然七日,该回去了·”看着瑞朝惜皱着眉喝完红糖水后苍白的脸变得红润,瑞王妃很是欣慰,赞赏地看了看白若轩,随即开口劝女儿回白府。
她当然想女儿住在王府,且越久越好,可是,这样做恐会遭人话柄·如今她只盼郡马府早日落成,那样她们母女便可以日日相见··瑞朝惜不悦地看着白若轩,直到瞪得白若轩缩脖子才开口道:“娘,孩儿舍不得你。”
“傻话,回去吧,啊·”瑞王妃软言细语,说话时爱怜的抚了抚女儿的额头··瑞朝惜答应了回府,天公却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如此,计划改变。
变成了白若轩留宿王府,次日一早启程回白府··是日夜晚,白若轩招到了瑞朝惜的批斗,且还是当着红烛红玉的面··一个枕头迎面飞来,白若轩笑着接住,道:“诶,这是最后一个枕头了。”
说着将枕头抱在怀里,靠近床边,俯身道:“郡主,红糖水卖相不好,却是良药,今日是不是没之前那般疼痛了”·“要你管”瑞朝惜扔了三个枕头,目前除了被褥已无东西可扔,她就是有些怪白若轩,怪她弄些古古怪怪的东西给她喝。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喝下去后很有效果,但是,想到日后还要喝那东西,她心里不爽··“好吧,日后我便不管,你痛起来的时候可别再来找我。”
不知道为何,白若轩突然很喜欢郡主发脾气的样子,像只猫,还是一只平时看起来高贵典雅的猫··“你……”瑞朝惜无言以对,对红玉道:“我今晚要一个人睡,你带她去书房,让她睡那里。”
“郡主,这不太好吧,王妃若是知道了,还以为你们吵架呢·”红玉见证了整个事件的过程,对白若轩的好感度直线上升··“是啊郡主,今天的红糖水还是郡马亲自熬的。”
红烛对白若轩的印象同样不错,接过红玉的话,继续为白若轩说好话··“嗯,如今有力气闹脾气,这就表示不那么痛了·”白若轩摸着下巴,道:“既然郡主不想与我同床,我也不好勉强,今夜便睡在榻上好了。”
说着转身对红烛道:“劳烦帮我抱床被子来·”·瑞朝惜本来还想坚持己见的,可听见白若轩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她想,明明每日都睡在榻上,却说得好像很委屈似的,这个白若轩真是脸皮厚。
·如此想来,心情似乎不那么郁闷了·在王府的这几天,白若轩每天都会过来,偶尔带些小玩意,偶尔陪着她说说话,她口里不说什么,实则心里很感激·如今愿意花时间花心思且真心对自己好的人真的少之又少,可是她感觉得到白若轩是真心对她好的,就似离开白府前一夜白若轩亲口说的那样,我对你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日复一日,自王府回到白府,瑞朝惜选择慢慢适应两个人的生活,同时亦选择慢慢观察白若轩·如此相处了三个月,郡马府也正式落成,这日便是搬去郡马府的日子。
白府门口,白若羽拉着瑞朝惜的手话别·夏玉兰也拉着白若轩,满目不舍与担心··“娘,不必担心,轩儿会时常回来的·”白若轩见母亲如此,心里不忍,便开口劝慰。
知道母亲担心她的身份会被拆穿,继而连累白府上下几十口人命,若然如此,她便是最大的罪人··夏玉兰如今已十分后悔当初为了不让白仲纳妾而做的错误决定,看着白若轩的眉眼,心里一阵酸楚,眼见就要掉下泪来。
白仲以为她是不舍得白若轩搬去别处,道:“哭哭啼啼做什么儿大不由娘,他迟早是要自己出去闯一闯的,难道能够在父母的保护下生活一辈子么”说完对白若轩道:“不要老是往百善堂跑了,好好准备今年的秋试。
还有,不可以做对不起郡主的事情,否则为父打断你的腿”·白仲素来严厉,说话从不会管白若轩的感受,他只需要白若轩服从·事实上,白若轩有些怕他,被家法伺候多了,想起来屁股都是疼的,她低着头,应道:“孩儿知道了。”
瑞朝惜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的白若轩,微微皱眉·白仲是如何管教儿子,她这段时间算是见识了,简直就是魔鬼式管教·她亦曾一度以为白若轩是捡回来的,可是,有白若羽在,她又不得不承认白若轩是白仲亲生的。
最后,她选择不予理睬··在白府的这些时日里,幸得白若羽时常陪伴她,开解她,是以二人感情还不错·当得知她们设计打发柳渊的事后,更是十分佩服白若羽的胆色。
她想,世上有几个女子愿意以牺牲容貌为代价去拒绝不喜欢的人如此而为,若是遇不到有缘之人,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太阳分外温暖,瑞朝惜帮白若轩理了理衣襟,手牵手地上了马车。
瑞王亲自带人过来帮宝贝女儿搬家,见她们如此恩爱,倍感欣慰··马车缓缓前行,目的地是新落成的郡马府··瑞朝惜端坐在马车内,正问起科举一事,突然马声嘶鸣,马车停了下来。
马夫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见一个身负大刀的男子拦在路中央,喝道:“大胆,郡主的马车也敢阻拦”·“我要见郡主”·“郡主岂是你说见便见能着的”车夫见他一介布衣,却妄想见到尊贵的郡主,简直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喝道:“让开别挡道”·车内,瑞朝惜脸刷地变得十分冷酷。
“怎么了”白若轩不知道她怎么了,问道:“是不是不舒服”·瑞朝惜紧咬下唇,望着白若轩道:“我不想见到拦路的人,你帮我赶走他。”
白若轩走出马车的时候,那男子已经准备与车夫动手了·她打量着拦路人,道:“这位壮士,为何拦我马车”·“我拦的是郡主的马车”男子脸色不善地看着白若轩,冷声道:“告诉郡主我是陆白,我有话与她说,快让她出来见我”眼前的人是谁陆白很清楚,他瞪着白若轩,眼神冷冷,敌意猛增。
“放肆”白若轩见他如此狂妄,喝道:“你有何资格让郡主出来见你做梦”说着一挥马鞭甩在马屁股上,马儿一声嘶鸣,往前方冲去。
陆白侧身一让,躲过了被马践踏的凶险·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他神情变得极是可怖,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郡马府,瑞朝惜有些心神不宁,亦有些坐立不安。
如此表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她在想陆白为什么回来找她,要不要找个机会出去跟他把话说清楚,以绝后患··转念一想,陆白既已不惜刀剑相向,此次寻来定然不怀好意。
若抛开伤她一事不谈,她成亲之事雍都无人不知,若冒然与其他男子来往,传了出去至白若轩于何地虽则她们无夫妻之实,但在外人眼中却是恩爱夫妻。
她想,断然不能坏了白若轩的好名声··白若轩一直端坐在一旁,手握着椅柄,静默不语·陆白这个名字,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郡主刚嫁入白府的半月里曾在睡梦中喊过这个名字,或是责怪陆白没有良心,或是问陆白为什么。
她起初只是好奇,也曾亲口问过陆白这个人,可是瑞朝惜并没有透露只言片语·现如今陆白突然出现导致郡主心神不宁,她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她想,陆白在郡主的心里一定非常地重要。
在与瑞朝惜相处的时日里,她已经习惯了照顾这个时而冷言不语,时而刁蛮任性,时而温柔体贴的挂名妻子·如今半路杀出个陆白来,她心里居然有些慌张··入夜后,屋里漆黑一片。
白若轩依旧睡在榻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起白天那个长身而立,外表俊朗的陆白,她心里就有些慌乱·复又猜想瑞朝惜极有可能是喜欢陆白,当初定下的协议也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个陆白,更是心如乱麻,辗转反侧。
白若轩思绪万千,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何会如此思及往日与瑞朝惜相处的种种,心里是有酸有涩有苦有甜,五味杂陈。
为何心甘情愿的对郡主好,为何看见郡主不开心想要逗她开心,为何愿意带着她出去厮混这些问题以往没有多想,如今想来却是心里恐慌·难道自己喜欢上了郡主不行大家同为女子,此等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思及母亲暗自抹泪的模样,暗道:“若我当真对郡主起了好感,定要及时抽身才是·我不能害己害人,更不能让母亲受到伤害·”·当晚,怎么睡着的,白若轩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张被子,侧头见到打量着她的瑞朝惜,不禁一愣,猛地想起有可能喜欢上了她,心不禁扑通扑通地乱跳·· · · · ·第12章 第十二章· ·自听到陆白声音的那一刻起,瑞朝惜便在暗自思量陆白找她的原由,亦在想为何陆白会知道她是郡主,所以一整天心绪不宁。
夜晚在朦朦胧胧中睡着,清晨醒来便见到塌下的白若轩蜷成一团,以为她冷,便帮她盖了一床薄被·此时见到无缘无故脸红的白若轩,问道:“为何脸红”·“啊有…有吗”白若轩还在神游太虚,一时还没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答。
 ·瑞朝惜点了点头·白若轩这才惊觉此时的想法太过骇人,稳了稳心神,道:“许是着凉了·” ·瑞朝惜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手背滚烫,道:“是有些发烫,我让红烛去请大夫。”
说完翻身下床· 说来也巧,与此同时白若轩也打算起身,右腿一移位,瑞朝惜就踩上了她的小腿··电光火石间,白若轩一把搂住瑞朝惜,才没有让她摔倒。
惊慌之余,瑞朝惜勾住了白若轩的脖子,瞪大眼睛望着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白若轩一颗心控制不住的乱跳·瑞朝惜轻启的唇口此时格外的诱人,呼出的气息格外的躁热,她鬼使神差地其身上前……·瑞朝惜知其意图,脸唰地红了,勾着白若轩脖子的手紧紧地抓着其衣领,纠结半晌,终是伸手捂住了她的薄唇。
“请郡主赎罪”白若轩立时醒悟过来,一面放下瑞朝惜一面道歉,脸有些红··白若轩的反常,瑞朝惜自然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多想。
如今,她想的是陆白来找她的原因·她兀自出神,不曾发觉白若轩看着她的目光与往日不同,似乎多了一丝宠溺,多了一丝爱怜,亦多了一丝担忧·· ·一整个早上,白若轩都呆在书房,握在手里的书还是刚刚翻开的那一页。
早上,她想了许多关于瑞朝惜的事情,在无人空巷捡到身受重伤的瑞朝惜,在丞相府瑞朝惜无甚表情地点她为郡马的瑞朝惜,在白府相处将近四个月的点点滴滴··回忆如潮,逐渐沉溺其中,想要理清所有的思绪,奈何无果。
白若轩长叹一声,趴在案台上,嘀咕道:“我到底是怎么了千万不能胡思乱想,你没有拥有幸福的权力,知道吗”·在桌面趴片刻,确定已经稳下心来,她伸了个懒腰,打算出去找些吃的填肚子,光顾着想事情,昨晚至今,她滴水未沾。
踏出书房,便见到迎面走来的绿竹,叫道:“绿竹,陪我去太白楼吃醉鸡·”·太白楼最出名的便是醉鸡,白若轩从小就喜欢吃那里的醉鸡,隔三差五就往那里跑,是以那里的老板对她十分之熟悉。
与翠竹一同踏进太白楼,老板便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太白楼的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姓刘·他将白若轩钟情于他家的醉鸡事情四处传播,以至于爱慕白若轩的人纷纷对醉鸡情有独钟,他也赚了个满钵。
如此,白若轩在太白楼有专门的雅间··“哎哟郡马爷,可终于把你给盼来了·”老板眼睛都笑眯了,道:“楼上雅间请,醉鸡即刻奉上·”·白若轩点点头,笑道:“知我者莫若刘老板也。”
刘老板为白若轩准备的雅间是临窗的,愿意是为了能让他一边欣赏风景一边饮酒吃菜·此刻,她靠在窗边想事情,却突然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眼前闪过,没有丝毫的迟疑,她追了出去。
绿竹见她跳窗而出,叫道:“公子你要做什么”·“帮我把醉鸡包好,我回去再吃”白若轩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绿竹的耳中。
如果没看错的话,方才那个身影是女扮男装的郡主·自住进白府后,除了回王府,郡主从来都没有主动出过府,如今刚搬进郡马府便主动出府,白若轩很想知道原因。
白若轩轻功卓越,紧跟着瑞朝惜左转右拐,转到了一处隐秘的窄小巷尾,抬眼一看,四处无人·躲在巷口转角处,无甚表情地看着巷尾的两个人··背对着白若轩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白若轩认出了他就是昨日拦马车的陆白。
此时,陆白伸出双手想去抱瑞朝惜,被躲了过去··“惜儿,你愿意出来见我,说明你心里还有我·”·“你找我做什么”瑞朝惜声音很冷,这是白若轩第一次听到这样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
这样的冷言冷语是对着陆白,白若轩心里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感··“我是为那天伤你的事情而来·惜儿,我不是故意的”陆白言辞激烈,急于解释。
瑞朝惜之所以愿意出来见陆白,只是想彻底断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如今见他急于解释,猜想他有苦衷,虽不想再听其解释,但转念一想,既然出来了听听又何妨她脸上无甚表情,问道:“你欲杀我,作何解释”·“我中了迷心散”陆白有些急切地往前跨了一步,解释道:“那日我被寻仇,与一群人打了起来,他们不敌我,竟然下毒加害。
我记得你约我相见,所以草草打发了他们就去了约定的地方·在等你的时候,毒性突然发作,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待我醒来时已经被一户农家所救·”·“何为迷心散”瑞朝惜神色淡淡,心里却是疑虑重重。
迷心散这种东西,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迷心散是沙龙帮的特制毒药,中毒者神志不清,犹如困兽·”陆白解释完见瑞朝惜低头不语,又道:“惜儿,告诉我后来到底怎么了你为何要与那个小白脸成亲”·被人说是小白脸,躲在墙角的白若轩很不悦,她狠狠地瞪着陆白的背影,暗骂道:“有勇无谋的莽夫”心里虽有气,她却依旧竖耳细听,只因她想知道她在瑞朝惜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许你胡乱诋毁她,若轩是个好丈夫,比你好上千百倍·”白若轩皮肤确实很白,可被人说成小白脸,瑞朝惜心里不怎么舒服,再怎么说,白若轩对她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不好之处。
陆白想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可她一点都不想忆起那日的事情·她只知道背上的伤致使她休养了几个月,还有每每换药之时的疼痛难耐·凡此种种,都是一种痛,她冷冷的看着陆白,道:“那日你说不再喜欢我,与我刀剑相向,你打伤了我。
后来我便嫁给了若轩,她对我很好·”··“惜儿,是我不好,我不该大意中了歹人的诡计·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陆白神色紧张,意图查看瑞朝惜的伤口。
昔日对她笑容满面的人,如今冷眼冷言相向,他心里同样很难过··“伤疤早已不再,不劳大驾·”瑞朝惜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与陆白保持着安全距离,问道:“你如何得知我是郡主”·被躲开,陆白有些尴尬。
他收回手,解释道:“我醒来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我记得你约我见面·我去约定的地方等了好久,你都没有来·你知道吗那时我有多想你,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直到前几日,我见到你跟那个小白脸去寺庙,才知道你是惜月郡主·”顿了顿,又道:“惜儿,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你怎可嫁给别人”·瑞朝惜心中不悦,冷声道:“如今你来指责我是你亲口说不再喜欢我,与我刀剑相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为何不可嫁作他人”·陆白不理会瑞朝惜的冷言冷语,强行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我陆白对天发誓,若对惜儿的心改变过分毫,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二人抱在一起的一瞬间,白若轩已经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再看下去。
所以,她并没有见到瑞朝惜推开陆白·陆白的话信誓旦旦,她听着却觉得异常烦闷·任由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抱着双腿兀自愣神·两人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不想再知道,半晌,她慢慢走出巷子。
昨夜才明白自己的内心,还不够一日,心上人的旧爱便找上门来,且还抱在一起,想想都觉得心酸·酸楚难耐的同时,白若轩想到了命运二字·她想啊,女扮男装欺世骗人,本就是孤独终老的命,何必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呢思及此处,不禁放声大笑,忖道:“我们本来就定有协议,休妻休夫本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我在这里独自伤怀做什么陆白既然还喜欢郡主,他们本该从修旧好。”
 ·郡马府,瑞朝惜房内··“绿竹,郡马去了何处”瑞朝惜端坐一旁,看着身前不远处的绿竹,如是问道·如今已是亥时,白若轩还未归府,这是她们成亲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
“奴婢也不知道·中午的时候公子说想吃太白楼的醉鸡,奴婢陪公子去了·可是,醉鸡还未吃,公子便急匆匆地走了·”绿竹也有些担忧,这样的情况,很少发生的。
瑞朝惜微微皱眉,问道:“你当真不知道她去了何处”·绿竹垂首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好了,你下去吧。”
瑞朝惜摆摆手,侧头凝思白若轩的去向·突然她灵光一闪,心里涌上一丝喜悦··很快,瑞朝惜便换上了男装,亦很快出了郡马府··她想到了白若轩最可能去的地方,那便是她们每月十五十六都会去的地方,白若轩临湖的私宅。
果不其然,白若轩在那里·今夜无月无星,白若轩躺在躺椅之上,双手枕在脑后,怔怔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她在想事情,想一些令她心里泛酸的事情·事情早已有了结论,但是她有些不忍心。
·午后到如今,她得出的结论便是疏远瑞朝惜··四个来月的夫妻生活,她们朝夕相对·照顾瑞朝惜,已经成了一个不可或缺的习惯,若是突然改变,会怎么样呢·“为何不回府”瑞朝惜居高临下地看着闭着眼睛的白若轩,悬了很久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有人走近,白若轩早就知道,只是她不想理会·听到瑞朝惜的声音,她的身子竟然的抖了一下,睁开眼,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道:“左右无事,在这里静一静。”
瑞朝惜哦了一声,道:“不早了,回去吧·”·白若轩翻身坐起,动了动胳膊,道:“郡主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瑞朝惜道:“我曾听你说起过你最喜欢呆的地方,好像是医馆和这里。”
“嗯,是这样没错·”瑞朝惜能够记住她说过的话,这让白若轩低落了大半天的情绪有所缓和·她笑了笑,道:“今夜无月,没有什么赏头,我们回家吧。”
 · · · · ·第13章 第十三章· ·有了心事,日子还是一样的要过··那日后,白若轩当真开始疏远瑞朝惜,一心只在书房苦读,吃饭睡觉均在书房。
瑞朝惜问起,她都托绿竹转告说要一心为秋试做准备,无暇顾及其他··自瑞朝惜见了陆白后,陆白便经常来郡马府找她·红烛看在眼里,心里却是焦急万分。
这日,她终于忍不住去书房找白若轩··“郡马,郡主又出去了·”红烛以为白若轩完全不知情,说着瑞朝惜的行踪··白若轩佯作不知,道:“整日呆在府里闷得很,郡主出去散散心也好。”
聪明如她,已猜到红烛的来意,既然住在郡马府,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但是,她既已经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便没有理由打搅本就相爱的两个人。
红烛见她一脸小白样,焦急道:“郡马郡主为人我最是清楚,她这段时间虽常与陆白出去游玩,但心里还是有你的·郡主最近很少笑,而且几乎每天都会问起你。
若是郡马为了功名而不顾及郡主,郡主定然十分伤心了·”·瑞朝惜与白若轩的协议红烛后来也知道了,她对曾经重伤郡主的陆白一直不怎么喜欢,可主仆有别,她不敢造次。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只有陆白一个人,今日却有个温柔体贴,才貌双全的郡马·她希望郡主最终选择的人是眼前这个郡马,而不是去而复回,行踪飘忽不定的陆白。
白若轩微微一笑,敷衍了几句,便叫了红烛出去··屋内灯火明亮,她望着手中的书籍,思绪迭起··红烛说郡主会时常问起她,她心里有几分动容,想到瑞朝惜皱眉不语的模样,便想要出去找她,逗逗她开心,陪她说几句话解闷。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她心里当真有我,那也是男子身份的我··此时似有一把声音拉住了她:“白若轩,你是女子,岂可喜欢一个女子人家两情相悦,你别瞎搅合了。”
如此,她不得不苦笑一声,继续埋头苦读·· ·阳光正好,晓风拂柳··瑞朝惜坐在小舟中,托着腮帮兀自出神·陆白撑着竹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唤了瑞朝惜好几声都不见回应,便将小舟停在了湖中心,跪坐在她对面,问道:“惜儿,为何心不在焉”·瑞朝惜已经记不清这是陆白第几次约她出游了,此时她并无心思游湖赏光。
搬进郡马府以后,白若轩变了很多,似乎故意疏远不想与她见面··陆白的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打量着眼前这张面孔,似乎熟悉又陌生,半晌,道:“我为何心不在焉,重要吗叫你不要再来找我,为何不听”·陆白这段时间频繁地找瑞朝惜,就是要让她开心起来,然后原谅他以前的所作所为。
瑞朝惜的话令他十分紧张,乞求道:“惜儿,我不愿失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那日在巷尾,陆白苦苦追问,瑞朝惜不得已将她与白若轩只有夫妻之名的事情告诉了他,而且还结束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是他不甘心,誓要挽回这段感情··瑞朝惜叹气道:“你何必执着于此这大半年来一切都已经不同了·你是江湖中人,喜欢自由自在,行踪飘忽不定,我是养在深闺的郡主,本来就不合适。
更何况我如今已经嫁给了若轩·”·陆白知她又欲拒绝,打断道:“没有不同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过·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们说好要浪迹天涯,你不能反悔。
你与那小白脸只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你并不喜欢她,我要你尽快与她和离”·瑞朝惜皱眉道:“如今我与你已不再是昔日的关系,你并无资格命令于我。
你总是如此,一意孤行,狂妄自大,想走时就潇洒地转身就走,想来时就忽然而至,我只能跟着你的脚步前行·如今想来,那些漫无目的的等待实是可笑之极·时间已经改变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与我的事请亦早已是梦幻泡影,无法再回到最初。
所以,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也不再见你·”·话音刚落,陆白一拳击在桌面,震倒了一壶上好的佳酿·因抑制怒气,他双眼通红,压低声音问道:“你与我断情,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小白脸”·得知瑞朝惜是郡主并与白若轩成婚后,他一直以为她是迫不得已,虽则知道心上人已经嫁作他人妇,但还是想潜入白府带其远走高飞,奈何白府守卫森严,他进不去。
那日在巷尾得知他们只是挂名夫妻,陆白欣喜若狂,料定瑞朝惜心里还有他·瑞朝惜曾明确告诉他,他们不再可能从修旧好,但他自以为是她余气未消,是以依然坚持去寻她,企图挽回。
如今瑞朝惜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他很气愤··瑞朝惜处事一向果断,不喜拖泥带水,于感情一事更是认真且坚定·她当初喜欢上一个江湖中人便只一心一意对他好,尽管相处下来发觉陆白的脾气秉性与她并不合拍,但为了能够长相厮守,她还是尽量的顺从。
如此一来,更是助长了陆白的大丈夫气焰·反之亦然,她既然决定不再与陆白纠缠便会坚定地拒绝·这个决定,是陆白挥刀的那一刻下的·她告诉陆白她与白若轩并无夫妻之实,只是想证明由始至终都是陆白背叛了她。
如今想来,竟有些后悔连累了白若轩··事实上,被陆白砍伤的那一霎那,她已经决定此生不再见此人,养伤之时便决意要忘掉陆白,是以足不出户安心静养··决定嫁给白若轩已是几月以后的事情,当时她只是为了不让父亲为难才决定下嫁。
那时她心里还是有陆白的,可是嫁进白府以后一切都不同了,白若轩逐渐改变了她的心境,将陆白的身影从她心里慢慢驱逐·说实话,她并不相信陆白中了什么迷心散,其中缘由她已明了,却已不想再追究,只愿此生与陆白再无瓜葛。
但是,陆白并不这么想,他苦苦纠缠,瑞朝惜怕他去找白若轩的麻烦,唯有应允·与陆白在一起的时候,她只道是陆白性格孤傲,如今陆白用命令的语气与她说话,开口闭口质问于她,顿感此人太过目中无人。
·思及此处,她站起身来,直视陆白的眼睛,冷声道:“本郡主喜欢谁是本郡主的自由,若轩是我夫君,不是你口中的小白脸·你无须诸多要挟,我会将与你的所有事情说与若轩听。
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陆白冷笑一声,道:“若我不用小白脸来要挟你,你会跟我出来么你要与我恩断义绝,我不同意我中了迷心散神志不清才误伤了你,你以此为借口断情绝义未免太过牵强。”
瑞朝惜神色淡淡,道:“陆白,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即可,难道非要我说得如此明白”·陆白闻言一怔,随即挺直腰杆,道:“我陆白堂堂七尺男儿,有什么话明说就是。”
他虽挺直胸膛说话,心里却是一阵阵地发凉,忖道:‘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瑞朝惜见他并不知难而退,道:“你非要如此,我也不瞒你。
你的身份我已得知,为何会与我刀剑相向我也明白·我念在你与我有过一段情才甘愿受你要挟,如今我不想再见到你,唯有拆穿你的真面目·”·“你此话何解”陆白又是一惊,故作镇定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不明白”瑞朝惜笑了笑,缓缓地道:“那日你若不来寻我,我或许会相信你以前告诉我的身份。
你既来寻我,我心里生疑,便只有派人调查·说来我还是要谢谢你,不然我不会知道你是沙龙帮之少帮主,什么迷心散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要娶武林世家的女子,抛弃我这个打家劫舍的盗贼,为了掩饰你的过往,欲杀之以灭口。
如今得知我是惜月郡主,又妄想挽回,可笑我瑞朝惜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之人么”·“你居然调查我”陆白大惊失色,被人当场揭穿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瑞朝惜说的没错,他是雍城三百里外沙龙帮之少帮主·他真的是喜欢瑞朝惜,可是,他与瑞朝惜有缘相知相遇之事其父并不知晓·后来其父要他娶武林世家之女,他才托盘而出,奈何其父勃然大怒,称‘一个打家劫舍毫无地位的女子,怎能成为我沙龙帮之少帮主夫人你与她的事万万不可为武林世家所知,为父要你去杀了她,以绝后患。
’·那时他与瑞朝惜感情甚笃,当然不愿意杀心爱之人·奈何其父以家传七十二路刀法威逼利诱,为了武学精进独霸一方,他唯有舍弃美人以求刀法,这才有了挥刀相向的一幕。
·此后某一日,他无意中得知瑞朝惜为当朝惜月郡主,并将此事说与了其父听·岂知其父一听大喜,立时修书一封退了原本答应的婚事,用同样的方法命陆白再去寻回瑞朝惜。
此时瑞朝惜一语道破,陆白羞得无地自容,他自知瑞朝惜对他的情意不假,奈何他只爱江山不爱美人,宁愿得到绝世刀法而不愿坐拥美人·如今瑞朝惜是万万不愿与其和好如初,他的绝世刀法亦无法修习之,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瑞朝惜见他羞愧万分,冷声道:“坐得直行得端又何怕人调查过往的事我不想再追究,此后你我便是陌路人·你别妄想打若轩的主意,我是一朝郡主,何惧你小小沙龙帮”· · · · ·第14章 第十四章 · ·书房呆久了便有几分烦闷,白若轩打算出去散散心。
来到湖边,悄然而立··湖风阵阵,吹起竹青色的衣摆·她望着湖面出神,久久站立,不曾动过一步··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凌厉的掌风自身后袭来,白若轩侧身一闪,避开了。
见到向她出掌的人,不禁发出一声冷笑··“你笑什么”陆白恶狠狠地看着白若轩,大有再出一掌的架势··“我笑你。”
白若轩负手而立,淡淡道:“我看你是江湖人士,难道不懂偷袭是不道义的行为”·“哼,道义二字可以对江湖上的任何一个人,却不是对你。”
陆白面露不屑,道:“小白脸,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惜儿,否则,我陆白一定会杀了你”·提到瑞朝惜,白若轩眉宇间闪过一丝哀伤,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她看着陆白,同样面露不屑,道:“若是我不离开呢”·“你那是找死”陆白愤愤道··白若轩道:“我八抬大轿迎娶郡主过门,名正言顺,要我离开,怕是很难。”
陆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举掌就朝白若轩脸上招呼·他很生气,尽管瑞朝惜不让他找白若轩的麻烦,可是,看见白若轩站在湖边,他便升起了将之推入湖中的心思。
如今,他只想杀了白若轩··他的掌风很凌厉,且招招攻向白若轩要害,大有置其于死地的意思·白若轩这段时间本就心情不好,憋在心里的气无处宣泄,如今情敌找上门来,她便将所有的不快均发泄在陆白身上。
所以,她同样招招不留情面··有人打架,自然有人看热闹··很快,湖边来往的人便围成了一个大圈,将正打得不可开交的白若轩与陆白围在了中心·看到高潮部分,还有人鼓掌喝彩,那场面,就像圈内的二人在卖艺讨生活。
白若轩偏头躲过陆白狠狠地一击,趁陆白还未转身之际一脚踢在其右腿之上,跟着手掌挥出,手背重重击在其肩头,手腕一转,抓住其手臂别在身后,使之跪倒在地,道:“武功稀松平常,空有一副蛮力,莽夫”·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打架输了不好意思,陆白一张脸涨得通红,扭头瞪着白若轩,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一个皮肤白皙的华服公子翩然而至··在白若轩的惊讶下,陆白被华服公子甩了一巴掌·然后,她被华服公子拖走·· ·月色朦胧,白若轩被带到了一处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她的书房,她最近经常呆的书房··瑞朝惜关上门,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地面,久久不语··这样的瑞朝惜,白若轩很少见到,自以为方才与陆白打斗激怒了她,亦选择闭口不语。
如此,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事实上,由湖边到郡马府,她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瑞朝惜牵着她的手,一声不吭的把她带到了书房,如今到了书房,瑞朝惜还是不说话,她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她与陆白打架是不争的事实··那日,瑞朝惜与陆白挑明了说,其后陆白果然不再来寻,她也乐得清静·可是,方才有人来郡马府告诉她白若轩跟人在湖边打架,去到后,见与之打架的人是陆白,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甩了陆白一记耳光。
一开始,瑞朝惜打算将她与陆白的那段感情埋葬,最好就是谁也不告诉·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受陆白的要挟,答应他出游的邀约·如今纸包不住火,她打算将一切都告诉白若轩。
由湖边到郡马府的路程中,她一直都在想该如何开口·可是有些话始终是难以启齿的,到了书房,她仍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才静默不语··抬眼看着白若轩,发现她瘦了不少,不禁走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搬到郡马府后,她与白若轩独处的机会可谓是屈指可数,即使是碰面,白若轩也总会借故遁走·她不知道原因,却也能感觉得到白若轩在故意疏远她,这让她很不是滋味。
此刻,她直视白若轩的眼睛,道:“你最近好像很忙·”·衣袖被揪住,再对上瑞朝惜关切的眼神,白若轩心念一动·转念一想,又是一阵凄凉。
她扶瑞朝惜坐下,道:“半月后便是秋试,我不想家人失望,定当竭尽全力准备才是·” ·瑞朝惜点点头,道:“功名固然重要,但身子更是重中之重。
你日日挑灯夜读,就不怕伤了身子”·“谢郡主关心,我理会得·郡主带我来这里,有何事”白若轩站在瑞朝惜身前,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脸上则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瑞朝惜咬着下唇,好半晌才道:“我想告诉你我与陆白的事情·”·白若轩闻言,以为瑞朝惜要谈协议一事,想到将要与之分离,全身犹如堕入冰窖·她虽躲着瑞朝惜,但觉得能够与之同一屋檐下也是莫大的幸福,至少能够感觉到她的存在,嗅到她的气息。
可是,如今这些都已是奢侈了么·“郡主不必再说,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白若轩压下心中的酸楚,不想听到瑞朝惜亲口提出合离,抢先一步道:“那日你们在巷尾,我都见到了。”
瑞朝惜愕然道:“你躲着我就是因为那天的事情”·白若轩心中凄然,强颜欢笑道:“还请郡主不要怪罪,我并不是有意偷听。
想来郡主当初定下的协议也是为了陆少侠吧”此话一出,她的心犹如被一块巨石砸中,闷痛非常··瑞朝惜听她这样说,心里不禁涌上一股酸意。
一瞬间的事情,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在与陆白相处的时候想起白若轩了·她已经在这半年的相处中习惯了白若轩的温柔体贴,习惯了白若轩在她身边哄她开心·陆白已是过去式,她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看似盈弱的白家二公子。
白若轩见她沉默不语,心里也十分酸楚,想上前去安慰,终是止住了脚步·她握紧拳头,转身望着窗外花园里的佛见笑·那是一盆淡红色的菊花,是瑞朝惜送给她的。
送花给她的那天,瑞朝惜穿着一袭藕色的衣衫,笑得很好看,比花好看··半晌后,一个温热的物体由背后抱住了她,低头见到环着腰间的手,顿了顿,终是不自禁地伸手将之握紧。
瑞朝惜搂紧白若轩,哽咽道:“陆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他已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她认清了方向,决定听从内心的声音··对啊,方才郡主不是打了陆白一巴掌么那么,是真的已经是过去式了。
可是,顾虑不止这些·她紧了紧瑞朝惜的手,而后缓缓地放开·转身正视着她,柔声道:“你确定喜欢我”·瑞朝惜含泪点了点头。
白若轩忽地放声大笑,接着变成了苦笑,再后来已是凄然落泪·她多么想告诉瑞朝惜我也喜欢你,也想和你白头到老·可是,她不能·她闭着眼,待情绪稳定后,说道:“郡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照顾你一辈子,但是我不能如此自私。”
“为什么”瑞朝惜头一遭见白若轩落泪,不知道如何是好,唯有拉着她的手··白若轩凄然一笑,问道:“当真想知道为什么”·“告诉我”瑞朝惜坚定道。
“你会后悔的·”白若轩深呼一口气,握着瑞朝惜的手探入怀中,嘴角扯出一丝淡淡地苦笑··瑞朝惜瞪大瞳孔,神色愕然地看着白若轩··白若轩不敢去看瑞朝惜的神情,闭眼道:“郡主想得一点也没错,所以郡主该知道如何抉择才是。
我注定孤独终老,并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七尺男儿·”说完她跪倒在地,低头道:“若轩自会还郡主一个自由身,还请郡主不要将此事公之于众,事关白府上下几十条性命,若轩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瑞王府,红烛红玉正在帮瑞朝惜沐浴··红烛道:“郡主,我们已经在王府住了半个月,明日郡马便会去考场参加秋试·”·红玉道:“郡马文武双全,实是难得。
我觉得陆白比之郡马差得太多……”她们并不知道郡主已经一口拒绝了陆白,选择了她口中这个文武双全的郡马··红烛道:“红烛也觉得郡马好。
郡马一直对郡主千依百顺,照顾有加·”·瑞朝惜闭眼不答,任两位丫鬟在一旁议论白若轩·这些天来,书房的一幕时常会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白若轩跪地请求她不要公之于众,凄然流下的眼泪,都是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
她当时心乱如麻,带着红烛和红玉就回了瑞王府,至今已有半月··居住在瑞王府的时日里她没有见任何人,包括王妃与瑞王·白若轩也没有来找过她·瑞朝惜更衣后,倒在床上兀自出神,忽地红玉推门而入,叫道:“不好了郡主”·瑞朝惜撑着脑袋,问道:“何事”·红玉哽咽道:“王爷将你半月不归郡马府的事情告诉了白老爷。
白老爷传郡马回府,正在家法处置·”·“快更衣,备马车”瑞朝惜心一咯噔,猛地爬了起来·白仲如何管教儿子,她很清楚。
红玉连忙跑出去准备马车,红烛服侍她更衣··白府内甚是安静,偏厅之中传出阵阵哭声··白若羽皱眉扶着哭泣不止的母亲,心里何止是担忧她心里焦急,时不时望向门口,心道:‘为何郡主还未到’·“王爷亲自过府指责你的不是,你作何解释”白仲屏退了所有的下人,亲自教训儿子,夏玉兰与白若羽已消不了他内心的熊熊烈火。
瑞王疼爱瑞朝惜全雍都的人都知道,他亲自上门告了白若轩一状,气得白仲满脸通红··白若轩心里本来就备受煎熬,如今身上的疼已经不算什么了·趴在凳子上,将头埋在臂弯,咬牙忍着痛楚,对白仲的教训充耳不闻,心里想的是瑞朝惜这半个月过得好不好。
瑞朝惜赶到之时夏玉兰已经泣不成声,白若羽则是暗自抹泪·见白若轩趴在凳子上一动不动,雪白的裤子上则是血迹斑斑,不禁就要掉下泪来·再见到始作俑者手里碗口粗的长棍,不禁心一寒,冷声道:“白大人你想打死本郡主的夫君是不是”·郡主突然光临,已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瑞王明明说白若轩欺负了郡主,以至于郡主半月没回过郡马府·既然如此,为何此时郡主却前来阻止他教训不孝子转念一想,许是小两口吵架斗嘴才会如此。
白仲一张老脸此时也不大好看,见白若轩身上触目的血渍,暗自后悔下手太重··瑞朝惜走上前去扶白若轩,被绿竹与夏玉兰抢先一步··夏玉兰眼角还挂着泪,歉意道:“郡主先行回房歇息,轩儿让绿竹照顾就是。”
聪明如瑞朝惜,既然白若轩告诉了她实情,一猜便知道了夏玉兰不让她照顾白若轩的原因·她也不执意跟去,待到绿竹出了房门后才进去探望··两次挨打,都是为了瑞朝惜。
回想起来,白若轩嘴角不自禁挂着笑意·她趴在床上,知道瑞朝惜来了,佯作睡着不予理睬··白仲打了白若轩几十大板,关心她的人都心疼地要死,瑞朝惜自然也在其列。
见白若轩已经睡着,思及其被打的原因心里更是不好受,跪坐在榻前,兀自垂泪··听到抽泣声,白若轩心里一酸,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出来·她不想瑞朝惜见着她哭,也顾不得是在装睡,将头扭向了一边,这一动身自然暴露了装睡的事实。
 “白若轩,你就这般不想见到我么”·白若轩暗自抹去泪珠,半晌,狠心道:“你既已知道实情,便不该再来找我·陆白对你一往情深,你该去找他。”
· · · · · · · ·第15章 第十五章·在瑞王府呆了半个月,瑞朝惜把一整件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明知白若轩是女子,此生不该与之再有瓜葛,理应和离。
可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很多时候,白若轩的身影总是会跑出来,影响着她,让她思绪起伏睡不着觉,让她食欲不振心神不宁·如此,她内心岂止是纠结,还有担忧。
就身份一事,她自然不会拆穿白若轩·可是,纸总是包不住火的,若他日身份暴露,罪犯欺君,获罪的就不单是白府,瑞王府与之联姻,自然也脱不了干系··理智上理应与白若轩断了关系,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可是,无论她怎么强迫自己忘掉,一颗心却始终系在白若轩身上·不然,也不会任红烛红玉两个丫头在她耳边整日提起白若轩这个人,更不会在听到她被家法处置的时候马不停蹄地赶来白府。
瑞朝惜在瑞王府独自纠结,备受煎熬,白若轩此时却故意装睡不想见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说她不该来,该去找陆白·如此一来,她怎会不生气抬眼见到床榻旁满是血渍的衣衫,纵使再有气也不好发作了。
沉默片刻,见白若轩脸朝内不愿看她,冷声道:“没错,我是知道你的身份,那又如何我还未做任何表态,你为何躲着我转过头来”·白若轩不动,盯着投在纱帐上的黑影,思绪起伏。
在她心中,瑞朝惜走后应该不会再回郡马府·任何女子若知道自己嫁的人也是个女子,定会无法接受·她甚至在瑞朝惜走后便已拟好了休书,是以被白仲传回府后她坦白说:‘我要休妻’,这才惹来了一场打骂。
此时瑞朝惜为她而落泪,她已是心疼不已,听她的话貌似并不介意自己的身份,脑海当下闪过一个念头,但立刻已被否定·最后,她扯过被角抹去眼泪,忍着身上的疼痛转过身,看着瑞朝惜。
瑞朝惜瘦了,这让她有些担心·她能想到的,便是瑞朝惜因揭不揭穿她的身份而烦恼,并无其他·陆白出现后,她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认清了她喜欢上瑞朝惜的事实。
可是,很残酷的事实是她这样的感情都不容于世的,是欺君罔上的·若是败露,会连累王府与白府,这是她最不想见到的结果·当日选择告诉瑞朝惜实情,并不是一时冲动。
其一,她感觉到瑞朝惜对她态度和变化,想要她认清事实·其二,她并不想欺骗自己喜欢的人·其三,她在打赌,赌上她的感情,赌上白府上下几十口人命。
如今看来,她赌赢了··一时间,白若轩心里转过千万个念头,却只是看着瑞朝惜,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瑞朝惜见她脸上隐隐有泪痕,放缓语气道:“很痛是不是”她只道是白若轩被打得痛极而流泪,却不知她是心痛才暗自落泪。
她满脸关切,眼波流转间竟多了份与以往相处时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不痛·”脸上是温热的触感,入鼻之处满是女儿家身上的芳香。
转过身后,白若轩的眼神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瑞朝惜,听到如此关切的话语,她不禁微微一笑··见她笑了,瑞朝惜亦不想拐弯抹角,问道:“你很想我去找陆白”那日慌忙回了瑞王府,她还未来得及将与陆白的种种纠葛告诉白若轩。
闻言,白若轩神色有些黯然,半晌,道:“我本是局外人,想与不想又能如何”·瑞朝惜叹了一口气,道:“正如你那日所见,我确实曾经倾心于陆白。
但在他意图杀我之时,我已决定此生不再与此人有任何纠葛·搬入郡马府后他时常来找我,企图挽回这段早已淡化的感情·他说是中了毒才与我刀剑相向,可我不信,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那日他那满怀杀意的眼神不会有假。
就算我信了他的话,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谈,我拒绝了他”·白若轩有些激动,有些迷糊地看着瑞朝惜,忖道:‘原来那日是我自己想得太多,她并不是要我兑现协约。
如今她与陆白再无瓜葛,是否意味着日后会与我朝夕相处不不不,她即已得知我是女子,又岂会愿意’思及此处,稳了稳心神,道:“原来如此,既然郡主与陆少侠有缘无分,也无需过于伤怀,他日定能觅得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儿。”
白若轩的表情几番改变,瑞朝惜都看在眼里·可是,她很不喜欢白若轩说那些讨厌的违心话,板着脸道:“就算你是女子,你也与我拜天地成了亲,此事全雍都的人都知道,且还是皇上金口赐婚。
你想休妻,谈何容易如何堵住悠悠众口你又何时问过我愿意还是不愿意”·白若轩单方面的以为瑞朝惜与陆白两情相悦,这才逼不得已主动提出和离。
此时瑞朝惜亲口承认她与陆白的事情已是过去式不需再提,她自是愿意与之如以前一般相处·只是,她不知道瑞朝惜的想法,也难以启齿,这才闭口不谈··当初意气用事,提出秋试后奉上休书,根本就没有想过此事会引发一连串的事情。
此时经瑞朝惜一提,不禁暗骂自己愚蠢,她摸不清郡主的思路,开口问道:“郡主的意思是……”·瑞朝惜有些生气·心道:‘既然你如此想让我与别人双宿双飞,我就偏不如你意。
’她将白若轩期待的神情看在眼里,半晌,道:“那日书房之事本郡主就当从未发生过,此后我们依旧是夫妻,本郡主明日自会搬回郡马府·不过,你既然如此想要本郡主再觅郎君,他日找到好郎君之时,你再休妻吧”·白若轩此时的心情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日后还是可以与郡主同吃同住,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忧的是待郡主找到如意郎君之时,她便又要休妻了·垂眼望着枕头,心道:‘既然郡主不责怪我女扮男装骗了她,心里自然也不讨厌我·也不知道郡主何时才能找到如意郎君日后我定要加倍对她好些,以免他日分别之时留下遗憾。
’· ·次日,正是秋试的日子··白若轩卧床不起,闭眼不语·她本就不想参加什么秋试,更不想再去考什么状元,此次被打也算应祸得福。
在夏玉兰和瑞朝惜的强烈要求下,白仲已开口答应今年不用她参加秋试,意思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明年秋试还是要去的··瑞朝惜果然说话算话,次日一早便搬回了郡马府,亦派人将白若轩接回了郡马府。
是日夜晚,白若轩趴在床上百般无聊,忽闻窗外悉悉索索声响起,想要起身查探,奈何身上有伤,唯有竖起耳朵细听动静··突然,屋内烛火熄灭··黑夜中,感觉到门被推开,紧接着一个粗糙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年轻人,老朽要借你的屋子暂时躲避,你不可大声呼喊,以免引来不必要的人·明白吗”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若轩皱了皱眉。
为了逃离束缚,她点了点头,那人果然亦松开了手··“老人家,你是否身受重伤”白若轩听那人呼吸粗重,显然是受了伤,不禁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门吱嘎一声又开了,屋里的烛火也随之点燃··瑞朝惜不解地看着倒在榻上的瘦小老者,问道:“他是谁为何会在郡马府”·“我也不知道,他昏过去了。”
屋里一亮,白若轩便见到被褥上沾满了鲜血,而倒在榻上的老者身上正插着一支箭羽··瑞朝惜眉头一蹙,心道:“难道在郡马府外盘旋的不明人士是为了此人”她听红烛说郡马府外今晚很不平静,与此同时房里出现了陌生人,任谁都会联想到一块儿。
白若轩挣扎着爬起来,道:“他身负重伤,先救醒再说·”胡乱披好衣衫,将老者扶上了床,又道:“请郡主吩咐下人打一盆热水来,我要拔箭。”
这日夜晚,白若轩忍着自身的疼痛帮老者拔出了箭羽·也幸好老者命大,箭并没有射中心脏,她有把握能够保住老者的性命··瑞朝惜屏退了所有的下人,亲自帮白若轩打下手,帮她擦拭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擦拭拔箭时老者身上溅出的鲜血。
天色将晓之时,老者悠然转醒··“老人家,你醒了·”彻夜未眠的白若轩面露喜色··老者昨晚被人追杀,胡乱地躲进了一座大宅子,此时高床软枕,并没有被人束手束脚,问道:“你是昨晚那个年轻人,是你救了老朽”见到趴在床沿的女子,又道:“她是谁”·“老先生能醒过来便再好也没有了。”
白若轩叫醒了瑞朝惜,并没有回答老者‘她是谁’的问题··见老者醒来,瑞朝惜也很是开心,道:“老先生身受重伤,理应休息调养,我们迟些再来看您。”
她们守了一夜,此时十分疲惫,见老者已经醒来,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年轻人且慢”老者挣扎着坐起,显得十分吃力。
 · · · · · · · · · · · · · ·第16章 第十六章· ·“你们很怕老朽”老者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见二人站得远远的,且没有打算往前走的意思,开口问道。
“老人家又不是豺狼虎豹,我们怎会怕呢”白若轩与瑞朝惜对望一眼,同时跪坐在榻前,道:“我们于老人家有救命之恩,老人家决计不会恩将仇报。”
事实上,她们心怀戒备·眼前的老者身份出处一无所知,心里有防备是自然·瑞朝惜狐疑地看着老者,心道:‘这人受得不轻,说话却还是中气十足,想来内功修为定然不低。
’·白若轩说话的时候自信满满,引来老者一阵哈哈大笑,不想却牵动身上的伤口,惹来连连咳嗽·等缓了过来,他挤出一丝微笑,道:“年轻人无需多疑,老朽确实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顿了顿,锊着胡须道:“你们可知道老朽是谁”·话音刚落,二人同时摇头不语·瑞朝惜本就喜欢舞刀弄枪,见老者双目炯炯有神,虽受伤却丝毫不损其眉宇间透出的威严,加之其双手满是茧子,猜出老者定是长期握兵刃的武林中人。
再联想起昨晚郡马府的不平静,推测此人是被人追杀才至此地·她对眼前的老者充满了好奇,却还是不开口说话··白若轩秉着医者父母心的信念,忍住伤痛,无条件出手相救。
昨夜一心想救人,根本就没有时间问起他的身份出处,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她很好奇,同时亦知道老者会告诉她们,是以一直等着老者主动开口··老者伸手摸了摸怀中,感觉东西还在,不禁长吁了一口气,道:“你们是老朽的救命恩人,老朽本不该隐瞒身份,只是若老朽行踪败露,定然会连累你们,所以老朽这就告辞了。”
语毕,打算翻身下床··“前辈万万不可”白若轩按住老者双肩,制止道:“老人家既然不愿说,晚辈们也不会勉强。
您身上的血刚止住不久,不可妄动·老人家请放心,府上乃是安全之所,您大可安心养伤·”·老者道:“你们当真不怕老朽连累你们实话告诉你们,若有人知道你们救了老朽,可是会遭来杀身之祸的老朽劝你们还是别惹火烧身,你们的救命之恩他日有机会再报,告辞”·“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们岂是贪生怕死之徒谁有胆子闯郡马府,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瑞朝惜神色淡淡,声音很冷·她本不想多言,可是老者如此一说,却像她们是贪生怕死之徒一般,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老者有些愕然,沉默半晌,问道:“此处是郡马府那么你们便是郡主与郡马啦”·瑞朝惜道:“是这样没错。”
老者笑道:“想不到老朽随便躲进一间屋子,便是当朝郡主郡马的府邸·”抬眼来回打量着她们,又道:“既然此处是郡马府,老朽便留下来养伤,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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