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羽钗GL by 敛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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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羽钗GL by 敛舟(上)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 · ·文案· ·鸩羽,江湖中近年来兴起的杀手组织··相传核心成员皆是女子··鸩羽的杀手每次杀人之后,·都会在现场留下一支羽毛形状的银钗。
江湖中称之为——鸩羽钗··鸩羽首领意外被杀,鸩羽成员被围剿··为了众姐妹的性命,鸩羽的前任首领复出,·一群女子能否摆脱江湖人的联手追杀·他们究竟陷入了一个怎样的阴谋· · ·阅读提示 武侠文。
多对CP,请谨慎站队··有小虐,有甜宠,有狗血··作者亲妈,1VS1,HE妥妥滴··保证坑品·喜欢请包养·· ·内容标签: 相爱相杀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云岫,宫怀羽,谢别梦 ┃ 配角:楼燕岚,阮烟罗,厉蕖枝,曲红绫 ┃ 其它:· · · ·==================· ·☆、第一章 出事· ·三月初三,鸿庆堡。
堡主乌俊孝今日六十寿辰,广发武林贴,宴请武林同道·鸿庆堡在江湖中还是很有些名头的,因此来祝寿的人络绎不绝··正是春风十里的好时节,堡内开了流水席,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乌俊孝穿着簇新的衣裳坐在正堂内,接受着众人的道贺·他的四个儿子也在人群中不停地穿梭着,与各门各派联络着感情··晚上,正式的宴会开始·乌俊孝满面春风地站在正堂门口,对着前来贺寿的众人表示感谢。
有丫鬟端着托盘送来美酒·乌俊孝端起酒杯对众人道:“诸位莅临鸿庆堡,老夫不胜荣幸·来,咱们满饮此杯”·众人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尚未放下,就见乌俊孝突然脸色大变,伸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双眼睛向外凸出,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待众人围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咽气了·他的四个儿子大惊,悲伤之余立刻去查看尸体。
在场也有大夫,上前查看了一下,摇头道:“是中了剧毒·”·众人哗然··“方才送酒的丫鬟呢”乌家长子乌庭轩喊道。
有下人立刻去寻,却只寻到了方才那丫鬟送酒时使用的托盘和酒壶,人却已经不见了··托盘上除了酒壶,还放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银钗··羽毛形状的银钗,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众人见了脸色大变··“鸩羽钗”乌庭轩咬牙道··三月十七,江南翠耘山庄少庄主朱敬然大婚·娶的是晋北卢家的三女卢秀慧。
十里红妆的送亲队伍走了一个月,才走到翠耘山庄··花轿一路抬到山庄门口,期盼已久的新郎官朱敬然亲手掀开轿帘时,却见卢秀慧的咽喉处插着一根小巧精致的羽毛形状的银钗。
“鸩羽钗”有人惊呼道··三月二十二,洞庭水寨的寨主张兴在家被人一剑封喉·尸体旁边放着一根羽毛形状的银钗··三月二十七,蜀中唐门的旁支子弟唐嘉被人毒杀,手里握着一根羽毛形状的银钗。
……·鸩羽钗是什么几乎所有的江湖人都很清楚·它是江湖中第一杀手组织“鸩羽”的标志·每次鸩羽的杀手杀人之后,都会在现场留下一支鸩羽钗。
鸩羽,美丽而带有毒性的羽毛··鸩羽的杀手也是如此·据说鸩羽的杀手全都是女子,年轻貌美·但是没有人证实过,凡是见过她们真正容貌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了。
宁走黄泉路,不见鸩羽钗··这是江湖中流传出来的说法··一条条消息传过来,窗边的蓝衣女子细细看着,同时手里的算盘拨个不停··“这个月的收成不错吧”在她的面前,一个绿衣女子举着酒杯,眼睛却望向了窗外。
“三十万两·这些人的命倒是很值钱啊·”蓝衣女子的素手在算盘上抹了一下,最终给出了答案··绿衣女子喝了杯中的酒,若有所思道:“果然啊,换了人就是不一样呢。”
她忽然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手中有钱心中不慌·你这燕楼都不一样了,这种芙蓉酿都舍得拿出来待客了·”·“待客我还是舍不得的。
不过……我可没有拿你当客人·”蓝衣女子起身,走到绿衣女人身边,两个人并排而立,都望向了窗外··窗外,人流如织··开酒楼自然要找最繁华的地方,燕楼当然也不例外。
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蓝衣女子忽然开口道:“我要去准备一下·”·“为了今晚的聚会”·“自然·”蓝衣女子留下一抹浅笑,便离开了。
夜,月上中天··燕楼中依旧是一片喧嚣·作为江南最大的一家酒楼,这里通宵都不会打烊的·小二们端着酒菜在楼上楼下忙活·客人们呼朋引伴,举酒痛饮。
到处都是一片喧闹的场景··燕楼是酒楼兼客栈·前后两座高楼,前面是酒楼,后面是客栈·此时前面虽然依旧热闹,后面却已经安静下来··三楼的一间房间里,几名女子或坐或站,都没有说话。
眼睛时不时望着门口,似乎在等人··突然窗口冷风吹入,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别再等了,她不会来了·”黑衣女子冷声道。
“为什么”问话的黄衣女子眉目清秀,虽然算不得绝色,却有种出尘的气质··“因为她已经死了·”黑衣女子的声音清冷而稳定,丝毫没有情绪的波动。
“什么”蓝衣女子失声道·其他几人也是变了颜色··黑衣女子的目光一一自众人脸上扫过·一字一顿道:“我谢别梦从不开玩笑。”
这句话众人都信·所以她们听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都是震惊,而不是怀疑··“人在哪里”一个红衣女子问·脸上此刻也透着焦急。
“城郊十五里的关帝庙·”黑衣女子说完,大家已经开始了各自行动··五名年轻的女子一齐行动,想不引人注意是很难的·所以她们都是分头行动。
半个时辰后,众人出现在城郊的关帝庙··关帝庙已经荒废许久,早已破旧了·此时在布满野草的大殿里,躺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已经死了,但是她的容貌依旧栩栩如生,算不上绝美,却清秀耐看。
微启的樱唇似乎有话要说··众人见了都没说话·她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衣女子咽喉上的那根羽毛形状的银钗上··黄衣女子先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
“鸩羽钗是死后插上去的·她真正的致命伤应该是胸口的这一剑·”·众人都是行家,看着黄衣女子解开白衣女子的衣服,看到那左胸的伤口。
伤口很窄,说明杀她的人用的剑很薄·而且出手的力道和角度都控制得极好·没有浪费一丝力气,也没有让她多受一点痛苦··绿衣女子也走过来,对着白衣女子的脸研究了一番,最后也是无奈地点点头。
“确实是她·”·众人听了又陷入了沉默··“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却没有人回答··“先把她处理了再说。”
终于,一脸冷漠的谢别梦说话了··众人没有说话,除了黄衣女子,其他人都默默地出门寻了个隐蔽的地方,用手中的兵刃挖了个坑·转回来时,黄衣女子已经站在一边。
“有什么发现吗”蓝衣女子问··黄衣女子摇头·“凶手是个行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不过,能够如此轻易杀死宫怀羽的人,江湖中应该不多。”
她看着蓝衣女子继续道:“燕岚,这点就拜托你了·”·楼燕岚点头·“我明白·”·众人埋藏了宫怀羽的尸体,分头回到了燕楼。
“没想到我们鸩羽的首领竟然被人杀了,而且尸体上还留下了鸩羽钗·这是在向我们挑战吗”红衣女子不忿道··“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楼燕岚接口·“我们现在急需找出凶手·宫怀羽毕竟是我们的首领,这个仇总是要报的·”·黄衣女子想了想问:“眼下我们的生意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红衣女子抢道:“当然要做。
否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鸩羽出了问题嘛·”·楼燕岚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本账册·翻了翻,抬头道:“目前还有十七笔生意,无论你们谁出手,都务必小心谨慎。”
一直没有开口的谢别梦突然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宫怀羽这件事太过蹊跷,谁知道我们会不会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众人又陷入了沉思。
她们都是鸩羽的成员·一直以来,她们都是各司其职·接生意、指派人手这种事情一直都是鸩羽首领在做·她们都还年轻,无法总揽大局·或者说,她们都没有总揽大局的意识。
楼燕岚挑了挑眉·“我觉得别梦说得有道理·不过既然接了生意,不做也是不行的·其实,想要知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我们,只要试一试就可以了。”
大家多年合作,此言一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楼燕岚的手在账册上的那些人名上依次划过,“我看……就是他吧·”她的手指停在一个人名之上——岳展鸿。
“绝情剑”岳展鸿,独来独往·想杀他很容易,因为他总是一个人·想杀他又不容易,因为他那柄绝情剑,已经可以排进当世剑客榜的前十··这次负责杀人的是阮烟罗。
 ·☆、第二章 首领· ·岳展鸿坐在一家偏僻的酒馆里,酒馆里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一个黄衣女子在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岳展鸿就坐在女子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女子喝进去的仿佛不是酒,而是水·半坛酒都已经下肚了,女子竟然还没有醉的迹象··“你在看什么”黄衣女子笑道··“我在等你喝醉。”
岳展鸿的声音稳定,丝毫不为眼前美色所迷··黄衣女子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我喝醉了,你要做什么”·“杀了你。”
岳展鸿冷声道··黄衣女子笑得更加娇媚·“岳大侠,你可动得了”·岳展鸿面色一变,想起身却发现已经无法动弹。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在你坐下来的时候·”黄衣女子仰头喝光杯中的酒·低声道:“你放心,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以好好安排一下后事了。”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背后一柄剑刺过来·女子转身避过·回头去看,出手的赫然正是方才还无法动弹的岳展鸿··黄衣女子露出吃惊的神色。
“你没有中毒”·“既然知道你是来杀我的,我又怎么会中毒阮烟罗,这一次,恐怕死的人会是你·”岳展鸿手里的绝情剑再度刺出,阮烟罗动作狼狈地闪开。
“你不会武功,逃不掉的”岳展鸿喝道·手中的剑一剑快似一剑,森冷的剑锋不离阮烟罗周身要害··突然,一直在狼狈躲闪的阮烟罗回身一刺,手中的银钗准确地刺进了岳展鸿的咽喉。
岳展鸿的动作瞬间停止,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阮烟罗看着已经倒下去的岳展鸿,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阮烟罗”·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有脚步声靠近,阮烟罗敏锐地听到了。
她身子凌空跃起,踩着横梁翻出了酒馆·晃了几晃,人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一群人闯进酒馆,一眼看见地上岳展鸿的尸体,咽喉上插着一支羽毛形状的银钗。
“鸩羽钗”·燕楼··一袭黄衣的阮烟罗坐在楼燕岚身边,手中却在一颗接一颗地吃着花生米··“你牙口真好。”
楼燕岚对于阮烟罗会喜欢这种食物,实在感到奇怪··阮烟罗笑着将手里的花生米递到她面前·“我自己炒的,保管比你楼里的大师傅炒得香。”
楼燕岚蓝色衣袖一翻,人已经划了开去·“免了·你的东西,我还是不要碰的好·”·“你怕我下毒”·“我是怕你下了毒之后自己都忘记了。”
医毒双绝阮烟罗的东西,要吃进肚子里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阮烟罗挑了挑眉,收回了手··这时,一只鸽子落到了窗子上,咕咕地叫着·楼燕岚走过去取出鸽子脚上细竹管里的小纸条,展开一看,面上变得凝重。
“怎么了”阮烟罗只是问,却并没有过来看纸条·消息运营这种事,一向是楼燕岚负责,她不会逾越本分的··楼燕岚点起火折子烧了字条,这才道:“被我们猜中了。
刺杀岳展鸿的计划出现了变故·”·阮烟罗的脸色一变··“幸好你没去,否则恐怕很难全身而退·”楼燕岚若有所思地说。
“小枝呢”这次的任务本该由她出手,因为要做试探,才临时交给了“千面婆婆”厉蕖枝··“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她没事·”楼燕岚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担忧的神色却是瞒不了人的··阮烟罗没有问·身为鸩羽的核心成员,她很清楚楼燕岚在担心什么··担心鸩羽的将来。
作为江湖中的第一杀手组织,鸩羽在很多方面都已经相对成熟·但是,她们毕竟都是一群很年轻的姑娘·这些年来,她们跟着首领,杀人,收钱,非常的简单。
但是首领一死,她们就完全乱了·她们现在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够成为鸩羽首领的人··夜里,绿影一闪·一名绿衣女子进入了燕楼··火光闪动,蜡烛被点亮。
“你回来我就放心了·”阮烟罗一袭黄衣,娇嫩的脸上带着笑··进来的是厉蕖枝·江湖人称“千面婆婆”·是个易容高手。
其实她还不到二十岁··“幸好你没去·”厉蕖枝走过来,将手腕伸了出来··阮烟罗的纤纤素手轻轻搭了上去,过了一会儿才收手道:“你没受伤就好。”
“你给的‘浮烟华’竟然没有效果·这是怎么回事”厉蕖枝指的是岳展鸿中的毒··“那是不可能的。”
阮烟罗肯定地说·“浮烟华的解药只有鸩羽的人才有·”说完这句话,她们两个人的脸色均是一变··“你的意思是……”厉蕖枝很慎重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阮烟罗那双魅惑人心的漂亮眸子里隐隐有了一丝冰寒气息·她没有说话,心照不宣的两个人都觉得目前的情况太诡异了··翌日下午,收到燕楼消息的众人纷纷赶了回来。
楼燕岚将目前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其实她也只是一个消息的搜集者,指挥的事情,从前都是由宫怀羽来做的··情况说完,众人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们鸩羽虽然成立的时间只有几年,但是在江湖中的影响却很大·多少成名的高手死在她们手里,早就有人视她们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这次宫怀羽的意外殒命,搞不好就会成为鸩羽覆灭的开始。
“我觉得,目前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新的首领·”楼燕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他几个女子互相看了一眼,又是一阵沉默··“我同意燕燕的话。
可是……我们要去找她吗”一直靠在窗边的红衣女子开口道·她的眉目不算清秀,却有种女子少有的英气,看起来飒爽英姿。
那身红衣穿在她身上如同火焰一般,平添了豪气·她的背上背着一张朱红色的弓·若是有经验的江湖人见了这张弓一定认得出来··“彤云弓,胭脂箭,生死不消看。”
辽东曲家的祖传神弓·传到这一代,由曲家四小姐曲红绫掌管··曲红绫口中的“她”是谁,在座的众人都知道·她们现在心里都在问这个问题:“难道要去找她吗”·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靠在门边的谢别梦身上。
谢别梦依旧是一身黑衣,隐在那里,完全没有存在的气息··见众人的目光齐齐射来,她抬起头·“我知道她在哪里·但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冷硬如出鞘的剑··楼燕岚想了一下说:“要不然别梦你先去探探口风·”·众人听了都点头·谢别梦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最近先停了生意吧·我觉得宫怀羽的事情还是查清楚为妙·”说话的是阮烟罗··众人没有异议·于是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下了。
之后大家分头行动·有人去查宫怀羽的死,有人去查岳展鸿这件事的泄露·谢别梦则一个人去了一处山村··山里人睡得早·天刚刚黑透,村子里就看不见几处灯光了。
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声,却显得这个村子更加宁静··谢别梦的身影停在了一处还亮着灯光的房子外面·透过破旧的窗棂纸,灯光露出温暖的颜色··她只是这样站在窗外,站了很久。
直到房子里的人问道:“你还要站多久怎么不进来”·谢别梦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
那是想进去又不想进去的犹豫··房子很小,很简陋·谢别梦走进来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桌子上的油灯因为她的进入晃了几晃,将桌子边坐着的女子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女子正在灯下做针线活·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笑道:“还跟我闹别扭啊在外面站了那么久都不肯进来·我要是不出声,你是不是准备站到天亮”女子的容貌是很美的。
她的美是端庄大气,尊贵天成·与阮烟罗的娇媚、楼燕岚的灵秀截然不同··谢别梦有一点尴尬·她走到桌子边坐下·“你过得好吗”·女子笑道:“自然是好的。
你看,我都有些胖了·”说着起身转了一圈给谢别梦看··“云岫”谢别梦突然叫了一声··女子停下身子看着她。
“我很想你·”谢别梦终于老实地吐出了这句话··女子伸手拉住谢别梦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摩擦着·“小梦,我也很想你。”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了话语·· ·☆、第三章 围剿· ·终于,还是女子打破了沉默·“今天怎么会来找我鸩羽出事了吗”·谢别梦叹了口气,“宫怀羽死了。”
“什么”女子的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谢别梦打算扶住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地握成拳,收了回来··“到底怎么回事”女子坐下,一脸严肃地问。
谢别梦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目前的情况都说了··女子静静地听了,然后开口问:“你们是想让我回去”·“是。
鸩羽没人领导不行·”谢别梦老实承认··“小梦,我当初离开,就没打算再回去·”女子的话很平淡··谢别梦看着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想知道宫怀羽是被谁杀的吗”·女子的手猛然握紧。
这个动作泄露了她的情绪·谢别梦的嘴角露出苦笑·果然,她还是放不下宫怀羽··“云岫……”·女子的手举了起来,截断了谢别梦未出口的话。
“小梦,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考虑的·给我一点时间·”·谢别梦不想逼她立刻做什么选择·于是点头··“云岫,我饿了。”
一直冷酷到底的谢别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女子无奈摇头·“你坐着,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山里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尤其是这个时候。
一碗撒了葱花加了鸡蛋的面条,却让谢别梦吃得鼻尖冒汗··吃饱了的她起身打算离开·毕竟女子的这个栖身地是绝对保密的··“小梦,你希望我回去吗”女子在门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谢别梦沉默地点头·然后离开··女子倚在门边,望着茫茫星空,良久,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落霞谷,晓云居··两个女子各自饮着杯中的茶,纵论江湖局势。
虽是女子,见解、谈吐却丝毫不输男子··左手边的紫衣女子笑道:“施姑娘好见识·”·右手边的白衣女子摇了摇头·“若非是你,我大概也无意说这些。”
这些江湖局势,她早已看得清楚·只是很少说出口而已·因为江湖中能够及得上她的意识的人,实在太少了··两个女子互相对望着,惺惺相惜之情在那个时候就产生了。
再后来两人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密·再后来,施云岫将自己一手创立的鸩羽交给了宫怀羽·交给了这个自己完全信任的人··“为什么你要走”这个问题宫怀羽问过。
谢别梦也问过··“因为是时候离开了·”施云岫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懂的人自然会懂·不懂的人她也无意去解释··云无心而出岫。
云岫之名由此而来·她是施家唯一的传人·继承了施家的“无心剑”,就要成为一个无心之人··所以她要离开鸩羽,离开江湖··一转眼一年过去,她隐居荒村,不问江湖事。
日子过得简单自在·可惜……谢别梦这一来,终究是在她平静的心湖中掀起了涟漪··宫怀羽死了··那个自己全然信任欣赏的人竟然死了施云岫清楚宫怀羽的本事,那是绝对不输自己的心计智谋。
这样的人会被杀,看来鸩羽要有危险了··要回去吗施云岫问自己··施家人要出世的·自己已经是施家最后一人了,若是入世,只怕无法再全身而退。
这是施家人的宿命,没有人能够逃脱··她在犹豫·手中的无心剑泛着寒光·多久没有出过鞘了这剑可还愿意再度饮血·昔日众位姐妹的面孔自她的眼前一一闪过。
那些鲜活的娇花一般的性命,若是消失了,自己会很内疚的··要回去吗施云岫继续问自己··谢别梦离开荒村之后,很快收到了楼燕岚传来的消息。
燕楼出事了·江湖中七家门派联手,对遍布江湖的燕楼进行了围剿·楼燕岚的消息还算灵通,反应也够快·即刻下令所有鸩羽的人化整为零,各自分散隐藏。
暂时不要联系,也不要行动·一切都要等待她的指令·虽然消息被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却还是快不过七家门派的人·各地的燕楼损失严重,鸩羽的消息网基本被破坏殆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鸩羽的核心五名成员除了谢别梦去找施云岫之外,其他四人都在一起·隐蔽转移起来也很方便·否则凭借现在的消息传递能力,只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沉烟山庄··谢别梦赶到的时候,楼燕岚等人也都到了这里··这里是神兵厉家的一处产业·而千面婆婆厉蕖枝正是厉家的人·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而已。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你让我们住到你家,真的没问题吗”楼燕岚思考问题比较全面,不想因为她们连累了厉家··厉蕖枝笑了笑,“有什么问题我也是鸩羽的人。
那些人若是敢动厉家,就尽管过来好了·”·阮烟罗此时也不赞同道:“小枝,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妥·你们厉家固然谁都不怕·可是我们毕竟是犯了众怒的杀手组织。
此番对各地燕楼的围剿十分有章法,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有高手策划,我们这样恐怕会暴露更多弱点·”·厉蕖枝听了不说话了·她不得不承认,阮烟罗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一旁的曲红绫说:“咱们当初加入鸩羽的时候就发过誓,将来生死荣辱,都会一肩承担,绝不借助家族的势力·如今我们还是另外寻找栖身之所比较好·”·几个姑娘又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离开沉烟山庄。
正午,官道上烟尘飞扬·几批人马疾驰而过·路边的茶摊里喝茶的人忍不住纷纷议论开来··“听说没最近江湖中的各大门派开始联手剿灭鸩羽了”·“鸩羽那个杀手组织”·“可不是。
听说杀了一些人·可惜没有鸩羽的重要人物·你看看方才过去那些人,想必都是去杀鸩羽的·”·“这杀手被人杀·真是风水轮流转了啊。”
“要我说啊,这叫天道有常,报应不爽·”·一旁的红衣女子听着旁边人的议论,喝着杯中的茶·在她的对面,是一个中年汉子,连鬓络腮的胡茬,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
他们两人看起来像是兄妹,此刻喝完了茶,付了钱,正起身向外走··突然,方才说话的其中一人手中连放数点寒芒,奔着两个人的要害之处打了过去··那一男一女的反应很快,闪身将暗器避了过去。
红衣女子手中短剑翻出,抢先攻击·男子的动作也很快,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转眼间,茶摊里的人就战成了一团··“我们知道你们是鸩羽的人,今天休想逃脱”有人喊道。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知道我们是鸩羽的人还敢拦,真是不要命了”说话间,手里的短剑已经袭向方才说话之人的软肋·那人的武功不弱,举刀直接去封。
却没想到女子的身子一转,人已经转到了他的后面·短剑在他的后腰刺了进去··一声惨叫,血花四溅··女子的身子已经倒飞出去,转身就找上了另外一个对手。
那边男子的对手也一直在变·不断有人倒地,鲜血流出··很快,已经没有人能够上来攻击·两个人的身形几个起落,已经落到他们的马上,转眼间消失在官道上。
·这边一群人丧命的丧命,受伤的受伤,狼狈不已··蓝色的衣袖甩了一下,楼燕岚展开刚刚收到的消息·“小枝和红绫遇到追杀了·”·一旁的阮烟罗叹了口气。
“还好别梦去接应了,不然我真担心她们会有危险·”·鸩羽中,若论武功,无人是谢别梦的对手··楼燕岚看着面前的药草,问道:“烟儿,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阮烟罗抬头,有些惊讶。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最近几次聚会,你的话比较少·”楼燕岚是负责鸩羽的消息运转,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会弱。
“燕燕,你不觉得我们这次实在太被动了吗我总感觉有一个人,他了解我们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最重要的是,他想除掉我们·”阮烟罗是个大夫,是鸩羽中唯一不会武功的人。
也许是因为这样,她会比其他人更加敏锐,更容易发现问题··楼燕岚听了点头·“这点我也发现了·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能够做到这点的,除了死去的宫怀羽,就只有……”她的话顿住了。
“只有施云岫·”阮烟罗替她说了下去··“无论如何我不相信云岫会做出这种事·”楼燕岚的语气有些冷··阮烟罗忍不住又要叹气。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施云岫,江湖圣者施家的孤女·无心剑的唯一传人·这是江湖中人都知道的·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施云岫同样是杀手组织鸩羽的创立者。
是无数江湖血案的制造者·· ·☆、第四章 反击· ·在鸩羽核心五名成员心目中,施云岫的存在就是鸩羽·对于这个女子,她们几乎是无条件地信任和依赖。
即便一年前施云岫离开,宫怀羽接手鸩羽·这么大的变故,只因为是施云岫交代的,她们也都坦然接受了·包括最难以相处的谢别梦,虽然私底下和施云岫闹了别扭,但是表面上也没有二话。
所以,虽然依照目前的形势,施云岫是最大的嫌疑者,她们却都不愿意相信·可是,除了这个解释,还有其他的可能吗·“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透着蹊跷。”
楼燕岚随口说了一句··阮烟罗的眸子微亮·“从头到尾燕燕,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楼燕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宫怀羽的死·”·从宫怀羽死开始,整个事态的发展就逐渐脱离了她们所能掌控的范围·由于施云岫的原因,她们五个人一直都是各自负责一部分,对于鸩羽整体的运作并不了解。
这样的鸩羽一直都需要一个优秀的首领来领导·一旦这个首领出现了问题,她们虽然还能维持下去,但是如果遇到重大的打击,比如现在,她们就整个运转不下去了。
这当然是她们的问题·所以之前她们并没有太在意·可是后来各地的燕楼相继出事,她们五个人被追杀·这些却完全出乎了她们的意料·鸩羽核心成员的身份一直都是鸩羽最大的秘密。
除了她们五个人和首领之外,其他人不可能会知道·如今这样,明摆着是她们内部出了奸细··怀疑同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无论是楼燕岚还是阮烟罗都在潜意识里拒绝去怀疑。
但是刚刚收到厉蕖枝和曲红绫遇袭的事,让她们不得不开始怀疑·而她们唯一能够怀疑的对象就只有施云岫··两个女子都不说话了·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
以她们的能力目前躲避追杀还是可以做到的·可是这种被看穿,被威胁的感觉,却让她们无法忍受··软红居··这是一座青楼·是这座城里最大最豪华的青楼。
门口的对联上写着:“十丈软红浮生梦,一枕黄粱白首约·”来这里的很多都是江湖人·据说写这副对联的也是一个江湖人·于是大批的江湖汉子都梦想着能够在这里找到白首之约的那个人。
只可惜当真如对联上所写,白首之约,终不过是一枕黄粱梦··软红居的姑娘都很美·美得让男人们愿意砸下大笔的银子,只为博得美人一笑·软红居仅仅过夜的价码就是百两起价,是普通青楼的十倍不止。
一掷千金,佳人美酒·这原本就是很多江湖人的梦想·在这里,他们不去想过去,也不会想将来·纵情声色,畅快淋漓··此时是掌灯时分,正是软红居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一进门就能听到一楼大厅里的喧闹声·来往的客人,穿梭的下人,浅笑的美人……·突然,一阵琴声响起·声音并不大,只是一直未停·喧闹声几乎在一瞬间就全部消失了。
所有的人都各自寻了座位,安静地聆听着自二楼传来的琴声··哪怕是最粗犷的汉子,此时也不好意思再说话,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装斯文·其实弹的什么曲子他一概听不懂。
只是觉得这样的曲子声中竟然让人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琴声悦耳,清雅悠扬·所弹的曲子也是大家经常能够听到了·只是无论多么普通的曲子到了这人指下,竟然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让人叹为观止··最后一抹,琴声绝··弹琴之人已经离开,在场众人却仍是如痴如醉·良久,才有人喊了一声“好”出口。
而后,掌声鼓起,如同雷鸣··沈月娘是软红居的管事·至于幕后的东家,一直没人知道··“如何”沈月娘问轻纱遮面,抱琴而立的素衣女子。
女子摇头··“你真的决定了”·女子抬眼看着沈月娘·眸色清冷,无悲无喜··沈月娘却低下了头·膝盖微微弯曲,却被女子抬手扶住。
“月娘,江湖太乱,你自己当心·”·“是·”沈月娘抬起头时,只看到女子离去的背影··江湖中目前最大的话题就是七家门派对于鸩羽的剿杀。
连街头说书的都把这事变成段子说给大家听,反响还很热烈··“咱们被说成是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呢·”曲红绫说话间,已经一箭射出,一只兔子被钉在了地上。
厉蕖枝过去捡了兔子回来,边走边说:“用你的彤云弓射兔子,你也好意思·”·曲红绫耸耸肩·“烟儿要的,我自然要照办·如果你肯出手,我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虽然你的折枝剑没有别梦的蝉音剑那么快,捉只兔子总是不成问题的·”·厉蕖枝无语·她擅长的是易容·剑法一道怎么能够跟谢别梦想比·莫说自己,就是鸩羽的前任首领施云岫和已经死去的宫怀羽,论剑法也不是谢别梦的对手。
·“怎么拿我跟别梦比这不公平·”厉蕖枝可不依··“我们五人当中,只有你和别梦是用剑的·不跟她比,难道和我比”曲红绫轻笑着。
厉蕖枝还要再说,却听另一边的阮烟罗无奈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吵,有意思吗”·两个人住了嘴,却都过来看阮烟罗手里的兔子·那只兔子只是被曲红绫一箭射中了耳朵,此时依旧是活蹦乱跳。
不过没过多久,兔子就趴在地上不动了··“月华醉的药力就是这样的·”阮烟罗不再理会那只兔子,反正一会儿它就会清醒过来·她边往回走边说:“只要散于空气中,闻到的人都会如同喝醉酒一般。
不过药效很短,所以动手一定要快·”·三人边说边走,已经回到了她们的住处··楼燕岚还在不停地抄抄写写·这些事原本不需要她燕楼老板来做,只是如今情况危急,她不敢假手于人了。
“我们需要一个机会·”阮烟罗的话意味着她们可以行动了··楼燕岚点头·手指指向了纸上已经写好的一个日子——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本是结姻缘的好日子·武林中联手围剿鸩羽的七家门派却定在这一天开会共商大计··地点定在彩凤谷·作为七家门派之一,彩凤谷自然很乐意承办这次聚会。
七月初七当天,七家门派齐聚一堂,针对如何绞杀鸩羽的核心成员各抒己见·讨论从天亮持续到天黑··晚上,彩凤谷谷主郑雪衣大排筵宴,招待这些同盟者。
酒宴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众人都是为了正事而来,贪杯的人不多·却也有几个,此时已经倒在了桌子上··周围的人笑着去拍了拍这几个人,却见没有反应。
大家见此都是一惊,而后一个个都倒了··黑暗中,一名黑衣女子的身影闪了出来·她的脸被黑巾蒙住,看不清楚面目·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她的目标十分明确,手中的长剑直指主位上坐着的郑雪衣。
正堂中的灯光此时如同鬼火一样摇曳·黑衣女子手中的剑闪着凛冽的寒光·剑尖已经堪堪刺到郑雪衣的咽喉,却被她躲了过去·黑衣女子一愣,立刻听到周围有了动静。
再一转头,只见方才还倒在桌子上人事不省的众人已经纷纷坐起,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黑衣女子眸子微眯,并不恋战,足尖一点,已经飞身而起,奔着门外掠去。
斜刺里一柄长剑刺出,逼得女子不得不停下脚步·两柄剑击在一处,黑衣女子心下却是一惊,对方手中的竟然是柄重剑·刚刚只是一个照面,她已经感觉到对方的力量。
硬碰硬绝非良策,女子心念电转,已经改走轻灵一路,长剑舞动开来,却不敢在和对方的重剑相碰··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今天我等齐聚于此,就是为了引你们前来。
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郑雪衣高声道··女子不理这些,只是专心迎敌··旁边已经有人抽出兵刃前来帮忙·刚刚靠近,只听得破空之声响起,有人惊叫:“小心”那人听到时已经迟了,被一箭射中咽喉,仰面摔倒。
“离魂箭”有人惊叫道··弓箭是远程武器,这一下人人自危·面前一个黑衣女子他们倒是不惧·这人就在眼前,即便是攻击谁大家也都看得见。
可是这个使用弓箭的人却是对大家产生了莫大的威胁··突然,有人吹熄了身边的蜡烛·众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心领神会,纷纷吹灭了自己身边的蜡烛·正堂里一片漆黑。
正在打斗的两个人也是愣了一下,待那使用重剑的男人回过神来,却已经失去了黑衣女子的踪迹··黑衣女子趁机退到隐蔽处,旁边同样藏着一名黑衣女子,悄声问:“怎么样”·“没事。”
两人不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都是静静地等待着·· ·☆、第五章 逃走· ·正堂里也是一片安静,大家都没有发出声音,生怕再成为离魂箭的靶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泣吟香快走”黑暗中,有女子的声音响起··几乎是同时,几道黑色的身影立刻朝着彩凤谷外窜去。
没走多远,就见一片火光中,一群人已经拦住了去路··郑雪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这里·她穿着一身彩衣,倒也不负彩凤之名··“几位,进了我彩凤谷,还想出去吗”·又是一箭射来,郑雪衣似乎早有准备,闪身躲到人群当中。
几名黑衣女子转头,已经看到离魂箭射出的方向,被一群人围了过去··眼见目前这种情况,几人都知道中了埋伏·己方实力已经被人摸透,所以才处处受制。
既然如此,那么索性不再使用什么手段,杀出一条血路闯出去··前面的黑衣女子已经抢身开始进攻·她手中的长剑匹练一般使用,寒光凛冽,如水银泻地一般,编织出连绵的杀机。
其他几人也没闲着,手中的兵刃亮出,开始拼杀·然而,她们几个人的武功明显要逊色一筹·对付起几大门派的高手,还是有些吃力··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渐渐已经成瓮中捉鳖之势。
突然,谷中传来一阵琴声·琴声清越,却很简单·不过就是手指在宫商角徵羽上依次拂过一下··但是在这几名黑衣女子听来,却是仙乐动听·几人眸色中皆是一振,先前有些混乱的招式都开始清晰起来。
而后,琴声响起·很慢的曲子,每个音都清晰可闻··七家门派的高手突然发现这几人的招式变了·有人开始织起剑影,制造混乱·有人开始斜向突围,孤注一掷。
有人开始向谷中撤退,以退为进··远处一阵惊呼,却是方才去围攻离魂箭的那些人发出的·众人眺望,但见人影中一个黑影越众而出,手中的短剑寒芒闪闪,脚下几个起落,已经跳出了包围圈。
众人再追,却已经被对方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离魂箭随后而至·又是杀掉了几个人··眼看着功败垂成·七家门派的人都不禁暗恨··“去找出弹琴之人”郑雪衣下令道。
这里毕竟是她的彩凤谷,她能够调动的人手自然是最多的··很快有人顺着琴声传来的方向寻找过去·但是琴声突然停了·等到再响起时,明显变换了地点。
有人再度寻去,琴声再停,再度变换地点·几次下来,弄得众人焦头烂额,却还是没有找到弹琴之人··这边,郑雪衣一边吩咐手下人守住出谷的路口,一边依照事先做好的安排,将众人分队,不停地搜查着彩凤谷中的每一寸地方。
·直到天亮,二十支队伍回来了十七支·郑雪衣皱眉,看了看身边的盟友,大家都觉得事情不妙·等了半个时辰,仍不见另外三支队伍回来。
“看来是被截杀了·”说话的是鸿庆堡的新任堡主乌庭轩··众人一阵沉默··“去查下那三支队伍走了哪个方向·”郑雪衣的反应很快,立刻下了命令。
方向被查了出来·众人却没有轻举妄动··“现在该怎么办”翠耘山庄少庄主朱敬然问道··“派人去查看一下吧。”
郑雪衣嘴上说去查看一下,却一下子派出了二十人的队伍·这明显不是查看这么简单了··乌庭轩明白郑雪衣的意思·鸩羽的人也许早就已经离开了原来的方位,但是如果没离开呢二十个人也许没有办法抓到人,但是送个消息总是可以的吧。
“我带人去·”乌庭轩道··“乌堡主”郑雪衣有些意外··乌庭轩没说什么,带着人出发了··沿着消失的队伍所走的方向,乌庭轩果然发现了尸体。
从这些尸体的死状来看,那群鸩羽的人应该是集中在一起的··这让他更加激动·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然而,他转了很久才发现,那些人并不在这里了。
乌庭轩那边传来消息,没有发现鸩羽的踪迹·郑云雪这边又开始调集人手,重新开始搜查·这次没有人消失·然而搜查下来的结果却令他们失望·很显然,鸩羽几人已经离开了彩凤谷。
“她们是怎么离开的”所有人都在问这个问题··云来居··一座酒楼··在三楼的包间里,几名女子坐在一起,她们都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而在她们的对面,却站着一个白衣女子·一脸淡然的表情,却是看着窗外··这些人自然就是鸩羽的核心五人·那站着的白衣女子,就是鸩羽的前任首领施云岫。
一直在门口站着的谢别梦见大家都不说话,开口道:“云岫,欢迎你回来·”·施云岫终于慢慢转回头,看着众位姐妹的模样,叹了口气·“若不是你们生死一线,我不会出手的。”
“云岫,是我们连累了你·”说话的是楼燕岚·她多年专司情报,对于施云岫的离开也大约知道一些内情·所以对于施云岫这次救她们脱困的行为更加感激。
施云岫坐下,看着她们五人·“是我的错·一直以来都只知道居中调度,却忘记培养你们独自思考的能力·如今的这个局面,认真说来,我也是有责任的。”
这五个人是她一手挑出来的,她们每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好手·但是这是在有人居中调度的情况下·一旦失去了居中的这个人,这五个人就只能各自为战,完全无法相互配合。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因为施云岫自己过于强势造成的·后来的宫怀羽接任,依旧延续了这种行动模式,久而久之,这五个人就形成了今天的局面··五个人一听施云岫在自我检讨,都不说话了。
在这位首领面前,她们一向都只有听命的份儿··“燕燕,即刻将鸩羽所有的情报整理上来,我要看·”施云岫沉默了一会儿,已经开始下达第一条命令了。
“是·”楼燕岚应道··施云岫的目光自众人面上一一扫过,看到大家期待的眼神·不禁一笑,“其余人暂时休息吧·注意隐藏行踪。
我总要理出一个头绪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部署·”·大家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施云岫的话,总是能够让众人安心·这就是首领的魅力··楼燕岚的情报整理很快,施云岫看得也很快。
整整三天,除了吃饭、睡觉,施云岫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椅子··“云岫·”谢别梦的手压在了卷宗上·“你该休息一下了·”·施云岫抬头,看到她不赞同地皱着眉,微微弯起嘴角。
“那日乌庭轩的重剑不好应付吧”她随意就转了话题··谢别梦点头·“力量很大·”·“力量大必然速度慢。
你需要缠斗那么久吗”·谢别梦盯着施云岫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为了引我出手”施云岫也不是一点没有觉察到。
此时得到谢别梦亲口承认,不觉失笑·“你们啊,把心思都用到我身上来了·”·“我们都很想你·”谢别梦拉住她的手,有些冰冷。
“你们都是好姑娘,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施云岫抽回自己的手,转头望向了窗外··“小梦,鸩羽手里还有十六个任务,这第一个,我想派你去完成。”
施云岫突然道··谢别梦只是看着她的侧脸,也不多问·“你决定好了,告诉我时间、地点就好·”·施云岫笑了·面前这个冷冰冰的人,还是她的小梦。
全然的信任,从来未曾改变··谢别梦去杀人了·这是施云岫重新接手后的第一个任务··目前这种情况下,这是很危险的··楼燕岚看着依旧闷在屋子里的施云岫,忍不住问道:“云岫,这个时候让别梦去执行任务,会不会太冒险了”·施云岫抬头,“燕燕,你应该发现了吧。
我们的对手对鸩羽很了解·”·楼燕岚一愣·这种情况她以为施云岫要过上几天才会发现·“确实·我们所有的打算都在对手的预料之内。
否则我们不会这么被动·”·“按照惯常的做法,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偃旗息鼓,暂避锋芒·我们的对手大概也是这样想的·”·楼燕岚一下子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施云岫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目前只能这么做了·小梦这次的任务虽然凶险,却是势在必行。”
她说着已经起身··“你……”楼燕岚吃不准她的意思··“我去接应她一下·”施云岫淡然道·· ·☆、第六章 接应· ·谢别梦这次杀人很凶险。
几乎把自己搭进去·但是她依旧没有迟疑,没有退缩·因为这是施云岫的命令··一路运用轻功,对于内力和体力的消耗都是极大·追来的人越来越近,她已经可以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了。
已经进入了城镇,青天白日的,她再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运用轻功·前面是一座高楼,她从旁走过时,突然停了下来·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抬头,只见三楼临窗处,一个女子浅笑盈盈地看着她。
·追来的人追至近前,失去了谢别梦的踪迹·抬眼看着面前的高楼,匾额上三个大字——软红居·众人面面相觑,那个杀手会藏进这里吗·软红居里,沈月娘见进来这么一群人,立刻笑脸相迎。
“各位大爷,可是来捧场的有没有相熟的姑娘”·为首的人问道:“这里可曾进来一个黑衣女子”·沈月娘听完笑出声来。
“大爷,您真会开玩笑·我们软红居别的没有,姑娘那可是有的是·黑衣的、白衣的、红衣的、绿衣的,还不都是凭大爷们高兴只要您拿得出银子,要十个黑衣女子我们这都有。”
为首的人不与她扯这些没用的·带着人就打算往里闯··“站住”沈月娘敛起笑,“大爷,咱们软红居可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一没杀人,二没犯法,您又不是官爷,想硬闯恐怕是不行的。”
“我们在找一个人,找到了自然就走·不会打扰你做生意的·”为首的人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找人啊行,五百两银子。”
沈月娘抬手,一副收钱的架势··“你……你这老鸨,不要欺人太甚”有人已经按耐不住了··沈月娘收回手,冷冷一笑。
“你们这么多人闯进我这里要找人,还说我欺人太甚你们要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说着手一拍,一排的护院出现在她的身后,一个个膘肥体壮。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这群都是江湖人,哪里会将这些护院看在眼里·心下一急就动上了手··交手之后才发现,这些护院看起来没什么出奇的,身手却是非常好。
而且这些人在一起竟然配合得异常默契,有攻有守,转眼工夫,已经将这些追来的人都扔出了软红居··软红居里的客人们都在看热闹,这时纷纷叫好··三楼房间里的谢别梦此时已经褪去上衣,仅着亵衣的身子上,一处伤口正在流着血。
“难为你了·”施云岫正在给她上药··“没事·”谢别梦的脸上表情依旧淡漠,完全没有受伤的脆弱··突然伤口一阵疼痛,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终于知道疼了”施云岫收回按在她伤口上的手指,心疼道:“疼就说出来,何必这么强忍着·”·谢别梦无奈·她是真的觉得这种小伤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又不敢说·说了这位首领大人一定又会去按她的伤口··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我就这么大本事了·等回去后让烟儿好好给你医治下。”
谢别梦穿上衣服·走到门口,轻轻开启一条缝看着楼下的情况··“那些护院是怎么回事”·“我教的啊。”
施云岫收好了药·倒了一杯茶给她··“这里是你的地方”谢别梦认识施云岫这么久了,竟然完全不知道··施云岫看着她吃惊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是施家的地方。”
“噗……”谢别梦刚刚喝进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来·“咳咳……武林圣者开青楼”这消息实在够劲爆,难怪一向冷漠的她都会喷茶。
“想不到吧”施云岫的眼睛望向楼下·“武林圣者不是那么好当的·”·谢别梦听着她的话里带着丝丝疲倦,忍不住想起她的身世。
鸩羽核心五人中,若说对于施云岫最了解的人,只有谢别梦一人··施云岫,武林圣者世家的嫡系传人·十年前武林正道的一场争斗,几乎波及到所有的门派。
施家为了消弭这场武林浩劫,殚精竭虑,精锐齐出·最终浩劫被消弭于无形,施家却元气大伤,人才凋零·仅仅五年,施家只余下了施云岫这个孤女·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是武林圣者。
平衡武林势力,消弭武林争端的圣者··“云岫……”谢别梦的手忍不住拉住了施云岫的胳膊··施云岫就势倒在了她的怀里·“小梦,知道我接下无心剑的时候发的誓言是什么吗”·“是什么”谢别梦摩挲着她的长发。
“此生惟愿武林少纷争·”施云岫笑·“我会做到的,你信吗”·“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谢别梦的手臂收紧,将她的身子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在软红居里待了一天·到了晚上,沈月娘进来道:“小姐,那些人还在外面守着,看来短时间内不会离去的·”·施云岫点头·“不用去理他们。
反正我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是·”沈月娘告退了··施云岫面前的桌子上,依旧是厚厚的卷宗·她还是在细细地阅读,时不时抬头问谢别梦几句。
毕竟她已经离开鸩羽一年了,很多事情,单单看卷宗是无法了解清楚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里·正是软红居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施云岫突然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转头笑道:“我要去表演了。
你可愿去听”·谢别梦见她抱起了床边的古琴,便明白她所说的表演是指什么了··“你弹的曲子,我自然是要听的·”说着也要起身。
却被施云岫按住··“留在这里也能听到·你还伤着,别乱动了·”·琴声悠扬·弹琴者并没有刻意显示高超的技巧,只是琴声中情感充沛,动人心弦。
纵然是最粗鄙的人,也能听出这曲子的韵味··一曲罢,满堂彩··对于弹琴者的真面目,最开始确实有人好奇·但是后来几个挑事者被教训之后,众人就都不敢造次了。
到如今,大家都只是礼貌地鼓掌叫好,却没有人敢去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回到房间,谢别梦正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张字条··“飞鸽传书到了”施云岫问。
谢别梦点头·将字条交给她··施云岫接过来一看,笑道:“红绫那边也得手了·”·“你何时派了红绫”·“几乎与你同时。”
施云岫道·“我还派了小枝去接应她·”·谢别梦冷漠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施云岫挑了挑眉·“你想问我有什么打算”·被猜中心思的谢别梦有些郁闷地点点头。
“当然还是反其道而行之·从前鸩羽一直都是一个人完成任务·这次我将人手增加到两人·一人动手,一人接应·这样胜算会大很多。
更主要的是,会打破对方的掌控·”·谢别梦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另一点·“这么说,燕燕和烟儿也……”·“没错。
她们俩也被我派出去了·算算日子,明天应该会有消息传过来·”微风吹进,桌子上的卷宗被翻过了几页,翻开的那页出现了一个名单,名单上的三个名字已经被朱笔勾掉了。
阮烟罗这边刚刚杀掉了目标·转眼已经被人包围··“你们确定留得下我”女子娇俏的一笑,醉了春花··众人的呼吸一窒,而后发现,他们真的无法呼吸了。
看着倒地的一群人,阮烟罗冷哼了一声·“敢离我这么近,真是找死”·“这次你放的什么毒”前来接应的楼燕岚好奇道。
“月华醉·”·“嗯”楼燕岚奇怪·月华醉不是药效很短吗·“这次是加量的·他们……也许醒不过来了。”
阮烟罗说着,完全没有害人性命的愧疚··厉蕖枝是负责接应曲红绫的·有千面婆婆在,易个容都是小意思·两个姑娘变成了两个汉子,就这么轻松地回来了。
回到云来居·众人交流了一下这次任务的经历·总结下来就是谢别梦的任务最为凶险,其他人都还算轻松··“这次是出其不意·只有小梦的出手是在对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最危险。”
施云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众人也跟着抬头,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教大家如何思考问题,这些事她从前是不会教的··“别梦的行动其实是我们最大的掩护。”
楼燕岚的脑子最灵活,率先发言··“不错·对方以为我们的任务会依次进行,所以重点都放在小梦身上·这是我们的机会·”施云岫一点点讲解着。
这些人,总有一天都要回到她们原本的身份,这些经历会帮到她们的··讲解完了,众人散去··施云岫却依旧在灯下看着卷宗·谢别梦无奈地又过来阻止她。
“云岫,这些卷宗你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你看过吗”施云岫抬头问··“没有·”鸩羽有鸩羽的规矩。
这些卷宗除了专司情报的楼燕岚之外,就只有鸩羽的首领有资格看·· ·☆、第七章 信任· ·施云岫将卷宗送到她面前,“你看一下·”·谢别梦立刻后退了一步。
“这不合规矩·”·“规矩是我定的·”施云岫说得理直气壮·她说不许看,自然就不许看·现在她让谢别梦看,自然也是允许的。
谢别梦只好低头看卷宗·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不禁茫然地抬头··“看出问题了”·谢别梦摇头··“那就再看一遍。”
谢别梦低头又看了一遍·还是摇头··“再看”·在看了第四遍之后,谢别梦苦着脸说:“云岫,我还受着伤呢。”
施云岫笑着将卷宗抽了回来·“受伤还不快去休息·我是要告诉你,这些卷宗乍看之下没有问题,多看几遍也许就不同了·”·“不要太辛苦。”
谢别梦看出她的疲惫,她只是在勉力支撑而已··“不会的·别忘了我是施家人·”施家人,武林圣者·怎么会不辛苦·安静了几日后,施云岫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你要去看宫怀羽的尸体”说话的是厉蕖枝··施云岫不说话,她已经下达了命令··楼燕岚立刻派人准备。
在一个夜里,宫怀羽的尸体被挖出来·由于下葬时阮烟罗撒了防腐的药粉,所以还没有腐烂·面目依旧栩栩如生·其他几人都是确认过这尸体的,这时也不上前。
只有谢别梦,不放心施云岫,依旧亦步亦趋地跟随··施云岫在宫怀羽的尸体边蹲下身子,细细地看着这个曾经最熟悉的人的尸体··这人确实是宫怀羽·施云岫在心里下了这样的结论。
尸体被重新埋起·施云岫看着土重新覆盖住那具尸体,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她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口中轻叱道:“快撤”·几乎是同时,耳边轰然出现了巨响。
施云岫的动作很快,但是她立刻发现,自己的全身无力,已经动弹不得了··好在她身边还有一个谢别梦·谢别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一见她脸色有异,也不管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拉着她就迅速后退。
其他人原本离得就远,已经迅速退出了雷火弹的爆炸范围··谢别梦轻功不弱,只是拉着施云岫,影响了速度·这下眼见逃不出雷火弹爆炸的范围,已经有碎石朝她们崩过来,她立刻将施云岫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爆炸过后,楼燕岚几人立刻跑过来,将两人拖到远处··施云岫没有受伤,但是明显是中毒了·而谢别梦,后背几乎已经被血染红了··几人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带着两人回到了云来居。
阮烟罗很忙碌·一边给施云岫解毒,一边给谢别梦治伤·所幸两人都没有性命之忧··“是酥骨散·”阮烟罗给施云岫喂了解药。
“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只是想暂时限制你的行动·”·“居然用雷火弹,太恶毒了”曲红绫怒道··施云岫脑子一直清醒。
只是刚服了解药,行动还不方便·她此刻看着阮烟罗给一旁的谢别梦治伤,那鲜血淋漓的身体,谁见了都会心疼的··“她怎么样了”施云岫问。
阮烟罗忙着治伤,头也没回道:“你放心·她虽然伤得不轻,但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的·”·“不过别梦居然肯如此舍命,我倒是没想到。”
这边厉蕖枝意外道··楼燕岚的目光在施云岫的脸上扫来扫去,最终却没有说话·谢别梦此人,冷情冷心·当时如果换了她们当中任何一人,楼燕岚相信谢别梦都不会这样做的。
只是这个人是施云岫··“好了·”阮烟罗的声音响起·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谢别梦已经被捆成了粽子,全身都被绷带厚厚地缠住了。
施云岫这时才终于舒了一口气·此时她也能够自由行动了,于是立刻转头对楼燕岚说:“燕燕,我有话和你说·”·楼燕岚点头·两个人去了隔壁的房间。
“对于今天的事,你有什么看法”施云岫问··“这是有预谋的·”楼燕岚想也不想地回道。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什么人预谋的”·“这……”楼燕岚没办法回答了··施云岫换了个问题继续问:“你们埋葬宫怀羽的那个地点,都有谁知道”·“只有我们五个人。”
楼燕岚说出来的同时心下已经知道施云岫在指什么了·“不可能,我们不可能会有内奸”·“我知道不是你们·”施云岫冷静道。
楼燕岚终于松了口气·不是她们,这样最好·否则……她都不敢想下去··“那会是谁”·“是一个对我们每个人都很了解的人。
不仅了解我们的身份,我们的武功,还了解我们的行事作风·”施云岫说得很慢,好像要让楼燕岚听得更清楚似的··楼燕岚皱眉·“这样的人……”她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施云岫抬头,淡然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已经死去的宫怀羽,另一个……就是我·”·楼燕岚后退了一步。
“云岫,你不要开玩笑”·“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施云岫苦笑·“燕燕,我之所以单独把你叫出来,是因为你是这几人中头脑最清楚,也是知道鸩羽内部消息最多的人。
我可以以武林圣者的身份向你承诺,这一切不是我做的·”·楼燕岚的身子在颤抖·“不是你,难道是……宫怀羽这怎么可能”·宫怀羽已经死了。
这是她们已经确定的事实··施云岫觉得这种情况谁接触到都会感到胆寒·但是事情总要面对·害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确实很不合理。
但是二选一的答案·既然不是我,那就只能是她了·再不合理,我也必须这么认为·否则我们就进入了一条死路,再也出不来了·”施云岫也无法相信这样的事。
但是她逼着自己相信·这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搭上这一环,一切才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楼燕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云岫,你说的话我很难接受。
但是我愿意相信你·像从前一样相信你·我相信你会带着我们脱离困境·”·“谢谢你,燕燕·”施云岫笑道··这些事就算她不解释,她相信这几人也会很快想到的。
怀疑的目光必然落到她的身上·一旦戒心一起,鸩羽覆灭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她目前要做的,就是保证鸩羽内部的团结··宫怀羽,真的是你吗·得到楼燕岚的保证之后,其余的三人施云岫是一起解释的。
三人虽然也是无法接受这一切都是宫怀羽在谋划的说法,却同楼燕岚一样,选择相信施云岫·至于谢别梦,施云岫根本不需要解释··得到了同伴的信任,这让施云岫终于稍稍放心。
这一放心,疲惫接踵而来·自从她回到鸩羽,每日都是在不停地忙碌·有时候她虽然只是在发呆,脑子里却在谋划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危险,各种可能面对的情况。
尤其是无法得知对手的情况下,这让她始终无法放心··这次遇袭,让她终于确定,躲在迷雾之中的对手,就是宫怀羽··只有宫怀羽,才会对她的思路这么了解。
这是谢别梦都做不到的事情·在尸体上放了酥骨散,在周围埋了雷火弹·看似一切都是奔着她来的,其实不然·这一切显然都是奔着谢别梦设计的··只有谢别梦会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无论自己出了什么状况,她一定会出手援助·就如这次,如果不是自己见机得早,两个人已经退到了雷火弹威力范围的边缘,谢别梦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到安全的地方。
果然是要先杀掉小梦吗施云岫的手紧了一紧··“我讨厌谢别梦”宫怀羽曾经这么对她说过··“为什么”她问过原因。
只是宫怀羽没有回答··谢别梦受伤,其他人却没有闲着·不出一个月,手里已经接下的任务完成一半·江湖中再度流传起了“宁走黄泉路,不见鸩羽钗”的说法。
七家门派联合的势力依旧在不遗余力地围剿这鸩羽的势力·只是鸩羽的其他人都已经偃旗息鼓,至于核心五人,却是那些人无法找到的··“新的任务还要不要接”楼燕岚问道。
“为什么不接呢”施云岫将自己的长发随意一绾,竟也是妩媚天成··“我明白了·”此时各地的燕楼已经重新建立起来。
只是这次不叫燕楼了,没有了统一的名字,目标自然小了很多·而人员也都是重新招募的,再不是原来那批人··燕楼这种消息中枢一重建,各处的消息就源源不断汇集到燕楼主楼。
楼燕岚处理消息绝对是个高手,每天报给施云岫的消息都整理得井井有条··谢别梦的伤已经好了·只是后背留了很多疤痕·她自己并不在意,施云岫却不依,向阮烟罗要了消除疤痕的药膏,每天帮她涂抹。
 ·☆、第八章 剑客· ·任务名单第九号的人,是千凌剑客肖远秋·楼燕岚的情报搜集得不错,此人的资料一应俱全·施云岫看了一遍,沉吟半晌,还是派了谢别梦去。
“肖远秋可是武林高手榜上前三的人物·别梦恐怕也不是对手·”楼燕岚觉得此举有问题··“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许派烟儿或者小枝去更合适·不过,这次我要肖远秋死在剑下·”施云岫的表情很肃穆··“为什么”楼燕岚不懂。
“他是个剑客·能死在剑下,是对他的尊重·”施云岫说这话的同时,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无心剑,轻轻地擦拭着··楼燕岚到嘴边的话语又被她咽了回去。
施云岫说得没错,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是肖远秋的对手·但是如果两人联手呢施云岫和谢别梦,这两人联手,被她们几人戏称为“云梦双剑”。
那是极难超越的身手··“你要小心·”楼燕岚最后只能这样说了··肖远秋是个很简单的人·他今年刚满四十岁,却没有成家。
因为他的一生都在用来练剑·他喜欢穿蓝色的衣服,喜欢清晨练剑·他每顿饭都只吃一个菜,而且一定是配上白米饭·他的每一天都很规律,从来不会轻易打破自己的习惯。
他住在青竹小筑·如果他离开了,一定是去找别人比剑了··有了这些资料,谢别梦接到的命令也很简单,只有四个字——邀他比剑。
肖远秋站在青竹小筑的院子里,看着对面的谢别梦··“你的年纪很轻·但是看你拿剑的姿势,至少已经练了十五年的剑·一个女子能有如此毅力,着实不易啊”肖远秋赞道。
谢别梦的眸子很冷漠·“可我还不是你的对手·”·“只是年龄的原因·你若到了我这个年纪,一定会超过我·”肖远秋笑了笑。
“我等不了那么久·”·肖远秋突然道:“你还有帮手”他已经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在靠近··“肖前辈果然厉害。”
施云岫从树后转了出来·白衣墨发,容颜清浅,美丽中透着圣洁··“施……施云岫”这次肖远秋终于感到吃惊了。
“你是鸩羽的人”·“我是鸩羽的首领·”施云岫的声音缓慢而清晰··肖远秋半晌没有说话·武林圣者世家的孤女,江湖中人谁不怜惜其身世走到哪里都是备受尊重。
却原来,她竟然是鸩羽的首领··“你……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肖远秋质问道··施云岫丝毫不觉得惭愧。
“肖前辈,施家祖训:维护武林的平衡,让正邪两道都无法兴风作浪·云岫自问没有违背祖训,如何对不起父母”·“你……你们鸩羽滥杀无辜,还说没有违背祖训”肖远秋是个认死理的人,听到施云岫的话气得不轻。
“肖前辈,云岫敬您一代剑术高手·我如今所做的事,和我父母所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同·肖前辈大可不必这么生气·你的千凌剑享誉武林,云岫一介女流,不敢托大,只好和人联手了。”
她巧笑倩兮地说完,手中的无心剑已经出鞘··肖远秋一代高手,毕生都在钻研剑术,此刻一见施云岫出剑,不禁心头一凛·这女子年纪轻轻,这一招起手式使出却是颇具大家风范。
全身上下无一处破绽,严密得不似她这个年纪能有的武功修为··无心剑刺出,施云岫的白色人影已经近身·肖远秋手中的千凌剑出鞘,与她战到了一处·一旁的谢别梦并没有围观太久,很快也抽出了自己的蝉音剑,蝉鸣之声想起。
肖远秋听了又是一皱眉··“你是什么人”肖远秋打斗中还在问··谢别梦没有说话·除了在施云岫面前,她的话一向是很少的。
薄如蝉翼的剑身,使用起来难度很大·施云岫曾经用过蝉音剑,知道若非自幼使用,根本无法发挥其威力··谢别梦的剑此时已经如同一只鸣蝉,黏住了肖远秋的千凌剑。
施云岫剑法一变,放弃轻灵一路,直取中路·剑法变得诡异刁钻,却有很多都是硬拼的招式··肖远秋的剑术确实很高,高过她们两人·只是以一敌二,他却落了下风。
此刻眼见无心剑法已经进入精妙之处,他倒也不忙着逃命,只是仔细地观察·施家的无心剑法可不是一般人见得到的··施云岫手中剑逐渐慢了下来,一招一式缓慢而更具目的性。
肖远秋不适应·因为他的千凌剑还在被谢别梦的蝉音剑缠着呢·施云岫越慢,谢别梦就越快·这一快一慢的节奏差距,纵然是肖远秋这样的高手也无法适应。
终于,他封住谢别梦的一剑之后,回身封堵施云岫的这一剑时快了半分,无心剑一剑刺中了他的前胸··“为剑而生,为剑而死·肖前辈也该瞑目了·”施云岫执剑的手微微后撤。
肖远秋的身子倒在了地上,却没有立刻断气··“你究竟是谁”他的这句话却是问向了谢别梦··谢别梦没有说话··“谢氏佳人舞,一昔别梦寒。”
施云岫的声音清清冷冷··肖远秋的眼睛猛然瞪大,“你是谢家人”·谢别梦点头·冷漠地开口道:“除了谢家人,谁还能用得了这柄蝉音剑”·肖远秋苦笑道:“你说得对。
我早该知道的·施云岫,我一生自认并无大错·临死前,你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施云岫看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摇头道:“若是肖前辈想死在蝉音剑下,云岫却是要让您失望了。”
她的手里,已经赫然出现了一支鸩羽钗··“前辈是高人,临死都想着将鸩羽的线索留下吗”她浅笑着,手中的鸩羽钗已经刺进了肖远秋的前胸伤口处。
肖远秋的瞳孔瞬间放大,倒在地上不动了··“有人来了”谢别梦突然低声道··施云岫的眸光微闪·手中的无心剑还鞘。
“这里交给我·你去客栈等我·”·谢别梦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在看到施云岫明亮的双眸时,她还是闭上了嘴·“你要小心。”
说着,她已经消失在树林之中··一群人感到肖远秋的住处外,只看到地上已经断气的尸体··“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为首的人叹息道。
“还不晚·”肖远秋的住处里走出一个女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容貌也被白纱遮住,看不清楚··“是你杀了萧大侠”有人问道。
女子自然就是施云岫,此刻她的手里握着一柄剑·“没看到他的千凌剑已经在我手上了吗”·这边首领一摆手,一群人已经将施云岫团团围住。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首领咬牙道··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施云岫冷笑·身形突然一转,已经到了其中一人面前·手中的千凌剑出鞘时带出一道霓虹。
那人的反应也不慢,只是剑还未抬起,已经被施云岫一剑封喉··其他人皆是震惊,好快的身手·施云岫再动,又有人殒命·不消片刻,地上已经多了七具尸体。
首领大惊·这样的武功,实在有些超出他的想象·刚要指挥人撤退,却觉得脖子上一凉,千凌剑已经驾到了他的脖子上··“你……你想怎么样”首领吓得不敢乱动。
“谁派你来的”施云岫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阴冷得吓人··“……”首领刚一犹豫,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旁边还有其他人在,这时候想过来救人,施云岫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左手轻轻一挥,已经倒了四、五个··“你……用的是什么”首领见到这种情况,心中大骇。
“回答我的问题·”施云岫手中的剑又递上半分··首领完全被面前这女子的气势慑住了·“是翠耘山庄·”·“翠耘山庄怎么知道鸩羽要杀肖远秋”施云岫手中的剑又送进去半分。
首领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听命行事,其他的都不清楚·”·施云岫点头·手中剑轻轻一抹,首领已经咽气。
“翠耘山庄·”她轻轻重复着·· ·☆、第九章 真相· ·翠耘山庄地处江南,风景绝佳·此时正是“秋尽江南草未凋”的时节。
山庄中,此时管家正在指派仆人细心打扫庭院,擦拭门窗桌椅··庄主朱峰坐在正堂之中,听着管家一项项报着事件的进展,满意地点头··“爹”少庄主朱敬然走了进来。
“人已经到了山庄外五里了·”·朱峰起身道:“敬然,你快去带人迎接·”·“爹,至于吗不过是个女流之辈。”
他显然不大情愿··朱峰面色一沉·“你怎么又说浑话施云岫不是普通女子,她是武林圣者·若是得罪了她,咱们翠耘山庄日后哪有好日子过还不快去”·朱敬然听了这话,才不情不愿地带着人出去迎接。
山庄外,施云岫依旧是一袭白衣,身边一个人也没带·见到有人出来,她停住了脚步··朱敬然第一次亲眼见到施云岫,此时也是一愣·面前这女子虽然美丽,却让人心生敬畏。
仿佛她生下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人,已经习惯了俯视众生一般··“敬然见过施姑娘·”朱敬然不敢怠慢,上前施礼··施云岫笑了笑·“朱少庄主不必多礼。
云岫愧不敢当·”·朱敬然后退一步,让开身形道:“施姑娘,家父在庄内恭候,请·”·“请·”·进了翠耘山庄,朱峰一脸带笑地在门口恭候。
将施云岫让进了山庄的正堂··宾主落座后,免不得又是一阵寒暄·之后朱峰问起施云岫的来意··施云岫笑道:“只是例行的拜访而已·数月前贵山庄出了事,我在深山闭关不得消息。
这时知道了必然要来看看·庄主不必多心·”·朱峰一听松了口气·“多谢施姑娘牵挂·那件事是我翠耘山庄的祸事·那卢家姑娘还没进我朱家的大门,就被鸩羽的杀手杀了。
实在是命苦啊”·一旁朱敬然的面色也不好看··施云岫点头,“朱庄主说得是·不知道后续的事情如何处理了”·朱峰道:“虽然卢家姑娘没进我朱家大门,还算不了我朱家的人。
但是我翠耘山庄仍然不会放过鸩羽这些人·之前七家门派联手围剿鸩羽的事情施姑娘想必也是知道的·只可惜没有抓住鸩羽的核心五人和首领·”·施云岫眉梢一挑,惊奇道:“核心五人”·“正是。
我们虽然联手杀了一些鸩羽的人,也将他们遍布武林的燕楼摧毁,可是鸩羽内部分量极重的五个人却始终没有抓到·上次在彩凤谷差点就诱杀成功,可惜最后还是让她们跑了。”
朱峰说到这里,不觉暗暗握拳··施云岫一脸赞赏的样子·“想不到朱庄主竟然已经查得这么深入了,云岫真是佩服”·朱峰笑道:“不是我查的。
是敬然查到了·”·“哦”施云岫含笑的目光望向了旁边的朱敬然·朱敬然的脸上有一丝不自然··“我也是在七家门派联手的时候得知这些消息的。”
朱敬然解释道··施云岫收回目光,“朱少庄主如此有胆有识,年纪轻轻就能担起武林职责,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朱峰听见她夸奖自己的儿子,自然高兴。
当晚,施云岫就住在翠耘山庄·夜里,在山庄里的一个院子中,闪出了一道人影·那人影对山庄的地理很熟悉,三晃两晃,已经出了山庄·沿着山路一路行来,来到了后山的一处废旧宅院里。
宅院很大,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透出暗淡的灯光··那人影在门外敲了三声,停了一下,又敲了三声·屋子里有人来开门·人影立刻闪身进入,房门被再次关上。
“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你这几天不要过来吗”说话的人是一个女子·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衣服里,脸上也是黑纱遮面。
唯有那一双眼睛,亮得惑人··灯光下,进来的人影赫然正是朱敬然·“主人,情况有变·我看施云岫仿佛看出什么的样子·”·女人问:“怎么说”·朱敬然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爹心直口快,将我们找到鸩羽核心五人的事情说了出来,我看施云岫当时的样子,明显是起了疑心·”·女人笑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你先别自乱阵脚·你现在立刻回去,直到她走之前,都不要再过来了·如果她真的起疑,你这么贸然过来,不是正中了她的下怀吗”·朱敬然脸色一僵,也意识到自己鲁莽了。
于是听从了女子的吩咐,原路返回了山庄··女子见朱敬然走了,她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子看了看外面的月色·正是一弯残月挂在中天,凄冷孤寂··“真是蠢啊”她叹了口气。
待她回身,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黑衣女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闯进来的施云岫··“真的是你·”施云岫的声音有些发颤。
黑衣女子又在叹气·“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化成了灰,你都会认得我·”·施云岫有些踌躇的样子,想上前,却又无法上前··黑衣女子的眼睛弯了弯,似乎在笑。
她主动上前,走到施云岫面前··施云岫抬头,伸手将她的面纱扯了下来·面纱之下,露出女子不算美丽,却清秀耐看的容颜··“云岫……”黑衣女子伸手,施云岫却后退了一步。
“你在躲避我”黑衣女子上前,施云岫再退,已经抵到了背后的墙壁·黑衣女子将施云岫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怀羽……”施云岫退无可退,颤抖着叫出女子的名字。
任由对方将自己抱紧··轻柔的吻落在了施云岫的唇上·她如同被烫到一般,猛然推开宫怀羽··“你还是不肯吗”宫怀羽一脸受伤的表情。
施云岫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那美丽的脸色染了层胭脂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更加魅惑人心··宫怀羽再度将她抱进怀里,制止了她细微地挣扎·“我好想你。”
原本还在挣扎的施云岫因为这句话心软了·她终于乖巧地待在宫怀羽的怀抱里,轻轻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容颜·尽管心中有很多谜团,这一刻,她却不想去解开。
纤细的手指抚上宫怀羽的脸颊·细细描绘那眉、那眼、那鼻、那唇……触手是温热的肌肤,这种活生生的感觉真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油灯偶尔爆出细微的声音,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宫怀羽的目光温柔,手指慢慢游移到施云岫的后脑,然后霸道地固定住她的头,不许她再逃避·温热的唇强横地印了上去··施云岫失了先手,这次没办法再躲。
嘴唇被折磨着,酥麻的感觉让她感到陌生·宫怀羽灵巧的舌头舔过,她微微启口,被对方趁虚而入·灵舌在她的口腔里翻搅着蜜津·纠缠住她的舌,不许逃离,不许躲避。
施云岫的呼吸完全乱了·双手本是推拒着宫怀羽,现在却改为抓着宫怀羽的衣襟··缠绵的吻终于结束,施云岫还有些失神·待她反应过来,脸色更红了。
“你心里也是对我有意的·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宫怀羽舔了舔唇,回味着方才的*滋味··施云岫失神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推开宫怀羽的身子,在其对面坐下··“我是施家人·我练的是无心剑·剑无心,人也无心·”她的声音里没有悲哀,只是淡漠。
“你明明已经动情了”宫怀羽的手握成了拳··“那又如何”已经恢复冷静的施云岫,唇上还泛着红肿,那是宫怀羽方才折磨后的结果。
“你还不是动情了可你还是背叛了鸩羽·给我一个你背叛的理由·”·话题一旦转到这方面,屋子里的旖旎气氛就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冷冰冰地谈判和算计。
“我姓宫·”宫怀羽看似说了一句废话··施云岫却不这么认为·“你是苏南宫家的人·”她早就想过这一点·可是调查了宫家的族谱,却始终没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我是一个原本不该存在的人·”宫怀羽的声音很低沉·缓缓地讲述了一个有些凄惨的故事·· ·☆、第十章 纠缠· ·宫怀羽本是双胞胎。
她还有一个姐姐叫宫思羽·她们是宫家四小姐宫禾芸的女儿·而她们的父亲,是一个叫孙羽的年轻剑客·在那个少女怀春的岁月里,宫家四小姐与孙羽一夕承欢,珠胎暗结。
孙羽倒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说好了回家禀明父母,就来迎娶·可惜造化弄人,孙羽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仇家追杀,死于非命··宫家四小姐未婚有孕,这是多大的丑事宫家老夫人疼惜她,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刚好当时的宫家五夫人也怀有身孕,于是便将四小姐也接到五夫人身边,两人一同养胎··说来也巧,两人刚好赶到同一天临盆·五夫人生下一个男孩,四小姐生下一个女孩。
老夫人当即决定将这女孩算作五夫人所出·对外就说五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这本是皆大欢喜的结局,谁知一炷香之后,四小姐又生出另一个女儿·三胞胎的想法大家都不敢说出来。
那个时候若是哪个妇人怀了三胞胎,那基本就是在阎王爷那挂了号了··于是这多出的一个女儿无法处理·四小姐自然是想养在身边,但是老夫人执意不肯。
毕竟是宫家骨肉,老夫人倒也没有狠心地掐死·只是吩咐心腹下人将孩子送到了乡下,找了个寻常农户收养·那个被送走的孩子,就是宫怀羽··施云岫听了也是心疼她。
“你要重回宫家”·宫怀羽自嘲地笑了笑·“是·我要回去·拿回本应属于我的身份·”·“死的那个是宫思羽”施云岫几乎已经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是她·为了取信你们,我亲手杀了她·”宫怀羽已经准备看到施云岫鄙夷的眼神了·但是没有,施云岫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如昔··“消灭鸩羽,是宫家老夫人给你开出的条件”解决了最大的疑团,后面的一切施云岫都已经清楚。
现在问出来,也不过是希望能够得到一点不同的答案··情有独钟相爱相杀·然而,没有·没有不同的答案·一切都和她的猜测一样··“没错。
祖母说,我想回到宫家,就必须消灭鸩羽·”·施云岫看着自己的双手·终于问出一个她猜不透答案的问题·“为什么不把我的身份公开”·宫怀羽不公开其他人的身份,她可以理解。
鸩羽核心五人的背后,几乎都是世家大族,一旦公开,势必使武林陷入混乱·这不是宫怀羽想看到的结果·但是,为什么不公开她的身份呢施家再如何的厉害,如今也只剩下她一个孤女。
只要公开,马上就会让她在武林中无立足之地··“因为是你·”宫怀羽苦笑了一下·“我舍不得·”·“舍不得”施云岫笑得比她还苦。
“你要毁了鸩羽,毁了我的心血·现在却来和我说舍不得宫怀羽,你……”施云岫后面的话还没有出口,已经被宫怀羽的吻封了回去。
“云岫,我是要毁了鸩羽·我也要得到你·我不要你做什么武林圣者,我要你做我的人·”宫怀羽的手连番在施云岫身上的几处大穴拂过,转眼已经让她动惮不得。
施云岫的目光复杂·自己清清冷冷地过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因为学了无心剑法,已经不会再心动·却在和宫怀羽的朝夕相处中渐渐动了情·她感觉到了,所以她退出鸩羽,避居山野。
就是想离开宫怀羽,守住自己这颗心··现在……也好,对于敌人,自己总不会动心了吧··施云岫被抱到床上,素雅的白衣被解开,露出里面娇嫩的肌肤。
宫怀羽的手指在发颤·施云岫也许不知道,无数个夜晚,宫怀羽都在想象着这样的情景·能够将她拥进怀里,能够和她肌肤相亲,能够恣意怜爱,婉转温存。
很长一段时间里,宫怀羽都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对个女人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是在不断地克制下,这种想法却越来越强烈·直到那一次,她借酒装疯,将施云岫压到身下。
她至今还记得施云岫颤抖的双唇是什么味道·只可惜,施云岫最终还是逃了··从那之后,宫怀羽不再逃避自己的想法·反而是想着如何才能实现。
毁灭鸩羽,不仅是为了回到宫家,也是为了得到施云岫··施云岫身上的光环太多,不将它们一一打碎,自己永远都得不到她··“你在发抖·”宫怀羽的手终于触碰到她的肌肤。
施云岫咬着下唇不说话,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云岫,别这么看着我·这样只会让我更想得到你·”宫怀羽低头啃咬着她的脖子··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陌生的感觉袭遍了全身。
突然,她全身一震··“你……”宫怀羽发觉的时候已经迟了··施云岫翻身而起,一个转身,已经重新穿好衣服·她的脸色还带着红晕,气息也还是混乱,但是眸色清明。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说完,人已经飞身出了屋子··宫怀羽追了出去,却已经看不见那抹白色的身影·她怅然若失地回到屋子里,看着床边的一丝血迹,她忍不住皱眉。
这血迹应该是施云岫为了保持清醒弄伤了自己··“留在我身边不好吗你明知道我不会伤你的·”·翌日一早,施云岫从翠耘山庄告辞离开。
刚刚出了翠耘山庄的范围,她就支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吐出,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感觉有人靠近,她抓紧手里的无心剑·那人靠得更近了,她终于觉察出熟悉的气息。
抬头微笑道:“小梦,你来了·”·谢别梦看着她笑着说出这句话,看着她倒了下去,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受伤”谢别梦知道这问题怀里的人已经没办法回答了。
她将人抱进身后跟来的马车·转身下车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她微微外露的锁骨处有红紫的痕迹·谢别梦心里异常吃惊·伸手拉开她领口的衣服,红紫的痕迹明显地映入了眼帘。
谢别梦的眼睛眯了眯,心里一阵阵悔恨·早知道这样自己说什么也该跟着她的··客栈里,施云岫终于醒过来··一旁的谢别梦依旧喜欢站在门边。
见她醒了才走到床边坐下·“你怎么样”·施云岫摇摇头·“受了一点内伤,休息几天就好了·”·谢别梦的脸色很阴沉。
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所放松··“怎么了”·“你究竟遇到了谁”谢别梦原本不想这么快问的。
可是就是忍不住··施云岫的脸色苍白·听到这个问题愣了好久·终于叹了一口气道:“宫怀羽·”·“她……她不是死了吗”谢别梦惊讶道。
“死的是她的双生姐姐·”施云岫撑起身子,谢别梦抱着她,将她后面的枕头垫高,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你和她交手了”谢别梦问出口又觉得不对。
施云岫红着脸摇头·她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隐瞒·“她趁我不备,封了我的穴道·我强行冲开,才受了伤·”·谢别梦的心里不是滋味。
施云岫是个极为谨慎的人,否则也无法一手创立起鸩羽·趁其不备这种事,只能发生在她极度信任的人身上·她果然还是最信任宫怀羽··“她对你做了什么”问出这话的时候,谢别梦几乎已经是在咬牙了。
施云岫一见她这表情,已经猜到她可能是知道什么了·下意识就去遮自己锁骨上的吻痕··“我都已经看见了·”谢别梦的话藏着无尽的危险。
“也没什么,我不是逃了吗”施云岫想尽量将话说得云淡风轻一点··身子猛然被谢别梦抱住·“云岫对不起,我应该跟在你身边的。”
施云岫的手圈住她的脖子·柔声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这个小梦啊,抛弃了所有,就只是为了跟着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呢你会不会好好地生活下去施云岫将头埋进谢别梦的怀里。
这个剑术卓绝的女子,其实一点都不坚强呢··回到燕楼,施云岫召集了五人,将宫怀羽这件事说了·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宫怀羽竟然没死竟然还要除掉我们”曲红绫有些想不通。
“她在鸩羽一年,对于鸩羽的如何运作、人员名单、身份都已经非常了解,难怪之前我们如何行动都会被人算计·”阮烟罗端来亲自熬好的药,让施云岫喝了。
“她的伤……”谢别梦不放心··阮烟罗笑着坐到曲红绫身边,“放心吧·云岫的武功何等厉害,这点伤无碍的·不过……”她转头看着床上的施云岫,“你竟然会伤在宫怀羽手里,这点我比较奇怪。
我记得你们两个的武功是不相伯仲的·”·提到这事,谢别梦的脸色又难看起来·众人只道她是关心施云岫的伤,也没在意·· ·☆、第十一章 交锋· ·“毕竟是我带进来的人,难免心软。
你们日后见了,也要多加小心·宫怀羽此人,绝对不好对付·”施云岫避重就轻地说··楼燕岚坐在桌子边,她的手里拿着笔,正在记录几人说话的细节。
作为一个专司情报运营的人,她的确很出色··“她知道我们太多的事了·别的不说,单单是我们几人的身份,就是个大麻烦·”·“她会公开吗”厉蕖枝在帮楼燕岚研磨,闻言接口道:“若是要公开,岂不是早就公开了”·这句话似乎提醒了众人,大家面面相觑,最后目光望向了床上的施云岫。
“她暂时还不会这么做的·你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强大,一旦公开,武林将面临浩劫·宫怀羽还没有失去理智,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施云岫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众人。
“当初我选你们进入鸩羽核心,也是有着这样的考虑·”·几人默默点头·的确,她们的身份才是她们最大的护身符··“可是云岫你……”阮烟罗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暂时也不会公开我的身份·”至于原因,施云岫却没有解释··楼燕岚的目光瞟向了门边站着的谢别梦·她们几人都有世家撑腰,谢别梦呢对于这个人的身世,至今都是一个谜。
看样子,施云岫是知道的·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起过··谢别梦,始终是不同于她们几人的存在··有了阮烟罗的医治,施云岫的内伤好得很快。
养伤期间,她写了很多计划交给楼燕岚去执行·同时厉蕖枝、曲红绫也被她不断地派出去·谢别梦这段时间只出去过一回,杀了一个人··“柳心儿”阮烟罗吃惊。
“我记得她是燕楼分楼的管事·”·“不错·她也是宫怀羽的心腹·”施云岫肯定道··“你怎么知道”阮烟罗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对于面前这个女子,她是真心佩服的··施云岫笑着指了指面前的卷宗·“我每天看这些就是为了查找出宫怀羽留在鸩羽的内奸·”·“云岫,你好厉害”·“术业有专攻。
比起救人下毒,我就只能甘拜下风了·”施云岫的手指划到卷宗的某一页上,“烟儿,下个月初五是海砂帮帮主的三十岁生日·”·阮烟罗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正色道:“这次是派我去”·“我们这里只有你水性最好·万一出了问题,逃命总是没问题的·”施云岫想了想,问道:“你想要谁去接应你”·“当然是听你调派啊,我选的未必就是对的。”
阮烟罗是姐妹六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所以说出话来时不时会带着撒娇的语气··“我派红绫去·不过你最好现在别告诉她·她眼下还有一个任务要去。”
阮烟罗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云岫,我们真的要和宫怀羽为敌吗”·施云岫的手紧了一下·抬头时依旧是清澈的眼神。
“我们都不想·但是我们要活下去·”·“大家曾经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现在突然就要刀剑相向,实在有些让人寒心·”阮烟罗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冷漠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也是她咎由自取·”·两人看向房门,谢别梦走了进来··“你……杀了柳心儿”阮烟罗的眼睛立刻上下打量着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受伤·”对于阮烟罗的关心,谢别梦还是要回应一下的··“那我就放心了·你们俩聊吧,我先出去了·”阮烟罗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施云岫和谢别梦两个人·施云岫看了她一会儿,问道:“柳心儿不好杀吧”·谢别梦老实地点头·“十分狡猾,我追了她三天三夜,才把她杀掉。”
“她是宫怀羽的心腹,自然不简单·否则我也不用派你去了·”施云岫的手摸上她的脸颊,柔声道:“辛苦了,小梦·去休息吧。”
谢别梦抓住自己脸颊上的手,用力地握紧·“你真的决定和她决裂吗”·“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鸩羽被毁掉·鸩羽关乎我的心愿,无论如何,心愿未成之时,我都不会放弃的。”
施云岫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痛苦··“可是你还是会伤心·”·施云岫的呼吸一窒,她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的·还是瞒不了她吗·“小梦,这些都不重要。
都不重要·”她将头枕在谢别梦的肩膀上·这个女子,总是能看到自己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一面··情有独钟相爱相杀·绛雪小筑··宫怀羽已经收到柳心儿被杀的消息。
“她果然还是出手的·”意味不明的一句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翻看了手里的资料·她沉吟道:“鸩羽下一个目标,也许会是海砂帮的帮主陈清风。”
晋北卢家的长女卢秀贞问道:“宫七小姐,你的意思是……我们依旧是诱杀”·“诱杀很难·她们这次会派出来的杀手应该是……”宫怀羽一思索,不禁苦笑。
在施云岫已经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她会派谁来都有可能··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计划,卢秀贞一直都很有意见·她的三妹被鸩羽所杀,姐妹情深,她才会从晋北带人赶到这里。
但是这位宫家七小姐看似运筹帷幄,可是也不过带着他们获得了一点成绩而已·真正的鸩羽成员一个都没有杀到,更别说鸩羽的首领了·这让她现在的心情有些急躁。
宫怀羽看出来和卢秀贞有着同样心思的人不少·“鸩羽不是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之前我们会成功是因为她们没有首领,如今首领已经回来,我们就只能从长计议了。
虽然她们人数不多,但是只要调配得当,绝对都是以一当百的高手·”·这些人,实在太小看鸩羽了·施云岫一手创立的组织,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剿灭若是那么简单,她早就动手了。
“宫七小姐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玉华剑派的大弟子王斌不屑道·“之前我们在彩凤谷不是就差点将她们全部诱杀·”·宫怀羽听了也不生气。
“王大侠也说是差点·为什么会差点呢”·“还不就是突然出现了一阵琴声干扰了我们·”说到这点,王斌也是很郁闷。
郑雪衣比较冷静,此刻听了这话,问道:“难道那琴声不是针对我们”·这番见解倒是让宫怀羽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了·“那琴声是鸩羽特有的传递方式。
只有鸩羽的首领才会的手法·也只有鸩羽的核心成员才能听得懂·那琴声不是干扰你们,是用来指挥鸩羽成员的·”·说到这一点,宫怀羽也有些遗憾。
她进入鸩羽,成为首领·掌握了鸩羽几乎全部的秘密·但是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法知道的·比如这琴声指挥的方法,比如谢别梦的身世··“云岫,你始终在防着我吗”宫怀羽在心里问道。
众人听了这话,都没词儿了·仅仅依靠琴声就能指挥深陷重围的五个人快速有效地脱离包围,然后神不住鬼不觉地离开了彩凤谷,这份本事可不容小瞧··“总之下月初五的这次行动,诸位小心行事。
即便不能狙杀鸩羽的杀手,能够阻止其杀人,也是好的·”宫怀羽现在可不敢托大·施云岫坐镇的鸩羽,可与自己在时不同··夜··厉蕖枝赖在楼燕岚的房间里,看着她不断地将各处送来的情报整理汇总。
“都这么晚了,歇歇吧·我看着你这几天都瘦了·”·楼燕岚终于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云岫那边要得紧,我也只有努力一点了。”
·厉蕖枝起身走到她的身后,伸手为她按摩着太阳穴··“云岫也是难做·宫怀羽是她找回来的·偏偏又背叛了鸩羽,她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
楼燕岚感觉头上舒服了很多·厉蕖枝这一手功夫,可不能小看的··“她需要难受的恐怕还不止这些呢·”·“嗯”厉蕖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哎,别停·”楼燕岚不满道··厉蕖枝急忙继续·“怎么说”·“宫怀羽的消灭鸩羽的计划由来已久。
她做首领的这一年里,一定动了很多手脚,而且是隐秘的·目前我们看不出来,不过我总觉云岫已经觉察到了·”楼燕岚叹了口气·“她们两个人的较量,远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厉蕖枝听了恍然道:“难怪云岫最近的神情总是很疲惫·宫怀羽这人的心计智谋都是顶尖,绝对不好应付·”·楼燕岚点头·点着点着,突然头一沉,竟然睡着了。
厉蕖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也累坏了·”说着将楼燕岚抱到床上,细心地为她脱去外衣,鞋袜,又拉过被子为她盖好··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睡得很是安稳,厉蕖枝这才吹熄了蜡烛离开。
 ·☆、第十二章 毒杀· ·天气已经转凉·施云岫换上了厚一些的衣服,只是在外面站得久了,还是有些寒意入体··她回头,谢别梦依旧在不远处站着。
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小梦,有件事我想了好久,还是决定问问你·”施云岫进了房间,谢别梦跟着走进来,习惯性地站在了门口··“你说。”
施云岫没有忙着说话,先倒了两杯热茶,递了一杯到谢别梦手中··“宫怀羽为什么突然杀死她的姐姐”·谢别梦手里的茶杯突然一晃,一点茶水漾了出来。
施云岫挑挑眉,示意她来解释一下··“是我·”谢别梦走过来,在施云岫身边坐下·“是我发现了宫怀羽有问题·”·“然后呢”施云岫已经猜出来大概了。
只是她希望听到谢别梦亲口对她说出实情··谢别梦放下茶杯,“我没有告诉其他人,打算单独找她谈一谈·如果她会对鸩羽不利,我当场就会要了她的命。”
施云岫摇头·“小梦,你太鲁莽了·好在宫怀羽不是太了解你·她没有敢赌·如果我是她,我会接受你的建议,然后找人合力将你击杀。
那样,对付鸩羽将更有把握·”·谢别梦此人,武功确实很高·但是心计智谋,和宫怀羽实在不在一个水平上·也许宫怀羽会忌惮的,不是她的武功,而是她背后的施云岫。
谢别梦听了施云岫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不服气的表情·她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她很清楚·“我确实鲁莽了·我应该一早就找你商量的。”
“没用的·宫怀羽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或者……她会跟踪你找到我·”·施云岫的话音未落,谢别梦的手已经握紧了。
一想到不久前施云岫受伤的事情,她就难以释怀··“小梦,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多想·该放下的就要放下,否则心会变得沉重·”施云岫拉住那双常年握剑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我会杀了宫怀羽·”谢别梦的声音冷硬,丝毫没有迟疑··施云岫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她别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小梦,如果……这场较量最终的结果,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完满,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就不会失望。”
施云岫笑了·有了这句话,她就满足了··十月初四,“铁掌”云万里在闹市上被人一箭射中咽喉,当场毙命·随后赶来的家人在云万里的身上发现了一支鸩羽钗。
很快收到消息的宫怀羽从需要防范的名单中,剔除了曲红绫··能够射出这一箭的一定是曲红绫·云万里的家距离海砂帮相隔几百里,她是不可能在翌日赶去动手的。
十月初五·海砂帮帮主陈清风三十岁生辰·原本是不准备大摆筵席的·没想到今年来的江湖朋友特别多,陈清风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所以大排筵席,要和大家热闹一番。
宴席上,陈清风举着酒杯不停穿梭在各个桌子中间·大家言笑晏晏,互相谈论着江湖中的趣事,全没有任何异样··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往来穿梭负责上菜上酒的下人当中,很多都是目光炯炯,身手轻快,明显是练家子。
“诸位,今早上我帮里的弟兄出海回来,打了一尾大鱼·来人将鱼抬上来给大家看看”陈清风命令道··立刻有两名帮众抬着一条大鱼走了上来。
众人一看,好大的一条鱼足足有五尺长·看抬着鱼的帮众的吃力程度,想来分量也不会轻··陈清风看着众人吃惊的眼神,大笑道:“我现在就让厨房将这鱼烧了,给大家填菜”·众人鼓掌。
纷纷说着恭贺的话··过了一会儿,有下人将刚刚烧好的鱼肉端了上来·老远就闻到鱼香四溢··陈清风当先举起筷子,刚要吃,却看了旁边人一眼。
那人点点头,他这才笑道:“来,大家都趁热尝尝”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刚刚烧好的鱼肉软滑非常,实在是难得的美味。
众人尝了一口之后纷纷称赞·都觉得从来没有吃过这般鲜嫩的海味··正吃着,有人看见陈清风的脸色突然变成一片灰白·惊呼声还未发出,陈清风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好厉害的毒”有人惊呼··所有吃了鱼肉的人都丢掉了筷子,纷纷担心自己的性命·然而过了一会儿,众人发现他们都没有中毒的迹象。
陈清风的身边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正是七家门派的人··“守住所有的出入口,一个人都不要放过”海砂帮的副帮主古问天已经火速下了命令。
“古副帮主,今天我们的人一直守在厨房里,毒绝对不是在厨房里被下的·”翠耘山庄的少庄主朱敬然道··“从厨房到这里的路上一直有我们卢家的人在监视,绝对不会有人有机会下毒的。”
卢秀贞肯定道··古问天还没说话,朱敬然竟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继续道:“快找找看,有没有鸩羽钗”·鸩羽钗很快被找到。
竟然就在陈清风所吃的那盘鱼肉的下面·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些菜是他们的人眼看着装盘,一路监视着送过来的·而且这里的每盘鱼肉都是一样的,哪盘被送到主位也是随机的。
这样的严密防守下,怎么还会给人下毒的机会呢·蜀中唐门的唐易道:“是那个上菜的人”·众人醒悟,立刻将所有的下人都集中起来。
逐个盘问下来后,竟然一个人都不少··“谁记得刚才给主位上菜的人”古问天脸色铁青地问··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回答。
古问天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古问天正要发火,有一个人怯生生地说:“副帮主,我记得刚才给帮主那桌上菜的人不是咱们帮里的人·因为今天有很多其他门派的朋友帮忙,所以我就没留意。”
古问天听了也是没脾气·确实,今天七家门派各派了一些人混进了下人中,就是为了防止鸩羽的刺杀·没想到竟然让鸩羽的人钻了空子··七家门派的人一听急忙将伪装成下人的都叫了出来。
大家一对质,竟然都以为给主位上菜的那人是其他门派的,所以谁都没留意··玉华剑派的大弟子王斌听了脸色也很难看·“本想着大家出力能够事半功倍,没想到我们竟然都大意了。”
朱敬然不忿道:“一出事我们就封锁了所有的路口,现在这人一定还在海砂帮里·我们一寸一寸地找,不信找不到她”·众人觉得这也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既然人已经死了,现在只有努力找出凶手了··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突然有人来报:其中一个出口发现两名守卫被杀··众人立刻赶到了出事地点。
两个守卫的尸体已经被并排摆好·看伤口是被人用利器一剑封喉··“好快的剑”有人惊讶道··“看来人已经跑了。”
有人叹息··“她跑不了”说话的是古问天··七家门派的人也都露出了笃定的神情·他们既然早就防备了鸩羽的人,怎么可能不在出入口做埋伏之前就已经考虑过有可能拦不住人,所以每个出口都设置了陷阱机关。
一旦踏入,绝无生理··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阿嚏”阮烟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吸吸鼻子,朝旁边的身子又靠了靠··“你不是保证不会受凉吗这会儿怎么说”曲红绫看她那样子,忍不住将她抱进了怀里。
“我哪知道海水那么凉啊早知道就不走水路了·”阮烟罗委屈地说·她这会儿鼻子红红,眼睛红红,活脱脱一只兔子··曲红绫没忍住笑出声来。
“喂红绫,你这样幸灾乐祸不好哦·”阮烟罗又缩了缩身子,同时手在马车里胡乱翻着··曲红绫递过来一个布袋子·“你要找的是这个吧”·阮烟罗点头。
顺手接过来翻了翻,翻出一个小瓷瓶,打开闻了一下,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吞了··“什么药”曲红绫好奇··“治风寒的。
云岫特意让我带上的·果然有用·”阮烟罗的袋子里一般都是一些毒药、解药或者伤药·治风寒的药随便一个药铺就能买到,她还真没准备·这次是施云岫特意提醒的,她才临时做了一瓶带在身上。
“看来云岫对这次的形势判断得很准确,否则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逃出来·”曲红绫想到那个女子,不禁又多佩服了两分·· ·☆、第十三章 极致· ·“无论形势如何,撤离时一定要走水路。”
这是施云岫的命令··既然是命令,就是不许更改的··所以虽然陆上的出口出现了空当,阮烟罗还是坚持从水路离开·海砂帮之所以没有在水路上阻拦,是因为在没有船的情况下,想要靠一己之力游出海砂帮是不可能的。
阮烟罗也知道这一点·好在她不是一个人·外面还有曲红绫的接应··为什么会派曲红绫接应,直到两人见面后,阮烟罗才真正明白·只有曲红绫的彤云弓,才能将箭射出那么远的距离。
也只有曲红绫,才能保证一击命中··海砂帮水寨的门就是被曲红绫的一箭洞穿·带了绳子的胭脂箭带着阮烟罗顺利上岸·这一切,才是施云岫的计划。
已经收到消息的宫怀羽轻敲着桌面·她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果然啊,她还是低估了施云岫·这个女子认真起来,不是一般的可怕··“宫七小姐,您不是说鸩羽中只有一个神箭手吗”郑雪衣问。
“是啊·”宫怀羽也陷入了沉思·如果接应阮烟罗的是曲红绫·那么杀死云万里的人又是谁呢还有人能够射出那致命一箭呢·燕楼。
施云岫还在看着卷宗·白衣被窗外吹进的微风浮动,一只蝴蝶悄悄飞了进来,落在她的头上··她翻动卷宗的左手缠着绷带,显然是受了伤··谢别梦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伤总觉得格外的刺眼。
“小梦,你有什么话要说”施云岫并没有抬头,连翻动卷宗的动作都没有停顿··谢别梦走过来,将手压在了卷宗上·“你已经受伤了,就不能休息一下吗”·施云岫终于抬起头,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一点皮外伤而已,你不要担心·”·“我不明白,那一箭那么重要吗”谢别梦所指的,正是射杀云万里的那一箭··如果说鸩羽中除了曲红绫之外,还有人能够射出那一箭的话,那么就只有施云岫了。
这一点,不要说宫怀羽不知道,连鸩羽其他五人都不知道··施云岫能够射出那一箭,却让自己拉弓弦的左手受了伤··“术业有专攻啊”这是施云岫受伤之后的感叹。
她拼尽全力的一箭,也勉强只能学了曲红绫的九成像··此时的她,面对谢别梦的不赞同,轻声道:“这一箭很重要·小梦,宫怀羽这个人的心智绝不在我之下。
想赢她,凡事都要做到极致·”·“其实你根本不必和她赌在陈清风这桩生意上·”谢别梦皱眉·施云岫的话她承认,但是她始终觉得能让施云岫这般重视的,不是宫怀羽的心机,而是宫怀羽这个人。
施云岫沉默了·她明白谢别梦的意思·仔细想想,也许确实是这样·她们不必这么急于对决,事情还远没有到决胜负的时候·可是……施云岫暗自叹气。
因为对方是宫怀羽,所以她不想输,也不想退·想要赢,就算受伤也想要赢她··“你说得对·是我急躁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施云岫说着,合上了卷宗·“走,陪我去练会儿剑·”·楼燕岚坐在燕楼里,看着一黑一白两条人影打斗在一处,两团剑光笼罩着二人·叹道:“真是羡慕啊,像她们这样的武学奇才,我要是能占得三分就心满意足了。”
厉蕖枝也在一旁看着·听了这话笑道:“你的武功也不差,何必羡慕旁人这两个人可是咱们羡慕不来的·”·楼燕岚斜着瞟了她一眼。
“嘴里说着羡慕不来,其实你心里也羡慕得紧吧”·厉蕖枝笑·“云岫常说的,术业有专攻·我那把折枝剑能够防身就够用了。
鸩羽需要的是我易容的本事·不过……”她突然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楼燕岚·“你真的不知道别梦的身世”·楼燕岚向旁边挪了挪。
“你以为我刻意瞒你别梦的身世只有云岫知道·你没觉得她们俩的关系是和我们不同的吗”·厉蕖枝点头·“这倒是。
我记得咱们四个人都是云岫上门邀请的·而别梦好像是主动跟随云岫的·”·“没错·鸩羽创立时,除了云岫外,别梦是第一个加入的·她们俩应该是很早就认识了。
所以云岫离开鸩羽的时候,也只将她的栖身之地告诉了别梦·”楼燕岚对于谢别梦的身世并非不好奇·这几年,她也曾暗中调查过·只是,谢别梦的身世实在神秘,她调查了很久都没有什么结果。
即便是谢别梦手里那柄特殊的蝉音剑,都没有什么线索··“她那么好的身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名气呢”厉蕖枝摇了摇头·抽出自己腰间的折枝剑,“连我的折枝剑都被人认得。”
楼燕岚翻了个白眼·“你的剑被人认得是因为你是厉家人·”说到这,她突然眼前一亮·“小枝,你也看不出那柄蝉音剑的来历吗”·厉蕖枝出身厉家,那是江湖中最负盛名的神兵家族。
数百年来,打造出无数的神兵利器·厉蕖枝身为厉家嫡系子孙,眼光自然非常人能比··厉蕖枝摇头·“所以我才奇怪·明明别梦手里有那么特殊的一柄剑,怎么可能一直默默无闻一定有人认得。
唉,我现在真想回厉家问问我爷爷·”·“你千万别轻举妄动·如果云岫知道我们调查别梦,一定会不高兴的·”楼燕岚阻止道··厉蕖枝点头。
这个道理她自然明白·对于谢别梦的身世,施云岫虽然从来没有说什么,但是她们几个人都明白,施云岫并不想别人知道··“烟儿和红绫快回来了吧”厉蕖枝转移了话题。
“应该是明后天就会回来·”楼燕岚回到桌子边,继续整理着源源不断收到的消息··百招过后,蝉鸣声停··施云岫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颈边的蝉音剑。
“一百零七招·”·谢别梦的手腕一转,蝉音剑回鞘·“没错·比上次多了两招·”·上次两人比武还是在一年前,那次施云岫在她的手下走了一百零五招。
施云岫的无心剑也收了起来·对于这个结果,她说不上满意,但是也不会失望··“我隐居这一年中,一直在练剑·我相信我的无心剑法更胜从前。
所以……”施云岫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黑衣女子,“所以你的剑法也比从前更精进了·”·谢别梦的表情很淡漠·她从小就被认定是练武奇才。
武学上的进步已经不能让她感到欣喜了·她目前唯一求的,就是跟着对面的女子,永远留在施云岫的身边··“别这么冷漠嘛·笑一个给我看看。”
施云岫笑着摸了一把谢别梦的脸··谢别梦皱了下眉·“云岫,你又欺负我·”·施云岫笑得娇俏,如同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儿时。
“武林之中,敢欺负你谢别梦的,恐怕就只有我一个人了·”·谢别梦脸上微微发红·“我……”·施云岫的食指竖起,压在了她的唇上。
“你什么都不必说,你的心思我都明白·”·谢别梦的手抬起,却没有碰到施云岫的手··“好了,我该回去继续看那些资料了·小梦,你若无事,出城去迎迎烟儿和红绫,不要整天陪着我闷在房间里。”
施云岫说着已经转身上楼··谢别梦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放下··楼上目睹了这一切的厉蕖枝嘴角微微翘起,一仰头,喝光了手中的芙蓉酿··“她们俩相处得不错吧看你那样子,都快笑出声了。”
低头整理资料的楼燕岚道··“你怎么知道”厉蕖枝诧异··楼燕岚抬头,“我是负责消息的·察言观色是我的特长。”
她说得理直气壮··厉蕖枝又看了一眼楼下,此时施云岫已经上楼了·她这才转身走到楼燕岚身边,神秘兮兮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看出什么”楼燕岚反问。
“少装傻你都说了,察言观色是你的特长·我不信你看不出别梦对云岫的态度很特别·”厉蕖枝边说边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楼燕岚笑道:“云岫的事你也敢议论·她的耳朵可是比兔子还长呢·你当心她听到算计你哦·”·厉蕖枝不以为然地张嘴道:“云岫不是那种人。”
“没错,我不是那种人·”·楼燕岚和厉蕖枝一同转头望向了门口·只见施云岫一脸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门何时被推开的,屋子里两个人竟然完全没有觉察。
 ·☆、第十四章 身世· ·“云岫……”楼燕岚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以她对施云岫的了解,这样的笑容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知道你们对小梦的身世很好奇。”
施云岫走进房间坐下·“她那柄蝉音剑当世认得的人不超过三个·你爷爷刚好就是其中之一·”这话是对着厉蕖枝说的··厉蕖枝神色一动,已经想立刻飞回厉家去问个清楚了。
“不过……他会不会告诉你却不一定·”施云岫说着已经拿过桌子上楼燕岚刚刚在整理的消息看了起来··楼燕岚和厉蕖枝互望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的神色··“云岫,我们在一起也有几年了·对于别梦,我们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好奇而已·”楼燕岚解释着。
·施云岫的眼皮子抬了一下,一抹精光放出·“我知道·我当初拉你们进入鸩羽,就决心荣辱与共,肝胆相照·我自己的事自然不会瞒你们,但是小梦的身世,我却无权告诉你们。”
施云岫见楼燕岚还要说什么,笑着继续道:“不过如果你们自己查出来了,却和我无关·”·楼燕岚和厉蕖枝一听,这明显是在暗示她不会阻止他们私自调查。
两个人也不是非得要知道这件事,只是越不知道越是好奇··“你们如何去查我不管,不过不要耽误了鸩羽的事·否则……”后面的话施云岫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这边两人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纷纷点头·施云岫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笔在她刚刚看到的消息中圈了几处,让楼燕岚着意查看一下··施云岫走后,楼燕岚仔细看了这几条消息,思考了一会儿,终于露出了然的神情。
厉蕖枝是遵照着鸩羽的规矩,没有过来看这些消息的·此时见楼燕岚露出这种神情,问道:“你明白了”·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云岫的目的是要查出宫怀羽的落脚点。
看来她是想釜底抽薪·”楼燕岚嘴里说着,脸色的神色却愈发地沉重起来··“她们……”厉蕖枝说了这两个字也顿住了·施云岫和宫怀羽的关系,她们这几个跟着施云岫几年的人多少都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当初宫怀羽借酒装疯的事她们也都是知道的·那件事之后施云岫就退出了鸩羽,更是坐实了那件事·如今想到这样关系的两个人要反目成仇,她们的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一定要选边站的话,她们自然都会站在施云岫这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就痛恨宫怀羽·如果宫怀羽没有设计诛杀鸩羽诸人,她们倒是很希望这两个她们认可的首领能够捐弃前嫌,再度携手的。
“看来她们两个人,已经不可能并肩而立了·”楼燕岚叹了一口气··谢别梦看着施云岫的脸色,试探道:“她们在好奇我的身世”·施云岫点头。
“想来是肖远秋那件事闹的·燕燕那个性子,对于什么事情都好奇·这也怪不得她,谁让她的姑姑就是武林活字典呢她从小耳濡目染,到现在都没直接跑来逼问你,也都难为她了。”
“她有问过我·”谢别梦突然道··“哦”施云岫好奇·“你没告诉她”·谢别梦点头。
“不要将身世告诉任何人·这是我娘的遗言·”·“那我……”施云岫不说话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是不同的。”
谢别梦并没有再多说什么··阮烟罗和曲红绫赶回来的时候,武林中已经到处都是追杀鸩羽的人了·鸩羽成立几年,所杀之人不计其数·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是因为陈清风是如何了不起的人物。
而是因为明明七家门派坐镇,却还是让鸩羽得手了·说来说去,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完全跟陈清风的性命没有什么关系··宫怀羽这边,七家门派加上海砂帮,已经变成了八家。
可以调动的人手更多了·她这边的消息也是源源不断··对于有人提议直接接触鸩羽,出钱买个大门派掌门的首级,让鸩羽自寻死路的做法,宫怀羽只能苦笑着摇头。
“鸩羽并非所有的生意都接·她们选择生意的标准不是实力大小,武功高低·”·“那是什么”方才提议的人问。
“鸩羽首领的好恶·”宫怀羽思考了一下,才找出这么一个合理的词汇·说句实话,宫怀羽一直不知道鸩羽接生意的标准是什么·在她还是鸩羽首领的时候,她看过过去几年鸩羽所接的每一笔生意,却没有办法寻找出一条合理的线索。
至于她接生意的标准,自然是便于动手脚,拉仇恨·否则鸩羽也不会在她接手的短短一年就被武林所不容·若非她怕做得太过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只怕行动会比现在还快。
“首领的好恶”众人不解··宫怀羽没有继续解释,因为她也不清楚··“简单来说,就是鸩羽接不接生意都要看首领的意思”郑雪衣问道。
宫怀羽点头·“不要试图寻找出她接生意的规律,我试过,但是失败了·”·“鸩羽的首领究竟是谁”有人喃喃自语道。
听到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宫怀羽·宫怀羽神色自若,眸光一一扫过众人,却什么都没有说··施云岫·这个名字在她的嘴里转了几次,终究是说不出口。
一旦说出去,就将推施云岫至万丈深渊··云岫,你看,我真的舍不得伤害你··宫怀羽心软的同时,也对另一个名字再度起了杀心·如果说她替施云岫保密是因为私人感情的话,那么替楼燕岚等人保密就是因为武林格局。
那些世家大族是她不想招惹的·“厉家兵、楼家信、曲家箭、阮家医·”这四家几乎占据这武林中半数的资源,就算宫家也终是要逊色一筹的·但是……还有一个人,没有世家的庇护,是她可以优先考虑除掉的对象。
谢别梦·这个时刻盯着她的女子,才是宫怀羽最讨厌的人··“我突然记起了一个人,她也许和鸩羽有莫大的关系·”宫怀羽若有所思地说。
“谁”众人问道··“谢别梦·”·这个名字说出来,众人却是一阵的茫然·大家互相看着,都希望能找个人为自己解惑。
这个名字实在太陌生··“呃……谢别梦是谁”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宫怀羽也知道这个名字的陌生·于是继续说道:“她有一柄会发出声音的剑。”
众人还是茫然··“诸位可曾听说过蝉音剑”宫怀羽试探道··这次终于有人有了反应·一位老者手捻胡须回忆道:“蝉音剑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
其余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这位老者的身上··老者道:“我也只是听家师说过一次·据说这是一柄戾气极重的剑·使用这剑的人,很快就会被剑身上的戾气浸染,逐渐迷失了心智,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老者低沉的声音完美地营造出了诡异的气氛·一些年轻人听了都变了脸色··宫怀羽没有说话·心里在思量这老者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蝉音剑她见过,但是确实不认识。
她也曾暗中派人打探过,和楼燕岚的心思一样,她不信这么特殊的一柄剑会没有人知道·结果……还真的什么消息都没有打探出来·谢别梦也好,蝉音剑也好,居然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上一样。
没有过去存在过的任何痕迹··这边宫怀羽暗自思忖,那边众人却觉得老者说得不过瘾,一直围着老者让他再多说一些··老者笑着摇头·“不是我不想说,对于蝉音剑,我也就只知道这么多。”
“那您的师父呢”有年轻人问道··“呵呵,连我都这个岁数了,家师已经西游多年了·”老者道··众人一阵失望。
刚刚有了一点线索就这么中断了,实在比没有任何线索还让人郁闷··“此人是鸩羽成员”有人突然想起来最关键的一点··宫怀羽点头。
“鸩羽中有个女子剑术极高,我想大家都应该有印象吧”她的目光看向了七家门派的首领··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彩凤谷一役的·那是鸩羽五人唯一一次集体露面的时候。
最先回忆起来的是朱敬然·他和谢别梦缠斗许久,自然印象很深·不过……他有些怀疑地看向宫怀羽,“我觉得那个人的剑术并不如何厉害。”
宫怀羽一笑·“那是因为你使用的是罕见的重剑,她应付起来不顺手·另外还有一点,我想她还没有使用全力·”虽然很讨厌这个人,但是宫怀羽在判断上还是没有掺杂进多少主观因素。
“没有使用全力”朱敬然有些不忿·他年少气盛,自然不想听到旁人说自己被人轻视·不过面前是宫怀羽,他还是不敢造次。
 ·☆、第十五章 气势· ·宫怀羽看着朱敬然的表情,知道他心里是不服气的·只是……不服气又能怎么样自己何曾服气过还不是一样要承认谢别梦的出色。
武功一途,讲究的是真才实学·手下功夫不如人,再如何的心骄气傲都没有用··“说起来……”卢秀贞看了一眼宫怀羽,见对方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犹豫地开口道:“七小姐似乎对于鸩羽很了解。”
宫怀羽曾是鸩羽首领一事,她并没有告诉鸩羽以外的任何人,包括宫家人··自幼长于乡野的宫怀羽不相信这些武林中人·如同自己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背叛鸩羽一样,她相信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也可以随时背叛她。
“自然,为了消灭鸩羽,我可是暗中观察了多年·”宫怀羽微笑道··“那鸩羽其他人的身份七小姐可曾知道”卢秀贞继续问。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宫怀羽的身上··“鸩羽是什么组织相信你们都很清楚·我能查到一个谢别梦已经是侥幸,其他人却不知道·”宫怀羽心知面前这些人对于她最近布置的屡次失败已经失去了耐心。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朱敬然问··宫怀羽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那张名单·名单上记录着她离开鸩羽之前接下的生意。
如今名单上还活着的只剩下五个人··“传出消息,就说鸩羽已经接下了这五个人的生意·”·郑雪衣皱眉,“我们还要继续保护这些人吗”·“我们保护得了吗”宫怀羽收了笑容,冷冷地问。
显然,对于保护陈清风失利一事,她还是很介意的··因为对手是施云岫,所以才不想输·她只是想向施云岫证明,我是比你强的·你是可以依附我的。
可惜,事与愿违··众人都没有再说话··“消息传出去就行了·最近大家因为围剿鸩羽的事情耽误了很多事,趁着这段时间都回去休整一下吧。
再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们的·”宫怀羽挥手··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说实话,他们对于围剿鸩羽也有些厌倦了。
众人离开后,绛雪小筑恢复了宁静··“小姐不想再借助他们的力量”一个穿着碧色衣衫的美丽女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终究是靠不住的。
元儿,剿灭鸩羽,终究只能靠我们自己·”说到此,宫怀羽也不禁叹了口气··元儿走到宫怀羽身边,轻轻送上手里的香茗·“元儿明白。
元儿会永远留在小姐身边·”·宫怀羽没有再说话·她接过茶杯的手却忍不住抖了一下·元儿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故作不知··喝了口热茶,宫怀羽心下微叹。
果然没有人再能泡出那样味道的茶·即便用着同样的茶叶,同样的茶具,同样的热水,只因为泡茶的人不同了,所以泡出来的茶味道也不同了··“小姐还在想着施云岫”元儿忍不住问道。
宫怀羽抬头·“这不是你该问的·”·元儿不再说话·垂着漂亮的眸子,有些委屈··“谢别梦杀了你姐姐,你不打算报仇”宫怀羽状似不经意地说。
元儿猛然抬头,道:“当然想可是……”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可是你不是她的对手·”宫怀羽替她说出了后半句。
元儿不甘心地闭嘴·技不如人,多说无益··“既然不能力敌,就只能智取了·谢别梦这个人武功是很高,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宫怀羽唇角勾起,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小姐的意思是……”元儿的眼睛瞪大·自从谢别梦杀了她的亲姐姐柳心儿后,她梦里都是要找谢别梦报仇··“我说过,鸩羽几人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只有云岫一人·谢别梦在乎的也只有云岫一人·所以,在云岫身上我们还是可以动些手脚的·”宫怀羽放下茶杯,却朝着元儿使了个眼色。
元儿跟在她身边多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飞身跳出了身后的窗子·然后,一个女子被丢了进来··“谁派你来的”宫怀羽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女子方才被丢进房间已经摔得很狼狈,这会儿更是一言不发··“快说”元儿喝道··女子还是不说话··“杀了吧。”
宫怀羽轻飘飘地吐出了三个字··元儿没等动手,女子突然叫道:“宫七小姐逃命我说,我是鸩羽的燕楼成员,我……我是奉命来刺探情报的。”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宫怀羽笑了·她终于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伸手勾起了女子的下巴·“知道吗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冒充鸩羽的人。”
说着一摆手,元儿手中的匕首已经刺进了女子的后心·女子的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断了气··元儿出门招呼了两个护院将尸体抬了出去。
“小姐,您刚才的话……”·“那些话是真的·不是为了给那女子听的·她是个死人,我不会对她多浪费力气的·”宫怀羽拨弄着茶杯的盖子,似乎很无聊。
“您舍得”元儿试探··宫怀羽的目光突然射向她·“什么舍得不舍得难道你以为我要伤害云岫”·元儿又不说话了,很明显,她就是这么以为的。
“我只是要利用她引谢别梦入陷阱而已·至于伤害,谁敢伤她,谁就是我宫怀羽的敌人,任何人都不会例外·”·元儿的心里砰砰直跳·她完全被宫怀羽这一瞬间的气势震慑住了。
十一月十一,癸丑日,危··孙贵死于自家的兴隆绸缎庄之内,手里握着一支羽毛形状的银钗··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在不紧不慢地走着··“还好你的消息准确,这次差点中了他的埋伏。”
厉蕖枝抹掉自己的易容,露出了本来面目··楼燕岚靠在车厢壁上,笑道:“见你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我都要进去找你了·”·厉蕖枝将头上的发髻拆开,重新梳了自己平时的发髻。
“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我虽然易容成了他的心腹,他还是不放心·盘问了我好久,要不是你提供的情报准确,这次真的就要栽了·”·“你少来。
我不信你破不了他的机关·”楼燕岚才不信厉蕖枝夸张的话··“真的破不了·那个铁笼完全是精钢打制·”厉蕖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
“怎么不说下去了”楼燕岚的眉梢微微挑起··“呃……”厉蕖枝还是聪明地闭嘴了··“神兵厉家的三小姐。
你的剑若是斩不断精钢,你们厉家还怎么混迹江湖”楼燕岚取笑·着·却想起了自己的家世··楼燕岚是浙东楼家的女儿·严格说来楼家其实算不得武林世家。
家里习武的人并不多·楼家人多半都是商人,几辈人下来,积累的财富相当的可观·经商的人多半头脑都很灵活,所以楼家的长辈们敏锐地发现了在武林中经营消息的商机。
几番下来,居然就这么建立起了庞大的消息网·于是武林中人才将楼家纳入了武林世家的行列··楼燕岚的小姑姑楼越凌,有过目不忘之才,又生长在楼家这样的情报家族。
所以才有了“武林活字典”之称·楼燕岚自小在这样的家族中长大,对于情报、消息有异于常人的敏感··“喂,燕燕,在想什么”厉蕖枝的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楼燕岚回魂·“在想小姑姑·”·“越凌前辈”厉蕖枝只是随口一问·她和楼燕岚是自小就认识的,当然知道楼燕岚口中的小姑姑是谁。
说起来,楼越凌只比楼燕岚大四岁··“这么算起来,你也好久没回家了·”·楼燕岚听了笑笑·“鸩羽现在危机重重,连云岫都回来了,我怎么走得开”·“嗯,说起来,那天云岫说认识蝉音剑的三个人,除了我爷爷,云岫,还有一个人会不会就是越凌前辈”厉蕖枝显然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如果没什么意外,应该就是小姑姑·”楼燕岚点头道·然后斜着眼睛看向厉蕖枝,“怎么你还不死心啊”·“没有。”
厉蕖枝急忙摆手·“我不想做第四个人·知道秘密却不能告诉别人是很痛苦的·”·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厉蕖枝放弃了对谢别梦身世的好奇心。
“你说得对,知道秘密的人是很痛苦的·”楼燕岚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她的小姑姑,就是这么一个痛苦的人·· ·☆、第十六章 见面· ·夜,月色迷离。
白色的身影刚一离开房间,就看到了外面的黑色身影··“你在等我”施云岫问··谢别梦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蝉音剑。
“我只是想解决鸩羽的事情·”施云岫解释道··“为什么你要单独去见她”谢别梦薄唇紧抿,好半天才问出这句话。
施云岫心下微叹·“小梦,我是鸩羽的首领·也是让宫怀羽进入鸩羽的人·鸩羽今日所面临的局势,我难辞其咎·”·谢别梦低下头。
“我可以跟去吗”·施云岫无奈地笑了·“我说不可以,你也会偷偷跟着不是吗你没有小时候听话了。”
谢别梦的脸红了红,黑夜里却看不出来·她跟在施云岫身后,两人一齐上马离开燕楼··天上飘下了小雪··施云岫和谢别梦改为乘坐马车继续赶路。
马车里,施云岫闭目养神·谢别梦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如果不是和你认识得太久了,我恐怕会被你看得不自在·”施云岫笑着睁开了眼睛。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对一个人看这么久·”谢别梦老实地回答··“小梦,如果你的身世被公开,你会怎么样”施云岫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好奇。
“云岫·”谢别梦有些想扶额,“你明明知道的,不用摆出这种好奇的样子给我看·”·“你真无趣·”施云岫摇头。
谢别梦不反驳,她确实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她的冷漠、沉静让她很难和旁人相处·即便是在鸩羽当中,她也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只有面前这个女子,只有她,从小到大,都会对自己展现出最真挚的笑容。
无论处境如何,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意思··你本该是武林中最受宠爱的女子,现在,却成了最让人怜惜的女子·云岫,你承担了太多,却从来不说委屈,不诉艰辛。
只是你可知道,这样的你,却让我心疼··“小梦”施云岫看见谢别梦魂游天外的样子,觉得有趣,伸出双手掐着她的脸颊向两边扯。
谢别梦回神,无奈地抓住施云岫的双手,将自己的脸颊解救出来··“我欠施家一条命……”谢别梦后面的话被施云岫伸手捂住··“你怎么又提起这个我说了多少遍了,你不欠施家的,也不欠任何人的。
让自己活得自由一点,快乐一点·小梦,当初每个人的选择都是自愿的·如果说被迫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云岫……”谢别梦刚说了两个字,又被施云岫捂住了嘴。
“你是谢家人,不该有那么多背负的·”施云岫的声音轻柔,如果夏日里的微风吹拂在谢别梦的心头··“那你呢”谢别梦忍不住问道。
施云岫笑了笑,目光却转了方向·谢别梦岂肯放过,抓着她的手要她看着自己··“何必问呢你也早该知道的·我是施家人。
我背负的不是一个家族,而是整个武林·”施云岫的身子一轻,已经被谢别梦抱紧··施云岫的嘴角噙着笑·她的手与谢别梦的手交握到一起。
也许是从记事起就明白自己的责任,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她只是不习惯看到旁人怜悯的眼神·为什么要怜悯呢那是给予弱者的,而她从来都没有当自己是个弱者。
马车行了三天,终于赶到了绛雪小筑··下了马车,施云岫看着大门上方龙飞凤舞的匾额,赞道:“力道苍劲,铁画银钩,不愧是宫三爷的手笔·”·宫敏扬,宫家三爷。
是当世有名的书法家·施云岫见过宫三爷的墨宝,因此只一眼就认出这“绛雪小筑”的匾额出自他的手笔··谢别梦上前去递了名帖,门上有护院接了进去送信。
对于施云岫会以武林圣者的身份前来拜访,谢别梦着实有些意外··两人并没有等太久,很快,绛雪小筑大门打开,宫怀羽带着人亲自出来迎接··“不知道武林圣者光临,宫七施礼了。
施姑娘,请·”宫怀羽状似虚礼,但是伸出来的手却快要碰到了施云岫的胳膊··“宫七小姐太客气了·云岫不清自来,还望没有打扰·”施云岫笑意盈盈,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避过了宫怀羽的手。
谢别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色不善地看了宫怀羽一眼··宫怀羽恰在此时回头,眼神也是阴冷异常··这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表面上看,大家还是十分融洽的。
进了正厅,大家先后落座·有丫鬟奉上香茗·宫怀羽招手示意下人们都退下,顺便将门也关了·屋子里笼了火盆,很是暖和··施云岫一路走来,已经将绛雪小筑前面的布局看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见正厅里只有她们三人,于是开口道:“这绛雪小筑的机关可是很厉害啊·”·宫怀羽保持着微笑,只是目光在没有离开过施云岫··“你瘦了。”
宫怀羽说··施云岫愣了一下·“最近事忙·”她敷衍道··“忙着对付我吗”宫怀羽丝毫不回避两个人现在尴尬的关系。
“算是吧·”施云岫还是敷衍··“云岫”宫怀羽不喜欢她这种敷衍的态度··施云岫笑笑·“正月的武林大会,按照惯例今年该由宫家承办。
此去苏北路途遥远,所以烦请宫七小姐代为转告一声·”·这确实是实话,武林大会每年冬夏各召开一次,商讨武林中的新情况,促进各门派的切磋和交流·由各大门派和世家轮流承办。
今年冬天的武林大会刚好轮到宫家·不过施云岫身为武林圣者这种跑腿传话的事情,怎么也不会由她来做·显然,这不过就是一个登门的由头而已··“你到底要说什么”宫怀羽当然还没有傻到以为施云岫真的是为了此事登门。
听了这个问题,施云岫的笑容收起,表情终于严肃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谢别梦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我想问你,你要回归宫家,是不是真的必须要消灭鸩羽”·宫怀羽愣住了,谢别梦也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宫怀羽有些不敢猜测··“如果不是消灭鸩羽,我愿意帮你完成任务·也请你不要再为难鸩羽·”施云岫的表情很严肃,显然不是随口说说。
“为什么”·“因为……”施云岫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别梦·“因为我不想与你为敌·”一句话出口,施云岫瞬间就感觉到了谢别梦周围弥漫的杀气。
宫怀羽自然也感觉到了·可是她并不介意·现在她的心里都是喜悦·她知道施云岫的心里有她,当初施云岫的退让和躲避,她都看在眼里··可是正因为如此,要施云岫说出这样的话才更加困难。
施云岫宁可退让,宁可离开,都不会承认自己的心意··“云岫……”宫怀羽已经站起身走到施云岫的面前,却被一柄剑挡住了去路··宫怀羽看着自己身前的蝉音剑,慢慢地转头望向了一脸冷漠的谢别梦。
“你再敢靠近她一步,我就杀了你·”谢别梦可没有忘记上次这女人对施云岫做过什么·如今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她到现在还没有出手已经是很克制了。
“小梦·”施云岫忍不住开口,却看见谢别梦转头看着自己·那样子,怎么看都有点委屈的神情·她只好先对宫怀羽说:“宫七小姐还是回到座位上去吧。
我们慢慢谈·”·情有独钟相爱相杀·宫怀羽的脸色也很阴沉,如果不是施云岫开口,她这会儿已经上前了·她最终也没有回到座位,不过确实是退后了两步。
施云岫又转头看向谢别梦,谢别梦老实地收了剑··“谁”谢别梦的蝉音剑还未收起,突然喝了一声,人也跳出了窗外··施云岫的目光也追着谢别梦的身影望向了窗外。
宫怀羽的眸色微闪,就在这个时候出手了··她一出手就是宫家的绝学梅花笔·六十四路梅花笔,专门攻击人的穴道··施云岫的头还没转回来,身子已经凌空跃起,连着向后跃出很远,同时手中的无心剑已经出鞘。
仅仅这一个回合,宫怀羽已经明白,施云岫从始至终都在防着自己·否则她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做出快速的反应·不过此时多说无益,她腰间的枯鸿软剑也已经抽出。
剑身柔软异常,不仅架住了无心剑,剑尖还搭向了施云岫握剑的手腕··施云岫不止一次和宫怀羽切磋过武功,对于她的这柄软剑也不陌生·此时不敢大意,急忙撤剑变招。
两个人的身手都是极快,一个照面的工夫已经出了七八招··二十个回合之后,施云岫的出手越来越慢,终于,她剑身一晃,一剑已经刺偏,却无力变招,眼前一黑,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是再清醒过来时,她握剑的手已经被宫怀羽制住。
·“你下毒”施云岫恨声道·· ·☆、第十七章 点穴· ·“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我已经不在乎什么手段了。”
宫怀羽的手腕用力,施云岫手中的无心剑已经落地··施云岫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手腕上的痛楚她不在乎·她一直视宫怀羽为知己,真心欣赏,可是如今……她终于别开目光,“你太让我失望了。”
宫怀羽苦笑·“我知道·从我背叛鸩羽的那天起,你就已经对我失望了·”因为这样,所以宫怀羽的行动才没有了顾忌·她不介意将自己最阴暗的一面展示给施云岫。
她很清楚,自己早就没有了让对方倾心的立场了··施云岫的身子已经被宫怀羽抱住,她感到自己全身虚软,于是也不挣扎·只是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摆脱困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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