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的执事君 by 冰凌雨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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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的执事君 by 冰凌雨沫(2)
·说完他自己便笑了,此时灶上正烧着最后的一道菜·若是陆小凤等人看见这人心里定然是要吃一惊的··塞巴斯蒂安侧首看了一眼天色,淡声一笑:“我只是过来看看。”
苦瓜大师会意的点头,随即便不再理会——因为菜已经到了出锅的时间··今日这最后一道菜正是苦瓜大师拿手的锅贴豆腐半煎半炸。
色泽微黄而酥焦·撒上些许精盐,只是看着就让人嘴里生津忍不住想要动筷··塞巴斯蒂安左手支右手,食指点在下颚,偏了偏头,细碎的黑发在空中滑过弧度。
已经及肩的长发的仍是肆意的披散着不曾受过束缚·一向漠然平静的红眸中闪动着异常的神色··苦瓜大师在将菜色全部装盘后擦了擦手,看着灶台上那一桌自己做出来的饭菜,有趣的朝塞巴斯蒂安再次一笑:“和尚还没有试过连着这么多天为一个人做菜。”
对着这不知算不算抱怨的话,塞巴斯蒂安只是看了对方一眼,纯白的手套在灶沿上扫过··“你将厨房收拾的很干净·”微微扬起的语调像是在称赞,苦瓜大师自然听出塞巴斯蒂安的满意,也不再在方才的话上纠缠。
这本就没什么意义··做素斋只是苦瓜大师的兴趣,虽然他也请人来品尝他的手艺··以西门吹雪的名声自然早已足够,只是若没有眼前这位黑衣执事,苦瓜大师的素斋是没机会让对方品尝的。
双手合十默念一句“阿弥陀佛”·塞巴斯蒂安已经带着做好的饭菜走了·才做好的饭菜如果不趁热给人吃,冷了就会变得不那么可口了··厨房里依旧干净,但苦瓜大师还是打了水,从里面一点点开始清理。
从灶台下抽出的柴薪用水浇熄,确保不会引起任何的走水;剩余的食材则被很好的收拢……·从前这些事都是小沙弥做的,当今后这些事都要他自己来了··自然,若是旁人也要用着灶台,又是旁人的事了,毕竟苦瓜大师只会做斋菜,但西门吹雪却不会只吃斋菜。
就像没有人知道金九龄除了是苦瓜大师的师弟还是他们师傅的儿子,唯一的·所以当这个秘密再也不是秘密的时候,它被人用来做了交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少爷。
午膳已经准备好了·”·站在窗栏前的男子闻言转过身,他的眉眼冷然依旧,目光如冬日里的寒星一般,即便在这最炎热的天气里,看到他你也会觉得从心窝子里升起冷意。
淡淡的点头,西门吹雪回过身再度看向窗外··窗外正对着小院,一条石子路蜿蜒曲折,两旁是低矮花丛·这些美丽的花朵明显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但这些花却也只算作普通,并没有哪株特别名贵。
而这寻常的景致此刻竟是莫名的吸引住了西门吹雪的目光·此时正是九月初十,离十五还有五日··房内角落里放着冬日蓄下的寒冰降温·在靠近冰盆的地方肉眼可见白雾水汽蒸腾。
塞巴斯蒂安嘴角的弧度不变,“少爷·”却是又唤过一声··气氛忽然奇怪起来,两个人莫名的陷入了某种僵持里去·执事的完美信条让塞巴斯蒂安不能放任主人不规律的进食——虽然这是少爷难得的叛逆撒娇。
只是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的不甚美好,恶魔面对西门吹雪的时候在这一点上格外挑剔·也才会被林伯格外容易挑衅··西门吹雪或许知,或许不知,但只要他不想做的事必然就没人能强迫了他去没有为什么,只因为他是西门吹雪·“扑扑扑——”·一只眼睛明亮的白鸽忽然飞进小院落了下来打破了一室沉寂。
塞巴斯蒂安站在西门吹雪身后自然也看到这只鸽子,一目即知这是万梅山庄出产的,不是因为那鸽子脚上绑的是万梅山庄的竹筒,而是再没有那个势力会同西门吹雪这般对白色如此偏执·从嘴喙到趾尖,只有那瞳色墨黑如玉。
将鸽子腿上所送的信笺递给西门吹雪,塞巴斯蒂安微微扬了扬眉梢,认出这是城内专用做联络用的·猩红色的眼中不期然流转过一丝兴味的疑惑··有什么是能让自己这位少爷在此时关注的连一刻也等不了甚至腾不出人手用这些个畜生来。
塞巴斯蒂安不过微微想了想,便止了自己这毫无意义的行为··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弹动,脸上的笑意兑了水的再度柔化上一分··若是能让少爷色变,那一定会十分有趣。
身为少爷执事的我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不该啊呵··另一边,西门吹雪接过信笺,短短的几行字落进眼中,寥寥几字就将该说的说了个清楚··寒星似的眼中像是应了恶魔心中的想法,一簇流星闪过碎了满幕平静。
只是这动静中也是带着如剑的锋芒··【春华楼】·【赌剑】【陆小凤】【麻烦】·【唐门】【叶孤城】【一剑】·白鸽“咕咕咕”地叫唤着,脚趾扣着窗棂,歪着头靠近站在窗前的人似是期翼能得到一星半点的抚摸。
黑衣的执事跳了跳嘴角,看着白鸽眼中异样的红芒微闪·白鸽又是“咕咕”几叫了两声,却是音尖刺耳,翅翼拍动,活像见到了天敌一类及可怕的事物。
但到底是因着被驯养出来的习性不敢高飞··塞巴斯蒂安收了眼,面上又是一派恭顺模样·仍是安安静静地等着西门吹雪的吩咐··但西门吹雪收了纸条,回身来到桌前,做的却是净手、拭干、执筷。
那片刻的动容仿若错觉··怎么会是错觉用完饭后,西门吹雪手抚着乌鞘的剑身,听着恶魔用他那带着浅浅惑音的嗓子将今日叶孤城当众现身的事说了个清楚明白。
无论当时在场的有几人,又是各自什么个表情,甚至连当时桌上都放了什么这等小事都被塞巴斯蒂安夹在里头道了个遍,偏让西门吹雪这人听了也没觉得繁琐··自然也知道了陆小凤这只小鸡又干了什么好事·半响,塞巴斯蒂安最后的话音已落了许久,西门吹雪也只是抚着剑鞘安静而沉默。
苍白的侧颜,乌黑沉寂的眼眸,里头如寒星似的光芒,莫名的精致又渗人··他在想什么··这个问题恶魔本不该去猜想,因为这完全和他的美学悖逆··——执事是少爷手中的武器棋子,他不需要想,只要按着少爷的命令行事·但如今,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啊喔,对了,因为这本就是少爷希望的。
恶魔的嘴角又挑了挑·少爷希望他成为拿剑的人,然后,杀死他·忽然耳边传来那属于西门吹雪那淡漠冰冷的声音,他说:“看着陆小凤。”
恭谦的行礼,这不是属于对恶魔的命令,至少不是恶魔一直希望的那种,但塞巴斯蒂安并不感到失望··只是恶趣味的执事忍不住在这当头再调侃又或是调戏一把西门吹雪,“山庄的实力目前并没有参与进来,只盯着这些个盘口。
少爷,不赌上一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塞巴斯,西门吹雪忽然一笑:“你可以去下注·”·弯弯的嘴角显示出西门吹雪难得的好心情,就连眼里也是这样不是寻常人能见到的剑神一笑,每一次出现却总会让别人心里不利索。
陆小凤就栽过许多次,所以也才只有他知道,西门吹雪冰冷淡漠的面容下是怎么个恶劣性子··“只是我记得你并无月钱可拿,万梅山庄也不要手脚不干净的下人。”
西门吹雪说这话时眼神并不柔和,却也不锋锐,只是淡淡的,然后被那浅薄的笑意化了棱角··塞巴斯蒂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西门吹雪他像是回到了那一条路上,耳边是如烟似雾的笛音萦绕。
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这个恶魔的心里落了根··他不是第一次被西门吹雪的话给刺了,但却是第一次被这样的西门吹雪刺了··也许是因为与叶孤城的决战将至,也许是看到了叶孤城的名字,也许是因为叶孤城那一招天外飞仙。
就连西门吹雪也不能保持他的平静了·恶魔不会妒忌,他只是觉得那种少爷被觊觎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尤其是这一回的西门吹雪并非无动于衷,便更让恶魔,不快罢了·少爷可是他的猎物。
是他的哦·                     · ·☆、第二十三章· ·时间越是临近,京城里的人便也越发的多了起来,尤其是在叶孤城出现以后,这样的骚动一时到了顶峰。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猜测起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此刻到底在何处尤其是亲眼见证了南海剑仙那飘飘若仙的一剑以后··赌坊里的赔率一再翻滚变动,却是谁也说不清最后的胜利会花落谁家。
·只是天平,已然以可见的开始发生倾斜……·陆小凤同样也在找人,不止是西门吹雪还有金九龄埋在心底深处的某一种直觉总是催促着让他尽快去找到这两个人·可惜的是现在连叶孤城也不见了。
摸了摸自己那得意的两撇胡子,陆小凤发现自己那熟悉的霉运好像又回来了··“为什么总是有人要在我洗澡的时候来找麻烦呢·”陆小凤嘴里不禁低语起来。
“一定是那时候把好运都吓走了·”·陆小凤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洗澡的地方和时机不对··嗯,除了西门还有谁是算着日子沐浴的·想着还有几日就是决战,陆小凤不厚道的在心里腹诽。
其实他的朋友里有好些都是和尚道士的不是·瞧,前面那门里走出来的就一个··“你们果然也来了”·眼见对方也发现了自己,陆小凤懒懒的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了。
木道人和古松居土却是十分高兴的样子,木道人更是大笑着拍着陆小凤的肩道:“你来了,我们又怎么能不来”·离上次见面已有一年,面前的这位武当长老虽已年近古稀,却还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反倒与他站着的陆小凤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垂头丧气的老人。
陆小凤一向愿意吃朋友的亏,但此刻却像是硬要和对方辩一辩,他说:“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所以我才来的·”·木道人与古松居士对视一眼,眼中笑意十足。
木道人点点头,直接认下:“那两个人的决战,天下有几人是能不在意的,我当然也不愿错过,我就算真的已老得走不动了,爬也要爬来·”·“我们还道你和那西门吹雪是朋友,担心他才来的。”
古松居士本不该直接了当的说出来,但他忽然发现,看面前这只小凤凰愁眉苦脸的样子实在有趣··却不知因为这一句,让陆小凤想起被自己弄丢了的叶孤城。
那两撇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眉毛”瞬间塌了下来··“只怕别人这会根本顾不上我担不担心·”陆小凤哼了哼,颇有些不甘心的味道。
“少爷还是十分惦记陆公子的·”·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衣将来人的身形完美勾勒,恰到好处的温文笑靥让那透着诡异的异域红眸变得如水晶般澄澈明净。
地处繁华的上京,午后的热闹喧嚣却放佛在靠近此人的时候都瞬间远远退了开来··陆小凤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惊讶与喜悦·“你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塞巴斯蒂安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的笑纹像是被上扬了一般,右手置于左胸之上。
他说:“少爷在哪里,我自然在哪里·”·陆小凤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旧十分愉悦··西门家的人和西门一样其实都是性子十分恶劣的家伙尤其是以西门和他家执事最甚心酸的想起在朋友家门口风餐露宿的一晚,对于塞巴斯这一句里十分明显的嘲讽陆小凤全当夸奖了。
·在一旁的木道人和古松居士心中却是暗暗心惊,他们竟是没有一人察觉到来人的靠近·虽然此刻身处人群之中,来来往往的行人繁杂,他们自不可能各个防备过来,但且不说他二人面对着陆小凤,此前根本未曾看到他身后这人行来的方向轨迹便是此刻他们也没看出这人的身家路数说这人是个高手,他的脚步虽较之常人来的轻,但也不似身怀内功。
体术·木道人的心头不禁滑过这两个字,但随即又将其擦去··他看了眼塞巴斯蒂安,冲着陆小凤笑道:“你又从哪里找来的朋友看这架势天下有数没数的高手都要被你拢一圈了。”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已经知晓之前陆小凤与叶孤城的相遇·陆小凤想不到竟传的如此快,但又似在情理之中,此刻整个京城都盯着那俩人。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闹得满城皆知,何况叶孤城出场时还摆了那老大阵仗·陆小凤挑挑眉又挺挺胸,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将忽然闪过心头的那点灵光按下不表。
看的木道人与古松居士皆是忍俊不禁··“少爷让我来问你几个问题·”赛巴斯笑眯眯的弯了眸子,忽然插口道··那样子直看的陆小凤忍不住背心发凉,向后倒退了两步。
绝不是他太胆小而是塞巴斯的样子让陆小凤又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这位执事轻飘飘的隔着门栏告知自己‘规矩改了’的情形·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西门托对方问自己什么他也不埋怨西门不来找自己,他觉得西门在决战前把自己藏起来的想法不能更明智了他举双手赞成·所以可不可以放过他啊——·然而这个世上除了西门吹雪的命令,谁又能让塞巴斯蒂安改主意恶魔和西门吹雪,都是极度自我的生物呢·所以陆小凤只能听着对方的声音,完全没办法阻止。
“他的剑法如何·”·“他是不是真的受伤了·”·这个他,问的是谁不言而喻··这些问题自然是西门吹雪真的想知道的,也是只有陆小凤才回答的出来。
因为当时在春华楼只有陆小凤离叶孤城最近也只有陆小凤才有眼力看出叶孤城是不是装的·但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问出来,却是只属于恶魔的那点隐晦的恶趣味至于内里有没有几分报复的意思在里面,怕是连恶魔自己也不清楚吧·也不用陆小凤回头去看,木道人的瞳孔在瞬间微缩,那些在他们身旁路过的江湖人一早注意到这几人的异状,也有认出陆小凤的,此刻听到塞巴斯的问话,更是瞬间驻足不顾被暴露发现。
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在这一刻,目光热切的将陆小凤射成了马蜂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张了张嘴,陆小凤索性直接咳嗽两声,然后一脸装模作样的当风大地儿太吵没听清楚·木道人掩嘴闷笑一声,也知道这时候不管做什么也定然从陆小凤嘴里套不出什么。
这只小鸡嘴巴也严实的很,端看他有没有那个心守住而已··毕竟认识的时间长了,木道人自认对陆小凤十分了解·当下也不妨替他解解围··“我们约好了一个人下午见面,可不能继续陪着你杵在这儿丢人。”
古松居士也不知是看够了笑话还是想到了正事,也帮腔了一句,“你也可以去,我们本就是来找你一起的·”·陆小凤闻言忙不迭地接口问道:“你们约好的人,为什么要我去”·“因为这个人你一定也想见见的”·因为这一句,陆小凤跟着走了,丢下那一堆想从他嘴里得到答案的甲乙丙丁跟着木道人和古松居士去了城外一个久已荒废的窑场。
瞥了一眼不急不缓跟在身后的塞巴斯蒂安,陆小凤苦着脸摸了摸自己那得意的两撇胡子,“你怎么也跟了来·”·赛巴斯习惯的打量了四周一眼,然后才想起自家少爷并没有同来。
“哦呀,为什么呢,”回了陆小凤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背在身后的右手细细蹭过左手的背心··紫黑色的光芒即便在青天白日下依旧显得阴森诡秘,却是比起上一次深夜中更浓郁的耀眼的存在。
只可惜除了契约的双方,再没有人能看到这违背常理的一幕··思绪窦离,塞巴斯蒂安的红眸半敛,看不出阴晴··陆小凤的眼角一跳,脚下下意识又离开半步,他打趣似得向木道人挤眉弄眼道:“怎地几日不见,你们就穷酸到只能出现在这破洞里。
来来来,等会跟我去赌坊走一趟,把运气借点你们·”·木道人笑骂一声:“我们俩道士去赌坊像什么话,我看你是还惦记着我那还剩的几坛酒吧·”·古松居士同样点头,不笑的样子古板的可以,让人意想不到他会接木道人的话继续道:“还以为自己说的是什么好话。”
木道人却是十分给面子,“是极是极”的应到··“你们两个老头,找了我又在这和这只小鸡聊得开心,”一个又瘦又矮、头大如斗的怪人,此刻忽然骑着匹骡子,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他仰头白了眼天,随即便又低下叹了口气,像是看见了极不想看见的人··“原来他们约的人是你”陆小凤惊讶的叫了起来,“这次阁下居然没有等人去赎你出来,倒真是件怪事”·那人撇撇嘴,闷着声强调。
“他们找的是那两个怪老头”·陆小凤笑了,“找那两个老头不就是找你,只有你才找的到那两个怪老头子·”·孙老爷抿了抿嘴,他抬起腿,从骡子上跳下来,两条腿好像还是软的,几乎就摔了个大跟斗。
也许是因了他这动作,所以没空理陆小凤那句废话··“你们还想在这傻站多久”一手撑着骡子的背,孙老爷整个人莫名多了几分阴郁,太阳落在他身后,照的眉宇间黑气森森。
陆小凤心中有些讶然,今天他这老朋友,火气似乎挺大·古松居士闻言便直接问道:“大通和大智两位老先生呢”·孙老爷道:“我既然约你们在这里见面,他们当然就在这里”·“在哪里”·孙老爷随手向前面一指:“就在那里”他指的是个窑洞。
 ·古松居士闻言皱了皱眉还想问什么,但几人已然浪费了许多时候,想了想便不再开口·左右也不是什么十分要紧的话——哪次那两位老先生挑的是寻常地儿·就看着孙老爷一猫身钻了进去,也只有孙老爷这么瘦小的人,弯下身才勉强进的去。
随即在一声“开始”后,木道人与古松居士轮流仍银子问了问题,只是山洞里传来的回来中庸的很,你不能说错,但答案也显然不能让问的人满意,倒是平白让陆小凤在一边真真切切看了回不花银子的热闹。
木道人苦笑一记,忽然转向陆小凤,“你有没有什么话要问的”·本来带着几许笑意的陆小凤不笑了,他怎么会没有问题想问那好大一箩筐的问题都等着人给他解答,只是你若再细问是什么问题,保管陆小凤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有问题,却不知道应该问什么··过了良久,窑洞里的人还没有不耐烦,木道人与古松居士心里却开始感到躁动·一个能让陆小凤思索良久的问题,会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吗·“你知不知道跟着杜桐轩的那个人是谁叶孤城现在在哪里”连着两个问题,陆小凤说的又快又急,转眼就将一百两仍了进去。
银子落地,闷沉的声音像是砸在三人心尖·而离他们不远独自站立的塞巴斯蒂安也因为某个名字微微睁开了猩红血眸··“叶孤城如今去了一间破庙……跟着杜桐轩的那个人是……”大通的回答突然被一阵奇异的吹竹声打断。
幸好这声音虽尖锐,却短促,远远的一响就听不见了··“跟着杜桐轩的那黑衣人是谁”答案说了一半,陆小凤忍不住追问,却没有瞧见黑衣的执事掩嘴微笑,目光在某个方位掠过。
不能说是破庙,但满目的衰败却清晰可见·香炉的残灰一眼看去,不是常年浸染在香火中的僧侣竟是辨不清到底会香灰多些还是尘埃更多一些··屋子里潮湿而阴暗,地方并不十分窄小,却只有一床、一桌、一凳,故而更显得四壁萧然,空洞寂寞。
天还未暗·但房里已然点上了一盏孤灯··斜卧在冷而硬的木板床上,叶孤城的眼眸半阖,他冷冷的静静地看着那一簇火苗跳动··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又为什么要在这里呢。
溃烂的伤口已经麻木,但那腐肉一般的散发着的腥臭让人恶心欲吐·皓白如云的衣裳随意的被披在身上,一代白云城主绝世孤傲的剑客……往日所有的光环与荣耀只能衬得他更加可悲罢了。
·幽幽的叹了一声,叶孤城的表情淡漠依旧··剑客出剑就没了退路,自然更不会后悔··这已是他做下的最好的决定··缓缓坐起身,他至少可以把再度流脓的伤口清理的让自己舒服些。
忽然,窗外也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我想不到你竟真的在这里·”紧握着剑的手因为这一句话微微一松但随即却是握的更紧了··“陆小凤”·“你想不到我会来”门在眼前被打开,陆小凤脸上露出一个笑,不带讥讽也不带嘲笑。
只是如同见到一位久违的朋友一般··叶孤城默然转身在那张惟一的凳子上坐下来,才缓缓说道:“你本不该来的,这里没有酒”·陆小凤微笑道:“但这里却有朋友。”
侧了侧身,将站在身后的人露出来,“况且我还给你带了一位新朋友来”·温雅谦逊的执事适时的开口,迎向对方一瞬间收缩的探究目光:“少爷命我前来,打扰了。”
陆小凤插嘴道:“他是西门吹雪家的·”·西门吹雪·叶孤城的背挺的更直了,剑气丝丝缕缕的在周身萦绕··叶孤城直接略过了陆小凤,淡淡的开口道:“不知西门庄主有何赐教。”
“少爷让我来找一柄剑·”塞巴斯蒂安的眼同样平静,微弯的弧度,暮色在他背后缓缓袭来,驱走了大片光明··别人或许会误会的话,叶孤城却一下就听懂了。
他再度打量了面前的人,剔了几分警惕之心后·不得不承认,西门吹雪的眼光很好,运气也十分好·至少比叶孤城好··这个年岁的人想要拾起剑本是不可能的,但这个男人却是例外。
叶孤城不知道为什么例外,他仅仅是知道而已··随即便笑了,无论为什么,总是一件好事·若能大成,这一战无论谁胜了,往后都能少一分寂寞··西门吹雪,这个未曾谋面的对手,在决战前夕却是给叶孤城送了一份大礼                    · ·☆、第二十五章· ·“西门吹雪你怎么会在这里”·身子有几分疲软,但陆小凤的声音里带着无限惊讶,一时竟是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踏破铁鞋都找不到的西门吹雪,怎么会忽然就肯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想到自己不知算不算被利用的将人送去给叶孤城,陆小凤脸上变带了几分怒气··陆小凤毕竟不是真正的剑客,更不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这样已近巅峰的高手——就像花满楼永远不可能坦然接受西门吹雪的杀气一样。
西门吹雪如今的行为在他人眼里明显是存了示弱的意味·陆小凤相信朋友,但如今叶孤城也是他的朋友,虽然决计不可能比得上西门吹雪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陆小凤心里终究是不舒服的。
尤其与叶孤城谈话后,更是为这一次二人的决战布上了一层阴云··那种被无形的蛛网笼罩的感觉陆小凤再熟悉也不过·西门吹雪收起擦剑的绢布,冷冷道:“一个人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么样说话的。”
 ·陆小凤一噎,伸手摸着那两撇眉毛似的胡子,懒洋洋的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梗着脖子说道:“说什么我可还什么都没说,西门,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冤枉人了。”
“你嘴上没说,心里呢·”西门吹雪冷冷一笑,“陆小凤变死小鸡我若是迟来片刻,花满楼可下不去手给你报仇。
还是你指望司空摘星那个偷儿”·一说起这事,陆小凤顿时心虚了,再也不敢和西门吹雪呛声··先前也是西门吹雪不厚道才让他胆子肥了点,不然面对西门吹雪的剑,就算是陆小凤也是不敢多有造次的。
不过此时静下心来,陆小凤才发现,自己的这位朋友许久不见,竟是……“好小子,你是吃什么好东西了,怎的变化这么大”·不但剑上的剑气淡了,就连西门吹雪身上的剑气都快瞧不见了他们分开有十年八年那么久么就算西门这家伙在剑道上得天独厚,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进展吧这已经不是妖孽可以形容的了的了·西门吹雪淡淡看他一眼,似是在责怪陆小凤太过大惊小怪,“不过偶有所悟,年前闭关旬月罢了。”
嘴角微抽,只是略有所悟就有如此大的进步,西门你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凡人活了··陆小凤不淡定地对着西门吹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是心里到底一松,管中窥豹虽不能作得全数,但如今他相信西门他绝不比叶孤城差多少,或许略胜过也未可知·目光四移,却没见到塞巴斯蒂安的身影,不由讶异的开口问道:“那家伙还没回来”·九月十二,已经是西门吹雪开始斋戒的日子了那个挑剔的完美执事居然不守在西门吹雪身边陆小凤的嘴巴大张,像是吞了一个鸽子蛋一般。
西门吹雪冷冷看他一眼,寒星似的眼眸中闪过一道亮光,颇为嫌弃··但因为是陆小凤的问话,西门吹雪还是耐着性子回道:“没有·”他下的命令是让塞巴斯去寻剑,但过程与结果皆由那个恶魔自己选择。
握剑的手不觉一紧,“你们已经见过了”·他以为叶孤城没有消息便是不想让人找到,每个人都有隐藏自己的法子·西门吹雪以为叶孤城合该与自己一样,不想,陆小凤竟是能找着对方,更是过了许久的样子。
陆小凤自不会说是从孙老爷嘴里得的消息,或是有些不厚道,但西门吹雪微微讶异的样子在他看来确实十分受用··只是转念··“难不成叶孤城的毒伤如此棘手”也不对啊,若是如此,更该带回来给西门救治才对,如此西门又岂会不知等等,毒“李雁北呢他……”·西门吹雪不耐看陆小凤磨磨蹭蹭的模样,直接道:“他的运气不如你,你好像天生就是个运气特别好的人。”
陆小凤眼中掠过一抹悲伤,但逝者已逝,活着的却还要继续活着·更何况,西门吹雪的安慰,可不是谁都能收到的·“因为我是一个混蛋,混蛋的运气总是比较好。”
修养一日,有西门吹雪这个堪比国手的医生在,陆小凤清了毒后,已是好的七七八八·再休息了这一日下地便又是那个龙精虎猛的陆小凤了··只是——·躺在竹编的藤椅上,将装了酒的酒杯放在胸口,陆小凤却是半天也没动弹一下。
若不是那浅浅欺负的心口昭示着这还是个活人,又是西门吹雪的朋友,怕是早就被一旁的下人扔出去了··实在有碍观瞻··有谁是在这大白天跑到糕点铺的大堂里睡觉的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最重要的是,若是不小心泄露了少爷的住处,打扰了少爷,你十个陆小凤也不够赔的·几十年来风雨无阻开店的“合芳斋”今天居然破天荒的不做生意了京城里本地人倒是颇为惊讶。
只是一间小小的糕饼店,在这样暗潮汹涌的时候歇业几日,实在算不得什么……·“你终于回来了”忽然,陆小凤从躺椅上跳了起来,看着这个将自己扔在这里大半天的男人。
西门吹雪不满的皱了眉·“你就是因为这个挡了我家的生意·”·陆小凤讪讪一笑,却全无悔改之意,只问道:“你可见到叶孤城了”·决战之日定下,又知叶孤城受伤是真,陆小凤此时倒是不妨他二人见面——最好从此相交莫逆,成为至交好友再不好动手才好·西门吹雪微微摇头,“我去时那里已是人去楼空。”
陆小凤皱眉,心下忽的不安,“没有给你的暗号”·西门吹雪再度摇头,对陆小凤的明知故问颇感无奈·又觉得这家伙最近是否变笨了。
“叶孤城此时定然无碍·”·那个恶魔绝不会违逆以契约所下的命令·叶孤城是他认定的对手,那个恶魔要得到自己的灵魂,这次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又怎么会让叶孤城出事·西门吹雪这话说的笃定,陆小凤虽不信,却也无法·现在孙老爷死了,京城内又是乱成一锅粥,想要再找着叶孤城比大海捞针还大海捞针。
陆小凤头疼的向后倒去,整个人赖在躺椅上不愿动弹··只是他是陆小凤,这样的情绪永远是短暂的,在他休息过后,他一定会解开一切的阴云迷雾因为,他的身边有他的朋友。
                   · ·☆、第二十六章· ·因为所处的眼界不同,所以同样的风景在不同的人眼中终会演绎出不同的风采。
只是世人多愚昧,总是看不清也不愿看清其中的不同·就像那些总想着追上西门吹雪的人永远也达不到他那样的境界·因为当他们吹落剑上的血花时,只会感到胜利的喜悦与兴奋。
但西门吹雪,他的眼中闪过的却是难以名状的无奈与哀伤··对手逝去,剑归鞘不能再出·这岂非是作为剑客最大悲哀·若能闻道而死,西门吹雪无疑是喜悦圆满的。
只是这样的圆满又如何能让恶魔满意……·烟火的一瞬灿烂辉煌后,留下的是满地残破寥落·一如月满则亏,弦满则断·所有最惊心动魄的完美只留在人心中,存在于过去。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人,两柄不同的剑··自从第一次不曾甩脱这人独自行事以后,叶孤城就不曾再白费过那力气·不是没想过将这人折在剑下,但且不论自己能否做到不留痕迹,只一想到这人毕竟是西门吹雪送来,叶孤城便免不了多了一分犹豫。
尤其在知晓这人在决战前不会将事情揭露给西门吹雪知道时,叶孤城心底确实一松··并非因为计划的顺利进行,而是——·他能面对天下人的指责,唯一不能的就是西门吹雪因为西门吹雪是他所认可的对手,是一名真正纯粹的剑客,更是让叶孤城都羡艳的人物·能没有束缚的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剑道,难道还不值得别人羡慕吗·朝闻道,夕死可矣。
即便终归是要面对的,但能拖一刻是一刻,剑仙既然已经决定坠落凡尘与人为伍,那有这些人的软弱便也不奇怪吧·僻静的小巷子里,一眼看去颇显陈旧的小院内却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白衣的剑客独坐在圆凳之上,莹白如玉的指尖圆顿,所有的指甲都被修剪的整齐干净·一方素白的绢布掌在手中细细地擦拭剑身·皓腕翻动间,只见银白的剑光流转,将所有的一切交织。
除了那一片白,就再容不下其他··黑衣的执事静立在不远处,面上是几分倦懒笑意·微睁的猩红眼眸注视着白衣剑客,内里却未曾倒映出分毫··风轻轻的掠过,扬起衣抉,却带不走任何茶香酒意。
一切,与往常是那么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怕只有剑客那被檀香木座的珠冠所高高束起的长发·平添几分尊贵雍容··还有那双,闪动着琉璃色泽的琥珀眼瞳。
哦呀,又是一个和少爷一样的习惯,该说不愧是让少爷在意的对手,还是说少爷所认同的剑客都是如此可爱少爷现在是不是也正做着同样的事情塞巴斯蒂安如此想着,脸上便忍不住笑了。
看向叶孤城的目光不禁微热了几分··就是这个人,是会威胁到少爷的存在哦,真是让人蠢蠢欲动……是毁了好还是让少爷将对方毁了好变得更美味,无论那一个选择,都让人鲜血沸腾啊·恶魔微微一挑嘴角,交握的手隔着手套蹭过手背处契约所在。
·叶孤城敏感的侧首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四目交对,却在对方温文无害的笑容下默然敛目转首··西门吹雪··心下叹息,这个名字再度在叶孤城的唇齿间徘徊。
这样危险的人物,作为白云城的叶孤城是绝然无法安心的留在身边的……·擦剑的手几不可查的一顿,那一双琉璃色的琥珀眸中寂寞如浮云涌动·浅浅的叹息终于溢出唇口,心已不静,再如何擦拭也是枉然。
收起手中的绢布,叶孤城端起桌上的茶碗轻抿,已经冷了白水滑过喉咙,染上不知名的涩然滋味··“你已观我,已知我之剑,缘何还要留在此·”锐利的目光不含杀意的落在黑衣执事的身上,带着几分的疑问。
至于心底不可言说的脆弱,叶孤城是不可能将之展露给对方看到的··“少爷的命令,可不是执事能妄自揣测的哦·”看着叶孤城默默的饮用那一碗冷水,塞巴斯蒂安的心情忽然上扬了一分,也不在意回了对方的问话。
至于西门吹雪下了什么命令,他又有什么必要告诉叶孤城不过是个人类而已··——食指竖起立在嘴前,墨黑的袖角、纯白的手套、淡色的唇、含着讥诮的冷漠红眸,恶魔戏谑的俯瞰蝼蚁苍生。
不同终究是不同的·这个世上能让他觉得美味的只有属于西门吹雪那纯粹的宛若冰晶的灵魂连多靠近舔舐一下都觉得太过贪嘴奢侈··当然如不是遇见了少爷,这个人的灵魂也能算作不错的零嘴呢·毕竟饿了三千年,能找到这样一个消遣,也不错了。
恶魔自认为下着心中已是最高的评价··——只是看过了最好的,从今往后,真的还有能及的上西门吹雪的灵魂吗·塞巴斯蒂安未曾去想过……·命令吗。
叶孤城又是一叹,不敢说信或不信,只是想到经年之前偶然交错的一瞬,便再没有什么可疑惑的了··有的人或许不会让人喜欢,却无法不去尊敬;有的人或许不能让人亲近,却无法不去维护。
若是可以,叶孤城当真想和西门吹雪抛开一切的秉烛夜谈一番··即便注定无法成为挚友,也是一件极为畅快的事··“剑本凶器,必入世历杀戮,染红尘。
然,入而不能出者,人也;入而能出者,仙也;能入又能出者,神也……”·飘飘渺渺的话语,不知由何人说起,散在风中,被剑光碾碎·                     · ·☆、第二十七章· ·九月十五,夕阳映红了街道。
沿着笔直的街道看去,唯有最中央的那一座城阙依旧是红墙琉璃瓦··这个世上还没有一种颜色能把红染的更红艳,连血也不能因为血干涸之后只会变成带着难闻铁锈味的枯黄,就像一片老树叶一样。
轻轻一捏便化为尘粉随风散去··陆小凤的脸也被夕阳罩上了一层红云,只是这层红云却没让他看起来更精神一些··现在还未及深冬,但一抬眼,东方却隐约可见一玉白轮盘高挂。
日月同辉·这景象称不得奇特,且月芒黯淡,一起一落竟皆成了迟暮之象·怀里揣着两条变色带子,但陆小凤的心境却全然不能同半日前相比。
“该把这东西丢给谁呢·”·嘴里忍不住地喃喃自语,他原以为从那个死猴精身上占得便宜,但如今看了怎么又被那猴精算计了不过多了总比少了来的好。
两个朋友里有一个不是单纯的为了打架而打架,和两个朋友因为一个十分可笑,又极其荒诞的理由而生死相搏,到底哪一个更不妙些·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陆小凤破罐子破摔的对自己说:“回去的时候,西门家的糕点铺应该不会被薛冰拆了吧。
这丫头在这跑来后整个人都古里古怪的……”·“西门应该不会为了哪家铺子又要刮我的胡子吧”·想起几日前西门吹雪在大堂里不满的目光,陆小凤肩膀塌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两撇保养的很好的胡子。
也许他一开始就该在小楼里陪着花满楼的·陆小凤踏着月色过了天街,入东华门、隆宗门,转进龙楼风阙下的午门,终于到了这禁地中的禁地,城中的城。
路上的巡卒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若没有陆小凤此刻系在腰上的这种变色缎带,无论谁想闯进来都很难,就算能到了这里,也休想再越雷池一步··这地方虽然四下看不见人影,可是黑暗中到处都可能有大内中的侍卫高手潜伏。
大内藏龙卧虎,有的是专程礼聘来的武林高人,有的是胸怀大志的少年英雄,也有的是为了躲仇家,避风头,暂时藏身在这里的江洋大盗,无论谁也不敢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月光下,只有一个人盘膝坐在玉带河上的玉带桥下,头顶也在发着光·忽然,黑暗中蹿出一条人影身形如飞,施展的竟是内家正宗“八步赶蝉”轻功,接连几个起落,已到了眼前,青衣布袜,白发萧萧,正是武当名宿木道人。
而在他的对面又有另一条人影同时蹿出··这人的身法很奇特,双袍飘飘,就好像是借着风力吹来的,他自己连一点力气都舍不得使出来··末了落在最早盘膝而坐的那个光头身边,一手撑在那人肩上,忍不住就弯着腰咳嗽起来。
陆小凤正站在下风处,那咳嗽声飘过来落进他耳中,虽然陌生却又是觉得十分熟悉眼中精光一闪,快步向这几人走了过来,嘴中却是说道:“你们两个倒是都比我来的早。”
正说着话陆小凤突然就朝后来那道黑影冲了上去,靠的近了,也不知他那一双手如何动作,只见一片的掌风拳影交错·那个原本咳嗽的老头也顾不得咳嗽了。
身形利索的像是个十七八的小伙儿··陆小凤此时还有闲心,张嘴就笑骂起来:“原来还有只不知打哪来的猴精·你个猴精就算老了也不让我占便宜是不”·那老头呵呵一笑,脸上的皱子都挤到了一块,“嘿,我让谁让便宜也不让你这只小鸡占了去。”
陆小凤挑了挑眉,视线扫过一旁盘坐的老实和尚,见他仍是木愣愣的老实模样,忍不住笑道:“这便宜本就是被你占了去,不然就是我的了”·司空摘星趁着陆小凤说这话的功夫足下忽然轻点,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双袍一扬就离陆小凤十丈远了·随后手一翻,一个白嫩的馒头就出现在他手上。
只是他脸上才得意了一瞬,忽然又沉了下去··只见对面陆小凤手上同样夹着馒头,用那江湖上颇有名头的灵犀一指夹着·老头不爽快的哼了哼,张嘴就将自己手上的半个馒头吃了下去,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你居然用你那两根手指头来偷我的馒头来吃,也不嫌丢人陆小鸡,大臭虫臭臭臭,羞羞羞”·陆小凤同样哼了哼,却是十分得意,看着老实和尚摸了摸怀里后苦着的脸,心里有几分的羞赫,但面对对面那人,这几分不好意思很快便没了:“臭猴子你不偷金不偷银,却拿人家和尚的馒头,我帮你销赃还不乐意难怪只能做个小贼,当不了大盗哈哈哈”·“谁说的谁不知道我司空摘星是大盗是要直追昔年盗帅楚留香的大盗你个陆小鸡,再胡说,我让你下回再给我挖那六百八十条蚯蚓”·陆小凤不怕挖蚯蚓,但他讨厌给司空摘星挖蚯蚓,因为那说明他又输给了那只臭猴精,又给对方看了笑话陆小凤不怕输,就是讨厌输给司空摘星,因为陆小凤喜欢看司空摘星的笑话所以本看着对方跳脚的陆小凤听见这句话也不笑了。
两个当事人不说话了,但这里却不止他们两个人··老实和尚虽然丢了两个馒头,但目前来看却是谁也没占到便宜——陆小凤欺负和尚已经是常事了木道人却是事不关己,况且能同时看到陆小凤和“偷王之王”吃瘪,可是寻常人没有的福气。
一时间这紫禁城内却是充满笑声,半点看不出两个绝世剑客决战前的紧张气氛来··“我知道诸位都是武林中顶尖儿的人物,可是诸位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不是茶馆,诸位要聊天说笑,可来错地方了。”
月亮又向上迈了两步,直照在从太和门内走出来的人影脸上·青黑的面色,不悦的话语,皆可看出来人此刻脾气实不好··木道人本也笑够了,此刻听了来人的话顺势就止住了。
卜巨与唐天纵却是才到,只是连带着被这官腔呛了也不能反驳·先不说来人本身的身份代表了官家,就是这个时刻、这个地方,也容不得他二人放肆··来人——殷羡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看了看面前的六个人,道:“现在诸位既然已全都到了,就请进去吧,过了大月台,里面那个大殿,就是太和殿。”
木道人问道:“也就是金銮殿”·殷羡点点头:“皇城里最高的就是太和殿,那两位大爷既然一定要在紫禁之巅上过手,诸位也不妨先上去等着。”
他看了看卜巨,又看了看司空摘星易容的那个连腰都直不起来的白发老头子,冷冷道:“诸位既然敢来,轻功当然全都有两下子,可是我还想提醒诸位一声,那地方可不像平常人家的屋顶,能够上去已算不容易,上面铺着的又是滑不留脚的琉璃瓦,诸位脚底下可得留点神,万一从上面摔下来,大家的漏子都不小。”
卜巨的脸色很沉重,本来见到陆小凤的那点得意就被殷羡的那句官腔压没了,现在的脸色更是不能用好看来形容·司空摘星好像也在偷偷的叹气,而陆小凤则是一直到现在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忽然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那第七条缎带是哪里来的·现在他刚想开口,殷羡忽然道:“你暂时先别上去,还有个人在等着你。”
陆小凤道:“谁”·殷羡道:“你若想见他,就跟我来·”·他双臂一振,旱地拔葱,身子斜斜的窜了出去,好像有意在这些人面前显露一下他的轻功。
他的轻功确实不弱,一窜之势,已出去三四丈·陆小凤远远的在他后面跟着,并不想压住他的风头,殷羡更有心卖弄,又一个翻身,竟施展出燕子飞云的绝顶轻功··谁知他身形刚施展,突听“嗖”的一声,一个人轻飘飘的从他身旁掠过,毫不费力就赶过了他,却是那个在他眼里连腰都直不起来的白发老头子。
“你看起来竟是一点也不担心·”越过丹墀,殷羡忽然慢了下来,等陆小凤到了他身后才突然开口·他像是特意等到旁人听不清了才同陆小凤讲话的。
陆小凤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却是十分担心·”·这话却问的有些奇怪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在金銮殿上决战,他们这些做侍卫的如何会不担心·但殷羡竟也笑了笑。
竟是十分亲切,又朝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外面那样热闹,我们自然也都下了注·”·陆小凤恍然,心下却是一叹··殷羡又道:“想来你也猜出我要带你去见谁了。”
陆小凤点点头,“西门吹雪·”·殷羡也点头,脸上有些无奈:“我却是看不出那位功夫到底如何·”但又忽然振作起来,“你既是他朋友,想来这会儿不担心自然是他的赢面大了。”
说到此两人停了步子,原来是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到了保和殿旁、乾清门外的台阶西边,靠北墙有三间平房,黑漆的门紧闭,窗子里隐约有灯光映出来,黯淡的灯光照着门上挂的一块白柚木牌,上面竟赫然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妄入者斩”。
·殷羡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催他进去·“过了今日,兄弟几个再你请吃酒”·陆小凤对他笑了笑,也不说话,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 · ·☆、第二十八章· ·陆小凤本来平静的心湖在看见里面的人影时忽然狂跳了起来。
屋子并不大,陈设也很简陋,却自然有种庄严肃杀之气,世上千千万万人的生死荣辱,在这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而那个人就那么笔直的站在正中央,像剑一样。
月色如水,更衬得那一身白衣越发飘渺无踪·便连衣角袖袍都像是被幻化了··本该淡去不见的剑气又丝丝缕缕的缠在身侧,像是听到动静,那人影转过身来。
乌黑的发、雪白的衣、冬夜里流星般闪亮的眼眸、苍白的脸色,被月辉一照,有一瞬陆小凤以为这个人就要被引着走了··微微眯眼,西门吹雪看着那站在门口瞧着自己发呆的好友不悦道:“陆小凤,你又在发什么楞。”
这一开口,那种让陆小凤心惊肉跳的错觉登时就被打破了陆小凤僵了僵脸,却只能呐呐地唤道:“西、西门·”·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那两撇宝贝胡子,陆小凤突然想到什么,神色有一瞬的振奋,又随即像是被打焉了的茄子,苦着一张俊脸,好不挣扎。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友又在发什么疯,本不想理会,但想到今夜决战,“陆小凤·”加了几个重音,西门吹雪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被西门吹雪的语气一个激灵,陆小凤知道自己再不说个所以然指不定下一秒就要被扔出去,连忙摆了摆手。
“西门,你说过的话还作不作数·”·陆小凤极少如此认真的对自己说话,一时间西门吹雪也不禁肃容以对··西门吹雪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但,他问:“你说哪一句。”
“只要我刮掉胡子,随便要你做什么你都同意”·西门吹雪闻言直视陆小凤的双目,他在其中看不到一丝玩笑的意味·沉默片刻,他颔首。
“是、”·一个字,代表了无数信任··陆小凤笑了,大笑,更是忍不住上前抱了抱他这位朋友·“明天我就把胡子刮了,只要你以后别像刚才那样在月亮底下看我”·西门吹雪不解的扬了扬眉角,脸色更有几分铁青。
西门吹雪觉得自己被耍了··别那样看他,他怎么看他了他陆小凤又有什么好看,值得西门吹雪来看他·眼神冷了冷,若不是他此刻依然感觉到陆小凤是十分认真的说这句话,而且还拿了他最宝贝的胡子做交易。
他一定现在就把对方扔出去虽然即便是现在他也十分想这么做·“你看起来竟是一点也不担心·”这句话片刻之前殷羡也问过,但西门吹雪自然不会听见。
他并不介意陆小凤担不担心他,因为每一次他出剑都只会有两个结果·但陆小凤在他与叶孤城的决战前这么‘戏耍’他西门吹雪,便让他十分不开心··西门吹雪不高兴,自然他陆小凤也不能高兴——即便陆小凤刮了胡子也不行更何况这人的胡子如今还好好的待在他的脸上。
真真是碍眼至极··陆小凤抖了抖,讪讪的放开对方,再度摸上他那两撇像眉毛一样的胡子:“咳咳咳,西门,冷静冷静·”·西门吹雪冷冷一笑,不笑人的人笑起来总有几分讥诮之意。
他说:“我还当你就是来扰乱我的·我不冷静不是正合你意或者你想先来试一试我的剑”·陆小凤登时向后倒退两步,脸上几分真几分假作地惊恐道:“你可别乱想我还有美酒美人没看够喝够呢西门,我们可是朋友。”
西门吹雪却继续冷冷道:“你虽是我的朋友,却也是个混蛋·而一个混蛋·杀了岂不正好为今夜的决战添些头彩·”·一句话惊得陆小凤差点跳脚,顾不得去思虑什么,从见到西门吹雪开始陆小凤就什么也想不到了·他的脚下飞退:“就算是混蛋也是一个好混蛋,还是不劳烦西门你动手了。”
话音还未落,人已是不见了踪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西门吹雪静立在原地··门大开着,他也不去关,任由月光照进这一方小屋内··半响,西门吹雪低首,视线落在掌中漆黑奇古的长剑上,那淡淡的笑意已然退的干净。
暗紫色的契约阵图烙印在剑身上抹之不去,西门吹雪也从来不曾多加掩饰,然而时至如今,却是除了恶魔与西门吹雪谁也不曾发现过··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是敢对着西门吹雪的剑猛瞧的又有几个人是想对上西门吹雪的剑的。
就连陆小凤也不例外……·夜正当中的时候·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不该出现的却也出现了··大殿顶上铺满了黄金般的琉璃瓦,在月下看来,就像是一片黄金世界。
陆小凤飞身上来,转过头,忽然就怔住了·却不是被这难得一见的景色怔住·这上面除了职责所在的几名大内高手,本来应该只有五个人,可是他一眼看过去,就已看见十三四个,每个人身上都有条变色的缎带,其中还不包括他所知道的那五个人,老实和尚还在殿脊另一边。
他忽然觉得很冷,从来没有过的冷,许许多多的片段从他脑海中闪过,他却连一星半点也抓不住·因为少了一根线一根将所有事情串起来的线。
陆小凤朝大殿屋脊的另一边走过去,他走的很慢又很快,因为他的眼里映着几个人——老实和尚、司空摘星、木道人、唐天纵、刚上来的卜巨,还有严人英和古松居士。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好几个都能给他线,哪怕不多,却也能拨开泰半迷雾·然而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了··因为殷羡忽然从飞檐下出现道:“白云城主来了。”
月光下果然出现条白衣人影,身形飘飘,宛如御风,轻功之高,竟不在司空摘星之下··陆小凤在离司空摘星还有一步的地方听他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叶孤城也有这么高的轻功。”
                   · · ·☆、第二十九章· ·叶孤城的轻功如何,在场的没有人能不叹服。
一如西门吹雪·当他们收回看向叶孤城的视线之时,今夜的两位主角都已在殿脊上站定了·剑神与剑仙,除了他们手中的剑,他们的轻功本也是极好的。
才能不负他们的名号——即便当事人从来也不曾在意过··月亮已经爬到了最高,紫禁城里最高的殿堂上,两位白衣的剑客分站两侧··陆小凤跟司空摘星等人远远的立在一旁,只觉得今夜的月亮是从来没有过的圆从来没有过的亮。
而太和殿顶,也不愧是紫禁里最高的殿宇,站在这里,月亮竟是比站在泰山上瞧来还大的多··白衣的剑客站在月亮前,他们就像是从月宫里下来的仙人··只是清冷的、肃杀的,没有嫦娥仙子,也没有玉兔捣药……有的只是两个人,两柄剑·在月光下看来,叶孤城脸上显得全无血色,而西门吹雪的脸虽然很苍白,却还有些生气。
让人不禁想起先前的传言·但此刻已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无论心里盘亘着什么念头,这一处空间此时都是属于那两个即将决战的人的·那两个人全都是白衣如雪,一尘不染,脸上全都完全没有表情。
在这一刻间,他们的人已变得像他们的剑一样,冷酷锋利,已完全没有人的情感··两个人却是互相凝视着,眼睛里都在互相发着光··每个人都距离他们很远,他们的剑虽然还没出鞘,剑气却已令人心惊。
——这种凌厉的剑气,本就是他们自己本身发出来的··——可怕的也是他们本身这个人,并不是他们手里的剑··但突然的,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西门吹雪的目光变的十分奇异。
他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叶孤城,视线在围观的人群里一扫而过,握着乌鞘古剑的手紧了紧··就在西门吹雪有什么动作前,叶孤城忽然道:“一别多年,别来无恙”·西门吹雪冷冷看着面前的叶孤城,忽然笑了,讽刺、失望,只有一瞬,然后便不见他有别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去·“西门”·“西门吹雪”·“西门庄主”·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向西门吹雪离去的方向踏前一步,口中喊道,却不见那条白影有片刻的停留。
陆小凤下意识的看向叶孤城,只见得这位白云城主的脸色同样难看,就连握着剑的手都颤动以来·他的视线习惯地在周围扫视了一圈,上前想为西门吹雪说几句·虽然他不知道西门吹雪为何会做这样的事,但他相信朋友尤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西门吹雪对这一场决战有多重视和在意。
但就是这一扫视,他的手忽然拉住了木道人的胳膊··他抬起头,眼睛对上木道人,十分认真地问道:“你觉不觉得这里少了一个人·”·这话虽是看着木道人的,但陆小凤的手却又同时扯下自己腰上的变色缎带。
司空摘星不解,他来来回回在西门吹雪消失的方向与叶孤城还有陆小凤之间打转·“少了谁,还能少了谁,我你,不是都在”朝天翻了个白眼,“就差那个刚刚跑了的西门吹雪。”
木道人却是被陆小凤认真的目光所摄,也认真的打量了一圈,随后摇了摇头,只得出和司空摘星一样的答案··“咳——”殿脊上的气氛凝滞而奇怪,所有的人想要动,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来看这一场决战,如今这算怎么回事这样的气氛里,叶孤城忽然捂着胸单膝跪下,以剑撑地他的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鲜红的血一下子染红了月辉下被照得金黄的琉璃瓦。
难道这就是西门吹雪不战而退的理由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这一点,而不是赶紧上前关心一下这位白云城主的伤势……·陆小凤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叶孤城身上,他的目光也忽然变得十分奇异。
他像是想动,但最终还是站在了原地,就是这一犹豫原本安静,今晚一句话也不曾开口的唐天纵在众人惊愣的瞬间动了·唐天纵飞快地窜到叶孤城身后,双手飞扬,发出了一片乌云般的毒砂。
本已连站都站不稳的叶孤城,一惊之下,竟凌空掠起,鹞子翻身,动作轻灵矫捷,一点也不像身负重伤的样子··只可惜他迟了一步··唐门子弟的毒药暗器只要一出手,就很少有人能闪避,何况唐天纵早已蓄势待发,出手时选择的时候、部位,都令人防不胜防。
只听一声惨呼,叶孤城身子忽然重重的跌下来,雪白的衣服上,瞬间多了一片乌云··这正是唐家见血封喉的追魂砂,在距离较近时,威力远比毒蒺藜更可怕··江湖中人都知道,这种毒砂只要有一粒打在脸上,就得把半边脸削下去,若是有一粒打在手上,就得把一只手割下去。
叶孤城身上中的毒砂,已连数都数不清了,这一刻再也不见什么白云城主·他狼狈地滚到唐天纵脚下,嘶声叫道:“解药,快拿解药来”在性命面前,尊严或是其他,都不重要·围观的众人目光都有些叹息。
除了陆小凤··他的嘴里喃喃的念叨:“叶孤城,西门吹雪,紫禁之巅·刚才西门去的那个方向也不知是哪处……”·“是南书房。”
陆小凤霍然转首看向殷羡,只见对方的神色恍惚·也是,这人下了注,如今决战明显黄了,这个叶孤城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那那些赌注极有可能都打水漂了。
长身而起,陆小凤也不管那头唐天纵会不会给那个叶孤城解药,直接向着先前西门吹雪的方向而去,掠至半空才堪堪向着殷羡等人喊道:“快跟我来”··而此刻南书房内,灯火通明。
明黄色的纱幔宛若月光投影··依旧是两个人,两柄剑·一人血色全失,一人苍白如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当陆小凤带着其余人赶来的时候,地上的血早已冷了。
两名绝世剑客间的气氛凝滞,整座殿宇里落针可闻,穿着明黄衣料的天子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沉静如水··一向冷静镇定的魏子云,现在鼻尖上也已有了汗珠,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步,见到的还会不会是眼前的一幕。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陆小凤,手在对方的肩上重重压了一记,无声地对着龙椅上的天子行了一礼退下··——眼前这一幕实在不该让更多人看到·门,被从外面关起。
然而留在殿内的几人却连半点注意也没分一下··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对视着,他们已对视了很久,叶孤城想,若是可以,其实一直对视下去也挺好·但,无奈的轻叹一声。
淡色的薄唇一阵嚅动,“西门吹雪·”·叶孤城最终也只是唤了这四个字··西门吹雪也冷冷的,他看着叶孤城,又随即看他手中的剑,“叶孤城。”
沉默,无边的沉默再度蔓延,这沉默让陆小凤想动又不敢动,他明白此刻只要自己一动这两个人也定然会动上一动·而陆小凤并不想他们两个动,至少现在不想。
但这里除了他们三人,却还有别人··一直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一手覆在扶手上,五指张开,他也看着叶孤城,目光明亮而沉静·“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皇帝的度量从来很大又很小,因为他们的心里装着天下··叶孤城转首看向天子,本来惨白的脸色忽然平静甚至是冰冷,他说:“成就是王,败就是贼。
成王败寇,何须再论·”·随即转首再度看向西门吹雪,手中长剑抬起:“庄主可还认孤城这个对手·”·他说的平静,但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黯淡,凝视着自己的剑的目光有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温柔。
西门吹雪毫不犹豫地点头··叶孤城微微一笑,朦胧的月辉照在他脸上,一瞬宛若天边白云入凡尘·他说:“子时已过,但月色仍在·”·西门吹雪深深看他一眼,再度颔首:“是。”
叶孤城转身,开门·“此生得遇庄主,孤城幸甚·”·西门吹雪闻言,神色似有一瞬的松动,他对着叶孤城郑重道:“能得到叶孤城你这样的对手,西门吹雪也是幸运的。”
龙座上的皇帝就如同一个看客,从两位剑客对话开始就没了存在的位置·陆小凤悄悄的打量了他一眼,却只见他神色带笑·心中一紧又一松··他也不多停留,对着皇帝抱拳就追那三人——月圆之夕,双剑皆在。
紫禁之巅上的一战自然无可避免··天子,自然也是懂得,才会放任两个江湖人,而不是一个朝廷钦犯··明月虽已西沉,看起来却更圆了··一轮圆月,仿佛就挂在太和殿的飞檐下,人却已在飞檐上。
人很多,却没有人声··那一片琉璃瓦更是干净的让人心惊··忽然间,一声龙吟,剑气冲霄··叶孤城剑已出鞘·剑在月光下看来,仿佛也是苍白的。
苍白的月,苍白的剑,苍白的脸··叶孤城凝视着剑锋,道:“请·”·他没有去看西门吹雪,连一眼都没有看·没有去看西门吹雪手里的剑,也没有去看西门吹雪的眼睛。
这是剑法的大忌·高手相争,正如大军决战,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对方每一个轻微的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甚至连每一根肌肉的跳动,也都应该观察得仔仔细细,连一点都不能错过。
因为每一点都可能是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因素··叶孤城身经百战,号称无敌,怎么会不明白这道理·这种错误,本来是他绝不会犯的··西门吹雪目光锐利如剑锋,不但看到了他的手、他的脸,仿佛还看到了他的心。
叶孤城又说了一遍:“请·”·西门吹雪摇头:“现在不能·”·“不能”·“不能出手·”·叶孤城道:“为什么”·西门吹雪道:“因为你的心还没有静。”
叶孤城默然无语··西门吹雪看着叶孤城十分认真地说道:“一个人心若是乱的,剑法必乱,一个人剑法若是乱的,必死无疑·”·叶孤城再度轻叹一声,这时他才抬头再度看向西门吹雪。
微弯的嘴角带着难得的弧度,“庄主不信孤城”·西门吹雪也笑了,他说:“我信,但我也可以等·”·太和殿上再度陷入沉默,但那压抑的气氛却淡了。
围观的众人或许不能全然了解,却免不了默然·这两个人,本该是知己的……·司空摘星不断拿目光瞥向重新站在自己身边的陆小凤,他忽然有些好奇方才在南书房里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原本传说冷冰冰的剑客忽然一起笑起来,他怎么就感觉那么悚呢·不过司空摘星虽然好奇,他却也没有问,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叶孤城也忽然向陆小凤看过来,他凝视着他,凝视了很久才道:“你不是神。”
陆小凤点头,面上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是·”·叶孤城道:“所以我想不通,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秘密的”·陆小凤笑了一笑:“你真的认为这世上有能够永远瞒住人的秘密”·叶孤城道:“也许没有,可是我们这计划……”没有拖住西门吹雪更多时间叶孤城有过无奈,但连陆小凤也这么快赶来南书房,即便计划已经失败,叶孤城心中,仍是不甘。
陆小凤的眼神很好,人也并不笨——如果陆小凤是个笨蛋他也活不到现在··“你们这计划,的确很妙,也很周密,只可惜无论多周密的计划,都难免有漏洞。”
叶孤城忍不住追问:“我们的漏洞在哪里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陆小凤沉吟着,缓缓说道:“其实这个漏洞本不算作漏洞,虽然有几个人本来不该死的,却不明不白的死了。
但我始终想不出关键·”·“你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要对他们下毒手”·陆小凤点头,“现在我已想通·”·叶孤城道:“但这并不能让你那么快出现。”
陆小凤点头,“是·”不等叶孤城发问,陆小凤就自己交代了,这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唐天纵,但更因为西门吹雪”·唐天纵的出手事先谁也不曾料到,但那时陆小凤心中早就发现了不对,所以才能那么快反应过来。
“西门吹雪”叶孤城想过无数个理由,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这一个··陆小凤笑了笑,他指着站在不远处跟着他们一起出现的塞巴斯蒂安说:“决战之前殷羡就让我去见了西门吹雪,那时我因为心乱了没有注意到,但直到决战,西门出现在太和殿上,另一个‘你’也出现了,我却始终没看见他。”
·叶孤城沉默:“因为他一直跟着我·”·陆小凤点头,“虽然我不知西门为什么让塞巴斯跟着你,但直到你们二人同时出现也不见他,我就感觉不对了。”
陆小凤想,西门吹雪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根本没有与那个替身废话··“也可能西门庄主让他做旁的事去了·”·陆小凤笑了,很苦很苦的笑。
“有什么事比你们决战更重要·”·叶孤城沉默··执事不是死士,这世上有什么事比自己的主子与人决战更重要的,重要到连一时片刻也抽不出身。
尤其是塞巴斯蒂安这样一个奇怪的执事··是的,奇怪·塞巴斯蒂安的奇怪在于他对西门吹雪怪异的在乎和不在乎··也许除了当事人以外,谁也无法去解读。
                   · ·☆、小剧场三· ·本次参赛人员有: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司空摘星,叶孤城,宫九,皇帝(=^ω^=)·本次参赛任务:各方藩王蠢蠢欲动【比如正在参赛的其中两只】上代皇帝对此早有预感,特早早设立情报处,特制联络令牌与秘密虎符,一方由特殊人员保存,一方与传国玉玺一同传给现任皇帝以确保绝对武力下的镇压。
但是因为几次三番的逼宫行动,皇帝将虎符与联络令牌转移,结果在途中不幸遗失【皇帝已蠢哭】·要求参赛者在规定时间内帮皇帝找回令牌。
【小字:PS:汝等得之也可自行另立称王·】·【*★,°*:.☆以上小字针对特殊人群~特殊人群你懂得☆.:*.°★* 】·【~( ̄▽ ̄~)最终解释权归官方所有,某人不得上诉,某人你懂得。
(~ ̄▽ ̄)~ 】·第一关个人任务·陆小凤【请说出包括您自己在内五位至交好友各自的一个怪癖】·花满楼【请在一炷香内走过这一条街,并分别对您所遇到的单数的人进行爱的告白~~~】·西门吹雪【请庄主大人随意,下一关时会有专人前来通知。
PS:QWQ可以求签名么】·司空摘星【请对十名捕快进行有效的阐述小偷和盗贼的区别·】·叶孤城【请完成十五道烤鱼的做法】·宫九【请在一炷香内不发声【什么情况下≡ω≡你懂得】】·皇帝【请写一篇十万字开外关于#朕弄丢了朕家小虎符#的事后感】·第一关个人完成情况·陆小凤·【鉴于参赛者本人的强烈请求,试卷经评委私下决定同意不公开,自然同时取消了陆小凤的成绩】·陆小凤 The game failed·陆小凤【自得其乐地摸了摸胡子】:我只是最近不想动而已,麻烦什么,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可爱。
【←直接说怕被群殴更可信╮(╯▽╰)╭】·花满楼·【此处已拉起警戒线,PS:由于各地赶来人数太多,目前交通已瘫痪,花神目前仍未脱离人群,判定任务失败】·花满楼 The game failed·西门吹雪·【(~o ̄▽ ̄)~o 。
·滚来滚去……o~(_△_o~)~···庄主一系列日常休闲拍摄完成,感谢庄主的大力支持】·司空摘星·【注:本节目播放区域为整个武侠世界,感谢四大名捕等人的友情加盟……】·司空摘星 The game failed·叶孤城·【烤鱼技能GET,简直不能相信——栏目组曾私下送过一尾给庄主大人,而它,被庄主收(吃)下(掉)了】·宫九·【请支付员工外出劳务费用,谢谢,▼▁▼】·宫九 The game failed·皇帝·【……工本笔墨请自费,本节目下次会进行改进,请各位武林人士做好准备,本节目日后会引进未来高科技产品。
同时请各位自费申报学习简体字与白话文,本栏目亦可代为联系,联系电话请活动结束后私下询问·】·第一关奖励线索··西门吹雪【它在一个你熟悉的人手里】·叶孤城【它和你有一点联系】·皇帝【它和你关系不大】·旁白【除了庄主的提示,其他人都是用来坑的╮(╯▽╰)╭】·第二关组团刷BOSS【大雾】·本关两两一组,塞巴斯蒂安友情加盟。
你们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与搭档完成万米障碍-两人三脚·本关允许使用兵器,不允许使用内力,一切解释权归官方所有··随机分队为:陆司;西塞;花宫;叶皇。
赛程场地由皇帝陛下提供紫禁城一座【请相信这是自愿的】,内部已经由各方势力统一规划【西方魔教、峨眉、少林、武当、唐门……】,由各个方面全方位考察各位参赛者的德智体美劳。
至于赛程中的具体情况本节目就不一一赘述了··一应情况观众可自行想象,可参考同期各系列真人秀活动【至于十八铜人阵什么、暴雨梨花针什么,节目组未经测试什么……都请相信本次参赛选手的素质~】。
本节目的宗旨是没有陆小凤,只有陆小鸡·【陆小凤:啊喂,广告词打错了吧·= =】·第二关各人完成情况·陆司组合:内部矛盾中……·评语: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比赛放在心上(ノ=Д=)ノ┻━┻赌博你妹啊互嘲你妹啊·陆司 The game failed·西塞组合:完美的第一名·评语:┭┮▽┭┮庄主如此认真完成任务真是让人感动,只是……完全分不清到底和执事君两人的合拍到底是默契呢还是属于高手的素质呢。
花宫组合:……画面太美不能看·评语:节目组的宗旨是致力为每一对CP提供JQ发展机会么←_←温油的花神=镇定剂什么,九哥,第一关已经结束,请不要再一脸潮红的勾搭节目前的少【狼】女们了好么·花宫 The game failed·叶皇组合:意想不到的第二名·评语:暗潮汹涌什么,完全没有看到两位互相使绊子实在太让人惊讶了果然不愧是一直被篡位永远没成功的皇帝陛下,和篡位没成功却是庄主知己的城主大人,两人的心胸都不是吾等凡人可以比拟的。
【↑你确定以上这句是夸奖】·第二关奖励线索·西塞【它在一个你熟悉的东西里】·叶皇【花非花,雾非雾】·最后一关斯名牌·宫九【扬眉挑衅】:如果我把皇帝的名牌拿来贴在自己身上,是不是直接算篡位成功·皇帝【脸绿了】←传说中武力值负五的渣渣·叶孤城【脸黑了】←某版本中疑似临门一脚成功的人·陆小鸡【同黑了】←某版本中成功阻止此类事情的人·【刺啦刺啦——刚才信号不好,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请重新登录】·本关场地为迷宫一座,各位选手按抽签顺序选择各自的入口进入其中,迷宫中心便有关于虎符的最后提示成功将其带出者为胜·附注:每位选手的名牌反面为迷宫的部分路线图,除非你自认运气无敌请不要独自尝试走出迷宫;·附注二:本节目的所谓名牌考虑到参赛者的武力值【皇帝:喂(#`O′) 】其实是绣在衣服上的;·附注三:本迷宫由《魔卡少女樱》中的迷有情出席·但最后一关的实况转播由于节目过程太过暴力【大雾】血腥【再雾】所以被掐播,本节目不接受任何投诉,有鸡蛋、番茄等贵重物品,请各位看官自行保管谢谢·最后一关个人情况文字概述:·陆小凤&司空摘星:因赌博和局而互相撕掉名牌同归于尽,各扣盒饭一份【出场费什么你俩也别想要了~·叶孤城&宫九&皇帝:鹬蚌相争,但得利的也不一定是渔翁。
因为这仨谁也不像╮(╯▽╰)╭··西门吹雪:ORZ庄主……不要因为嫌弃别人穿过所以完全不出手好么,虽然跟拍组表示幸湖值已爆表QWQ··塞巴斯蒂安:尽忠职守的执事君什么,你,值得拥有·至于比赛过程中其他诸如陆花相遇默契的相视一笑【为了不与花满楼动手——七童意外的认真,陆小凤禁酒一月加两条胡子做交换】;花满楼路过叶宫皇三方战场,导致叶孤城失利、花宫双双弃权、皇帝趁机开溜的内|幕;司空摘星与庄主几次擦肩而过,对其视如无睹,傲娇一甩头四周寻找陆小凤……等等等。
由于已被掐播,就不一一赘述了╮(╯▽╰)╭·【其实从已透露的几点来看,所谓掐播就是节目官方自己哈口水导致后期剪辑进度严重落后难产,最后随便找理由坑人罢了】·最后一关的获胜者:皇帝·线索:玉罗刹·旁白结语:原来虎符在几经辗转下落入了西方魔教手中,早就被玉罗刹藏于罗刹令中,但到底是真的罗刹令还是假的罗刹令内……真正的知情者也许只有玉罗刹一个人……·所以皇帝你知道又怎么样╮(╯▽╰)╭作为一个战斗力负五的渣渣,难道还妄想从玉爹的手里抢回来么。
                   · ·☆、第三十一章· ·话已说尽,叶孤城再没有什么遗憾,他凝视着掌中的剑再度笑了。
但很快叶孤城的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收了起来,他的双眼凝视着西门吹雪的双眼,四目相对,长剑一挥,淡淡道:“请·”·一个字,终于开启了这一场无可避免的决战。
无边的战意与剑气瞬间爆发至顶点,不断冲击着彼此,也冲击着围观的众人··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目光在这一刻奇亮无比,他们的目光本就如冬夜里璀璨的流星,而这一刻,就连明月也在这光彩的衬比下黯淡许多。
直到两声剑鸣响起,所有的光芒又都汇聚到两柄剑的剑身上··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剑客、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招、更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没有一个人再能想到其他,他们的神魂都在这一刻被两柄神兵摄住·剑出的不快,每个人都能抓住它的轨迹,但任谁也无法忽视这剑上带着的致命杀机·叶孤城的眼更亮了,手中的剑招心随意转,恣意灵活,宛若天边的一抹白云,又似白云外的一阵清风。
西门吹雪的眼中同样闪烁着光芒,展现出从来没有过的尽兴与满足——就是这个人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更确定,除了这个人天下再没有谁配做他西门吹雪的对手·手中的剑同样随心所至,但他每一次的变招不在防御而在杀敌因为西门吹雪的剑从来都是杀人的剑,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即便同样的灵活,但西门吹雪的剑依旧只是一柄剑,只是剑西门吹雪从来都是一位纯粹的剑客,剑客不握剑还能握什么·剑客挥剑斩流云·胜得会是剑还是无常形的云。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不断地靠近,两柄剑分别舞动出一片银白的剑光,然后交织,两个人的剑分别指上对方的要害之处·塞巴斯蒂安双目一闭复一睁,红色星云在双目中不断翻涌,由黑暗之气凝聚的竖瞳微缩。
刻印着契约的左手覆上左胸,白手套下隐约闪动着魔魅的紫芒··他的少爷啊——·咏叹的话语在唇舌间徘徊,恶魔的目光□□而不加掩饰,蠢蠢欲动却又不得不忍耐·他的少爷啊真是狡猾呢·微挑的弧度,恶魔笑的淡漠,但这漠然中却又掩着无尽疯狂。
只为了,那完美的灵魂盛宴……·最后的时刻··西门吹雪的剑已经刺入叶孤城的胸膛,但下一瞬叶孤城的剑也将刺穿他的咽喉·陆小凤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冰冷,十指连心他的心是否也冰冷了。
难道这两位绝世剑客的决战将以同归于尽作为结局吗谁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至少陆小凤不能,但他已经无法阻止。
他不能,西门吹雪也不能··因为这不是任何人的剑这是叶孤城的剑是剑仙的剑·这一刻西门吹雪能避开其他任何人的剑,唯独避不开叶孤城的剑。
只因为西门吹雪的剑或许已经十分厉害了,但叶孤城又岂会差了这两人如今的境界本就只差了毫厘罢了·而能已毫厘之差破了叶孤城那一式完美无缺的天外飞仙,也已足够西门吹雪自傲了·陆小凤已不忍再看,但作为朋友,他却不能不看,这又是何其残忍。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忽又发现叶孤城的剑势有了偏差,也许只不过是一两寸间的偏差,这一两寸的距离,却已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这错误怎么会发生的·是不是因为叶孤城知道自己的生与死之间,已没有距离还是因为仇敌间那可悲可敬又可叹的相惜之情。
西门吹雪已经止住了身形,但叶孤城却仍在向他靠近·冰冷的剑锋一寸寸的没入然后透出,带着殷红的鲜血,一滴滴坠落在明黄的琉璃瓦上,刺目、璀璨·叶孤城的脸上缓缓笑开,他看着西门吹雪,从未有过的近,也从未有过的分明。
“得识庄主,是孤城之幸·”·西门吹雪一手扶住叶孤城的肩膀,从来平静如镜的黑眸中有一抹微光流转,“得识城主,亦是吹雪之幸·”·淡色的薄唇再度上扬最终永远定格,叶孤城就那么倒在西门吹雪怀中。
若是没有那柄染血的剑,几乎所有人都只以为是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两人相拥,即便荒谬,却又如此相衬··叶孤城死了,就如天边流云走的翩然,竟是让人一时无法回神。
晨曦微露,这无比复杂的一夜,还是过去了··西门吹雪抽中长剑,一手怀抱着叶孤城支撑着他不倒下去·剑上带血,轻轻一吹,最后的属于叶孤城的热度也随着西门吹雪的这轻轻一吹,散去了。
西门吹雪的目中又被寂寞渲染,收剑回鞘,他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也收起了叶孤城的剑··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一人,此刻也没有人值得西门吹雪再看一看了··西门吹雪走了。
轰动天下的决战已经过去,比朋友更值得尊敬的仇敌、一生唯一的知己也已死在他剑下·这紫禁之巅,还有什么值得西门吹雪留恋了·没有,从来也没有。
自紫禁之战后,西门吹雪剑神之名名动江湖,但万梅山庄内平和依旧··庄外的小坡上更是山花烂漫如春,秋的寂寥冬的临近,似是在这里止步··只是,还是有不同的,那一座孤坟静静的矗立在山庄某处,唯玉兰广树相伴。
而里面藏的也许是一具尸首,又或许是一柄利剑除了埋葬他的人,谁又知道呢··陆小凤从大门处直接翻墙而过,四条眉毛第一次变得像四条胡子一样可笑·那一向清明狡黠的双目充斥着密布的血丝,就连那标志的大红斗篷都变得晦暗,像是风干凝结的血渍,充满了不安与不详。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薛冰再次不见了·就在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的当夜,薛冰跟在陆小凤身后同样离开了合芳斋,没有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而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薛冰的消息,也没有人再见过薛冰                    ·作者有话要说:= ̄ω ̄=大年初一神马的~凑着过来拜年了~记得要给红包哦·=======·然后是关于庄主先刺到的问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问,冰儿还是解释一下:一是因为剑道的突破【这里的剑道已经不是有情无情或者是自然的任何一种】二是胸口比喉咙凸出一点,三是——庄主的剑比城主的长啊╮(╯▽╰)╭·【庄主的剑: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城主的剑: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最后,关于一个想到没写出来的梗:·叶孤城:如果我战败,请收下我的剑。
我的剑,就是你的剑··西门吹雪:倘若我战败,也请收下我的剑··我的剑,便是你的剑··叶孤城:从此……剑不离身··西门吹雪:剑不离身·“咔——哒”一声砖瓦碎裂的声音突兀的在此时响起。
恶魔睁着猩红的血眸笑容妖冶,“哦呀,真是脆弱·这样不堪的东西·少爷不若换个地方如何·”·╮(╯▽╰)╭虽然不断思考后觉得剑不离身这个梗突然变得很凶残,但执事君吃醋不要太美好……【当然更美好的是庄主这妥妥嫌弃人的节奏╮(╯▽╰)╭】· ·☆、第三十二章· ·“你的人,问我做什么。”
西门吹雪抿了一口杯中的白水,眸光平淡却又如剑般锋利,冷厉的像是能破开一切,撕开所有伪装看透陆小凤心中连他自己也不知的隐秘··陆小凤被西门吹雪看的额上瞬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目光下坦然,陆小凤也不能他扯开了嘴角微微一记苦笑··是啊,他来找西门吹雪做什么呢·如果是杀人他可以来找西门吹雪帮忙,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但现在薛冰是失踪了,比绣花大盗那一次更彻底。
彻底的让陆小凤第一次失去了分寸··失而复得,得而又复失··江湖盛传的四条眉毛的侠探也只是个大俗人罢了··轻轻叹了一口气,陆小凤仰躺在竹榻上,再不去看西门吹雪一眼——他需要好好静一静。
大门敞开着,阳光直直的照射进来,将所有的阴暗都赶到角落里,却只会让阴霾更加深沉浓郁··杯中盛着酒,但陆小凤进门来却一口都还没喝过,这实在不像是一个酒鬼更不像陆小凤·长时间的静默无声,西门吹雪也不在意,他就那么端坐在主位上等着。
忽然杯中的酒水被浑厚的内力凝成水柱,再被陆小凤吸到口中喝到肚里,而这个举动更引得陆小凤的胸腔剧烈的起伏·他忽然嚷嚷起来··“因为你是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朋友,总是会让人感觉心安,尤其是这个朋友还是那么的可靠。
就算是朋友满天下的陆小凤,所有的朋友里也再没有几个能和西门吹雪相比··冰冷如锋的目光微微和缓,西门吹雪看着像是自言自语的陆小凤嘴角上扬,只是这笑又很快匿了去。
只听他淡淡的开口道:“陆小凤是西门吹雪的朋友·西门吹雪虽不怕麻烦,但讨厌麻烦·”·陆小凤懒懒的继续赖在竹榻上,听见西门吹雪这话他不仅不着急了,更得意的勾起唇,笑了。
酒水一缕接一缕不断地被他喝到嘴里,像是要将先前漏掉的全补回来··他知道,西门吹雪这话已经是应了他了·哪怕他现在都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人··能和西门吹雪交上朋友是他陆小凤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当然,西门吹雪能有陆小凤做他的朋友,也必须是西门吹雪最得意的事情。
只听得西门吹雪用他那冷冷的语调继续说着·“但我也说过,只要你把胡子刮干净,随便你要去干什么,我都跟你去·”·西门吹雪也笑了,这一回他笑了很久,久到陆小凤不看见也不行。
陆小凤的胡子已经很邋遢了,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陆小凤的胡子都是他的宝贝··“我本并不想再到那里去·薛冰也不会,但除了那里,我已经想不到原因了。”
坐在马车上,在万梅山庄收拾干净自己的陆小凤又变成了那个人模狗样却也人见人爱的麻烦精··“那里·”陆小凤说着话,眉头不自觉的皱起,他像是在努力地措词,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很古怪也很平常·”·“你知道我不像你也不像花满楼,能在一个地方呆那么久·”陆小凤耸了耸肩,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哪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只是每一次想到那个祭台,脊背上就像被黏糊糊的虫子爬过一样,很不舒服··西门吹雪端坐在陆小凤对面,膝上横放着一柄乌鞘古剑··他并不能切身体会到陆小凤所想要表达的,也不想去了解。
他已经跟着他走了,其他所有便都不重要了·马车外塞巴斯蒂安亲自给二人驾着车,里面的对话即便隔着车门也全溜进了恶魔的耳朵里·只是除了间歇传来的西门吹雪的应声,剩下全是陆小凤聒噪的声音。
这个世上果然只有少爷的一切是美好的··恶魔从来不是好脾性的生物,塞巴斯蒂安脸上挂着优雅的笑,猩红的血眸中红云涌动,难得流露出些许不耐··马儿无需控制便已按着主人的意愿前行,这一刻更是身子一抖,跑的更欢起来。
那律动的节奏、扬起的尘土、两旁的矮树丛,甚至是指尖溜过的阳光,分明是不同的时节·却让恶魔想念起那一曲不知是给谁的渺渺笛音··“所以我们的麻烦也不多。”
马车内,西门吹雪冷冷瞥了陆小凤一眼··陆小凤摸了摸唇上原本长着胡子的地方扬着眉全然没半分羞愧的样子·“所以你们的乐趣也不多·”·眼尖地看到西门吹雪放在剑上的手动了动,陆小凤一脸严肃的说道:“那个小镇其实我去过几次,只是那回鬼使神差换了一个方向,正好那天天色也晚了……”·说起怎么遇到那个山洞,陆小凤觉得自己真的十分无辜。
他只是嘴馋的想吃一点野味而已,反正露宿荒野对于他们江湖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跟着那只山鸡进入那个山洞的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见到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山洞十分的平常,乱石、背阴的青苔,不长的走道因为没有光源而昏暗。
走道的尽头是一片的密林,枝繁叶茂,长势颇为喜人,粗壮的树身无言的诉说着它们历经的岁月,也像是侧面告诉进来的人,这个地方可能的古老··密林不大,不多久就是一片空地,抬头向上可见明晃晃的日光,只是在山外,你即便站在山顶也根本找不到眼前的这个盆地它就像是被施了仙法一样,除非走进,根本无从察觉。
空地的中央是一座石台·四周矗立着四根高大的石柱,脚下是墨色的土壤——不是黑泥而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血液浇灌·不要问陆小凤是怎么知道的,即便这附近没有成片的骸骨,空气里也干净的没有任何异味。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只要你看过一眼,你的心里就会冒出一个声音告诉你,那是血很多很多的血很快你的血也可能混在那里                    · …· ·☆、第三十三章· ·塞巴斯蒂安在见到这座祭台的时候明显扬了扬眉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自从与西门吹雪契约以来,恶魔难得对外物产生兴趣·只是……·看到西门吹雪与陆小凤双双站定在黑土之外,黑衣的执事嘴角的弧度更是微微上扬。
“看来陆公子的朋友并不在这里·”挑着嘴角的弧度,塞巴斯蒂安十分认真的向陆小凤陈述他所看到的··山谷内没有一丝的风,却也没有任何异味,面对认真的执事,陆小凤脸上的表情有些奇异。
陆小凤的女人有很多,但陆小凤每一个都能记得,因为他每一个都用了心·但哪怕现在陆小凤也不可能只对薛冰一个人用心·然而谁也不能否认薛冰的失踪在陆小凤心里不可避免的刻下一道十分深刻的痕迹,本来就是一个心比豆腐还要软的人,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对方一次次陷入险境……陆小凤深深吸了一口气。
嘴里不由呢喃着应和塞巴斯的话:“是啊·”·她不在这里··陆小凤其实一早就猜到了,女人对于恐怖诡异的事物比男人更多了一份抗拒与害怕,薛冰会再来这里的可能性实在低的很。
“但我相信这里一定会有什么线索的·”陆小凤忽然转过头,冲着塞巴斯蒂安摸了摸他光滑如同刚出来的婴儿一样的肌肤,那样子惬意的就像那里仍旧长着他引以为傲也宝贝至极的胡子一样。
猩红色的血眸注视了陆小凤片刻,蒙着温文的表象··西门吹雪站在一旁,对两人的举动漠不关心,但忽然西门吹雪的眼中闪过一道快入流星的光芒,他握着剑的手依旧平稳,只是那一直被收敛的剑气忽然变得强烈起来。
只是还不等陆小凤有所反应,西门吹雪又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陆小凤被西门吹雪奇怪的反应整的颇有些莫名其妙··西门这又是怎么了·但当陆小凤再度看向祭台时,他立刻明白了西门吹雪的异样·血红色的丝线,如同溪水一般从祭台上淌过。
一个人,两个人……耳边像是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不知过了多久,在这个山洞里,时间的流逝总是让人把握不住·就算是陆小凤也有被扰乱的错觉。
那血终于停了··最后一个·当最后一滴血流尽的时候,一根透明色的丝线忽然出现在视线里·血坠在丝线的线头,像是被挽留,但最后仍是免不了回归大地。
靠近祭台处的黑泥——更黑了··心中一直被压抑着的担忧诡异的消失不见··然而陆小凤并没有觉得开心,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薛冰死了,就在刚才。
不由自主地,陆小凤神情复杂的向祭台走去,他伸手想要拿起那一条突然出现的诡异丝线看一看,他十分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有怎样的联系在里面··陆小凤的好奇心一直很重,就像他的胡子,被割掉了一茬也会很快长出来,还总是记吃不记打。
他的心中有痛苦,但更多的却是想找出真相,想知道这个山洞到底有什么秘密·然后……以后的事现在的陆小凤还未曾去想过,也许是让这个山洞继续不见天日,又或者是直接带着西门吹雪毁了它·慢慢抬起的手,无风自动地透明色丝线,黑衣的执事只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家少爷身后,沉默不语。
毕竟这些东西并不会影响契约不是吗·坏心眼的恶魔其实十分想知道若是自家少爷沾上了这古怪的东西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像是为了验证恶魔的恶趣味,就在陆小凤即将拿起丝线的那一刻,西门吹雪忽然以剑柄打上陆小凤的手臂。
不痛,只是为了打算对方的行动罢了··淡淡的看了一眼陆小凤,西门吹雪对于自己的行为只说了一句话:“陆小凤是西门吹雪的朋友·”随即用另一只不握剑的手拿起了那一条丝线·透明色的丝线在被西门吹雪碰触的瞬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透明的线身不停地扭动摇晃,随着线头处一个大幅度地打摆,线身迅速缠上西门吹雪的手背,一圈又一圈,规律的紧紧缠绕然后如同雨雪遇热,瞬间化开不见踪影·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陆小凤连一声疑问都没有发出就已经结束了·而除了恶魔,没有人发现就在丝线消失的那一刻,两个被刻印的魔法阵同时闪过一抹熟悉而诡异的紫黑色光芒·陆小凤愕然的瞪着西门吹雪,“西门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陆小凤嘴里嚷嚷着,只是神色间流露的担忧气愤,无不说明他并不像自以为的那么镇定。
陆小凤继初次见面后第一次不顾西门吹雪的冷脸捉住他的手反复查看,再一次后悔自己那比猫更旺盛的好奇心··眉峰轻皱,西门吹雪抽开被抓住的手,淡淡地,却又藏了几许笑意,他说:“我做事从不后悔,但这一次我忽然很想知道如果那根线到了陆小凤手里会有多有趣。”
“可惜,这个答案也许西门吹雪永远也不会知道了·”··陆小凤懊恼的摸了摸连胡渣子也没有的地方,发现这一次找西门吹雪来真的是他这辈子做的做奇怪的决定,没有之一“你可以把它给我,我知道如果是你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因为你是西门吹雪”·不是因为你是剑神西门吹雪,而是因为你是陆小凤的朋友西门吹雪,所以没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西门吹雪又笑了,如同紫禁之巅对着叶孤城的时候一样,他的笑或许不温柔也泛着淡淡的寒意与剑气,却不再带任何讥诮之意,是最让人心安,是只属于知己与朋友的笑·哪怕陆小凤一直是西门吹雪的朋友,但直到今天,西门吹雪第一次是对着陆小凤露出了这样的笑·“不,因为有了它,西门吹雪就能远离一个叫陆小凤的麻烦了”                    · ·☆、第三十四章· ·江湖是一个大染缸,进去出来鲜少有人能保持自己的色彩,但它更像农民田地里的庄稼,割一茬涨一茬,一年还能收好几季,·只是别人收的是粮食,它收的是人性命。
岁月更迭里轻易就忘了那年吃的是新粮还是陈米··唯有万梅山庄仍是众人传说中的那座没有一枝梅花的名不副实的山庄··坐在竹编的藤椅里,白发如霜,白衣胜雪,西门吹雪的神情是冰冷的、是淡漠的,眉梢眼角里的锐意沉淀后被收在鞘中,只在不经意的瞬间绽放出无尽光彩,让人一窥‘明月夜,紫禁巅。
一剑破飞仙’的绝世风采·即便年逾百岁,这位剑客的面容却是年轻的不可思议··但不像终归只是不像··人力有穷时,即便是西门吹雪,即便是剑神,也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刻。
——因为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神灵··这个世间唯一不变的,也只有如今守在他榻前的恶魔··西门吹雪的表情淡淡,他的目光依旧冷若寒星,透着那不变的属于剑客的锋芒与执着。
但他忽然笑了,很轻很淡,像是午后的白水,带着几许被日光曛过的味道·到如今这位绝世的剑客唯一用的也只有白水而已··“我要死了,你也可以走了。”
塞巴斯蒂安静静地站在西门吹雪身边,阴影投下,看不清他脸上是不是带着那一如往日的谦逊笑容··契约所能管束的,从来不包括这只恶魔对人的态度,执事他愿意,所以做的毫无违和。
西门吹雪却也不介意,除了剑,他的要求一向不高也不挑·他的目光望向虚空,声音越来越轻·他说:“你要什么就拿去吧·”·或许西门吹雪从不曾承认过那个契约,但这又如何呢,恶魔没有完成契约又如何呢。
这个世上只有他想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不过是区区灵魂而已··就算是他西门吹雪的又有什么区别··虽然这一生留有遗憾,他终是没有见过这个恶魔用剑,但他的人生无憾。
有过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知己,最好的敌人··谁能说西门吹雪的人生还有遗憾·但真的没有遗憾吗··忽然想起最后与陆小凤那次见面时对方带着自嘲意味的那句“紫禁之战,名剑尽毁”,嘴角的弧度因想起久违的朋友又上扬了一分。
西门吹雪的一生都只是在等待出剑的一瞬,他只是可惜再也遇不到如叶孤城那般可敬又可恨的对手··没有人能毁了西门吹雪手中的剑,连他自己也不能··双目缓缓合上,西门吹雪的表情又变回淡淡的,不喜不悲。
到了这人世的最后一刻,他仍是吝啬于多笑一点··魔魅的紫芒在漆黑的剑身上一闪而逝,没有弦断之声,风中一根透明色的丝线被吹的起起伏伏··恶魔单膝跪在西门吹雪身旁,躺在竹榻上的男子恍若沉睡,只等着小憩之后又是日复一日的与剑为伴……但这个男人再也不会开口训斥他,告诉他剑客不该为任何事物折节。
不会再为了一把冷冰冰的剑来命令他··这个男人,从来没有为了自己向他下过任何一道命令··这个,以剑为生的男人··塞巴斯蒂安的红眸中星云涌动,他抱起西门吹雪的身体,一步步离开这座满是鲜花的庄园。
风中放佛还能听见那一阵阵比春风更柔软的,如雾如烟、淡漠清亮、洗尽尘俗的笛声··只是从此,世上再也不见一位叫西门吹雪的剑神,也少了剑神身边那一位黑发红眸的完美执事。
无尽的黑暗地狱里,塞巴斯蒂安在沉睡中等待下一次被召唤契约··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古剑,乌鞘的剑身上没有丝毫繁复的花纹·可见只是人间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长剑。
只有剑柄上,一颗纯白无暇的宝珠格外违和··恶魔不认为自己放不开过去贪恋曾经··最美味的食物总要留到最后品尝不是吗恶魔的生命可是十分悠长的……·再也不会有比少爷更美味的了·他独一无二狡猾无比的少爷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副标题是【依旧痴汉的执事君】……·本来还有一张凤舞九天的过度……不过ORZ怎么写都觉得怪怪的…所以直接放结局了…·因为是开篇没多久就写的结局,所以细节修了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变得很奇怪……关于丝线梗半遮半掩的写了出来【捂脸】其实就是给庄主一个光明正大和执事君小黑屋的理由……·最后具体讲一下关于丝线的设定吧。
【以便脑补……·【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只为了今生与你擦肩而过——这是执念也是缘法·却是从未有人想过这样的缘法,它有着何等的分量。
】·丝线的灵感来自《心跳》-无法分开的人·其实看完对为毛线故事里的人会自杀很疑惑,只是把认识的人之间那根关系的线具象化了而已【虽然最后一节说有蚂蚁被缠死】这里因为冰儿不喜欢原本的设定所以想法里那丝线最后是从契约图案上长出来的,一个人一根线一份重量,还有通过丝线传递过来的善念恶念,当然这样对庄主是不够的,我庄主意志强大,肯定把这些但对剑道的磨练,也不会说出以后不管小凤凰的话。
所以对正派BOSS的庄主冰儿设定多了一条约是紧密亲近的就容易将对方的寿命剥夺过来·而因为契约,所以执事君‘被迫的’承担了庄主一半的人际交往压力……·总之就是最后庄主和执事君两个人在万梅山庄过上了N+M年的幸福的夫夫生活【大雾】·至于最后庄主的灵魂会不会再变回人~这就看执事君到底有多痴汉了╮(╯▽╰)╭本来说随时坑的,冰儿写到这里已经觉得很圆满了【至少大方向感觉还在把握中,没偏】·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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