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物难求+番外 by 苏卿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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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物难求+番外 by 苏卿和(3)
·顾清明在店里忙不过来,今天是清明,来吃寒食的人很多·清清却又丢下一切活带着甚晴跑了·顾清明正气恼时候,却看见清清拉着甚晴的手欢天喜地地回到了酒馆。
顾清明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清清,清清抬起她跟甚晴的手,向顾清明招了招··“啊,你们”顾清明一下子明白,他看着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她拥有了这样的本事,她终于把甚晴追到手了。
甚晴苦涩地笑了笑:“我到酒窖去了·”·甚晴才走,顾清明便拽过清清去质问:“你给甚晴灌了迷魂汤吗,他为什么会答应跟你在一起”·“我对他好,他被我感动了呗。
哥,别说得我一点魅力都没有好不好,我也是个好女孩家·”清清撅着嘴说道··“傻妹妹,感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现在甚晴才跟尤儿分开一个月不到,马上就答应跟你在一起,这,我怕是甚晴为了随便弥补心中空虚而随便找了个人代替尤儿,你还是不要……”·“哥我不许你这样说。”
清清怒斥道,“你就不能祝福我们吗”·“我是怕受伤的人是你啊·”顾清明苦口婆心··“你若不支持,那么就别撒手别管。
要不小心我跟你翻脸”·“清清,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你等我去找甚晴问清楚先·”·“问你个大头鬼我看你是根本看不得我跟甚晴好了,你跟尤儿无疾而终,从而眼红拼命要阻止我的好事吧”·“我,我怎么就成坏人了。
我是为你好……”·“为我好你就应该祝福我,而不是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你好烦啊·”说罢,清清甩下顾清明便走了。
顾清明独自站在原地,自己突然像变成一个罪人一样·他感到身子一阵阵冷,清清长大了,好像,变得不太需要他了··夜晚收了市,清清拿着账本喜滋滋地对甚晴说道:“甚晴哥,你看,今天我们店赚了不少诶。
加上跟江公子合作那边的收入,我们很快就可以开第三家店了·”·甚晴表情苦涩牵了牵:“好·”·“既然这样我们就应该去庆祝,一会我们到夜市去好不好我们好久也没一起逛夜市了。”
清清兴致勃勃提议道·甚晴依旧灰沉着眼眸,应了声:“好·”·清清跟甚晴手拉着手出门去了,顾清明留在店里,记账记了几下,心里早就不在这了。
随后他放下账簿笔墨,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发展状况··梅花镇就这般大小,加上甚晴到这也大半年,大街小巷都去了个遍,去哪都没有了新鲜感·何况到了夜晚,两人所去的地方也只有那条开得很晚的小吃街。
清清让甚晴坐在一旁等她,然后自己便跑去买吃的·甚晴独自坐在顶棚底下的桌椅旁,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甚晴忍不住放目到人群里搜索,微妙的渴望人群里有一个是她日夜所思的那个身影。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她无家可归,离了甚晴,还能去哪·会不会回到乞讨生活,因为想吃一个烧饼而被粗暴的小贩推到地上打·想到这,甚晴的心底一揪,她站起身来,正要往黑夜奔去,她要去找尤儿,她害怕尤儿再次流浪在异乡。
“甚晴哥你要去哪·”清清这回却回来了,甚晴脚步一却,她回过了身子,看见清清捧了一束烤肉串回来,脸上带着取悦的笑容,“哦,你是不是要来找我呢见我去了这么久,想我了”·甚晴的眼看着清清,在她那张灿烂的笑脸里搜索相似的影子。
可惜,清清跟尤儿,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无论是内还外,清清是这样活泼天真,敢爱敢恨·可尤儿,多愁善感,敏感感性·甚晴在清清身上,一点尤儿的身影都寻不见。
甚晴失望透顶,低下头,垂下眸子淡淡说道:“我累了,先回去·你自己吃吧·”·清清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半响像烟火一样消逝下去,她把肉串随处一撒,追着甚晴的步子就赶了过去。
追上甚晴,清清一把拉住了她··“我,我跟你一起走·”·两人就这么走着,甚晴一言不发,清清也不敢多说一句·两个牵着手的人,却是无言的相处。
这是好事还是悲哀到了甚晴家门,甚晴正要跟清清道别,却不料清清突然迎了上来,伸手勾住了甚晴脖子把她往下拉,然后主动献上那个让她掂量了一路的吻。
甚晴的嘴唇是冰冷的,清清迎面而来的灼热让她麻木的头脑渐渐苏醒·恍然回梦,甚晴发现此时自己竟然正在跟清清接吻,清清很认真,却也很小心翼翼·只是轻轻碰着她的唇,其他做举不敢继续。
甚晴心中做着挣扎·她要不要推开清清若是她接受了这一吻,那就意味她跟尤儿是彻底完了,陪她走过未来的人是顾清清·甚晴心中阵阵痛楚,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但是,清清是个单纯痴心的孩子,她又不忍伤害清清··甚晴瞪大着眼看着清清,清清闭着眼睛,除了轻轻的吻着,其他进击的举动一点都没有,清清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甚晴心底一沉,终于……·甚晴推开了清清,她别过脸,语气有点凄冷:“清清,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喜欢你·”·清清面容一震,语气全然变成了哭腔:“为什么我哪里不好”·“不是你不好。
而是……我发现,我不应该找你做代替品·我爱的人是尤儿,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离开了她,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她,而不是再增加一个伤心人。
清清,对不起,我……”·“我不听·”清清马上捂着耳朵,“甚晴哥,为什么你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对不起。”
“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给我一个答复,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心,让你彻底忘记她,接受我”·“清清,人是不能代替的。”
“你现在是要抛弃我吗”清清哭得有点凄惨·甚晴别过脸去,不再看她的脸··“再拖下去,对你伤害更大。
清清,对不起,我们真的……”甚晴话没有说完,迎面一阵白影袭来甚晴挨了重重一拳·打得甚晴眼都冒金星了,她摔倒在地,被打的地方顿时红肿了起来,甚晴口中含了一口血,她皱着眉头抬起脸,打她的,竟然是那个一向儒雅礼貌的顾清明。
此时的顾清明像只怒兽,把哭得可怜兮兮的清清护在了身后··“苏甚晴,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若不能爱清清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和承诺你这般做,岂不是在玩弄她。
清清待你一片真心实意你却冷漠对应”·甚晴苦笑了下,含着唾沫把血吐了出来··“你还笑你,你真不是人亏我把你当成好朋友,在感情上面,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你骂吧,打吧·打死我也无妨·”甚晴冷冷说着··“你,你以为我不敢吗·我今天就要替清清好好教训你·”说罢,顾清明把地上的甚晴揪起来,抡起拳头正要一拳过去,清清尖叫着上前阻止,顾清明怒红了双眼,他连连甩开清清,甚晴一语不发,站在原地像个沙包一样任顾清明打。
清清坐在地上四处求助,就在这时候,江寒雪不知从哪冲了出来,拦下了顾清明,把他的手从甚晴身上挣开·甚晴此时鼻青脸肿,像个活死人一样靠在江寒雪身上一语不发。
江寒雪看着她,半响大叹一气:“你们这是作甚·”·“我把甚晴当兄弟,他却把我妹妹当猴耍·”顾清明愤愤说道··江寒雪抬起冰冷的眼凌厉地看了顾清清一眼:“一个巴掌拍不响。
若不是你妹妹有意迎合,又岂会被耍·”·顾清明一顿,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寒雪:“你这话是从何说起·”·“这一系列事情并不是偶然发生的,顾老板,你应该回去问问你的好妹妹,她从中做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今天这事情的发生。
不是一味只看到事情一面而草率行事·”说罢,江寒雪突然把甚晴拦腰抱起,“伤了脸可是大事,我带你去看大夫·”·江寒雪带着甚晴走了,经过清清身边时候,他低声道了句:“你好自为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江寒雪带着甚晴去看大夫,然后又将她带回自己客栈进行调养·顾清清的事情被江寒雪全盘托出,听完事情,甚晴心中就像打了个死结那般拧得难受。
尤儿是这个事件里面最无辜的一个,莫名其妙被牵了进来,成为了替罪羔羊··甚晴甚至懊恼为什么自己不理智一点,去理清事情,去听尤儿的解释·她就像被鬼遮了双眼,只看见表面,连她也把不信任的矛头指向了可怜的尤儿,难怪尤儿要走,难怪,她要伤心。
怕是这一次,不是“对不起”可以解决的问题了··甚晴掀开被子正要下床,江寒雪却阻止了她:“你去哪·你要去找她她已经离开梅花镇了,你怎么找。
一个月,足够她跑得很远很远·你又从何追寻”·“如果我不找她,怕是,我一辈子都别想找到她了·”甚晴忍着眼泪,她回忆起事情发生那日,因为自己无能,再次让可怜的尤儿成为了箭靶。
江寒雪沉默许久,半响开口:“我们回镇江吧·”·“啊”甚晴不解地看着他··“我想,尤儿或许会回去。
天大地大,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有你的地方留不住她·她可能会去有你们回忆的地方·”·“对……她真的很有可能会回去·我,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她”·“你先别急。”
江寒雪按住了甚晴,“你走了还回不回来这里毕竟有你的产业·你投入这么多心血,能放得下吗·”·甚晴苦笑了一下:“我是因为尤儿才拼命努力,想让用自己的实力给她幸福。
现在她不在,我赚再多也是空·到现在我才明白,只要我能跟她在一起就好,我现在是顾了事业,却失了她啊·我实在没有感受过她的想法·”·“你可要想清楚了。”
江寒雪心底对甚晴是多种感触,她依旧是那么敢爱敢恨··“想清楚了,我现在就回酒馆去跟顾老板交代声·然后把房子退还给业主,明天我们就出发,好吗”·甚晴头一次用恳求的语气同自己说话,江寒雪看在眼里,哪忍拒绝。
他点点头:“一切都依你·”·甚晴和江寒雪一道到酒馆去交代离开的事情·却不料在客栈门口就碰到了清清和顾清明·两人好似专程站在这里等候甚晴。
见了甚晴,顾清明一脸愧疚得很,差点要给甚晴跪下去·他是老实人,从来是安守本分地做事生活,现在知道自己妹妹因一己之私而耍了些手段,心里实在亏欠得很。
看了顾清明正要下跪,甚晴连忙将他拉过:“顾老板,你不必跟我道歉·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不怪清清,都怪我,没有顾全她们的想法·是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私人事情。”
“甚晴,真是太对不起了·昨天我还……要是可以让你消气,你大可还我几拳,我保证不还手·”·“胡说什么·”甚晴道了句,“正好我也要去找你。
顾老板,这大半年谢谢你们的照顾了,我……要走了·”·清清和顾清明皆一愣,脱口问道:“你要去哪”·“我要去找她。”
甚晴交代得轻描淡写··“那,你,你们还会回来吗”清清躲在顾清明后面,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事情··甚晴摇摇头:“她若不愿,我便不回。
我想明白了,财富不是我的追求,我们之所以会到这,也是求一份安定·没有了她,我留在这里也不会有意义·”·“甚晴哥,你是不是因为讨厌我了我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清清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甚晴苦着脸看着她,半响走上前,抬起袖子替她擦了眼泪··“清清,你不必为我付出感情·我真的不值得你爱。
我有很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你还年轻,年华正值,好好找个珍惜你的男子吧·”·“我哪里不好,你说,我改你不要走好不好。”
清清哀求道·她看着甚晴,甚晴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抱歉就别无他物·渐渐地,清清抓着甚晴衣角的手松开了,甚晴只拿走了自己当初投入的一千两银子,还有尤儿替她做的衣衫。
其余东西她原封不动还给了顾氏兄妹,包括清清做给她,她没有穿过一次的棉衣··甚晴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夜晚顾清明好歹把甚晴和江寒雪请到了酒馆喝饯别酒,清清怕分别而死活躲着不肯出来。
顾清明举着酒杯,半天也道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珍重万千”便随酒落入肚中··天青的时候,甚晴和江寒雪搭上了第一班船··顾清明前来相送,带来了店里的几坛好酒赠予甚晴。
船开了,顾清明在岸边不断地挥手,似乎要把手挥断·甚晴看着这个相处了大半年的人,心底不住默默一叹·作别了,就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回到船舱,江寒雪备好了酒:“到最后,他们也不知道你是女儿身。
或许,他们认识的苏甚晴公子就这么消失了,他日你们再见,也该以苏小姐的身份出现·”·“是啊,要是我早些亮出身份,也不会引这么多麻烦·”·“倒是你那份财产。
你就这么慷慨让人了·”江寒雪笑了笑··“本来我就是带着尤儿和一千两银子来的,走的时候,却丢失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要紧了。”
江寒雪看着这个性情中人,不住抬起酒杯:“来,我敬你·”·“你喝了这杯就够了,担心你的身子·”·“这样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关心我”江寒雪说道。
“我们是朋友·”甚晴淡淡一笑,抬起酒杯轻轻跟江寒雪碰了碰·江寒雪是只喝了一杯就停了,甚晴则是一杯接一杯,全副愁绪都寄托在酒中。
一壶下去,甚晴有些迷糊,她伏在桌上,口中嚷着再喝一杯·江寒雪则把酒杯撤走,给她送来了被褥··甚晴睡去了,江寒雪走出船舱透气·同行的下属见江寒雪,走上前凑到江寒雪耳畔轻声说道:“公子,找见尤儿了。
果然如公子所料,她回了镇江·”·“她除了那还能去哪·”江寒雪冷笑了下··“那是继续派人监视她么·”·“杀了。
尸体随便丢到某个山沟去,到时候被发现,就装作是她不慎失足摔死的·除了她这个障碍,甚晴才会死了心跟着我·”·“公子依旧对甚晴小姐一往情深。”
江寒雪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我说过,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按我吩咐去做,记得,手脚干净一点,别留任何破绽·”·“是。”
下属得令,放出了只鸽子传递江寒雪的讯息·江寒雪心满意足回到舱里,看着那个沉醉不醒的甚晴,只要没了尤儿,他对甚晴是志在必得·怕是待他们两人回到镇江,尤儿早就成一具冰冷尸体了。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江暖晴雪· ·回程的路途有点长,走过水路换陆路,白日赶车夜晚投客栈·耗去了大半个月,总算是差个百里就到了。
这夜一行人投住了一个小镇,卸下行囊,甚晴正想去到柜台找掌柜打点酒喝·天气渐渐转热,这时候来壶冰镇过的梅子酒是最舒适的··江寒雪却拦下了她,看着她一身未曾换过的男装,江寒雪提议道:“你这一路都这般打扮,眼下快到家了,你也该恢复女儿身了。”
甚晴顿了顿,做了大半年的男人,若非江寒雪提醒,她都差点忘记自己原本的样貌·只是她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就没有带女装,临时下要去找裁缝店订做,这般就要耗去几天的时辰。
“还是等回到镇江再说吧·”·“衣服由我准备,明天镇子有庙会,你陪我去走走可好·”·甚晴眼里有点犹豫,江寒雪看出了她的顾虑,他莞尔笑道:“千里我们都走过来了,不差这最后几天。
你明天陪我逛逛,后天早上我们便启程,连夜赶路,两天之内抵达,好不好·”·江寒雪的安排向来是有理的,甚晴没有反对,点头就算答应了··五月初一,甚晴这段时间睡眠都微浅,每晚都要靠饮酒来助自己入眠。
天亮的时候她便起身了,却发现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套衣衫·甚晴拿起衣衫,发现是一件甚为精美的衣裙·繁花绣工,让她看了不住心生欢喜··是啊,她答应今天要陪江寒雪逛庙会的。
江寒雪昨夜病发,咳了一宿,也没有睡好·天未亮他就醒了·披着衣衫坐在窗边,看着夜色渐渐破晓·他心底隐藏着一股不解,是对上天的不解·为何,他就要生作病罐之身,不得跑,不得大喜大怒大悲。
二十年他都这般过来了,直到遇到甚晴,一连三忌他都全然犯过··这时候,门被叩响,江寒雪以为是江福送药来,他冰冷着声音说道:“进来·”·门被推开,江寒雪惯性侧过脸去看,可当他看见那个藕色轻罗衫的甚晴时,江寒雪一下子整个人都陷入了恍然之中。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女装的甚晴,但她身上这件衣服是他挑的·杭州的丝绸,苏州的刺绣,穿在甚晴甚晴,托着她修长的身子骨,还有那没过腰的黑发,就显得格外惊人。
甚晴也从来没有穿过这样雅致秀丽的衣服,从前在家都是舒服便行·她有些害怕地看着江寒雪,怕是自己这样奇怪装扮吓坏了人家··殊不知甚晴这样的顾盼到了江寒雪眼里则变成清澈里流转着淡淡羞涩。
“是不是,很奇怪·我,或许我不适合穿这样的衣服,我还是换回来吧·”甚晴被江寒雪看得心有点慌,她转过身正要逃回房·江寒雪已经忘记自己手里还拿着茶盏,站起身来连忙阻道:“不你应要这样穿才对。
本是尤物,何苦伪装”茶盏倾泻,落了江寒雪一白衣襟的琥珀色泽··江寒雪换了身淡青色的衣衫·原本江寒雪生得就俊美,身长玉立绝配一身青衫,长发被他全然放下,原本苍白的病容而今多了几分升级。
他手里拿了把折扇,携着他那傲人的美人伴侣一道走到庙会街头··江寒雪领着甚晴走出客栈,迎面碰见了江福等人时,他们也没有马上认出是甚晴。
还以为是江寒雪方才结识的大家闺秀··“这里的小吃也甚为有名,多年前我跟我爹去做生意途经这里一次,留了一宿,恰好赶上庙会·”江寒雪说道。
“哦我可是第一次来·那就由你带路咯·”甚晴嫣然一笑·两个人站在街头,那华丽与周围朴实衣着的百姓相差甚大的甚晴,此时变成别人眼里一道风景。
她跟江寒雪站在一家卖包子的摊子面前,江寒雪点上了一笼灌汤包,用筷子夹起,就可以透过那银薄的皮看见里面丰厚的鲜肉和汤汁··用银牙咬破,把那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汤汁吸入口中,最后才吃掉整个包子。
江寒雪见甚晴吃在陶醉中,他也夹起了一个包子,咬破表皮,他眉头不住蹙了下·半响伸出被烫红的舌头连连说道:“好烫”·“慢慢吃嘛,你这么心急作甚。”
甚晴被江寒雪这滑稽的模样逗乐了,随手拿出绢帕替他擦拭了嘴边的汤汁·走过这摊,两人一路又走又玩,买了不少好玩的玩意儿·随后,两人走到街尾处,听见了有人吆喝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可是无分地方,广受孩童们喜好的零食·甚晴咬了咬唇,看着那红澄澄,撒满黑芝麻的冰糖葫芦,心里是馋得要命·只是碍于江寒雪在,怕他笑话自己这么大了还喜欢吃小孩子的零食。
江寒雪看出了甚晴的想法,他笑了笑,把折扇一收便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买给你吃·”·“哎·不用……”话都还没说完,江寒雪便已经走到了小贩那,甚晴看着江寒雪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想法总能被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猜出。
再回神,江寒雪捧着一大把糖葫芦回到了甚晴身边·那一大把糖葫芦就像花束一样灿烂盛开在他的手上··江寒雪带着温暖的笑脸:“看,我都给你买来了。”
“买一串就够了,你买这么多作甚·”·“你喜欢吃,我就多买一些·”·“你,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吃·我只不过见那糖葫芦硕大诱人才多看了几眼。”
甚晴狡辩道·江寒雪看着甚晴那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打跌··甚晴接过那一大把冰糖葫芦,就算再怎么喜欢吃,这也太勉为其难了吧·吃这么多可要吃出病来。
而罢,她抬眼,那些围在冰糖葫芦周围,想吃却没有钱买的孩子们见江寒雪买走了全部糖葫芦,都不住把羡慕的眼光投到甚晴身上··甚晴善心再起,她拿着冰糖葫芦走到那群小孩身边,小孩看着冰糖葫芦,纷纷涌了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甚晴把冰糖葫芦一一分了下去,小孩子拿着冰糖葫芦要高兴极了··江寒雪也走到甚晴身边,甚晴分了一半给他,让他帮忙分发给小孩子·孩子们拿到冰糖葫芦就会甜甜道谢:“谢谢俊哥哥,美姐姐啦”甚晴笑得也很甜,她抬手揉揉天真孩子们的头,也应了句:“不用谢。”
江寒雪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甚晴,有一种特别,从未感受过的感觉从这一瞬全然涌上心头·江寒雪慢慢恍然过来,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啊··最后,所有冰糖葫芦都分散一空。
小孩心满意足地走了·甚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江寒雪却用一种责怪的语气说道··“我买给你吃的冰糖葫芦就被你怎么分完了·你可忘了给自己留一串了。”
“咦”甚晴才回神过来,江寒雪摇着头,在甚晴惊讶的表情下,从身后拿出了一串澄红冰糖葫芦,送到她面前··“幸好我留了一串。
快吃吧·”·甚晴喜悦地接过冰糖葫芦,咬了一小口,咔擦一声红糖碎开,里面便是酸酸的山楂·把甚晴酸得眯了眼·江寒雪看着,突然感觉能带给她快乐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甚晴那白皙的脸上沾了红糖,还带了黑芝麻,看着甚为滑稽··甚晴也发现江寒雪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她有点不自然地抬手擦了擦脸·然后说道:“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只是见你这么喜欢,好奇这东西是什么味道而已·”·“嗯你竟然没吃过”甚晴有点诧异,这可是所有人童年时代的回忆。
江寒雪苦涩一笑,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完全被禁锢的童年,仰起脸,倔强地随口说道··“那是女孩子家才喜欢吃的·”·“吃的东西哪有分男孩家还是女孩家。
你不信就自己试试·”说罢,甚晴把冰糖葫芦一抬,凑到江寒雪面前·江寒雪起初有点不知所措,他没有想到甚晴会用这种方式跟他分享食物,他犹豫了一会,却还是张口,半信半疑地咬下了一颗。
外层那红糖是甜的,可咬开之后,酸得几乎让他跳脚·他蹙着眉头硬是把它吃完了·而罢吐着舌头说道:“酸死了”·“你怎么不吐核”·“核这东西有核”·“……你不会把核也一并给吞了吧。”
“……好像是的·”·看着那个风度翩翩的江寒雪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嘴巴沾着红糖浆,眉目还因酸涩尚未舒展,那个模样实在滑稽搞笑极了。
甚晴拿着冰糖葫芦,也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江寒雪怔怔看着甚晴,她这样的笑容从未跟他展现过··他从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就在忧愁烦恼着·第一次是烦恼苏瑾辰擅作主张替她安排亲事,第二次是因为家人反对她跟尤儿的关系。
然后便是梅花镇因为酒馆生意,清清的错爱,以及尤儿的离家··太久没有看见她这般释怀了·江寒雪的心头一次为人温暖起来·他的冰冷也被这个女孩感化。
他感觉,跟甚晴在一起真的会很开心·他放下了自己心底那片冰封数久的冷酷,用一种油然而生的温暖笑意,带起了自己快要僵硬的嘴角··“嬷嬷,我想,我找到你所说的那个女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终于,历经一个月时间,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镇江··当甚晴迈进家乡这个镇子,看着熟悉的街景,熟悉的食物飘散出来的气味,她一下子眼泪便盈了眶。
此时她真的很想马上回家,看看爹娘,看看两位哥哥·只是,半年前她任性离家,这番回来多半显得有些羞愧··晚上她跟江寒雪还是投了附近一家客栈,从客栈的窗子往外看去,就是看花楼总店那招摇的招牌。
只是从外看过去,好似没有什么客源··“人都回来了,你怎不回家看看·”江寒雪问道··“先把尤儿找到再说吧,回去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爹娘交代。”
江寒雪点了点头·半响他先退离了甚晴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后,他便恢复了一副阴冷残酷的原本模样,他召来了一名随从问道:“出发前就吩咐了的事情,现在落实没有。”
随从看着江寒雪,脸上突然布满了难色·江寒雪一怒,扬手拽住了那名随从的衣衫:“你这是什么样子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不是这样的,公子,其实,杀手也要动手了,可就在那刻,尤儿她,她,唉,尤儿她被苏家的人带走。
现在她人在苏府,我们实在无法下手了·”·“苏家的人她怎么会遇到苏家的人”·“这我就不清楚……”·“废物。”
江寒雪斥了声,一脚将属下踹开·他闭门入房,眉目间燃起了熊熊怒意·竟然有人在最后关头将了他军,只怕是苏家两个兄弟之一了·苏扬恨尤儿是入骨,应该没有理由是他,那么,带走尤儿的,应该就是甚雨。
这夜的镇子异常安静,平日的夜市今夜全然尽收·甚晴从客栈窗边看向外面,却发现看花楼不知什么时候关了们·夜夜不燃的店面现在就像人去楼空了一样。
甚晴自行纳闷,终于忍不住换了身便装,跑到大街上去··五月的夜晚显得凉爽,却因为迎面刮来的风带了一些纸钱,让甚晴感到阵阵寒栗·原来是镇子上有人家办白事了,难怪今夜街道冷清,怕是为明天出殡仪式做清路准备。
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邻里街坊都几乎照过面的甚晴心里正想,会是哪家老者不幸离逝··风又刮了几阵,随后落下了雨·甚晴正打算折身回客栈去·却在转身那瞬,她看见了一个一身孝衣,手里举着白色纸伞,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纸钱的女子,她满目哀戚,见了甚晴,是又悲又喜。
甚晴见了她,整个人也陷入了恍然·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与尤儿再度相见·雨越下越大,尤儿丢下手里的伞奔向甚晴,她扑进了甚晴怀中·甚晴紧紧抱住了她,吻着她的额头,她把尤儿抓得紧紧的,生怕她会再度消失。
然而,甚晴没来得及问尤儿为什么会这样打扮出现在这里时,尤儿抬起那张被水腻满得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的脸,用着凄楚绝望的声音说道:“甚晴,快回家。
苏老爷他……已病逝·”·情有独钟怅然若失·就在这时候,天空炸响了一道雷,把甚晴轰得错愕不已·她迈步奔跑入暴雨里,身上已经被暴雨浇透,她的心悬得高高的,眼睛鼻子阵阵发热。
她冲回到了自家门口,果然,白色灯笼和白色挽花刺入她眼中,阵阵闪电让那些白色越发触目··“不……”甚晴身子颤抖着·她冲进了屋里,沿着一路湿透的纸钱跑到了灵堂,由远到近就听见苏夫人和程璞的哭声。
再来,是两个守孝的哥哥·灵堂内摆放着一口棺木·甚晴踉跄着,一步一步从雨中走了进来··程璞扶着身子快要不济的苏夫人,抬眼便看见那个雨人,她一惊,喊出了她的名字:“甚晴”·跪着的苏扬和甚雨也赶紧回过身来,只见甚晴一脸惊愕和绝望,不可思议地看着棺木里躺着的人竟然是她的父亲。
泪水就在这一刻决堤了,她颤抖着身子,扑通一下重重地跪落在地·雨水顺着她的发流淌着,在发梢形成水柱,流得满地都是··“爹……”甚晴颤颤唤了声。
棺材里躺着的那个男人样子还不太显老,白净的脸上带着平静的气息,仿佛睡过去那样·甚晴看着那张极为熟悉的脸,想到那个昔日呵她如稀世珍宝的爹,疼她宠她的爹,会因她只看过一眼,就会不顾任何途径都会把她喜欢的东西送到她面前的爹,如今已成一副冰冷尸体,躺在冰冷的棺木里,再来,就要被埋入冰冷的土下与世长辞。
“爹,我,我回来了……”甚晴的泪水一直流着,声音颤抖,像飓风里的小树苗··苏扬颤颤站起身来,他看着甚晴,苏扬双眼通红带满血丝。
这几天因为苏瑾辰的病,加上家族生意遇到了巨大困难,让两位少年郎都愁烦至极·苏扬一句话也不说,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甚晴,心里被万种情绪交织着··随后,一记清亮的响亮回荡在灵堂里。
所有人看着苏扬向甚晴挥了巴掌·甚晴跌坐在地上,苍白脸上一片赤红·她眼泪留着,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如果你是个男儿,我定然把你打得半死。
你太不孝了”苏扬斥道·他眼里充斥满悲和怒,“你为什么就不听二哥的话,依着自己的性子胡来·现在爹被你生生气死了,这个就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苏扬,你不能这么说。
这也不关……”甚雨正想帮甚晴说几句··“你住口当日若不是你跟程璞放走了她,爹当晚会被气得吐血而一倒不起吗”·甚晴愣了愣,原来苏瑾辰在她们离家当晚便已病发。
她心中一阵翻江倒海,所有悲痛,内疚,悔恨,懊恼全然涌上了心头··“爹说得对,对你不能心软·可偏偏家里都是一群心肠软得就像棉花一样的人。
他们联合起来放了你·苏甚晴,沦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可都是由你一个人的任性造成的·你别想着能像以前一样了,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苏扬你跟甚晴说这样作甚”甚雨见苏扬把一切都迁怒到甚晴头上,他感觉苏扬是被所有压来的重负混乱了神经才口不择言。
“叫你一声大哥是因为我敬你·但你做不到一个大哥的责任,那么就请乖乖听我安排·爹走了,这个家需要人去支持·交给你,也只会败落。”
苏扬坚定下眼眸,他看见了大雨里站着的尤儿,她不敢踏入灵堂一步,而是淋着雨哭泣不止··“明天爹下葬,往后七天要为他守孝·”苏扬交代完便跪回了原地。
甚雨看着苏扬,心里感觉他是彻彻底底变了·甚雨回身走到程璞身边,轻轻扶起了她跟苏夫人·起立那间,程璞扶了下腰身,挺起了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小璞,你先带娘亲回去休息。
加上你有孕,守孝就让我来吧·你注意休息·”·程璞点点头,扶着苏夫人离开了灵堂·走的时候,程璞还劝回了尤儿,让她先行回房休息·今夜,这个灵堂是属于兄妹三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放三十六章,硬是说什么相似度跟上一篇一样不能发·起初怀疑是不是发出去了,只是网页卡了没刷新出来。
等了半小时依旧是这样·只好三六三七并着一起发··要是再不行,,,再不行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换个地方发··终于,历经一个月时间,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镇江。
当甚晴迈进家乡这个镇子,看着熟悉的街景,熟悉的食物飘散出来的气味,她一下子眼泪便盈了眶·此时她真的很想马上回家,看看爹娘,看看两位哥哥·只是,半年前她任性离家,这番回来多半显得有些羞愧。
晚上她跟江寒雪还是投了附近一家客栈,从客栈的窗子往外看去,就是看花楼总店那招摇的招牌·只是从外看过去,好似没有什么客源··“人都回来了,你怎不回家看看。”
江寒雪问道··“先把尤儿找到再说吧,回去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爹娘交代·”·江寒雪点了点头·半响他先退离了甚晴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便恢复了一副阴冷残酷的原本模样,他召来了一名随从问道:“出发前就吩咐了的事情,现在落实没有·”·随从看着江寒雪,脸上突然布满了难色。
江寒雪一怒,扬手拽住了那名随从的衣衫:“你这是什么样子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不是这样的,公子,其实,杀手也要动手了,可就在那刻,尤儿她,她,唉,尤儿她被苏家的人带走。
现在她人在苏府,我们实在无法下手了·”·“苏家的人她怎么会遇到苏家的人”·“这我就不清楚……”·“废物。”
江寒雪斥了声,一脚将属下踹开·他闭门入房,眉目间燃起了熊熊怒意·竟然有人在最后关头将了他军,只怕是苏家两个兄弟之一了·苏扬恨尤儿是入骨,应该没有理由是他,那么,带走尤儿的,应该就是甚雨。
这夜的镇子异常安静,平日的夜市今夜全然尽收·甚晴从客栈窗边看向外面,却发现看花楼不知什么时候关了们·夜夜不燃的店面现在就像人去楼空了一样。
甚晴自行纳闷,终于忍不住换了身便装,跑到大街上去··五月的夜晚显得凉爽,却因为迎面刮来的风带了一些纸钱,让甚晴感到阵阵寒栗·原来是镇子上有人家办白事了,难怪今夜街道冷清,怕是为明天出殡仪式做清路准备。
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邻里街坊都几乎照过面的甚晴心里正想,会是哪家老者不幸离逝··风又刮了几阵,随后落下了雨·甚晴正打算折身回客栈去·却在转身那瞬,她看见了一个一身孝衣,手里举着白色纸伞,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纸钱的女子,她满目哀戚,见了甚晴,是又悲又喜。
甚晴见了她,整个人也陷入了恍然·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与尤儿再度相见·雨越下越大,尤儿丢下手里的伞奔向甚晴,她扑进了甚晴怀中·甚晴紧紧抱住了她,吻着她的额头,她把尤儿抓得紧紧的,生怕她会再度消失。
然而,甚晴没来得及问尤儿为什么会这样打扮出现在这里时,尤儿抬起那张被水腻满得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的脸,用着凄楚绝望的声音说道:“甚晴,快回家。
苏老爷他……已病逝·”·就在这时候,天空炸响了一道雷,把甚晴轰得错愕不已·她迈步奔跑入暴雨里,身上已经被暴雨浇透,她的心悬得高高的,眼睛鼻子阵阵发热。
她冲回到了自家门口,果然,白色灯笼和白色挽花刺入她眼中,阵阵闪电让那些白色越发触目··“不……”甚晴身子颤抖着·她冲进了屋里,沿着一路湿透的纸钱跑到了灵堂,由远到近就听见苏夫人和程璞的哭声。
再来,是两个守孝的哥哥·灵堂内摆放着一口棺木·甚晴踉跄着,一步一步从雨中走了进来··程璞扶着身子快要不济的苏夫人,抬眼便看见那个雨人,她一惊,喊出了她的名字:“甚晴”·跪着的苏扬和甚雨也赶紧回过身来,只见甚晴一脸惊愕和绝望,不可思议地看着棺木里躺着的人竟然是她的父亲。
泪水就在这一刻决堤了,她颤抖着身子,扑通一下重重地跪落在地·雨水顺着她的发流淌着,在发梢形成水柱,流得满地都是··“爹……”甚晴颤颤唤了声。
棺材里躺着的那个男人样子还不太显老,白净的脸上带着平静的气息,仿佛睡过去那样·甚晴看着那张极为熟悉的脸,想到那个昔日呵她如稀世珍宝的爹,疼她宠她的爹,会因她只看过一眼,就会不顾任何途径都会把她喜欢的东西送到她面前的爹,如今已成一副冰冷尸体,躺在冰冷的棺木里,再来,就要被埋入冰冷的土下与世长辞。
“爹,我,我回来了……”甚晴的泪水一直流着,声音颤抖,像飓风里的小树苗··苏扬颤颤站起身来,他看着甚晴,苏扬双眼通红带满血丝。
这几天因为苏瑾辰的病,加上家族生意遇到了巨大困难,让两位少年郎都愁烦至极·苏扬一句话也不说,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甚晴,心里被万种情绪交织着··随后,一记清亮的响亮回荡在灵堂里。
所有人看着苏扬向甚晴挥了巴掌·甚晴跌坐在地上,苍白脸上一片赤红·她眼泪留着,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如果你是个男儿,我定然把你打得半死。
你太不孝了”苏扬斥道·他眼里充斥满悲和怒,“你为什么就不听二哥的话,依着自己的性子胡来·现在爹被你生生气死了,这个就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苏扬,你不能这么说。
这也不关……”甚雨正想帮甚晴说几句··“你住口当日若不是你跟程璞放走了她,爹当晚会被气得吐血而一倒不起吗”·甚晴愣了愣,原来苏瑾辰在她们离家当晚便已病发。
她心中一阵翻江倒海,所有悲痛,内疚,悔恨,懊恼全然涌上了心头··“爹说得对,对你不能心软·可偏偏家里都是一群心肠软得就像棉花一样的人。
他们联合起来放了你·苏甚晴,沦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可都是由你一个人的任性造成的·你别想着能像以前一样了,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苏扬你跟甚晴说这样作甚”甚雨见苏扬把一切都迁怒到甚晴头上,他感觉苏扬是被所有压来的重负混乱了神经才口不择言。
“叫你一声大哥是因为我敬你·但你做不到一个大哥的责任,那么就请乖乖听我安排·爹走了,这个家需要人去支持·交给你,也只会败落。”
苏扬坚定下眼眸,他看见了大雨里站着的尤儿,她不敢踏入灵堂一步,而是淋着雨哭泣不止··“明天爹下葬,往后七天要为他守孝·”苏扬交代完便跪回了原地。
甚雨看着苏扬,心里感觉他是彻彻底底变了·甚雨回身走到程璞身边,轻轻扶起了她跟苏夫人·起立那间,程璞扶了下腰身,挺起了一个微微隆起的肚子··“小璞,你先带娘亲回去休息。
加上你有孕,守孝就让我来吧·你注意休息·”·程璞点点头,扶着苏夫人离开了灵堂·走的时候,程璞还劝回了尤儿,让她先行回房休息·今夜,这个灵堂是属于兄妹三人的。
36.·甚雨,甚晴和苏扬跪成了一排·甚晴也换上了一身白色孝衣·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嘴唇也被她咬出了血·现在也过夜半,她的腿有点发麻,屋外停了雨,阵阵冷风吹来,她有点发抖。
霍然一下,甚晴腿下一麻,身子一倾,靠上了苏扬身上··“对,对不起”甚晴慌忙道歉,连连整顿好又跪了下去。
“累的话,可以坐着·不用勉强自己·一家人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苏扬沉沉说道,声音带着嘶哑··甚雨见状,立马找准机会打圆场:“是啊是啊,都坐下吧。
不一定要跪着才能陪爹,坐着也可以,来,我们靠着爹坐下·”·三人陆续坐下了身子·苏扬看着甚晴,脸色苍白得可怕,脸颊方才被他打的地方红肿起一大片。
原本是家中最受宠爱的妹妹,苏扬心中也是疼惜不住·半响他伸手,示意让甚晴到他怀里来·甚晴鼻子一酸,靠上苏扬,眼泪又不住掉落··情有独钟怅然若失·苏扬把她紧紧揽着,眼里也带着哀戚,只是他已经筋疲力竭,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水分让他发泄。
他把脸抵在甚晴头上,嗅着她发丝的香味·甚雨也靠了过来,把两个弟弟妹妹揽入自己结实的怀抱··这几天他都没有合过眼,脸上显得很憔悴,还长出了胡子渣。
“爹是前天走的·走在梦里,没有痛苦·”甚雨阐述道,“大夫说爹这个病是积劳成疾,加上受不住打击一下被触发·”·“对不起……”甚晴被两个哥哥抱在了最中心处,声音弱小,带满了忏悔。
“这不能完全怪你·你走后,苏家一连招满厄运·先是生意赔本,然后是其中两家分店失火·苏家现在是负债累累,看花楼已经抵出了两家,烧毁两家,现在仅剩三家艰难运转。
小璞和外公家拨来的资金也刚够赔偿遇难家属和部分债主·爹是不忍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病情才在一夜之内加剧,高烧三天不退,后来吐血咳血,终于在一夜……”·甚晴完全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离家短短半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从苏扬怀中探起头:“还有解救办法吗”·“前段时间江公子来过·替我们付了一大笔赔偿费用·”苏扬说道。
“江寒雪”甚晴疑道·她慢慢从苏扬怀里起身,脸上带满讶异·这么说,江寒雪是早就知道了她家发生了事情,那在梅花镇时候,他为什么不说。
“江公子说想让我跟他们合作·让看花楼加入他新开的‘寒雪楼’,两家联并起来·”苏扬继续说道,“只是看花楼是爹的心血,我不想它就这么散了。”
甚晴心中越发起疑,江寒雪鼎力出资帮助苏家,真的可以做到不要回报吗·怕是,江寒雪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甚晴吸了吸凉气··“好了,家族生意可以慢慢运转。
我们父子四人久别重逢,应该有很多话要分享,甚晴,你知道吗,你大嫂怀孕了,很快你就可以当姑姑了·”甚晴脸上带着一丝喜悦,而罢却转变为哀伤,“明明这是喜事,爹都没来得及抱孙子就匆匆走了。”
“我一定会很疼爱很疼爱小侄儿的·”甚晴脸上泛起了一丝疲倦的笑容··一夜过去,天青的时候,白事馆带着人马来了·带着苏瑾辰的棺木,在挑选好的风水地方下葬。
这一天下着雨,所有人在雨中看着苏瑾辰下葬·苏夫人是最难受的一个,她靠在棺木边上,痴痴地看了苏瑾辰最后一眼,她伸手轻轻擦拭去落在苏瑾辰脸上的雨水··“老爷,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不过到了那边会有些寂寞,你别急,过些年我会来陪你的·你就等等我,不要一个人先走·”·棺木被合上,放入挖掘好的坑里,所有人最后深长看了棺木一眼,它便被永久下葬。
立下的墓碑处,血字鲜红,有力雕刻了苏瑾辰这一生到死·人生一世,草生一秋·最后的展现也是化作几个文字,留在自己的墓碑上面··白事操完,一行人回到了家中。
看花楼也歇业三日··回到家门,江寒雪却侯在了厅堂,甚晴见了他,心中不免一结·转过身便回房去·江寒雪差人来帮忙苏家处理苏瑾辰的后事,苏夫人连连道其有心。
江寒雪此番是出钱又出力,很快就俘获了苏家人的信任··苏扬把江寒雪招呼回家中住,傍晚的时候,天上的雨还下得不停·尤儿这几天也一直在看花楼帮忙,要晚上才回得来。
甚晴在房里呆不下去,每静下来就会忍不住想起父亲·他走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怕是,爹还跟她生着气吧·气她为什么总要跟自己对着干,气她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想到这,甚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甚晴,是我·苏扬说你午饭都吃不下·我,来看看你·”·是江寒雪的声音。
甚晴心里一凝,她站起身便去开门,风雨顺着甚晴那有力的推门而迎了进来,带了些玉殒的花瓣·江寒雪依旧是青衣一袭,看上去正直得犹如翩翩公子·他也没有想到甚晴是带着泪眼推开门的,此时的甚晴,面容胜若雨景,娇似梨花引人怜惜。
让江寒雪不住一看竟痴··“你早就知道爹出事了吧,为什么在梅花镇的时候不告诉我,还带着我做生意,若非发生尤儿这事情,怕是我爹走了几年我都不会知道”甚晴厉声斥道。
江寒雪眉目拧起,还没说话眼圈就红了一片,他看着甚晴:“你这般看我也是应该,是我不对……”·“我本以为你是真的有意帮助我,现在我要怀疑你到底安了一颗什么心来接近我了。
我爹病得起不了床了,你曾经来看过他是吗,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他老人家为家为我操了一辈子的心,却到走的时候我都没有办法前来尽孝江寒雪,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啊你难道喜欢眼睁睁看着别人家破人亡吗”甚晴歇斯底里把气全然撒到江寒雪身上。
·江寒雪沉默地听完甚晴的撒气,一向温柔的他此时脸上凝结了一丝铁青的难堪,只是对方是甚晴,他只得把自己逼得眼圈越发红,最后他忍住了一股巨大的悲怒,沉着声音喊道:“你够了没有”·这一声果然遏止了甚晴的无理取闹。
她带着眼泪仰起脸去看江寒雪·纵然他是生气的,但看甚晴的那双眼依旧是怜惜··“甚晴,到底你什么时候才能学着长大·这件事原因不能全迁于别人身上。
你离家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样的后果你爹被你气晕过,你却依旧坚持要跟尤儿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离家半年不曾修过一封书信,我到梅花镇遇见你是意料之外。
我有劝过你回家看看的,可当时你说过什么”·甚晴眼里颤了颤,她身子颤抖着,嘴唇也险乎被她咬破·悔恨瞬间涌上心头·是啊,的确是她自己不愿意回家的,怪不了别人,倘若她当初不执意任性出走,怕是……想到这,甚晴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错了·”她就像个孩子,紧紧地攥着江寒雪的衣角,嚎啕而哭··江寒雪看着她,心里的怒气又慢慢淡了下去。
他对甚晴实在生不起气,在他心里,甚晴也是个小女孩·需要人疼着宠着·江寒雪伸手把甚晴按到了自己怀中·甚晴现在确实很需要人呵护,她自己害怕到了极点。
靠上了江寒雪,甚晴像找到了依靠,抛开了一切,不顾形象地发泄着自己··夜晚的时候,江寒雪以安顿下属为由离开了下苏府·苏家现在全然在守孝,也没人在意招呼周不周到的问题。
江寒雪回到前先投住的客栈,江福等人正在吃晚饭·一桌子大鱼大肉甚是惹人观望·江寒雪见了不住直拧眉头··“我说,你们也别太招摇,毕竟苏家现在守孝期间。
虽然不关我们事,但也要装得虔诚一点·”江寒雪指责道,半响他入席而坐,江福给他满上了一杯酒··“公子,收购看花楼的计划更近一步了。
很快你就可以成为继看花楼后又一传奇食肆,到时候,公子的寒雪楼必然名满天下”·江寒雪脸上收不住的喜,他却故作镇静,拿起酒杯细喝了一口:“现在苏家失了大梁,正是我们入侵的好时机。
现在苏家兄弟两人对我也没有堤防了,看来,看花楼很快就要成为我囊中之物·”·“是啊,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啊,要不公子之前的努力可都白费。”
江福说道,半响抬起酒杯,示意全桌人敬酒··“是了,那几个人摆平没有·可别出什么岔子,要被发现了那可是大罪·”江寒雪暗沉起脸色来问道。
“放心放心,我已经给了那几人一大笔钱,让他们离开镇江·他们估计也不敢回来了,毕竟放了把火烧掉两家店,还不小心烧死了几个人,被逮到了他们也是死罪。”
“那就好·江福,若事情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看花楼送一座给你掌管也算厚礼”·江福面容一喜,连连作揖道谢:“谢谢公子了”·江寒雪那张平和儒雅的脸上凝结了一丝外人察觉不出的阴险笑意。
37.·雨到半夜时候停了,还见了月亮·甚晴梳洗过身子,长发全然披散在身后,她坐在窗边·怔怔看着天空那轮明月发呆·肩头豁然一暖,甚晴回神,尤儿替她披上了一件衣衫。
“天还清冷,当心着凉·”尤儿说道··甚晴淡淡笑了下,她挪开了一个位置,手往空处拍了拍:“来·”尤儿坐了上去,甚晴顺势从她背后拥住了她,脸贴在她的肩头,甚晴放松自己全身,她太久没有这样释怀自己了。
而罢,她轻轻翻转着尤儿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的膀臂上,甚晴俯下身子,慢慢欲要吻上尤儿的唇·却在贴上去那瞬,尤儿抬手抵在了中间格挡了··“甚晴,苏老爷头七还没过。
现在,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甚晴顿了下,想了想觉得也说得对,她放开了尤儿,两人靠着坐在窗边,一同看着窗外的月亮··“尤儿,你说,爹会不会也在看着我们。”
“会啊·他这么疼你,一定会无时无刻看着你·”尤儿拿过甚晴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他还在生我气吗·”·“也许不生气了。
我先回来那几天,也曾在家里照料了苏老爷一段时间,有一回,我给他喂完药,他拉着我的手,不知道是醒话还是梦话,他说,‘你去把晴儿叫回来,就说爹已经不生她气了。
让她快点回家,爹真的很想再见见他的乖乖女·’”·甚晴的心一揪,眼泪又掉了下来·尤儿回过身子,把甚晴抱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甚晴,一年了·去年这个时候我在摘花楼遇见了你,你把我带回家·我们一直走到今年,太不容易·”·“是啊,太不容易了。”
甚晴啜泣说道,“以前是我太没用,被爹和两个哥哥罩着长大·到梅花镇那半年,我也学会了不少东西·现在家里出事,我也会出自己一份力去帮忙周转。
我不能让爹失望……”·甚晴直起腰身,抹干了眼泪·待自己悲伤缓和过去,她重新抱住尤儿:“是了,你为什么会在苏家·”·“我从梅花镇回到镇江已快身无分文。
那天我在街上碰到了苏扬公子,他看见我的时候几乎惊喜得要叫出来,他抓着我连问‘甚晴在哪,甚晴呢·’我把我们在梅花镇的一切告诉了他·苏扬公子却什么都没有说,他把我带回了家,让我住在你房里。
白天在看花楼帮忙,晚上照料苏老爷·”·甚晴心底有点安慰:“这样代不代表二哥已经接纳我们了”·“其实你说得没错,苏扬公子确实是个好人。
他所做一切都是出于爱你·甚晴,以后不要跟你两个哥哥怄气了·”·甚晴抽了抽鼻子:“我会的·尤儿,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家人不再反对我们,江公子又肯援助我们,用不了多久看花楼就可以周转回来,待事业一切平稳,苏家又会恢复成以前那样了·到时候大哥的孩子也出生了,娘抱了孙子也不会成日忧愁。”
“我也期待皆大欢喜结局那天·”尤儿笑道··白事渐过,悲伤藏在心底,正事还是要继续做的·剩下三家看花楼,正好苏家兄妹三人一人一家,甚晴被分到镇南边那家店,离家有些距离,甚晴索性就带着尤儿搬到了店子去住。
两人就好像回到在梅花镇那会一样,早上一起开店,晚上一起打烊··镇南这家看花楼是七家楼里规模最小的一间,只分了两层·人手共八人便有余,其中三人为厨,两人杂工,两人店门小二,一人采购。
甚晴让尤儿负责记账,自己则做回老本行——验酒·看花楼虽是顿落了一半,但口碑还是在的·白事过后,上门客似乎又多了些··镇南是整个镇子比较偏僻的地方,这里靠近郊外。
每日多为附近建设的工人前来帮衬·尤儿在柜台处算着账目,她穿着较为朴素的衣衫,这段日子她算累得疲惫,素颜看上去有点不太精神,于是乎尤儿轻轻施了些粉黛于她本倾城的脸上。
没想到这就成了招揽客源的最主要原因··只见三五成群的汉子进了店,挑了个离柜台最近的位置,点几壶酒和一些小菜后便开始纷纷议论:“瞧,这不是尤儿姑娘么。
我都快一年没见过她了·想不到她赎了身却到这店子里打杂了·唉,倒不如当初跟了我,在家相夫教子也比在外抛头露面要好·”一汉子叹息道,他粗略地把酒从壶里倒入杯中,洒在桌上他便随意用袖子抹去。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你给得起赎金么八百两银子,也只有看花楼二东家一口气出得起·”同伙揶揄道··“二东家也是曾经风光,现在看花楼赔得只剩下三家店子了。
苏老爷又才过世,剩下几些黄毛小子能干什么大事·”·“就算人家再干不了大事也比我们强·吃着父辈赚来的钱也够潇洒好一段日子了·哎同人不同命咯。”
尤儿就在柜台边上,底下那几个汉子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抬起眼看了几人一遍·那几些汉子看见尤儿往这边看过来了,都不住窃喜了起来··“看,尤儿姑娘看过来了”·“她是看你长得肥头大耳像似猪,笑话你呢。”
尤儿嘴角抬了抬,拿起茶壶便走了下来·她学着在摘花楼时妈妈教她的婀娜莲步,带着娇笑来到那几个汉子面前··“各位客,酒喝多了嘴不嫌臭呢我给你们倒杯茶可好”·给他们倒茶的可是当时千金难酬的尤儿姑娘,那几个汉子痴痴呆呆,也没听出尤儿话中话,纷纷把杯中酒倒在地上,然后举着空酒杯等尤儿替他们倒茶。
酒杯就如鸽蛋大小,握在粗大的巴掌里,尤儿一笑,举起茶壶一股脑就把热水浇了下去·把那多话的汉子浇湿了一袖··“啊呀看我看我,杯子小了就瞅不准了。
弄了客官一身湿,对不起对不起·”尤儿连忙道歉,顺手拿过平时用来擦桌的抹布就往那汉子身上擦去,不擦手不擦身,却只往客人那张肥硕的脸而去··一个精明一点的男子察觉了,连连拉着肥胖汉子的袖子说道:“够点开工了,该走了”说罢,他把酒钱放桌上便匆匆拉着同伴走了。
“看你们谁还多嘴”尤儿愤愤说着··这时候甚晴从酒窖上来,路过厨房来到店面里·她从身后拍了拍尤儿,尤儿本能回头,甚晴却从另外一边冒了出来,手里拿着经过厨房时候顺手拿的樱桃萝卜,鲜红水灵,放在井水里泡了甚久,口感爽脆冰凉,趁尤儿不经意便往她口中赛去。
“怎么样,忙了一上午,累不累·我们外面走走,反正没到饭点,人不多·”·尤儿点点头,半响樱桃萝卜在她嘴里咬开,一些汁液溅到她嘴边上。
甚晴看了,不住皱了下眉,顺手替她拭了去·这举动到了别人眼里生生成了一副暧昧映像·甚晴交代好后便跟尤儿出了门··· ·☆、第三十八章· ·镇南人不多,加上这时候正是午休时分,街头只有一些算命和摆摊贩卖雨伞之类的小贩在打盹。
两人大胆地牵着手,像对小夫妻一般不时交头接耳,甚晴把尤儿逗得阵阵嬉笑·正当两人相谈甚欢时,一阵声音从不太起眼的阴凉角落传来··“两位来算个卦如何不管是姻缘,还是仕途我都无所不知。”
甚晴见被打断,转头顺着声源看去,却见是一个瞎子老伯,坐在一堵墙下,摆起了算命看相的摊子·摊子处还招摇地挂起了一面旗子:神算瞎子··“哦”甚晴来了兴趣,拉着尤儿迎了过去。
“你这算得可准可不要坑蒙拐骗啊·”甚晴装作一副低沉浑厚的声音说道··“这位公子放心,若算得不准,我保证不收你一分钱”·瞎老伯说完,甚晴和尤儿就不住忍着笑相看了下,还真是瞎子,只凭声音分辨男女。
甚晴故意乔装一下就被认错为男儿身··“那,我来问问姻缘·”甚晴说道,“我跟我的心上人尤儿姑娘,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呢”·“公子把手我看看。”
甚晴顺势把手伸了过去,只见那老伯拿着甚晴的手又捏又点的,半响白色须眉一蹙,他长长叹了口气:“哎,不妙·”·“嗯”·“公子你与你心上人结识应该不到一年或者一年左右。
但你姻缘线颇浅·你们这段姻缘可谓难得,却要经历多重磨难·就是不知哪一难会拆开你们·”·“哎你这是在乱讲话吗。
我,我跟她现在好得很”·“公子你先别生气·你这段姻缘怕是招得家人不满,应该是一起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是与不是,只要我自己坚定不移那总会水滴石穿·”·“公子坚心算是可嘉·只是磨难不可少,公子,老夫提点你一句,要小心小人啊磨难纵然可畏,但你今天遇见我神算瞎子也算有缘,我这有个锦囊,你拿着后出镇南门外,到那棵榕树下埋了,就能化解掉一些劫难。
锦囊加上这次费用,一共五十两银子·”·“你这分明就是胡说八道,坑蒙拐骗吗什么破锦囊要五十两银子,我看你就是在骗钱。”
说罢,甚晴拽着尤儿愤愤地离开了·原本好好的心情一下被这老头给搅和了·甚晴觉得甚是扫兴··“明知是胡说八道你还生气作甚·好了,我们到前面看看。”
两人走到附近居民处,这个点只有女人老人和小孩在·偌大的院子,住着几户人家,坐在屋檐底下,要么缝补,要么晾晒一些杂粮··“三东家”一个妇女见了甚晴,不住喊道,院子里通通看了过来,甚晴和尤儿走到院子里。
院中飘散着阵阵酒香·这里便是看花楼多年以来供应酒的地方,加上酒水这一块是甚晴负责,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认得她··只不过以前大家都是唤她做三小姐,前些日子开始便改了口作三东家。
“三东家今日怎亲自来酒庄,是不是昨天送过去的酒有事情”一妇人问道·朴实的脸上带着诚恳··“不是不是,我只是午后到这附近散步。
经过这便来看看,你们的酒一向没有问题,供应数十年,已经变成看花楼的招牌了·我还是你这酒养大的呢·”甚晴笑道··“娘亲”院子处传来一阵软声软气的声音,甚晴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一岁左右的女童正扶着门边摇摇晃晃地想走到屋外来,妇女立即迎了过去,在离女童几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张开双臂说道:“彤彤,试试走到娘亲这边来。”
女童艰难的扶着门边,抬起小腿欲要跨过到她膝盖高的门槛·甚晴和尤儿都吸了口气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女童·当女童第一只脚跨出来时,妇女用鼓励的语气让她继续往外走。
终于,女童成功跨出门槛扑到妇女怀中·妇女抱着她走回到院子里·尤儿见女童实在可爱,忍不住接过抱着··“甚晴你看,这小姑娘多俊俏。”
尤儿看着女童,眼里泛起了本性的爱·甚晴站在一边,却看着尤儿·她似乎很喜欢孩子,逗得女童咯咯笑,直到走时,女童还扯着她衣衫不肯放手·两人离了酒庄,尤儿显得心情极好。
“甚晴,我想过了,以后我要收养几个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那样·”·“你都已经计划好了·”甚晴笑道··“是啊,有孩子的人生才是完美。
我以前曾经想过,要是可以我要生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那我算不算是搅坏你这计划的人呢”·尤儿抬起脸嫣然地看着甚晴:“所以我才说要收养啊。
四个孩子,两个跟你姓,两个跟我姓·”·听到这甚晴不住笑了:“跟你跟我不都是姓苏·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我给你的名字,苏尤·”·“是了,以后孩子该叫我们什么”甚晴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上。
尤儿一下被甚晴问住了,走回看花楼的路上都在思忖着·当两人跨回看花楼,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便迎面而来,看着甚晴,礼貌一笑:“三东家你好,在下姓贾,是个酒商。”
“哦……哦”两人被这个姓贾的男人一下打断了思绪··“我长期跟江寒雪江公子合作,他家的酒便是从我这供应。”
“原来是江公子的朋友,幸会·在下苏甚晴,贾老板,屋内请坐·”甚晴邀请道·两人捡了个僻静的地方,尤儿倒来了店里的招牌酒。
贾老板抬起杯子先干为敬,而罢发下杯子后,他苦皱着眉头··“这酒……”·“这酒是我们看花楼几十年来的招牌,入口甘醇绝美,贾老板感觉如何。”
“这就醇是醇,但少了一份香在·”·“啊怎会·”甚晴抬起酒壶嗅了嗅,依是原来那个味道··“不不,苏小姐你别误会。
我并没有怀疑这酒不好·我经营酒这生意几十年,跑过大江南北,最远到过西域,那里的葡萄酒最为盛名·可以说,天下所有的酒,我至少喝过一半·”·甚晴眨了眨眼,这下是遇到行家里的行家了,她连忙起身给贾老板又满上一杯。
“这酒有何不足,贾老板请多多指教·”·“这酒定然是本土人自酿的吧·带有浓厚的本土气息·酒醇而美,就是少了种香·我前段时间从波斯回来,带回一种酒,据说融合了无数香料,香醇无比,但入口确如清水那般纯净。
三杯落肚,必然飘飘若仙·”·“哦世间竟有这样神奇的酒·我真还没喝过·”·贾老板神秘一笑,从怀中拿出个葫芦来,拿过空杯,重新给甚晴倒了一杯。
酒从葫芦里倾出那一刻,一股香气迎面扑来,仿佛置身花海,甚晴吸了吸,身子慢慢翩然··“请·”贾老板说道··甚晴拿起杯子,半信半疑喝了下去,香气入口,充斥五官,过喉时却如清泉涌流,下肚未久,酒意上头,身子真有几分飘飘欲仙的感觉。
“奇这酒真奇请问是用什么酿造而成的”甚晴连忙打听··贾老板一笑:“哎,这就不能说了。
苏小姐亲自尝试过此酒,感觉如何·有没有打算跟贾某合作,把酒放到店里卖,保证能够扬名·”·“这……”甚晴歪了歪脑袋,酒意还在往头上涌,甚晴有些昏沉。
尤儿在一边看了,连忙倒了杯热茶给她··“我也只是负责打理这家店子,家里大事不容我说·贾老板不妨先静候几日,容我回去跟家人商量·”·“我这酒可是上品,很多酒肆都抢着要的。
前两天来福楼的王老板还有意跟我谈合·苏小姐,看花楼是这带口碑极好的食肆,我也是三思才拒绝了其他食肆·”·“多谢贾老板厚爱·我今夜便回家跟家人商量,明日给你答复可行。”
入了夜,甚晴带着尤儿早早离了楼·回到家中,才入门便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气·这气息馥郁,嗅了让人全身翩然,甚晴感觉颇为熟悉,仔细想了想,竟是贾老板今日提供那酒的香气。
家里怎会有酒香··甚晴走进院里,看见苏扬正跟一男子清点摆在地上的酒坛·半响,苏扬抬头莞尔一笑:“好了,数目已够·这是钱,请清算。”
“看花楼我还能信不过吗·”男子收了钱转身便走,跟甚晴照了个面··“二哥,他是谁·”·“一个行走波斯的酒商。
说是跟江家长期合作,今日带了来自异域的香酒,我尝过,感觉不错,便进了些·”苏扬显得有些高兴,他满意地看着地上那几坛子酒,看花楼运转就靠这些酒了。
“买了多少”·“他们是行商,不在此地逗留的·自然好酒不容错过,我便全买了·”·“全买”甚晴惊了下,“多,多少银子”·“开价是黄金。
一共十万·”苏扬说得风轻云淡,他眉眼间带满坚定,仿佛认准这堆酒必能扶持看花楼重振··“十万两黄金二哥,那可是咱们全副家当了啊,要拿来周转看花楼的啊,你怎么就全然……”甚晴惊呼,“大哥和娘亲知道吗。”
·苏扬眉宇一挑:“现在苏家话事人是我·我连进点货的权力也没有吗·甚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重振看花楼的·”·情有独钟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翌日,苏扬把所有看花楼的酒全然换成这种奇香异酒,并取名作“醉梦”。
才打起旗号那会,是吸引了不少客人上门,酒香奇特,从看花楼飘出,远近街道都闻得到那股就像一个异域美人身上脂粉香的味道·婀娜,妖艳,噬魂,忘我··三天,总店的酒就抢购一空。
苏扬感慨地看着看花楼,看来很快就要时来运转了,不久便可以把失去的那几家店给重新收回来·甚晴则一直感觉那酒实在不妥,她这些日在看花楼外观察着,那就饮过酒的人皆飘飘然地走出酒馆,抓过路边大婶唤美人,地上石块当作银两,有些客人瞧见路边野狗竟然扑通一下跪下,连嚷天神下凡。
就在甚晴诧异时分,甚雨来了,他拍了拍甚晴的肩头,极为严肃地说道:“这酒,有问题·”·“大哥也察觉出来了我也觉得这酒有问题。
要赶紧制止二哥才行·”·兄妹两人进楼去找苏扬,苏扬就在楼中,楼里客满无空席,来了不要菜不要汤,人人点上几坛“醉梦”便饮起来·楼里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模样,人人面带赤红,醉笑痴傻,站在桌上,或趴在地上,把自己幻想成另一种形象。
乍一下看花楼像是变成了戏台·引得对面摘花楼的姑娘都从屋里探出头来看热闹··“苏扬,这酒我看有问题,不能再卖了”甚雨一把拉过苏扬便说道,苏扬慢慢回过头,脸上带着红潮,眉目上挑,手负身后。
见了两人,他变了一种强调:“甚雨,你怎现在才来看花楼·晴儿,你又跟着你大哥偷跑出来了不是,我布置给你的功课可完成不了今夜回去我会责罚,任你娘护着也无用。”
甚晴看着苏扬那副模样,口中不住喊道:“爹”·甚雨皱着眉头看着苏扬,他把自己幻想成苏瑾辰了·这酒竟然有令人产生幻觉的特效。
甚雨和甚晴面面相觑,两人对过眼后,半响甚雨一咬牙,抬手把苏扬击昏·甚晴则到每桌去把酒抢了摔在地上··“好了好了,今天看花楼营业至此,各位客官请回”·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些醉得忘我的客人送走。
甚晴苦恼地看着一地狼藉,这时候尤儿气喘吁吁从分店跑来,见了甚晴便大嚷:“甚晴,不好了分店那有个,客人喝了这酒,把,把自己幻想是飞鸟,从,高处一跃而下,丢了性命”·甚晴跟甚雨身子一震,连忙把苏扬托给店里的人便匆匆往镇南赶去。
分店里已经乱成一团,受害家人带着邻里围在了看花楼外,店里是痴痴傻傻的客人,就连厨子也出来帮忙招架,见了甚晴,店里一行人如见了救星··“三东家,你可回来了。
我们快招架不住了”·“先把客人遣散,这酒不能卖了”甚晴说罢便往外走去·事主三五成群站在店外,人群里有死者的妻儿与老母,纷纷哭得岔气。
为首的是个手持农具的壮汉,见了甚晴便几步上前,抬起农具怒斥:“你这卖的是什么酒昨日我大哥喝了回去就不太正常,晚上竟然自行爬上屋顶一跃而下,就……我嫂子尚年轻,孩子也才一岁不到啊想不到看花楼竟然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抱歉抱歉,这事情是我们的疏忽,我们会赔偿的……”甚晴话没说完,迎面就挨了壮汉一耳光,把她打跌在地上,眼前瞬间冒起了金星。
“赔偿有屁用,人都死了你以为有钱就顶得了天地啊看花楼闹出了人命,必然就要偿还”说罢,壮汉抬起农具就要往甚晴身上砸去,就在这一瞬,甚雨匆忙而出,一手制止了壮汉,农具离甚晴就几寸远,差一点就要落下。
“甚晴”尤儿也赶了过来,她扶起甚晴,看着甚晴红肿的脸,心中一急便落了眼泪··“我才是看花楼的大东家,你冲着一个小女孩发什么脾气。”
甚雨冷冷说道,他手稳稳架着壮汉的手臂,壮汉欲要挣脱却使不了劲·两人红了眼,甚雨这一举也动怒了事主亲友,只见另一人带头喊道:“给我砸”·一行人便拿出各自瓜果臭蛋,还有石头等杂物垃圾,纷纷往店里砸去。
“快保护好其他客人让他们从后门离开·”甚晴慌忙喊道,迎面一块石头就砸上了她的额头,锋利的石子划破了她柔嫩的皮肤,血顺着伤口缓缓而下。
“甚晴,你的头”尤儿惊呼··石头如雨直落,朝两人而来,甚晴一把拉过尤儿将她护在怀里,石块砸在了她身上,划破了她的衣衫。
暴怒的群众还举起了木棒·甚雨见了,急忙扑到甚晴身边,把两人护在怀中,乱棒如雨,打得甚雨口中都吐了血丝··“大哥”甚晴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她身上也满是伤口。
就在这时候,江寒雪领着衙门的人及时而至,衙差制止这暴力现象,事情总算是平息下来,事主被遣送回家,甚晴一行人也受了伤··江寒雪拉起甚晴,她的脸几处被石子划开,尤为额头那处最为深刻。
江寒雪吃了口凉气,心中一恻便把甚晴揽入自己怀中:“你怎么这么不会保护自己万一我来迟一步,你被那群已经失去理智的怒民打死了怎么办。”
甚晴身子阵阵刺痛,她费了些力气把江寒雪推开,轻描淡写说了句:“我没事·”便回头去拉尤儿,尤儿已经哭成了泪人,她被甚晴甚雨两重保护,自然丝毫未损,只是看见甚晴四处挂彩,她的心就像被剐开那边疼。
“太好了,你没事·”甚晴扬起笑脸,可脚下一阵发软,便栽进尤儿怀中·尤儿吓得连忙抱着她慌张唤道:“大夫快去找大夫”·江寒雪站在一旁,看着甚晴,他心中真是又气又怜。
自己明明都不能保护自己,却拼了命去保护别人·这完全就是一个疯子的行为·入了夜,甚晴等人也被送回看花楼,找大夫看过,说是皮外伤,休息一下就好。
倒是甚雨,挨了几棍,喝药的时候还吐了血,比较严重·现在由身怀六甲的程璞照顾着·苏扬也还在昏迷不醒中·江寒雪,苏夫人等人聚到了甚晴房里。
“我才离开几日就发生这事情,到底怎么了·”江寒雪问道·他这些日子带着江福到附近镇子去了,今天才回来·一进看花楼便见那副模样。
·甚晴把事情缘由竹子倒豆子全然托出·江寒雪听了是哭笑不得:“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贾老板·那些酒也没有在我们店里卖过啊·甚晴,你们是不是上当了。”
这时候,尤儿从屋外进来,发生了这事情,苏家自然重视,请了几些医者检验那酒·尤儿便是带回检验结果来的··果然不出甚晴所料,这酒真的有问题。
“他们说了,这酒是毒酒,里面含有曼陀罗·饮后会让人产生幻觉·方才镇西也带来消息说,又死了两人……”·苏夫人听后没差点昏过去。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看花楼是真的完了·全副家当购入毒酒,出了三条人命,还有喝过酒的人,轻则昏睡,重则疯癫痴傻·光是赔偿都会让他们倾家荡产。
“夫人不好了,府外好多事主前来讨个公道”家丁急急忙忙地前来报信·看花楼三个管事的,一个昏迷,一个重伤,只剩一介女流的甚晴。
甚晴从床上起身,拿过衣服披上,落地正要穿鞋,尤儿立马按住了她··“甚晴你要去哪你是不是要去应付那些事主你忘了今天白天的情形,你会被他们打死的啊”·“这是看花楼出的事情,我们不能不管。
出了人命我们务必要负责·现在大哥二哥都卧病,眼下只有我出面了·”·“甚晴,你别去·”苏夫人也制止道··“娘,看花楼是爹一辈子的心血。
楼毁了信誉不能毁·那可是爹的象征啊·你也不想爹在棺木底下也被世人谩骂·相信我,我可以摆平的·”甚晴扬了个笑脸·苏夫人看着她,暗自感觉自己女儿是长大了,甚晴出了户,尤儿紧跟其后。
江寒雪也站起身:“伯母放心,我会全力保护甚晴的·”说罢,江寒雪也随了出去··甚晴走到大门处·四五个家丁连连挡着门,门外暴怒的人纷纷砸门怒吼:“看花楼的人出来啊快滚出来”·“开门。”
甚晴冷冷令道··“啊,可是屋外……”·“开门”甚晴不耐烦地重复了次·家丁如令开了门,甚晴正要走出去,迎面一盆鲜红液体泼来,浇了甚晴一身。
待甚晴缓过来,睁开眼看着浇在身上的东西,散发着一股腥臭·竟然是黑狗血··“甚晴”尤儿正要迎上前,却被甚晴拽住,往身后退。
江寒雪也要出面替甚晴说话,亦被她制止··“你们卖的什么酒,弄得一镇子人都痴痴傻傻,还出了人命你们应当怎么偿还”·“杀了你们也不解气。”
“黑店”·……·“各位”甚晴清声令道,“几天前我楼花十万两黄金购入了这种自称是来自异域的香酒。
饮后令人神志不清,产生幻觉·发现问题后我们已经马上停售·今天我们请人检验,酒中含有曼陀罗·”·“曼陀罗那不是有毒么,你们竟然卖毒酒”·“对啊,毒酒”·“但大家放心的是,酒中曼陀罗的成分不高,重者静修几日便可复原。
明天看花楼会开门免费派送解药茶汤以及银两,抚恤受害人·至于出了人命,我们也倍感惋惜,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赔偿死者家属·这次事情实属我们看花楼过失,我代表看花楼向大家致歉。”
说罢,甚晴扬起衣襟,郑重地跪了下去·尤儿见了,亦上前到甚晴身边跪了下去·然后,守在门外的家丁丫鬟,也通通随甚晴一道下跪··怒民们一顿,他们也没有想到看花楼会如此诚恳道歉。
江寒雪站在一处,显得实在突兀·他看着甚晴领着一行人给事主下跪·心中不住对甚晴再度燃起另一种感受··事主总算散去·尤儿起来拉起甚晴,却发现她不知何时颜面全然是泪。
她的身子在颤抖,带着腥臭的狗血,连步子都不稳·其实她心里也是害怕的啊,一个十七岁的少女独自面对这一系列事件,便是个沉稳饱经风霜的人也会感觉疲惫不堪。
江寒雪脱去外衣披在她身上,让尤儿先带甚晴回屋梳洗,换掉身上的脏衣··现在苏家乱成一团,安顿好甚晴,江寒雪迎黑便又出了户··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嗯。
明天发最终章·要完结了·呵呵·谢谢大家支持··江寒雪迎黑到了码头,码头处有两人,见了江寒雪匆匆迎来··“江公子,我已经按照你吩咐去做了。
眼下还闹出了人命,那,那该怎么办才好当初也只是说弄垮看花楼的,现在出了人命”一较老的男子慌张不已。
江寒雪冷眼而去,狠狠瞪了他一下:“你慌什么·”·“说好事成的一万两黄金,你,你赶紧给我·我要马上离开·要不被查出来了,我可是死罪。”
江寒雪厌恶地看着这个男子,他嘴角一挑,说道:“好,这就给你·”·他伸手入怀,却掏出了一把匕首,寒光一亮,照耀清那男子的面容,竟是贾老板。
匕首毫不留情全然捅进贾老板的心脏,贾老板痛苦地扭曲着面容,挣扎半响便断了气·江寒雪像扔垃圾那般把贾老板推到地上··半响转目到另一较年轻的人身上。
那人身子颤抖,却面作镇定··“这人稳不住手脚,到时候一旦查上门来必然会说漏嘴·”江寒雪冷冷说着,“你若学聪明一点,那么,这一万两黄金便是你的。”
“江公子放心,尸体我定然处理好,保证滴水不漏·”·江寒雪笑了笑,从怀中抽出银票,散在贾老板身上:“那把匕首也值不少钱,就当是你处理尸体的额外费用。
搞定后你便走,别让我再看见你·”·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是·”·翌日,看花楼大开银仓,挨家挨户送解药以及赔偿金·甚晴带着尤儿,程璞扶着甚雨,连苏夫人也出面了。
黄昏时分才安顿好·回到家中,苏扬已经醒了,得知事情后,他一直跪在苏瑾辰的牌位前不肯起来··看花楼彻底完了,入夜的时候,一行人在饭厅里,盘算了余下的金额。
苏夫人一语不发,算盘被她打得噼啪响,最后她列出了一张表,递给总管:“按着纸上所写,把银两分给府里人,就当是苏家最后一份心意·”·“夫人,你这是……”·“看花楼已经败落,苏家已经没有经济来源了。”
苏夫人说得惨淡,“我娘家和小璞娘家那边也已经倾囊相助,实在不能再找他们要钱·”·总管自年少起就在苏家打理,眼下苏家说散就散,苏家上下待下人一向不薄。
总管向着苏家所有人就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总管走了,甚雨才问道:“娘,赔偿金下去,我们已经没有多少资金了·加上还负债,眼下是只要把剩余三家店给卖了”·苏夫人眼里噙了丝泪光:“只能这样。
还了债怕是剩下的钱也不够养活一家人·”·“娘,我再找我爹商量”程璞说道··“好孩子,娘知道你想帮家里,可是上次亲家就已经拨了很大一笔资金过来。
我们也总不能拖着人家对不对,现在孩子也快出生,你安心休养身子便好·其他事情别理·”·“看花楼没了,我们以后去哪·”甚晴问道。
“我想过了,镇江我们是不能待了,就算重新开业也不见得会有客来·我把这宅子卖了,然后我们全体搬迁回你爹岭南老家,咱们大可重头再来·”·甚雨和甚晴面容一顿,卖宅子。
这是他们从小就住着的地方啊,在这里出生,这里长大·眼下宅子要卖掉,属于他们兄妹三人的回忆也等同于要被付之一炬··夜深去,众人各回各屋·甚晴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儿时的事情。
她想起后院处的桂园那有一棵大榕树,爹说那是镇宅之宝,侵犯不得·调皮的甚晴不信,硬是要爬上树去搞破坏,结果一下没扶好摔了下来,把腿给摔折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
要是宅子卖了,怕是她再也不能再看见那棵榕树了吧··甚雨回到屋中,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坐起身子·他想起家中那些桂子,每年开花都会染了一院子香。
苏扬和甚晴最喜欢到桂园里玩,甚晴女儿家喜欢花倒是正常,苏扬也喜欢花,那会甚雨打趣苏扬是娘娘腔,跟个姑娘家一样喜欢花花草草,没有半点阳刚之气·当回苏扬恼羞成怒,扬手便催残了一棵较嫩的桂树。
儿时的回忆总是充满乐趣,只是,很快就不复存在了·想到这,甚雨轻轻起身,在不惊醒程璞的情况下出了户··甚雨来到桂园,现在不是桂子盛开的时候,整个桂园像是少了几分生机。
甚雨独站了会,豁然看见园中站了一条人影,白衣胜雪,长发如仙·月下看着煞是阴柔·那不是苏扬么·甚雨大步上前,冷不丁拍了苏扬一下··苏扬慌忙回头,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擦去的泪水。
“大哥”·“你怎么也在这·身子好点没”甚雨关切问道··“我听总管说,母亲要把宅子卖掉。
方才才屋里我想起很多儿时的事情,一时不忍,便想到院子四处看看·”·甚雨苦苦一笑,他手搭上了苏扬的肩头:“兄弟连心啊·怎么,赏个脸陪我游园”·兄弟二人在桂园走了一会,最后在石桌边坐下。
苏扬一直愁眉不展,甚雨见了,他明白苏扬心中愁色,口中却不住打趣:“总绾着眉作甚,不知道你本来就长得阴柔美,皱起眉来胜似西施·”·“大哥”苏扬果然不满抗议。
苏扬依旧经不住他的玩笑,甚雨见了不住放声大笑·苏扬瞪了他半响,也随之一笑·两人笑声散去,皆扬起脸看着天上那轮月亮··“看花楼虽然没有了,但你回来了。”
甚雨说道··“什么”苏扬不解··“你知道吗,自从甚晴离家这半年,你整个性子都变了·在爹去世后变得尤为厉害。”
“是么,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苏扬苦笑··“二弟,我知道你一心想做出成绩给家人看,万事勉强不得,务必循序渐进才是。
这次事情你也无须自责,我们还年轻,一切可以重头再来·”·“大哥·比起你,我真的还差得很远很远·你是永远都不能超越的……以前我还天真的以为我可以打理好看花楼。”
苏扬一阵哀戚··“你已经很优秀了·我不在那段时间,看花楼不是被你打理得风生水起么·”·“可是现在,我……”·“大哥,二哥你们真可恶,躲在这里聊天都不叫上我”甚晴的声音由远而来,两人回头,只见甚晴抱着一坛子酒,笑嘻嘻地看着两位哥哥:“今晚,我们兄妹三人,不醉不休”·“好啊,好久没有试过三兄妹一起喝酒了,喏,不喝完不许走”·“大哥,你又纵容甚晴喝酒了。”
“你别这么婆妈好不好,甚晴早就会喝酒了·说不准她酒量比你好·”·“就是”甚晴帮托道··“好与不好,比一比不就知道。”
苏扬一笑,扬手揭开了红封,酒一倾斜,那股醇香涌出·甚晴吸了口酒香,长长叹道:“这才是酒本有的香味啊”·今夜,有月。
苏家兄妹三人久违一起对月饮酒·似乎这三人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看花楼这一难,是否会由这三人回转呢··· ·☆、第四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完结篇了,更了一个星期。
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你们愿意看这部小说·也感谢大家写下的书评·这部小说写得也算仓促,角色我也没有拿捏好·我会继续努力的··看花楼一旦宣布破产,前来收购的人便络绎不绝,连来福楼的王三顺也来凑热闹。
曾经名扬一时的看花楼眼看就要不复存在··谈了几家,开出价格各异悬殊·但苏夫人迟迟拿捏不住·这毕竟是她跟苏瑾辰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化作几锭银两,怕是苏瑾辰泉下有知也会气得托梦责骂。
苏扬和甚雨也帮着打发了好几家买主··几天过去,每天上门的除了买主就是债主··这日甚晴带着尤儿准备到镇南那家分店遣散店员,路过巷子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两位来算个卦如何不管是姻缘,还是仕途我都无所不知。”
又是那天的瞎子神算·只是他今天睁开了眼睛,像是恢复光明那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姑娘,老夫见你印堂发黑,怕是遭了大劫吧·”·“你不是瞎子吗怎么能看见”尤儿连呼道。
“瞎的是我同胞大哥,我不瞎,所以叫精明神算·”老者乐呵道··“我看你分明就是唬神弄鬼,尤儿我们走·”说罢,甚晴拉着尤儿正要离开。
“上次我那瞎子哥哥给你们一个锦囊化解你们没收,然后就发生了看花楼破产之事·这就是大劫·”·两人顿住脚步,甚晴回过脸看着他:“你少说得自己像时知天通地一样”·“上回我哥哥给你们一个忠告:小心小人。
这一难定然是小人从左作祟·二位,今天你遇到我算是有缘,我这有个锦囊,你们到……”·“又想来骗钱是不是·当心我砸了你的摊子。”
甚晴恶狠狠说道·老者识相闭了嘴·看着两人离去背影,老者不住叹了口气··“唉,收摊咯·”说罢,老者收拾好东西回身走进巷子。
转眼不见了人影··从镇南返回,到家的时候,江寒雪带着一行人抬着箱子来到苏家··“甚晴你回来得正好,快到主厅去,我有事要说·”江寒雪说道。
来到主厅,发现全家人早就侯在了那·他们也是被江寒雪召集到这的·江寒雪迈进主厅,让人把那箱子抬了进来··“这是什么·”甚晴问道。
江寒雪莞尔一笑:“救命钱·”说罢,他命人将箱子打开,箱子开启那瞬,银光大作,阳光底下颇为刺眼·众人愣了愣,竟然是三箱子的银两。
江寒雪站在金光里,全身泛着神仙般的气息··“这些钱是我爹托镖局给押过来的,可否救看花楼于燃眉”·甚雨和苏扬互相看了看,不住点点头:“这些钱,足够买下所有看花楼了。”
“我爹的意思是看花楼由我们买下,但经营权依旧归你们·只是看花楼要并入我寒雪楼,招牌也得换了·这样来,你们不但不会失去看花楼,也不会沦落到买家宅。
这样不是一举两得么·”·江寒雪的出现无疑救了所有人,一家人商量许久,觉得这也并非是件坏事·看花楼因毒酒事件坏了招牌,重开也不见得会再有客源,倘若并入寒雪楼,重新开张,说不定还能一雪前耻。
于是,看花楼由苏家兄妹三人做代表,跟江寒雪签下了契约·最后,三个红手印按在了契约上面时,江寒雪脸上终于露出窃喜的表情·只是大伙都沉浸在看花楼重起的气氛里,没人察觉到这一点。
江寒雪还替苏家还清了所有债务,保留了家宅·江寒雪将押出去的两家楼也一并赎了回来,烧毁的两家正在重建中·七家看花楼回来了,江寒雪把镇南的分店授予了甚雨,镇西的授予苏扬。
甚晴却未得到任何授权·她有些好奇跑去问江寒雪,江寒雪温柔地看着她,半响宠溺一笑:“有个更好更合适的职务等着你·”·所有看花楼在两个月内重新修整完毕,七月天来,江寒雪开业定在了七月初七。
那日,正是七夕·方做好的烫金招牌被重新挂了上去,还悬挂了鞭炮,镇子不少人都前来围观,他们看着看花楼前身如今被“寒雪楼”代替·引子一燃,鞭炮炸响那瞬,镇江的寒雪楼算是开张大吉了。
夏季炎热,店里供应着酸梅汤和冰镇梅子酒·还添了不少新菜单在,客源渐渐恢复·这日江寒雪,苏扬,甚雨和甚晴在总店巡视·店里小二匆匆跑来,抓过甚雨顺口就喊道:“大东家,厨房的材料又卖完了,怕是明日要进多一倍。”
甚雨正要答话,只见江寒雪迈了上去,他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话语却如剑锋:“你搞清楚了,现在的东家是我·这里不再有什么大东家,二三东家。”
小二愣了愣,他从江寒雪眼里看见了一抹凌厉,小二匆匆点头:“是是是,小的知道了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多进一倍的货。”
一行人进了包厢,江寒雪令厨房做了一桌子的菜·众人入席,甚雨终于忍不住说道:“寒雪,而今看花楼虽然更名做寒雪楼,但内部依旧入原班人马。
连菜单也没有变,我看,不妨让我们入资到寒雪楼来·”·江寒雪抬起杯子细抿了一口酒,他拧了下眉头,轻咳了几声·转身他便把杯子摔在了地上:“劣酒。”
其余三人被江寒雪这一举怔了怔··“这酒我们也不能要了,明日起我会把寒雪楼所有的酒重新供应·以免客人在寒雪楼喝着看花楼的酒,又想起那担子毒酒事件。”
“寒雪你这是……”·“现在,你们苏家最大的债主是我·债务未清,你们谈何合作·若想收回你的楼,便先还了这七座楼的钱来,当初你们三人可是都画了押的。”
江寒雪的笑容终于暴露在三人面前,甚晴头一个站起身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寒雪,昔日江寒雪看人那种温柔温暖的目光已经被他全然收了起来,此时的他就如毒蛇,吐着腥红信子觊觎着眼前的人。
“我明白了·你是假装好意帮我们把看花楼全然买下,实质你是把看花楼全然收购入你寒雪楼里·然后让我们几人替你做帮工,你根本只是为了你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帮我们的对不对。”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甚晴,亏你还生在商贾之家,没有利益的交易,有哪个傻子会做·我确实一直想把看花楼收购了,只不过我没有想到老天会这样帮得我如此顺风顺水。”
江寒雪不冷不暖说着··“你卑鄙·”甚晴骂了句··“不管你怎么说,现在我确实是你们的老板了。
我也不会限制你们自由,爱留就留着,不想就滚蛋·工钱方面,我一定会丝毫不少发给你们的·我可是体恤属下的老板·你们说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甚雨颤颤说道,他用一种畏惧的眼神看着江寒雪,那个病怏柔弱的男子如今变成了洪水猛兽,把他们的一切都冲毁··“找得到证据就去官府告我·”江寒雪不紧不慢舀了一碗蟹黄豆腐,香浓的蟹黄和嫩白的豆腐曾经是看花楼的招牌菜。
是苏瑾辰跑到四川地区,寻访了好多地方才找到如此地道的厨子,并且重金把他们一家都请了回来··“江寒雪,你果然是个无耻卑鄙之徒在梅花镇的时候你就在盘算这个阴谋了吧,不然你不会连我爹病危都不告诉我,你是想拖到我爹病死,让苏家失了大梁,你才好乘虚而入你这个小人”·江寒雪沉沉把碗放下,他抬起眼,凝起眉头看着甚晴,外人用任何狠毒语言去斥他,江寒雪自可当没听见,但甚晴所说的每一句都如剑芒穿过他心。
“你不要太放肆了”·“卑鄙无耻下流滥人我算是看走眼才跟你做朋友,我为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耻辱,我因跟你这样的人接触过而感到恶心”甚晴气昏了头,冲着江寒雪就是一阵骂,江寒雪手紧紧握着一杯酒杯,身子抑制着颤抖着。
随后,只听暗暗一声破响,酒杯在江寒雪手中碎开··“说够没有说够就给我滚”·甚雨和苏扬起身一并把甚晴带走。
三人才离了席,江寒雪一口气喘出,他撒开手,掌心一片腥红,碎片刺在伤口里,他也不在意·只是他现在面色难看至极,喘息心口也是痛的·他又一次被甚晴推到了浪尖。
江寒雪的心口越发剧痛,良久他按着心口慢慢伏睡了下去··· ·☆、第四十二章· ·当夜,天降暴雨·电闪雷鸣··苏家人正在吃晚饭,江寒雪却带着人马登门造访。
白天才发过病,晚上的他看起来是那么不好·他带着一个匣子,里面是苏家画的押·迈入饭厅,所有人因为他的来临而纷纷动容··“你来作甚。
这里不欢迎你·”甚晴冷冷说道··“我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情·你们,被寒雪楼解雇了·”江寒雪看着一桌人果然因他这句话而变色,嘴角扬起阴冷的笑意。
“这七座楼本身就是我们的,哪容你说解雇便解雇·”甚雨站起身来说道··“你们的契约全然在我这,当时签下的是我购楼的契约·关于任何看花楼是你们之类那种契约我好想不记得有签订过吧。
从你们画押那一刻起,这七座楼便是我囊中之物·包括你们·当然,我白天时候说过,我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你们爱留就留,不爱就走人·只是,你们欠了我这么大一笔债,若是不在寒雪楼打工,怕是卖了家宅也还不清吧。”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苏夫人也发话,“老爷在生时候可是待你如亲人,他一走你便夺走了他所有产业·你,你真是狼子野心。”
“苏老爷也只不过想挽救看花楼才跟我江家合作的·你敢说他是没有目的地待我好吗·为了自己家业,他还试图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卖’给我们呢。”
“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们不跟你合作了·”苏夫人怒道··“苏夫人,你是气糊涂了吧·哪只眼睛看见契约里写着‘合作’二字我是全额收购看花楼,看清楚了你们已经没有看花楼了,你们仅有的就是一堆可悲的辉煌回忆。
而今你们还负债累累,但好歹相识一场,我也不能把你们往绝路上逼对不对·这样,要么你们欠债还钱,要么……”江寒雪停顿了一下,他把目光落在甚晴身上,“要么把女儿嫁我。
这样我们就正式成为一家人了,一家人,什么话都好说·看花楼也自然而然有你们的一份·”·“我们是宁可全家上街头去讨饭也不会把甚晴嫁给你这个禽兽的马上给我滚出去。”
苏夫人斥着,江寒雪收起了虚假笑容,看了所有人一眼··“这可是你说的·我们走·”·江寒雪搅和了这一家人的气氛,饭没吃完,苏夫人便头疼回屋休息。
兄妹三人面面相觑,一口饭也吃不下去·尤儿见气氛凝重,她不住起身给每人都倒了杯酒··“苏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甚雨开口说道,“落到江寒雪手里,我们只能自认倒霉。”
“大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江寒雪他可是说到做到的·”苏扬绝望地说着··“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我们会中江寒雪如此计算。
若是如此,怕是我们真的要被逼得背井离乡,只是我们现在欠的最大债主是江寒雪,不整死我们他是不会罢休的·”甚雨亦是一筹莫展·甚晴看着两个哥哥因为事情都愁容满布,心底也顿然不是滋味。
“苏扬,甚晴,大哥现在要先给你们做一个心理准备,我们要摆脱江寒雪,便只能把宅子押他·”·“把宅子押了那我们住哪,现在我们可是一点多余的钱也没有了。
押了宅子,得到的顶多是几张卖身契·”苏扬突然想到尤儿才到他们家那会,甚晴用八百两银子赎了她,银两落入的是妈妈手里,尤儿得到的只是一张毫无作用的白纸。
没有想到,只不过一年,他们也将沦落到这种窘迫里··“办法总是有的·只是前面的路会很难走而已·”·天一亮,甚雨便拿着房契去找江寒雪。
江寒雪拿着苏家人最后一份财产,双眼像只狐狸那样幽幽地看了甚雨最后一眼:“苏大公子,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你该不会是连账目都不会算吧·你们抵押了宅子,那可是一无所有了。
只不过让你们把甚晴嫁给我,这样你们不会吃苦,你们的妹妹也将享受一辈子富贵荣华·还正好断了她跟尤儿的来往,这样一举三得的事情,你们竟然不干”·甚雨看也不看江寒雪,转过身便走,边走他边凛然说道:“债已经还你了,以后我们跟你毫无瓜葛,你也别再来纠缠甚晴。
还是那句话,就算我们到街头讨饭,也绝不会把甚晴嫁给你这个禽兽·”·江寒雪怒气渐上,却被他慢慢压了下来·看着甚雨那刚正的背影,江寒雪不住冷嘲了一声:“走着瞧,总有一天你们会回头找我的。”
江寒雪是说到做到的主,第二天天才亮他便带着人来抄家·说是苏家欠债不还,只能用家宅抵押·除了自己的一些私物,里面物品一件不许带走,其他人在傍晚之前全然搬离宅子。
甚雨临时找的房子,一家人搬到了豆腐大小的地方·只有三间房,一个不透光的厅·院子没有井,要喝水只能走远去挑··三间房,苏夫人用了一间,尤儿甚晴用了一间,甚雨夫妇一间,苏扬在客厅用木板搭了个临时的床便在那将就。
兄妹三人白日奔波去找工作,尤儿留在家中打理·三人落魄得就连来福楼也去求过,最后被王三顺冷嘲热讽一顿后便捡了个洗碗的差事,一个月三百文·曾经看花楼的三位东家而今沦落到,一个在后院洗碗,一个在前台打杂,另一个则要在菜市场和厨房徘徊,三人一个月的工钱一两银子都不到。
尤儿和程璞也帮着接了些缝缝补补的小活·一家人才慢慢维持下来·可是跟以前相比,那可是天差地别··这房子雨天会漏,阳天漫满尘灰·不透风,每次下过雨总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里所有人都是没有过过苦日子的,苏夫人之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临老才来过这种窘迫日子·还要看着自己三个儿女每日奔波,夜深了才回来,累得不顾一切倒头就睡。
才两个时辰便要起身回去干活··想到这,苏夫人不住捏下一把辛酸泪来··程璞临盆在即,甚雨是拼了命攒钱迎接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自己大可天天白菜白米饭,可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吃苦。
这时候程璞是极度需要营养的,甚雨每天省着攒着,把自己以前视为玩物的玉石折扇全然当掉·为的就是让程璞和孩子不受冻挨饿··养尊处优了几十年的苏家人,眼下突然家道中落,过的苦日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适应。
甚晴每夜回来,都会看见苏夫人的房间亮着微弱的灯,借着门缝看去,她凑着一盏豆大的灯光在偷偷帮着程璞和尤儿缝补货物··看到这甚晴鼻子不住一酸,泪水就忍不住落了下去。
白日下过雨,甚晴从后院洗完碗出来,她一双嫩白细腻的手如今沾满厚油,还变得粗糙·走到厨房,她看见甚雨在前台收拾客人吃剩的残羹·都还是吃了几口就浪费的菜,倒了实在可惜,甚晴看见甚雨竟然趁人不备,伸手抓了一团米饭,和着剩菜吃了下去。
看到这,甚晴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兄妹三人赚来的钱也不够养家糊口,所以三人每天只吃几个馒头,喝凉水了事·加上甚雨的孩子要出世了,甚雨想把最好的都给孩子和程璞,连自己的饭钱都给省了下来,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便喝凉水解决。
回头看负责采购的苏扬,昔日俊美公子的他如今变成一身粗布麻衣,满脸胡子渣渣的邋遢汉子·推着板车运送蔬菜鲜肉·回到来福楼,王三顺第一个走了过去,胡乱清点了下食材便冲着苏扬怒道:“怎么少了几样你不会是拿着店里的东西去贴家了吧。
也难怪,看花楼现在落魄得三位公子小姐都要出来打杂,若非我好心收留,怕是你们会在街头要饭吧·”·苏扬沉着脸:“请你清点清楚,我可是一个子都没多拿。”
“哎哟,给我玩冷酷不是·我说少了就少了,你再啰嗦我扣你这个月工钱。”·“那你分明是在诬陷·”苏扬抬起眼,看着王三顺那占了便宜便不饶人的嘴脸。
“是又怎么样·你现在是我的手下·说难听点就是我的狗,看着我心情,我乐意了赏你几个骨头,不乐意了马上抬腿踹你滚蛋·既然寄人篱下,就该谦虚一点,别给我摆你以前当东家时候的谱。
看花楼已经给你们这群败家子给败光了,我想苏老板泉下有知也会气得想从棺木里爬出来摔你们几个耳光·”·“你”苏扬红了眼睛。
“冲什么冲好了,这一次的损失便从你工钱里够·下一次我可不会这样仁慈·”说罢,王三顺大摇大摆走出了院子·把昔日高高在上的苏家二公子践踏在脚下的滋味竟然是如此爽快。
王三顺想起以前跟看花楼提出合资,却被苏瑾辰不屑一顾赶出门外的事情··而今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报应到他们头上·苏扬平白无故背了黑锅,还被扣了工钱。
本身工钱就不多,再扣便然所剩无几,受了气却无从吐纳,苏扬坐在了板车上,凄凉应对这本不应遭遇的情景·甚晴从厨房跑出来,拉过苏扬的手,却看见苏扬的掌心都被摩出了茧子,有的还破开,流过血,现在干竭在那里,苏扬每天是负责运货,板车的麻绳把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摩擦得遍是鳞伤。
甚晴一个心疼,把苏扬的手捧进怀中,贴在脸上··“二哥·刚刚我看见大哥饿得实在受不了,竟然拿客人吃剩的饭菜充饥·现在我又看见你充当了王三顺的撒气桶。
我心里真的好难过·我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却要受这样的苦,不是说好人好报吗为何让我们受这端气”·苏扬忍着眼里委屈,他把甚晴揽在怀里。
抚着她的背脊,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遭遇此祸,好人好报也只是书里有说,残酷的现实有时也会让好人有坏报的··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 ·终于忙完了一天,三人疲惫不堪回到家中。
一入门却看见尤儿泪眼涟涟,程璞在一边安慰着她·见三人回来,尤儿赶紧抹干泪眼,回身说道:“我去给你们烧水洗脸·”罢便匆匆离开·三人是甚为不解,询问之下,程璞叹了口气告诉大家,原来今天尤儿到镇外送缝补好的货物,遇到了一些地痞流氓,认出她曾经是摘花楼的头牌,只是以前有看花楼撑腰他们不敢胡作非为,而今虎落平阳,他们公然拉着尤儿便调戏一番。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若非遇到路人制止,怕是尤儿贞洁不保··听到这,甚晴心中是特别不是滋味·转身出户到厨房去找尤儿··果不其然,尤儿一边生火,一边偷偷哭泣。
甚晴大步上前,抓过尤儿的手便把她往怀里抱紧··“对不起,你受苦了·”甚晴心底很愧疚,她对着尤儿每次却只能说这一句话·尤儿跟在她身边一年多了,甚晴却没有如当时誓言那般给她幸福与安定。
“甚晴,你无须内疚·我,我没事·我,我不怕·”尤儿虽是这么说,身子却依旧在颤抖·甚晴心中一切,把尤儿楼得更紧··“对不起,让你吃苦了,我一点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甚晴哭道,尤儿抬起手替她擦拭着泪水··“跟着你我就不会感到苦·甚晴,不要再道歉了,只要我们能在一起,那就是幸福。
不是吗我们应该因此而知足的·”·甚晴吻上了尤儿的脸,她心中一直在懊恼·家道中落,让一家人都满招苦难·这一切又是凭什么尤儿是她心里唯一一丝安慰与支柱,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这夜兴许还能厮守说着永远的誓言,过了这夜,两人将再磨多一折。
就在这时,苏扬匆匆赶了过来,看了两人便喊道:“快,烧热水·我去找产婆,程璞她,要生了·”·两人一愣,匆忙撇下情绪,加入到这一夜充满惊心动魄的战斗里。
程璞身子虚弱,生了大半夜孩子还是没出来,甚雨急得眼圈都红了,苏夫人在房内陪着程璞,其他人只有干等的份··“要是小璞这次有什么事,我,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她嫁给我,不光没有给她幸福,我竟然还把她拖到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里”甚雨颇为自责“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跟岳父交代·”·“大哥”甚晴走到甚雨身边,紧紧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大嫂不会有事的。
苏家遭过这么多劫难都一一熬了过来,你应该充满期待迎接孩子的诞生啊·”·“我,我们还能相信命运吗我们这两个月过得如此煎熬,我们三人早起晚归,卖了力地干活,得到的却是别人的嘲讽与不明黑白的诬陷。
我知道苏扬他为着这个家一起受王三顺的气,我也知道娘亲她不忍看小璞大着肚子还要帮家里糊口,半夜趁大家都睡了,便起身偷偷为家里做补贴·作为长子,看到一家人都活在这种窘况里,我觉得我自己太无能为力我真是一个废物。”
·甚雨自责得几乎要揪起自己的头皮,甚晴除了言语上的安抚他,却一点好的办法也没有·的确,现状就摆在眼前,大家纵然倾尽全力去扭转,却也只是螳臂当车。
一夜终过,一声响亮的哭啼打破了黎明·全家的心都提了起来,产婆抱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婴走了出来,送到了甚雨怀中:“恭喜,是个大胖小子”·“大哥恭喜你,你当爹了。”
甚晴喜道··甚雨不可思议地抱着孩子,这是他跟程璞的孩子·白嫩可爱,眉眼里既有程璞的秀也有他的俊·甚晴和苏扬也惊喜地看着这个苏家的新成员。
苏夫人也如释重负从房间走出来,看着她的孙儿,笑不拢嘴··“看这孩子,长得多像甚雨,甚雨出生时候还没有他重呢”·“一会咱们给爹烧柱香,告诉他,他期盼的孙儿落地了。”
甚雨忍着莫大的激动··“大哥,你想好名字没有”·“这孩子生在黎明,黑夜过去,黎明破晓,新的一天来临了,孩子,不必怕黑,因为黎明会来临。
我希望他的前途也将如此,所以我叫他苏黎·”·这个孩子的诞生,让全家人暂且忘记了苦难·却在大家喜庆这一折,产婆却又匆匆忙忙赶出来报了个坏消息:“不好了,夫人在生下孩子大出血,现在昏迷不醒。
快,快去找大夫”·这一消息无疑是给甚雨当头一棒,刚刚经历过大喜马上就要经历大悲他把孩子往甚晴怀里一搁便赶进去看程璞,程璞满脸是汗,惨白的脸上失去了血色,身下开满了朵朵刺目的红花。
“小璞你要振作,你不能有事啊·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娘亲·你,你不能离开我求你,睁开眼,求你了。
千万别睡……”·苏扬撑着满是血丝的眼便去找大夫·大夫来了,细细诊断,又是送药施针,而罢,大夫缓了口气:“人是救过来了,只是身子太虚,需要极其小心地调理。
要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她平安无事”甚雨奔溃了·他再也经不起一个接一个的打击,所有苦难在他身上他不介意,他只求妻儿平安。
大夫开了一帖子的药,让苏扬去抓,苏扬看着药单,价钱就已经超了几十两银子·眼下苏家窘迫得都难揭开锅,别说几十两,让他们饱饭一天也有点困难··苏扬决定厚着脸皮去找王三顺借钱。
甚晴抱着新生儿,看着苏家已经糟透了的局面·怀里的孩子饿得大哭,尤儿各种哄就是不消停,大嫂生死未卜躺在屋里,甚雨已经失去了任何支撑·苏家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再来一击,怕是就会坍塌·甚晴咬着下唇,低头看着粉嫩的小侄儿··程璞的医药费又是一笔大开支·苏夫人把随身的金器银饰当了才换了几天的药钱。
这样的局面,甚晴实在不想看第二次·她心里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早在两个月前就不断盘旋在她心头,只是她迟迟不敢落实·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情况了。
甚晴慢慢把孩子送到了尤儿怀里··“尤儿,我出去一下·你看好孩子·”·尤儿连连点头,把孩子接过,悉心照料着·甚晴走了几步,突然回过身子,她把尤儿抱了抱,又在侄儿的额头亲了亲。
“哎呀,我好不容易哄平他,你别把他闹醒了·”尤儿根本没有察觉出甚晴的不妥,她心思全在孩子身上··甚晴最后看了家人一眼,便转身出了户。
天色亮起,新的一天开始了·甚晴疾步走在街头,侧眼看着个个摊子摆起来·很快,属于苏家新的一天也将来临了·甚晴步入寒雪楼里,寒雪楼方才开门,桌椅还没有摆好,众人看见甚晴,不住惊道:“三小姐”·“江寒雪呢我要见他。”
“江公子在楼上厢房,要不要我……”不等小二说完,甚晴大步往三楼而去·找到江寒雪所居的房间,不顾其他人阻拦,她一把将门推开。
江寒雪好似才刚刚起身,身上穿着单衣,坐在躺椅上,脸上惨白至极·突然有人不约而至,他显得有些暴怒··“我不是说过要敲过门才能进来吗”·“是我。”
甚晴冷冷说道··江寒雪估计也没有料到闯进来的是甚晴,他转过身子,两个月不见她竟然消瘦到这个样子·下巴都快变成锥子,身上穿着跟她极为不合的布衣。
只是,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依旧如昔·眉目挑着,代表着坚定·这也是让江寒雪眷恋不已的地方··“哦你怎么来了·”·“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甚晴逼问道··“我说过什么话”·“我若嫁你,便还我家人一个安定·”·江寒雪沉默许久,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
你终于肯来求我了·”·“我也是迫不得已·”甚晴咬牙切齿说道·江寒雪走到她面前,低下眼深深地看着他这件最为满意的战利品。
半响他伸手在甚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抚过··“早答应不就好,你们也不用受这一苦了·看着你这样,我会心疼·”·“废话少说,你答不答应我”·江寒雪顿了一下,半响松开手说道:“今晚他们便可以搬回苏家宅子,以前的仆人都还在。
你的两个哥哥可以重新回到看花楼去·既然我们成为了一家人,那么我愿意把寒雪楼当做聘礼分一半给你们·也就是说,有三家楼可以回到你们名下·”·甚晴深深吸了口气。
傻子也算得出来,这一场交易,利益最大的是苏家·只不过牺牲自己而已,换回的可是很多很多··“只是·”江寒雪突然转折,“你若嫁了我,便不许跟尤儿再见。
我不会让她迈进我们家门一步,你也不许回娘家一步,想你家人,便让他们来看你·”·甚晴面容一怔,她看着江寒雪··“你既然成了我的人便要一心向着我。
我不允许你心里再有任何人·”·甚晴沉默了很久很久,思考让她身子都颤抖了起来,眼圈也红了半·只是,她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最后,她不得不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
不过,这件事情请让我亲自去通知我的家人,还有尤儿·”·“这也好,让她彻底对你死心·”·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苏家那边还不知道甚晴委屈自己,成全家人的事情。
苏扬借到了钱,少不了王三顺的一顿侮辱·王三顺现在属于小人得志,他让苏扬从他胯下钻过,就答应借给他十两银子·苏扬一共钻了三回,总算是把药钱凑齐。
服过药,程璞还未苏醒,但脸色微微好转·一家人都陪在她身边·尤儿找来了以前酒庄的大妈来哺乳孩子,吃饱后孩子总算熟睡过去·苏扬见尤儿也带了半天孩子,他接过孩子,对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认可的微笑:“你也累了一宿,快去休息吧。
孩子由我这个小叔来看就好·”·尤儿回到房里,看见昨夜做好的货物,便想着去送货·家里现在出了事,能赚一点是一点··所幸这次只是去镇南,尤儿抱着货物便出了门。
步到镇南,尤儿讶异地再度碰见了那个算命老头·此时他也不招揽,见了尤儿便嘻嘻笑道:“姑娘,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你还不信我们有缘·”·尤儿停下脚步,犹豫了会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样,苏家又经大难了是吧·为何你们就不听我的话,堤防小人·”·尤儿这下才明白,老者所说的小人便是指江寒雪··“要不要我再替你们算一次。
不过,这一回我看见你们灰暗的命途终于有一丝曙光了·也就是说,很快有人要帮你们转运,摆脱一切霉运而平步青云·”·“那个人是谁”尤儿慌忙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给你一个锦囊,你拿去郊外榕树下埋了,说不准那贵人很快就会出现·”·“又是这个,现在我们家已经落魄得揭不开锅,我没钱付给你。”
“有缘人我送你一个又何妨·姑娘,你要相信好人好报才是·”说罢,老者拿出一个锦囊递给尤儿,尤儿将信将疑接过它··“好啦,我也该收摊了。
我们有缘再见·”罢,老人收好摊子,转身往巷子走去·尤儿拿着锦囊,半响感到白拿实在不好,她追了上去,想把东西还给老者,却不料走进巷子端见是个死胡同,四周并没有可以行人的地方。
老者居然凭空消失了··尤儿送完了货物,又掏出老者给她的锦囊·就当宁可信其有也罢,苏家已经焦头烂额,借助点神奉之类也让心涂个安定·尤儿走到镇外榕树下埋了这锦囊。
待她回到家中,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扭转··几辆豪华马车停在门前,江寒雪派人把他们全家人送回到苏家,还当下签下契约把三家寒雪楼送给苏家兄弟。
昨天大家还落魄得怨天怨地,今天,却如此大转·难道,真的是锦囊奏效只是,老者口中所说的贵人,不会指江寒雪吧·小人是他,贵人亦是他这未免有点太违背自然规律。
程璞有了钱治病,全家人也不用过以前那种狼狈生活·三家楼回了手,他们可以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一切,都好像只做了个梦一样·只是,梦醒来后,大家才发现了重要之处——甚晴不见了。
“尤儿,甚晴去了哪里我都一天没见她了·”苏扬想到白日时候全家人都在程璞身上,只有尤儿和甚晴最后接触过··情有独钟怅然若失·尤儿摇摇头:“她只是说出去一会。
没有交代去哪·”尤儿想起早上甚晴离开的时候,眼神里带满了惜别的情绪,莫非……·“糟了”尤儿恍然大悟,“甚晴一定是去找江寒雪了。
她,她肯定是答应了江寒雪什么,我们才能回到苏家·”·苏扬眉目一紧:“这下不妙·我们赶紧去找她·”话落,他跟尤儿正要动身去找甚晴,才跨出房门,江寒雪便一身红衣潇洒而至。
他抬着几个箱子,郑重摆在几人面前··“这个连同三家楼算是聘礼·”·“聘礼”苏扬惊道。
“你的宝贝妹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作为苏家女婿,我没有理由不给聘礼·”·“你,你用了什么手段骗甚晴上当的”·“是她自愿的。
再说了,我何用得着骗,你们几个就成为最好的理由·她是牺牲自己,保全一家·”·“你把甚晴藏哪了,让她亲口跟我们说·”苏扬实在不能接受这是事实。
就在这时候,同样穿着一袭红衣的甚晴从江寒雪身后走了出来,她脸上落着红妆,红衣一袭,长发及腰·惊艳四座·此时她跟江寒雪站在一起,像是一对新人。
“是我自愿的·”甚晴一字一句··“甚晴你犯不著这样牺牲自己,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你何必……”苏扬正要数落下去,甚晴却抬起了凄厉的眼眸。
“二哥,别跟我说一切都会好·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扛过去·我已经不相信命运这东西了,它让我们吃尽苦头·若我不这么做,大嫂的病怎么办,大哥已经为这个家鞠躬尽瘁了。
我不愿再看他为谋生而吃尽苦头,我也不愿看见你为了谋生而受气·还有尤儿,娘亲,太多太多我都看不下去了·现在不是说原则的时候·我们面对的是现实,是残酷的现实啊。”
场面沉默了起来·大家都在咀嚼甚晴那番话·是啊,他们要负着医药费四处为程璞求医,新生儿才落地,需要很周全的照料·在来福楼那干一个月才几百文钱的活,何年何月才能达到全家温饱·“婚宴我会择日举办,放心,我不会委屈你这个女儿的。”
江寒雪打破了僵局·他牵过甚晴的手,目光有意识地看向尤儿,她眼里含带的悲伤和绝望已经让江寒雪心底充满了胜利感·他终于从这个女人手里把甚晴夺了过来。
这一场竞争里,他依旧是胜者,他不允许自己人生跟他本身一样带有残缺·要完美便要不折手段得到一切·这才是真正的江寒雪·可悲却又可畏··“好了,事情也宣布完了。
我们回去吧·婚宴那日我会派花轿来接你们的,这段日子,你们就暂且别打扰甚晴·让她安心待嫁罢·”·“等等”尤儿突然喊道。
才迈出去的步子被硬生生收了回来,甚晴背对着尤儿,心里突突跳动·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她最不愿意背叛的人,她毕生立誓要好好珍惜的人·现在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甚晴,你忘了给我交待·你走了,我怎么办·”·甚晴慢慢回过身子,低着头不敢去看尤儿的脸··“把头给我抬起来不要再用沉默应对我了”尤儿斥道。
甚晴颤颤地抬起脸,看着尤儿,她脸上带着凄楚,甚晴的心也是阵阵刺痛,她张了口,哑言了许久,只说出那句:“对不起·”·“够了,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你已经跟我说过无数个对不起,到最后,你真的对不起我了·”尤儿凄惨地笑着,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尤儿,此生只当我负你·若有下辈子,你一定不要再遇到我。
我无能承担你的幸福与快乐,我只会给你伤害与失望·这段感情里面,我是最可恨的刽子手·”·“我从来只信人只有一生·甚晴,遇见你我此生无悔。
就算你做了这样的抉择,我也不会怪你·还记得那个算命老者的话吗,他说‘你姻缘线颇浅,我们这段姻缘可谓难得,却要经历多重磨难·就是不知哪一难会拆开我们。
’或许,这一难便是拆开我们的最后一折吧·由不得天地,只怨我们缘分短浅·或许,上天也看不开我们这段不寻常的感情·世间常理是绝对轮不到我们去打破的。”
“尤儿……”甚晴的眼泪也潸然而下·这是象征着一对情人的分别,她看着尤儿·两人走过这么多难,都已经走到了今天,还得到了家人的认可,竟然成就的是这样的结果。
“我早说,我的尤,是怨天尤人的尤·本是命途多舛,怎求能够翻身·”·“你的尤,是尤物的尤·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甚晴,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还爱我吗。”
周遭的氛围全然被这两人烘托起·所有人都成了一场悲剧的看客,默默看着这场剧即将的结局··甚晴眼眸一亮,眉目一挑,那是坚定的表情·她一字一句,毫不含糊:“我对你的爱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
你要记得,有情痴的人就不怕天地变·”·“有你这句话就够·甚晴,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家人·”·江寒雪最后终于忍不住,他伸手拉过甚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走了”甚晴目光从尤儿身上移走,回到江寒雪那,江寒雪看着它从温暖转渐为冰霜··江寒雪心里明白,这就是甚晴对他的回应·除了无奈,便只有哀伤。
所有笑容与快乐只会留给那些真正能够带给她快乐的人·他纵然得到了她这个人,也永远得不到她的真心··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晴哀雪融·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独家发表,一旦完结就马上被其他网站给转了,这样的情况叫什么呢·江寒雪把甚晴带回到寒雪楼里,给了她一间豪华的厢房。
每日有丫鬟伺候梳洗,一日三餐尽是龙肝凤胆·他还派人去修理了王三顺一顿·江寒雪所做的,只想求甚晴一个微笑·只可惜,如今的甚晴变成了一具空壳,成日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天寒了,起风了,黄叶曼舞·她便落泪,不知是因何而悲·江寒雪从楼里忙完一天,夜晚的时候来到厢房看甚晴,她一如既往地坐在窗边·秋天来了,她只穿着一件单衣。
江寒雪从她身后轻轻抚过她的脸,惊讶地发现她的身子冰冷至极··“这么冷的天也不会披上衣服·冻坏了自己可是受罪·”说罢,江寒雪解下自己的外衣替甚晴披上,本身江寒雪体子虚弱,着上身的尽是保暖驱寒的上品。
披盖到甚晴身上不过一会,温暖就全然回袭··甚晴回头看着江寒雪,嘴角尝试着上扬,却像僵硬了那般,抬不起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江寒雪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串红澄澄的冰糖葫芦。
江寒雪用温暖的笑试图感动甚晴,却不料甚晴颤颤接过冰糖葫芦,眼泪便一下涌了出来·江寒雪一慌,连忙抬手替她拭去眼泪··“你,你怎么哭了·”·“我想家了。”
“傻瓜,这里就是你的家啊·”江寒雪凝起了眉头··甚晴却摇着头:“这里不是我的家,这里是牢笼·关押着我,让我不见天日的牢笼。
隔开了我和我爱的人,这里怎么能算家呢,家可是温暖和睦的啊·”·江寒雪看着她,到他身边不过几天,却已经消瘦都得落形,对着他除了眼泪便是愁颜·江寒雪心底是又疼又气。
他疼是因甚晴自暴自弃,折磨自己身子而疼,他气是因为无论他怎么应对,甚晴都不会被他感动而气··罢,江寒雪收敛脸上的温柔,他板起了脸:“你既然答应了我,便不许再反悔。
你跟尤儿已经成为过去,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允许我的妻子心里还装着一个外人”·甚晴抬起眼,冷冷地瞪了他一下·这一瞪,让江寒雪浑身都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的心也被甚晴看凉了·这就是甚晴给他的提示,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绝对得不到她的真心··只是,他的好强让他还不肯松开手··“你别想着我会放你走。
任你哭瞎了眼我也不会心软·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罢,江寒雪愤愤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房,一向不经酒力的他居然喝完了一壶烈酒,接踵而来的厉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把自己裹在被窝里,咳嗽让他险些窒息·他一合上眼想到的就是甚晴那张冰冷的容颜··一辈子,他要应对这个无心人一辈子·任他宠任他爱,都不会向他笑一笑的无心人。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的宗旨是要给她带来幸福和快乐啊·他喜欢看她笑,害怕看她哭·她的喜怒哀乐全然跟自己的情绪牵连到一起了。
江寒雪现在的心就很痛,因为他知道,甚晴此时也在为自己的遭遇心疼··只是,她为了不让自己视若性命的家人再回过那种焦头烂额的日子,甚晴硬是忍了下来·她宁可委屈自己,也绝不容家人再收到一点委屈。
“甚晴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心善·总是宁可自己吃亏也绝不愿意看见别人受苦·你以为你是神仙么,世间苦难你都救得过来么”·这时候,屋外传来下人的匆匆通报,房门都快被下人敲通:“江公子三小姐她,她在自己屋里试图自尽,被,被我们拦了下来”·听到这个,江寒雪不顾自己身子还犯着病便翻身而起,赤着足便赶到了甚晴房间。
此时屋里一地碎片,甚晴的手臂上多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她的眼眸是灰暗的,拦下她的是前看花楼的老掌柜,看着他们兄妹三人长大,对甚晴就像对待自己女儿那样。
他紧紧抓着甚晴的手,带着哭腔说道:“三小姐,你可别做傻事啊·你若出事了,我怎么跟夫人和二位少爷交代啊·”·江寒雪站在原地,看着甚晴这幅模样,他可是又怒又气。
身子都已经开始在颤抖·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住衣衫,胸口凝结了一丝闷疼··“你这算是什么意思用死来跟我抗议你别想这么简单,你若就这么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家人的。”
江寒雪恨恨地说道··甚晴抬起冰冷的眼眸,看着他,眼神里看不见一丝情感··“我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我没有寻死,只是当我难受的时候我便伤害自己,麻痹自己的思绪,这样我才不会那么难受……”·听到甚晴如此交代,江寒雪一个怒气,冲上前就给了她一个响亮耳光。
地上满是碎片,江寒雪是赤着足走过去的,此时江寒雪的脚底被碎片刺破,慢慢地融开鲜血·跟他眼里的痛那样刺目··“你就是这样来对待自己的吗。
苏甚晴啊,苏甚晴·你真的永远都学不会长大·你这般自残自己的行为就能改变现况吗·你什么时候才会学着成熟点难道你就不会假装对我好,让我真的被你感动,说不定我就放你走。
呵呵,可惜,现在的你连对我笑一笑都不愿意,你若要继续伤害自己就继续伤害吧,就算你把自己毁容了,我也照娶不误·”·江寒雪说完便回房去了,虽说他才给甚晴撂了狠话,可回头还是请来了大夫和人看着她。
防止她再干蠢事·甚晴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彻底完了,她永远也逃不出江寒雪的掌心·无论她生或死,江寒雪都不会放过她··江寒雪被回到自己房里,坐在床边,想起甚晴便气得直喘息。
他按着胸口,呼吸越发困难·他艰难地摸到床边,拿出一瓶药丸,倒出就往嘴里塞去·今晚他真是差点被甚晴气死·江寒雪坐在床边,慢慢缓和过气息来。
“嬷嬷,她真的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吗·我是为她付出全力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她根本就不会爱我·”江寒雪的意识越发模糊,他的身子也越来越冷,最后他靠在床边,慢慢沉了下去。
江寒雪的病犯了,坐在床边昏了过去·天亮的时候也没有人发现·平常外人是不敢轻易闯入他的房间·倒是甚晴,她被江寒雪昨夜的反应给吓到,他的脸都白了。
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犯病··平常这个时候江寒雪都会过来陪她吃早饭·每天都是不同种类的食物,各出花样,变换着给她惊喜·今天却只有下人送来的两碗八宝粥。
等到粥都凉了,江寒雪还是没有出现·这时候有丫鬟进来给甚晴换手臂上伤口的药,甚晴拉过丫鬟问道:“江公子出去了”·情有独钟怅然若失·“好像还没有起来。
他交代过,没有他吩咐就不能擅自进他房间·”·甚晴眉头拧了拧,顿时恍然大悟:“快去请大夫·”·甚晴赶到江寒雪房间,推开门就看见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他。
甚晴连忙唤人将他送回床上·又请了大夫,才很及时地救了江寒雪一命·江寒雪一直昏迷到中午才醒过来,睁开眼便惊喜地看见甚晴,此时她端着药碗坐在他身边。
“甚晴,你……”·“我早上发现你没有来看我,想到昨晚你被我气得不轻·猜到你肯定是犯病了·”·江寒雪真感到不可思议,他想坐起身子,却一起身胸口就被揪着疼。
甚晴扶着他,替他垫好了枕头··“我感觉我现在是在做梦·甚晴,你这样算不算……”江寒雪话都没有说完,甚晴就冷漠回绝了他的猜测。
“我救你是出于本能·我再怎么恨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死在我面前·我不是你,不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折手段的·”·江寒雪口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甚晴,她似乎被自己骂醒了·不再消沉应对,只是,她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现在的她就像是送入江寒雪口中的那些药一样,苦而涩,落入肚中全然化作凄凉。
这一刻江寒雪深深地明白,甚晴的痛苦与难过全都是由他一手造成的·是他把甚晴推向绝望,带离幸福的··他自己栽种的苦果如今自己尝试到了·这苦涩,不是真心人是尝不出来的。
他是真的爱甚晴,希望她一切都好·他因甚晴喜而乐,因甚晴伤而悲·现在甚晴的不幸,他也感受得到·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么··· ·☆、第四十六章· ·婚宴定在了九月。
正值桂子盛开的时节·满街道都飘着桂子的香气·甚晴坐在空寂的屋里,看着空白的窗外,那些忙碌的人都变成了她眼里的一片片剪影·她的生活从此变得宛若白纸,一笔一墨是染不出绚烂的人生。
江义的意思是让甚晴在自己娘家举办一场婚礼,再到夫家隆重举办一次·两人的婚宴便在寒雪楼,四家楼全然开放免费招待客人·这夜,礼花盛开在上空,灿烂得宛如江寒雪脸上的笑容。
温暖,灿烂,幸福,开心·江福也从来没见过江寒雪这样的笑··他新郎服饰一身,胸前系着丝绸红花,头发被金饰束起,露出俊朗白净的脸庞·拜堂以前,他便喝了几圈,最后喝到苏家这一桌来,苏家全然出席,苏夫人,甚雨,程璞,尤儿,苏扬。
江寒雪见了在座各位,不住笑道:“岳母,两位舅子·今夜乃我跟甚晴的大喜日子,你们不应愁云满面·”·众人不发一话,最后是甚雨先行起身敬了一杯:“请务必要给她幸福。”
“这自不容你说·”江寒雪喝完这杯酒,他看向了尤儿·果然是倾城美人,今日盛装一番不免令人痴念几分·她穿着红衣,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便是新娘。
“尤儿,你还记得去年我寄住在苏家时候,那一晚在院子里跟你说过的话吗·”·正是那次,甚雨初次带程璞回家,那夜尤儿跟甚晴吵了架,怄气搬回下人房那夜。
甚晴提着灯笼去找她的时候,竟然在后院里碰见江寒雪跟尤儿在一起··“我说你是出现在甚晴身边的一滩红颜祸水·本来这一说应该指男人,却不料放在女人身上也竟能应验。
那会你还跟我辩驳·事过一年,你仔细想想,当时我是否有没说错·你把甚晴带入这不正常的道路,决裂了她跟家人的关系,还跟她家人对着干一道私奔·倘若你不出现,甚晴便会顺顺利利嫁给我,看花楼说不定会越发风顺。
这一年的厄运也不会降临·这般想想,是不是一切都因你而祸起萧墙”·尤儿抬起眼,看着这个阴险毒辣的男子··“得,话不多说,结局已经摆在眼前。
任你再多手脚,也终究是我手下败将·一会你就看着你的爱人跟我拜堂成亲吧·”·吉时已到,新娘被送了出来·在铺着红地毯和花瓣的路上,由喜娘牵着。
江寒雪立于地毯终点,脸上带着期待与欣喜,这一刻他等候了很久很久·从他初次见甚晴那一日,便开始盘算着·他对甚晴是一见钟情··屋外下起了大雨,风顺着楼的四处刮了进来,吹乱了红绸,摇乱了灯笼。
花瓣更是吹得漫天飞舞·甚晴的红盖头竟然也被吹起,她那张绝色容颜暴露在外,所有人不住惊艳一叹·甚晴看见了席座上的尤儿,她穿着红衣,脸上是绝艳妆容,两人相视对望,良久便化作两两相望的笑颜。
“哎哎哎,快把红盖头盖上·”喜娘匆匆替甚晴盖好喜帕·甚晴终于被送到江寒雪手里了,他有些激动地牵住了甚晴··只差最后一步,甚晴就可以成为他的妻子了。
“一拜天地”·暴雨的夜,繁华喧嚣的楼,所有客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一对新人身上·却不住楼外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为首的一名男子抬眼看着喜气盈盈的寒雪楼,口中却道:“哦,好像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呢·”·“二拜高堂”·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甚晴和江寒雪对着甚雨和程璞便鞠了下去··“夫妻对拜——”呐喊余音未断,只见一行官兵从外闯了进来·正好中断了这对新人的最后一拜。
“什么人”江寒雪显然被坏了好事而勃然大怒··只见一个首领模样的官兵带着刀走了上去,看见两位新人,他不住作揖恭道:“今日两人大喜,我也不是有意破坏。
只是,江寒雪公子,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应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负责了·”·江寒雪面容一变:“你在胡说什么·”·官兵莞尔一笑:“江公子怕是贵人多忘事。
才几个月你就忘记我了”·江寒雪看着官兵许久,半响问道:“你是谁·”·官兵哈哈一笑,摘下官帽,灯笼底下,那张脸显现清楚。
底下的苏扬看见,不住一惊:“你不就是上回卖毒酒给我的那个商人吗”·甚晴听闻,掀开盖头看去,那日她跟这酒商照过一面,她认出来了,这个便是用一批毒酒换了十万两黄金,把看花楼陷入万劫不复的罪魁祸首。
“是你”·“哎,各位客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黑心商人·实话说了,我是当下‘南雁门’门下的捕快燕南飞,奉命探访民间疾苦。
我早听说江浙江家一直在做违法交易,于是乎我便乔装成商人明察暗访·终于,让我发现你爹这些年一直靠走私赚取了不少钱财·再来,我还有了其他意外收获。”
燕南飞嘴角一扬,看向了江寒雪··“放火烧屋,牵连数条人命的指使者是你吧·早些日我已经在海南一代捕获一行人,他们也全招供了,说是你给钱指使他们放火烧毁看花楼的。”
甚晴身子一震,错愕地看着江寒雪··“他,他们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指使的·”·“得,放火这事先不说,你让贾老板卖毒酒到看花楼,最后还杀人灭口。
这一罪你可逃不了·你给的银票和匕首可都在我手上·是你让我帮你处理尸体的·你忘了”·江寒雪这回哑口无言·他身子颤抖着,全场的目光宛若匕首,通通往他看来。
他倒退了几步,最后一个不稳,跌坐回凳上··“证据确凿,你也不容狡辩·你爹已经在大牢里等你了·这等大罪足以让江家诛灭全家·来人,把犯人给我拿下。”
“是”底下一片洪亮应答,一行官兵上前,把江寒雪和甚晴都架了起来·底下苏夫人见了,连连喊道:“为什么连我女儿也要抓她可是清白的。”
燕南飞转身说道:“既是江家新娘,也应该要与江家生死与共·不论是死刑还是流放她也免不了一逃,要怪就怪你们找了个倒霉女婿吧·给我带走。”
枷锁扣在了甚晴身上·铁链一栓,官兵粗鲁一牵,甚晴一下不稳险些摔倒·苏扬和甚雨都迎了上来,欲要阻止他们的去路··“你们不能妨碍公务。
没有连同你们一道责罚也算仁慈·”燕南飞说着,“想替她做点事的话,就赶紧回去做一桌好吃的替他们送行吧·杀人和走私那可都是大罪,怕是,都免不了一死了。
”·官兵牵着两人,甚晴的眼带满惊愕,她脸上惊艳未落,却马上蒙上了另一层惊恐·她看着江寒雪,眼里充满了绝望··“等等”江寒雪突然喊道,他身上压着枷锁,俊逸的脸上带满各色的情绪,最后,他把所有情绪收起,化作最后一丝温柔看向了甚晴:“三拜未成,她还不算是我的妻子。
所以,你们不能牵连了她·”·“寒雪·”甚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两人相隔不远,却已经象征永远相隔·江寒雪看着她,脸上是温暖的笑容,就像他们初次见面那样。
只是,他没有了意气风发,他此时用着凄楚的眼神看着她,而罢,泪水从他的眼眶,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你我果然无缘做夫妻·这就算我对你尽的最后一份心意吧。”
甚晴的枷锁被解开·她站在原地,看着江寒雪被带走·他每一步都回过头,脸上满是泪水,最后他消失在雨幕里面·这一场波折,也落下了幕布。
三天后,燕南飞亲自上门送来了审讯结果·江家有贵人担保,父子两人免了一死,却要被发配边疆,永生不得回来·所有财产充公,包括现在归在江寒雪名下的那七座寒雪楼。
苏家一行人总算松了口气·事情平息就好,不要再磨难··“江寒雪何时发配”甚晴突然问道··“明日清晨。”
“我……能去见他最后一面吗·”·“甚晴,你作甚要去见那个混蛋·”苏扬不解问道··“若不是他最后放了手,怕是跟着分配的便由我一份。
况且跟他相处这几个月来,他亦待我不薄,我,没有理由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就算尽我最后一份心罢·”·苏扬沉默了一会,还是点点头·甚晴正要出发,却被尤儿拉住,她递了一件连夜做的棉衣给甚晴:“江公子身子虚弱,地牢怕是耐不住湿冷。
这个是我做的棉衣,让他带在路上穿,已经是秋天了,边疆冷……”·作者有话要说:· ·☆、终.·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文到这里就已经完结了。
这应该算是我写的第一部喜剧结局的文吧·像前些年发的《思越人》系列尽然都是悲剧·写喜剧结局也比较轻松,只是中间穿插的波折写起来时候也有些费劲。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一会还有篇番外送上,请大家多多指点·呵呵,小女实在不才,大家笑看笑看··阴冷的地牢,还没走到尽头便听见那厉声的咳嗽。
走到牢笼前,甚晴被江寒雪的模样吓了一跳·只不过三天,他已经瘦得显形,发过几次病,此时他面如死灰·靠在墙壁,缩着身子·不断地咳着··“可以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他吗。”
甚晴恳求道··燕南飞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是感叹这两人夫妻情长·便点头答应了,只是不能超过两刻钟时间··门被打开了,江寒雪艰难地睁开,却意外地看见了甚晴的脸。
“甚,甚晴”·甚晴把棉衣披到了他身上,细细系好:“这是尤儿做给你的棉衣,天气冷,你身子弱·注意身子·”·“你来看我了。”
江寒雪的声音有点颤抖,甚晴看着他那张脸,已经可以用可悲去形容··“我来感谢你,谢谢在最后一刻你肯放我走·”·江寒雪苦笑一声:“这是可喜还是可悲。
我用尽一切手段把你抢到我身边来,最后一刻我却放了手·我终究不忍看见你陪我受苦·甚晴,你知道吗·我们从梅花镇一道返回镇江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我依旧忘不了你陪我逛庙会的日子·那时候我便觉得,带给你快乐便是我的幸福·可是,你跟了我后,并不快乐,我知道你每夜以泪洗面,白天强颜对着我。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只是那会我不甘心,不甘心到手的战利品就这样失去·或许他们说得没错,我是一个把感情建立在好胜上面的人·”·情有独钟怅然若失·“若非你的好胜好强,怕是你也活不到这一天。
或许你诞生下来就与人有差异,但是因为你那份坚持与好胜让你过得比寻常人都强·只可惜你行差踏错,走上了不归路·要不,你一定会成为很出色的商人。”
“是又如何,你会爱我吗·”·甚晴看着可怜的江寒雪,心中不忍给他打击,她心里又在可怜江寒雪,甚晴别过脸说道:“如果我没有遇见尤儿,或许,我会爱你。”
江寒雪听后,嘴唇颤了颤,最后哈的一笑,眼泪落了下来··“最终我还是输在了她的手上·”·“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燕南飞前来催促·甚晴点点头,她最后看了江寒雪一眼·地牢的光线很昏暗,却偏偏有一道弱光照在甚晴脸上,让江寒雪看见了她临别前的容颜·她扬起了嘴角的弧度,给了他一个最美的微笑。
是江寒雪梦寐以求的微笑··“寒雪,谢谢你·谢谢你爱我·”·甚晴走了,江寒雪把脸埋在棉衣里,身子抽搐着,他在笑,带着哭腔的笑。
像疯了一样,这个,便是他的结局··甚晴回到家,却见家门停了顶轿子·她心中一疑,这个时候,家里竟然还会有客人上门甚晴走进家门,匆匆往主厅而去,却不料一入眼看见的人竟然是……·“顾老板”甚晴不可思议地唤了出来,坐在她家厅里的正是顾清明和顾清清。
半年不见,两人一身装备全然焕然一新·清清也打扮得入小家碧玉·只是,两人看着女装的甚晴,半响都没有认出来··“这位是……哦,应该是甚晴的妹妹吧跟甚晴生得真像。”
顾清明说道··“你好,我是顾清清·这是我哥顾清明·我们是甚晴哥在梅花镇时候的朋友,眼下有急事寻他,不知,可否唤甚晴哥出来一趟”清清笑嘻嘻地看着甚晴,甚晴站在大厅里,苏扬和甚雨自是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皆不发一言,像看热闹一样看着甚晴如何自己收拾残局。
“呃,甚晴他……”甚晴支支吾吾地,脑袋里在试图编谎言怎么蒙骗过关··“甚晴他外出谈生意了·这是甚晴的妹妹,叫甚凡。”
尤儿端着茶水走了进来,替她打了圆场··“哦是甚凡姐啊”清清恍然说道··苏扬和甚雨在一旁没差点笑出声来。
“你们来找甚晴作甚·”尤儿把茶水奉上,在一旁坐了下来·甚晴有点尴尬,顺着尤儿身边坐了下去··“是这样的,甚晴在一年前与我们顾家酒馆合资,当时说好是五五分账的,可在半年前,甚晴因为急事匆匆而走,没有拿走属于他的资产。
早些日子甚晴所租房的房东拿着一只信鸽给我,说是有人写信给甚晴了,我便冒犯拆开一看,才得知甚晴家中出事·只是当时酒馆正步入轨道,一时半会走不开,到这回才算清闲了下来。
所以,我这回来是把甚晴应有的报酬送来的·”说罢,顾清明把账目一摊,所有人都不住看呆了眼··短短一年,顾家酒馆居然开到五家分店之多·合作的伙伴越来越多,赚的自然也越来越多。
眼下甚晴得到的分红足够他们帮助看花楼的总店东山再起··“真可惜,我还以为能看见甚晴哥·那会他走得匆忙,我还有好多话来不及跟他讲·甚凡姐,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清清开口问道。
甚晴还没反应过来,尤儿在一旁碰了碰她··“啊,啊什么事·”·“甚晴哥回来了,你替我说句道歉。
再有,帮我问问他还愿不愿意回梅花镇了,顾家酒馆,永远欢迎他回来·”·“啊,好好,我一定会如实转告的·呵呵呵,呵呵呵·”甚晴笑得苦涩。
傍晚的时候,清清和顾清明在苏家再三挽留下还是好言婉拒了·送走了两人,甚晴松了一口大气·甚雨和苏扬看了她那副模样,憋了一天的笑终于释放出来。
“你们还笑我还有你,尤儿,什么甚凡,你才甚烦呢·”甚晴一一数落着··“我真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顾家兄妹帮了我们。
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重起看花楼了·”尤儿欣慰说道··“爹当年也是从一家看花楼开到了七家·我想,我们也可以·看花楼是我们兄妹三人的,我们也一定能够把它重振。”
甚晴说着··“明天我便去找人合资,爹以前有过很多合作伙伴,他们有难时候爹也慷慨相助,我想,他们应该会帮助我们重起的·”甚雨说。
“那我便去联系以前的供货商,看能不能用一个更好的价格继续跟我们看花楼合作·还有以前的供酒庄子·加上刘伯那,我想货源应该不成问题了·”苏扬说道。
“我还可以让我爹给我们介绍一些客源·看在我爹面子,我想看花楼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振·”程璞也参与了··“很好,我最喜欢看到我们一家人团结一致的模样。”
甚晴笑道··“那甚晴你呢,你可别想偷懒”苏扬唤道··“我当然干回老本行·只不过,这次酒水我不再局限于这一片地区,我要往外奔走,去发掘这世间所有美酒美食。
也就是说,你妹妹我从今起要当一个行商,天涯海角,处处为家·带着尤儿,探访世间美酒美食·”·“你,你又要抛下我们私奔去”甚雨嚷道。
“别把话说这么难听,什么私奔不私奔·我跟尤儿现在可是光明正大的,这叫旅行·放心吧,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跑没影,我保证会一个季度回一次家,这样可好。”
“不行不行,外面这么危险,你一个女儿家……”苏扬正要啰嗦,甚晴却一把拉过尤儿的手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喊道:“大哥,二哥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冬天时候再见啦”·十年后。
边疆地区,这里满是被发配的罪民·他们终日用劳作来赎清自己犯下的大罪·日落下后,气温悬殊的地方变得有点寒冷·一人掏出葫芦,拧开喝了一口,随后抛给了身边一中年男人。
男人长得壮实,脸上带满了胡子,皮肤被烤的黝黑·只是他的双眼依旧藏不住那股油然而生的傲气··“来,喝一口·驱寒·”·男人道了谢,仰头便饮了口,半响不住惊艳道:“这是什么酒。”
“这是我托朋友从镇江买回来的酒·镇江你知道吗,那里有个食肆叫看花楼,开了几十年了依旧屹立不倒·看花楼现在的东家叫苏甚雨,他现在可是个名人,多少人巴结想跟看花楼合作。
看花楼已经发达到分店遍天下了,二东家苏扬都被分到扬州一带打理食肆·但我觉得,最了不起还是苏家三小姐苏甚晴·”·“哦”·“看花楼之所以可以这么名扬天下,大半功劳归她。
她常年访遍大江南北,搜寻各种美酒美食,久而久之看花楼聚集了天下所有美味·可以算得上是江南第一楼了·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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