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归处GL by 神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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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问归处GL by 神展起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 · ·前承白掌柜番外,后继梦里花落知多少·闲来无事,兹以赏玩··内容标签:怅然若失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泽阳,夏然 ┃ 配角:陈青枝 ┃ 其它:· ·一· ·隔壁搬来了新邻居,是对新婚夫妻。
男的身形微胖脾气很暴躁,晚归的泽阳每每还未睡醒就被楼道里那粗犷的狮子吼嘈嘈的睡不着了··至于女的我该用什么样的笔触来描述她千万人之一里丑的如此有个性呢·真是大鲜嘈嘈如急雨,小鲜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鲜小鲜落玉盘,丑对眼了··泽阳站在楼道里锁门,隔壁邻居家的小鲜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她的手上提着很多东西,怀里抱着些番茄跟黄瓜看起来很辛苦。
她侧着身子想把自己的小身板挤进去,可是她抱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横竖怎么都挤不进去··几个番茄从她的怀里掉落在了地板上,骨碌碌的一阵滚的哪里都是的。
泽阳看了一眼滚落在脚旁的番茄,又看了一眼隔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进去了的小鲜有些冷俊不禁··平凡人家的生活大概都是如此吧然而那份相守一生的承诺又经得起生活的琐碎多久的消磨。
天气很热,登山礼佛的人不多·泽阳也不是信佛的人,只听朋友说便有了念想··山上人来人往,有求平安的有求富贵的也有祈求姻缘的,他们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低着头,不相同也不会相同。
但无论结果是多么不尽相同,他们都是走在同一条朝圣的路上··泽阳随着人群缓慢的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寺庙建的有些年头了,藏青色的青苔开满台阶,她便从那桥上走过。
桥下一方深潭,水中残荷开过探出的青莲偶然到也招来蜻蜓栖息一瞬,便划开水面晴空里失去了踪迹··莲池过后便是一棵古树,也不知是有了多久的岁月,树干足足需要七八个人左右环绕才能搂过来。
树枝上挂着很多条幅,细看之下才发现是那些祈求姻缘的人挂的姻缘签··姻缘这东西怎么说呢尚若神灵能左右那便也不是姻缘了··泽阳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人群,站在桥下的人也在看着桥上的她,便在那千万分之一的机缘里相逢了。
我看你面善,不知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背包的女孩子浅浅的笑着说·温婉的含蓄的青涩的……·然——·泽阳微微一怔喉咙发紧,急欲脱口而出的呼唤因着那眼眸里的陌生与探究被硬生生的扼断在了喉咙里。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你那般模样的女子还是……·还是……·我看你也觉得面善,说不定我们前世就是情人,因着缘分便在这里相逢了。
泽阳半开玩笑的说,敛着微光的眸子里噙着一丝莫名··这似暗示似调侃的话惹来佳人一阵轻笑,她抿着唇眉目含笑故作一本正经的说:·哦,那你是来陪她挂姻缘签的吗·你不也是~·泽阳淡淡的笑着说,半认真半开玩笑的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挂符。
红纸墨字端端正正的写着“顾泽阳”,签上作:·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夏然微微有些哑然,泽阳的举动出乎了她的预料·她微微垂眸一笑也没有多想便从口袋里拿出了她的姻缘签。
上面红纸墨字端端正正的写着“夏然”,签上批:·是身如焰,从渴爱生··泽阳浅浅的念着那八个字,微敛的眸子里泛着莫名的涟漪··这批语怕是没有那么好吧执念太深便成了魔怔……·我就是爱他——·泽阳攥着刻着夏然名字的那挂姻缘签站在树下久久不语,那种声嘶黯哑爱至痴狂愿与天下为敌的决绝,不深也不浅的在她的心坎上划了一刀,像是梦境却又那么真实。
是否曾有一个名叫夏然的女子,入过她的梦·姻缘签被抛向枝头,挂在了上面又落了下来,如此反复了几次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她··旁边也有人在挂姻缘签,他们把姻缘签成双成对的打成同心结往那枝头一抛便挂在了上面。
夏然看了一眼身旁的泽阳,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姻缘签··大概是太轻了吧……·泽阳淡淡的说,将手中的签递给了夏然,似乎是默许了什么··打着同心结的红色姻缘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挂在了树枝上,签的左边是“顾泽阳”右边是“夏然”,微风中摇曳。
有这样一种人,即使是刚刚见面却觉得相识了很久,你对他委托了莫名的信任,仿佛本就该如此·· ·二· ·咖啡馆里的人不是很多,夏然坐在窗边安静的看着窗外,泽阳坐在对面安静的看着她,两个人虽然都不说话,气氛却不觉得尴尬。
舒缓悠扬的小提琴夜曲攀上橱窗飞过屋檐消散在了夜晚的暮色里··夏然左手捏着汤匙动作轻缓的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手背上狞狰的疤痕像是一道闪电从泽阳眼前掠过。
很丑吧大概是要留疤了的——·泽阳眸光晃动未平的思绪又起了波澜心潮涌动,她微微垂下眼睑把心底的思绪暗压,万千言语说出口的只化作一声叹息似的轻问:·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夏然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背上已成疤痕的烫伤,低垂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忧郁。
倒水烫的……·夏然淡淡的说·什么时候的事了·去年冬天……·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泽阳半支着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去年冬天她的隔壁住着一个名叫夏然的女子,她清楚的记得小寒前夕她出了车祸被撞伤了一条腿,左手被开水严重烫伤过。
可是……·可是……·这里一直都不曾有人居住——·当有一天全世界都在质疑你的时候,你是否还有勇气坚持下去,只因为你深信曾经那年你们曾在一起相守过。
我刚来这里还没有一周,你确定是在哪里见过我·夏然眉目含笑,微扬的眉角自信之色飞扬··她说的很含蓄也很直接,也许这对她来说真的只是第一次初见。
从咖啡厅里出来外面下雨了,夏天的雨总是来的突然令人猝不及防··你住在哪里我开车送你回去··泽阳站在咖啡厅门口说·谢谢,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夏然淡淡的笑着说·两人说话间一辆车缓缓的停在了咖啡厅门口·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瘦高的男孩子,他撑着伞小跑着向两个人这边跑过来··夏然看了一眼泽阳低头穿进了雨幕,线条流畅的白色轿车滑向车道,渐渐的消失在了泽阳的视线里。
她站在咖啡厅门口微微低垂着眉眼,霓虹灯散打在她的脸上,轻颤的眼睑在晦暗不明的光圈里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楼道里的光线暗了,泽阳回来的时间尚早,站在楼道里隐隐的能听到隔壁邻居家大鲜的嘈嘈跟电视机嘈杂的声响。
她站在楼道里开门却发现门根本就没有锁··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泽阳把脱掉的鞋放在鞋架上开开灯裸着足朝客厅走去··客厅的沙发上靠坐着一个人。
泽阳走到柜子旁倒水,仿佛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客厅里还有别的人存在··泽阳……我头疼··女人坐在沙发里可怜兮兮的说·泽阳没有作声,安静的往杯子里注水。
过了一会她才端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说:·拿来——·什么·如玉坐在沙发里玩味的笑着说,一脸的无辜··钥匙——·泽阳面无表情的说·阴暗的天空乌云密布,由远及近的雷声兆示着一场疾风暴雨的来袭。
钥匙给了我就是我的了··如玉颇为无赖的说,一副我不给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你给还是不给·泽阳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微敛的眸子里噙着一丝犹豫不决的光芒。
就是那丝犹豫不决给了她重修于好的勇气,她却忽略了那犹豫不决背后的复杂··不给·如玉一把抓住泽阳的手腕把她强行搂在了自己怀里,炙热的唇火一般的印在了她的唇上。
啪——·一道闪电划开了夜幕,惊雷紧随而至,骤雨狂风摧红花,绿了芭蕉老了容颜,青丝成白发··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更多的是那种被爱人掌掴的耻辱。
如玉轻拭着嘴角的血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站在那面无表情的泽阳,她心里的不甘呀·为什么·如玉后退了一步··对呀,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们不能好好相处,就像以前一样。
泽阳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的询问过自己,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多的以所然·你走吧……·泽阳背对着如玉淡淡的说· ·三· ·她站在楼道里像是迷失了方向的孩子低垂着眼睑,有些无辜有些期待又有些茫然。
有陌生的男子前去搭讪,他们对她吹着流氓哨轻浮的唤她“美女”·她模样乖巧的站在那,安静的站在那仿佛是在等那个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回家的王子。
生活往往是王子没有赶来,到是等来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迷路了吗·泽阳嘴角含笑的说·夏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你开的包间号是多少我送你过去··泽阳洗了洗手说·我不知道……我的手机也忘了带……·夏然说到这的时候眼睑低垂耳朵微微的有些发烫,这实在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呐。
泽阳:……·要是不介意可以到我那边玩会··泽阳大方的发出了邀请·这好像……·夏然的神色微微的有些迟疑··都是一些比较熟朋友,不用太在意。
泽阳看出了她的迟疑,微微一笑宽慰的说·夏然轻轻的点了点头,跟着泽阳去了她们的包间··包间里面大概有七八个人,泽阳带夏然进去的时候里面一个男人正在拿着话筒唱歌。
泽阳一进去就迎上了几个要找她一起玩纸牌游戏的女子,夏然站在泽阳的身后,模样好不尴尬··不了,你们去玩吧·我带了朋友……·泽阳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的夏然笑着拒绝了朋友的邀请。
简单的介绍过之后,泽阳带着她坐在了沙发的角落里··还记得上次礼佛挂姻缘签的事吗·泽阳坐在夏然旁边目光却看着前面··夏然怔了怔,挂姻缘签啊想来她大概是被美人惑了心智才会干出那种欠思量的荒唐事来。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夏然低声呢喃,眼眸微垂··好在泽阳坐的位置离她较近,不然真听不到她喃喃了什么··泽阳看着眼眸低垂的夏然,心里木木的涨涨的有些酸酸的涩意。
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暗色调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那光洁的额头上月牙形状的疤痕闪电一般在泽阳的心里疾驰而过··她怔怔的伸出手轻轻的触摸那凹下去的月牙形状的疤痕,眼前放电影一般掠过那年血色弥漫的夜晚,鲜血顺着她的额头小水流一般在印着花纹的地板上汇聚了一片。
是被磕的吗·泽阳轻轻的问,因为震惊尽管她极力的压抑着自己快要失控的情感,轻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慌意乱··嗯~·夏然微微侧身不太好意思跟她做这么亲昵的动作。
额头上的伤啊磕的久了,只是虽然伤口愈合了,那凹下去的疤痕还是在不停的提醒着她曾经的曾经··泽阳低垂着眼睑,握住圆口酒杯的手因为施力过大而攥的指节泛白。
酒吧里鱼龙混杂,台上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厌倦了白天蹲在写字楼里的沉闷,很多人便喜欢上了夜晚的酒吧,无论是谁也好都可脱掉那华丽的伪装粗犷的叫着新时代的劳动号子就以为那便是潮流。
舞池里群魔乱舞百兽齐鸣,脱掉伪装的男人女人们散发着一股名为荷尔蒙的东西追逐着感官上的愉悦··亲一个……亲一个……·角落里的喧哗引起了泽阳的注意,她不甚在意的瞥了一眼,却看到了坐在几个人中间的夏然。
她穿的很随意,上身穿了件套头立领衬衫,下身穿着浅灰色的牛仔裤,如此中性的装扮再配上那副一呆二萌三温书的表情,在躁动的酒吧里要多另类就有多么另类··夏然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坐在她跟前的男人,吻也不是罚也不是,好不尴尬了一番。
·我是她的朋友,这三杯酒就由我来替她喝吧·泽阳说着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夏然微微一怔,她看着喝下那杯烈酒的泽阳没有说话,只轻轻的握住了她准备端第二杯酒的手。
两杯酒喝完,夏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去了卫生间··然……·坐在那的男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去了卫生间想跑过去看看,起来的时候却被坐在旁边的姐姐拉住了,没让他追过去。
泽阳站在那与坐在那的女人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夏然用冷水轻轻的拍了拍脸,泽阳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晶莹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的脸滚落了下来,分不清是水珠还是她眼睛里倔强的泪。
她背对着泽阳站的笔直,大概是酒喝的有点急头这会疼的厉害,眼前也有些眩晕··让我送你回去可以吗·泽阳淡淡的说,眼底的无奈一闪而逝。
不用了,我没有喝醉··夏然摇了摇头想把那股眩晕感甩到脑后却牵引的胃更加的难受··你怎么可以那么任性,善良一点不好吗·哇——·夏然扶着墙佝偻着腰还是没能忍住吐了出来。
然……· ·四· ·早上醒来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还在身边··泽阳看着身旁俨然还在沉睡的夏然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发觉的笑意,她轻轻的掀开被角裸着足走了出去。
等夏然起来的时候泽阳正在桌前盛粥,宿醉的感觉很难受,夏然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的询问:·有看到我的药吗·在柜子上,水已经倒好了。
泽阳摆好碗筷说,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回复有什么不妥··夏然也没有多想,赤着脚走到柜子旁将白色的药片放入口中喝了两口水··那是缓解心脏供血压力的药……·睡了一晚宿醉的感觉好些了吗·泽阳将煎好的鸡蛋连着碟子递到了她的面前轻声询问·好些了,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夏然看着泽阳淡淡的笑着说·泽阳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微垂的眸子里泛着一丝莫名的涟漪··笃笃笃——·敲门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夏然下意识的抬头朝客厅的方向看去。
我去开门··泽阳放下碗筷对旁边的夏然说,便起身去了客厅··门外站的不是别人却是那个瘦高的个子有过几面之缘的男人··夏然在你这里吗我是来接她回家的。
男孩子大大方方的说·你是她什么人·泽阳站在门口声音淡淡的问·我是她……·你怎么找来了夏然出声打断了陈文轩的话,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来接你回去……·陈文轩站在门口说·夏然从泽阳的屋子里走出来,这边就迎上了从楼下上来的如玉··恋爱中的女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因为她的眼睛里只有彼此,爱会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
唔——·夏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朝后退了几步,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了出来··然——·泽阳没想到如玉上来就打她,怔怔的愣了一下。
正在气头上的如玉打了第一拳不解恨,扑上来就要打她第二拳··啪——·陈文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把夏然护在了身后,恼的抬手就要打如玉··文轩……·夏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并没有让他动手。
可是她……·陈文轩面带怒气,因着夏然又不好发作,神色颇为不悦··但终究是拗不过夏然,愤愤的甩开了手,暂时放过了动手打人的如玉··夏然跟泽阳安静的对视了一会,她移开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面上隐隐含有怒气的如玉转身朝楼下走去。
早晨泽阳拉开窗帘,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雨点轻轻的拍打着玻璃窗,穿堂而过的风夹杂着一丝凉意··因着下雨,前来礼佛的人很少··泽阳站在姻缘树下撑着一把伞,头顶上的风铃在微风的摇摆中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撑着伞站在细雨朦胧中,一身白衣似从古画里走出的女子··夏然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人,泽阳站在桥下看着桥上的她·目光穿过雨幕,谁在谁的眸子里解读了相思成灰的含义·泽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竹签眸子里噙着一丝莫名,朱砂批字签上作:·桃花柳絮各飞扬,云散风停重见光。
夏然捏着签沉思了一会,只见她的签上红字批:·春草花开难结子,秋深夜落独留枝··有言道无事莫问卜,你近来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泽阳将签递给解签的小沙弥问身旁眼眸低垂尚且在沉思的夏然。
一求平安,二问归处··夏然看向泽阳轻声回答·小沙弥取出对应的签,泽阳抽到的是个上上签,只见签上又批:·不问明月清风事,此心不动即安详··此心若动……·泽阳看向夏然,她也在看她。
夏然抽到的是一个中平签,签的下阙作:·夕阳斜处风光好,只恐来年不待时··花开不结子,叶落独留枝·虽是中平签,却又是下下之举··要知姻缘二字可遇而不可强求,执念太深终不得果。
夏然听了小沙弥的话眼眸低垂沉思了一会才轻轻道谢··有些事譬如姻缘,是否也是命中注定尚若这便是命,她不愿将就··然而生活哪能事事如你所愿……· ·五· ·泽阳站在窗前,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下。
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珠汇聚在一起顺着光滑的玻璃失重了一般跌落在地,只在上面留下一行浅浅的水痕,像是那眉眼下轻颤的泪滚动过的轨迹··我就要结婚了——·夏然看着姻缘树上挂的签声音听起来淡淡的。
那……恭喜你……·泽阳缓慢的喝着杯子里的水,心里木木的涨涨的,大概是水喝多了撑的疼··有时候别人可以轻易给她的,恰恰是你无法给却又是她需要的。
临近初秋连绵不尽的细雨下了将近半个月,天气微寒恰是换季容易感染的时节··夏然裸着足倚在窗前安静的看着窗外,桌子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似乎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递给她,便一直在身边留着··然……·陈文轩看着身旁看向别处的夏然有些迟疑的唤了她一声··夏然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身旁穿着西服的男人,心微微的疼也只是微微的疼。
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你自己先看着,我回去了··夏然说完转身朝楼下近乎狼狈的逃离了那个令她窒息的地方··她从楼上匆匆的跑了下来,病态的脸在暖橙色的灯光照耀下泛着不正常的惨白。
她低垂着目光匆匆的带着几分慌乱,好巧不巧的跟楼下的人撞了个满怀··唔——·夏然被撞得向后踉跄的退了两步,被她撞到的路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怀里抱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撒了一地,害得她不得不蹲下身手忙脚乱的去捡。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夏然带着几分歉意的说也蹲下身帮她捡掉在地上的东西··然——·听到响动转过来的泽阳,却在一转身之后看到了那个蹲下身脸色有些惨白的夏然。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泽阳把捡起来的东西交还给陌生的路人,关心的询问道·泽阳……·从医院里拿了药出来,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雨依旧在下,风夹杂着一丝潮气打在人的身上凉凉的··带你回去吗·泽阳打着方向盘轻声询问旁边坐着的夏然··夏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那专心开车的泽阳,过了一会才说:·带我去你那可以吗我不想回去……·她的房间还是初见时的那般整洁,仿佛不曾有人入过她的梦。
夏然擦着湿湿的头发,泽阳拿着干净的衣服从门外走了进来··试试看合不合身……·泽阳把衣服放在床上说·衣服看起来很新像是没有穿过的,尺码也跟泽阳的尺寸有很大的出入,到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夏然微微低垂着眼睑,镜中的女子模样温书的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而起··我看你面善,不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镜中的女子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恰巧听到了喃喃的泽阳淡淡笑着从她的身后迎了上去。
我看你也觉得面善,说不定我们前世就是情人,因着缘分便在这里相逢了··泽阳从她的身后轻轻的搂住了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仿佛如同初见··泽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夏然微微移开目光不敢与镜中的女子相视,侧过去的眸子里噙着一抹微光,站在她身后的泽阳看的不甚真切。
她站在那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模样像极了那天在KTV唱歌迷路了的孩子·不……比起迷路此时的迷茫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悲伤,这莫名的悲伤呀就像是诗人笔下被树林所环绕的黄昏。
安静的忧郁的悲伤的……··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泽阳松开手微微动了动薄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会该饿了吧,我在厨房里熬了一些粥……·泽阳轻声说·转过身只把眼底的复杂暗暗压下。
世间最凄凉之事莫过于在倾尽一切之后,方觉梦醒误年华··泽阳不说夏然也不再询问,她们安静的生活在一起,默契的仿佛是生来就如此··尚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能与你朝夕相处免你一生孤苦的女子,那便也不枉此生了。
只是当泽阳开门再次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时,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事她无力挽回··是放她自由,还是囚她一生· ·六· ·泽阳坐在沙发上,夏然走过之后的房间她留下来却又不知该忙些什么。
是否还在想此时她在忙些什么是开心的还是忧郁的,想象着那低垂的眸子里因为谁的逝去而染了岁月的沧桑··想象着她穿上婚纱待嫁的模样,这样的女子却再也不会跟她有任何的交集了。
泽阳站在窗前安静的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她只安静的站着却未必是为了等谁··笃笃笃——·敲门声惊扰了她的思绪,泽阳收回目光转身朝客厅走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却是走了又折回来的夏然。
下雨了,怎么也不打把伞·泽阳嗔怪的说轻轻的用毛巾擦拭着那一头丝绸一般柔顺的长发··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知道我想见你便过来了。
夏然淡淡的笑着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大概是淋了雨感冒又加重了吧·泽阳手上的动作一滞,心底因着那似告白的话泛起了一圈细碎的涟漪。
我感冒了……·夏然微微红着脸轻轻的侧过头,一个轻浅的吻落到了她的嘴角··有我在,我会照顾你··泽阳低声喃喃,轻轻的吻了她一下。
桃花柳絮各飞扬,云散风停重见光··泽阳站在玻璃花房里等人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次礼佛抽到的签,云散风停重见光说的可是她与夏然·只是她从未对她提起过,她求的也是一支姻缘签。
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要说吗·泽阳看着依旧不羁的女子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有了新欢我是不是连旧爱都不是了·如玉讥讽的说·你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吗·泽阳看着玻璃花房里新生的蔷薇花眉目寡淡。
你有爱过我吗·泽阳看着问出这句话的如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安静的站了一会··有这样的一种爱经得起背叛的反复消磨吗·泽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提了一个质疑等待她的反应。
如玉没有回答也没有说话,她眼里的那个隐忍内敛的女子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取代了··也许有,但那绝不会是爱情··第一次你说你是喝醉了,第二次你说是她主动引诱你,第三次你说你只是太爱玩……·不是她不在意,只是她不愿说出来罢了。
太难堪,太心寒··泽阳淡淡的说完转身朝外面走的一刹那被如玉抓住了胳膊··谁不曾犯过错,给我机会我会为你改·声嘶黯哑的挽留也许只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付出的那么多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只想过安稳的生活,但那样的日子却不是你想要的··泽阳背对着如玉说·泽阳……·对不起……·如果说肉体上的出轨是对一个女人的背叛,那精神上的出轨则是一个女人的悲哀,虽然泽阳从不认为她出过轨。
夏然站在阳台上给花儿施肥,泽阳看了一会走过去轻轻的从身后抱住了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想跟我说·夏然放下手中的工具轻声询问身后眉眼低垂的女人。
只是突然很想抱抱你……·泽阳低声回答,微垂的眼睑轻轻的颤动着,像是四月里翩翩起舞的蝶,那么优雅那么曼妙··泽阳……·夏然转过身看着她,泽阳轻轻的吻住了她的唇,封住了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细腻的吻,轻颤的呼吸,缠绵而复杂··泽阳抚摸着那微微凸起的锁骨,低垂的眼睑夏然看不清她眼底压抑着怎样的思绪··泽阳……·夏然轻轻的握住了她垂下的手,泽阳微微移开目光看向了窗外。
我听到了楼下引擎的声响,你在我这住了几日他们该着急了··泽阳站在窗前轻声说·似乎是应证她说的话那般,客厅的门被扣响了··夏然跟着陈文轩朝楼下走去。
客厅里只留下了两个人··然只是个心性不定的孩子,我不希望看到顾小姐跟她有朋友之外的关系发生··陈青枝看着泽阳平静的说,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寂静。
那你希望看到什么呢·泽阳从窗边走了过来迎着那敌意暗压的眸子,言辞只化千万刀锋拔刃而上··若为爱,若为你,自是敢与天下为敌·我想不出除了爱情还有什么具备这种力量。
我希望她幸福,而不是跟一个女人在一起·陈青枝的不屑捅破了她们之间的那层窗纱··她幸不幸福,你根本就不会在乎·泽阳看着陈青枝,一句话揭穿了她戴在脸上虚伪的面纱。
 ·七· ·尚若爱也只是简单的在一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了··泽阳在厨房里洗菜,饭是做的两个人的,虽然更多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吃··穿堂而过的风带走了地上飘落的最后一片枯叶,初雪将至的时节泽阳站在窗前安静的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人群,记忆中似乎也是秋末冬初,她不经意间便入了她的梦。
收拾房间的那会泽阳抖落床单无意间把夹在里面的东西抖了出来··泽阳蹲下身轻轻捡起地上抖落的东西,做工精巧的平安符背后用梵文歪歪斜斜的刻着“泽阳”两个字。
有言道无事莫问卜,你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一求平安,二问归处·——·泽阳看着躺在手心里的平安符,微微低垂的眸子里噙着一丝莫名。
她说:·我看你面善,不知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她说:·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泽阳站在楼梯口,转角处也有人要上来。
四目相接站在楼梯下的女子颇为趣味的说:我看你是从楼上来,不知有没有看到我家的那位·你家的哪位·泽阳搂抱着怀里的女子揶揄的笑着说·我家只有你一个……·夏然把头埋在泽阳的怀里闷闷的说·泽阳微微一怔,她看着怀里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爱需要勇气,在一起需要更大的勇气··雪又下了几场,天气虽好可毕竟是深冬了,柔弱的阳光打在身上并不能驱走多少寒意··泽阳回来的时候夏然趴在沙发上安静的睡着了,大概是看书看的乏了吧·泽阳把掉在地板上的书拿起来放回书架,又从卧室里拿了毛毯给沙发上的夏然搭上。
夏然睡的轻浅,泽阳刚把毛毯替她搭上她就醒了··泽阳……·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泽阳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夏然粉红的脸颊。
她的手是温热的,虽然冬天里她的温度要低一些··夏然的手总是摸起来冰凉的,似乎怎么都捂不热··泽阳握住夏然的手放在自己腰侧,用她的体温去温暖她。
凉……·夏然触电一般收回手,脸上一阵发烫··薄肤浅痒不胜抓,这种陌生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然……·泽阳轻轻的吻了一下她,不同以往的浅吻,那细腻的吻带着滚烫的热烈的气息,就像那天她在客厅里吻她一样。
她的吻在无声的挽留着她,却又带着太多不确定的迟疑·她像现在一样需要她,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放手··爱欲难舍,求不得,放不下,是为最苦··夏然把头轻轻枕在泽阳的肩上,呼吸轻浅看起来很倦的样子。
累了就睡会……·泽阳关心的说·泽阳……还记得那次挂姻缘签的事吗·夏然闭上眼竟提起了往事··记得……·泽阳看着怀里闭着眼的夏然轻声说·那天我在佛前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你,莫名的熟悉感觉仿佛已经相识了很久。
我跟着你的脚步写了姻缘签,看了莲池里的残荷,你站在桥上看着挂满签的姻缘树一动不动,我猜想着你是不是也在等什么人·夏然站在试衣镜前一边扣扣子一边淡淡的笑着说·泽阳从身后搂住她,微敛的眸子里噙着一抹微光。
我在等你……·泽阳轻扣住夏然的手附在她的耳边叹息似的喃喃·泽阳……·公园里的尚有积雪未化,天气干冷干冷的,阳光虽好却也驱不走多少寒意。
泽阳拉着夏然的手放进她的口袋里,一路走来姐妹同行到也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幸不幸福只有自己感觉的到,因为不会有人真的会在意你到底幸不幸福··晚上夏然在厨房里做饭,泽阳就在旁边给她打打下手。
隔壁隐隐传来桌椅倒地的声响夹杂着大鲜嘈嘈的怒吼声还有小鲜隐隐的哭泣,这像是夫妻两人吵架了··从阴阳学的角度上来说性格互补的男女最适合做夫妻··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夫妻没事就爱吵架,说不定哪天就吵翻脸了。
·泽阳看向夏然,夏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若是有一天我们也吵了起来怎么办·泽阳把煤气关上将锅里的菜盛出来装盘对旁边忙着热汤的夏然说·我就在这等着你哪也不去。
夏然回答有些傻气··那我要是不回来了呢·泽阳开玩笑的说·夏然盛汤的手一抖险些打碎了手中的碗,热汤洒了一手··然·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泽阳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上来就拉着她的胳膊连忙把她拉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洗。
一热一冷激的夏然轻颤了一下,也幸好那汤掀开盖子已经冷了有一会了,不然又得让她的手脱一层皮··泽阳看着夏然被烫的通红的手有些心疼,夏然怔怔的看着泽阳,大概是被烫疼了吧她想忍住不哭却让自己更加的委屈难受。
她轻轻的侧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然……·泽阳看着想哭却又极力压抑着忍着不哭的夏然才意识到自己开的玩笑是多么过分,她的一片明月心只被她拿来照了沟渠。
然……·你是我的妻,离开你我能去哪泽阳轻轻的把夏然重新拥入怀中说·人甚于妻子胜于牢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
你要是不回来了,我就去天堂里等你·情有独钟怅然若失·泽阳微微一怔,双手只把她拥的更紧,像是要把她融入进自己的身体·· ·八· ·泽阳站在门口换鞋,夏然走上去抱了抱她。
路上注意安全··泽阳一边应着一边匆匆的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便打开门上班去了··夏然走到窗边目送楼下的泽阳渐行渐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手机是新的,号码也是新的,里面的联系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泽阳,另外一个是她自己··夏然以为是泽阳,拿起手机划开屏幕,跳入眼帘的一串数字闪电一般从她的心底疾驰而过。
信息上只留了一个地址,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但是她却清晰的记得那串熟悉的数字,以至于当过了这么久再次接到她的消息会突然失了分寸··客厅还是那年的客厅,就连风格都没有变化。
玫瑰花瓣落了一地,桌子上放的蛋糕还没有来得及点燃蜡烛··然,喜欢这里吗·陈青枝从她的身后走进来说·夏然站在那也只是安静的站在那不说一句话。
陈青枝轻轻的握住了夏然被开水烫过的手,从她的身后搂住了她··你手上额头上哪里受的伤没有刻着我的名字……·是我不够好吗·夏然低垂着眼睑看着别处怔怔的问·你已经很好了……·陈青枝轻轻的搂着怀里的女子喃喃·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更难受,你让我来不就是让我不好过的吗·夏然安静的站在客厅里微微仰着头,眼泪安静的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你知道我喜欢你还能叫着你弟弟跟我一起去看婚纱……·夏然只觉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鲜血淋漓的疼··我虽然嫁人了,但是你嫁给弟弟,我们依旧是一家人。
陈青枝口中的一家人跟夏然口中的家人意义截然不同··泽阳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一团漆黑,她开开灯唤了一声“然”,回复她的只有四周的沉寂··泽阳微微的有些慌乱,她推开卧室的门打开灯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床上的女子睡的很不安稳,呼吸轻浅额头上隐隐有细汗冒出·泽阳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夏然梦呓了一声缓缓睁开了湿润的双眼。
怎么了不舒服吗·泽阳探入被中握住了她的手,隐隐的感觉到她轻轻的颤抖·是因为天太冷了吗·泽阳……我好冷……·夏然低声喃喃,轻颤的身体掩饰不住的柔弱,像是在风中飘零的蝴蝶,那么无助。
然……·泽阳轻轻的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安慰的说:还有我在,不要怕……·夏然主动吻上她的唇,像是要求证什么一样带着几分疯狂的热切··然……·当你的爱成了你的殇,问心何茫茫·(其实我不想这么矫情,只是有些话总是介于不说憋屈,说了矫情之间)·发呆大概是夏然最近一段时间做的最多的事了吧·临近年关泽阳的工作越发的繁忙了,尽管她极力协调工作与家庭的平衡,两个人在一起沟通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更多的时候都是夏然站在门口看着她匆忙的出去,倚在窗前安静的目送她走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却不知该忙些什么··那次与陈青枝见面的事虽然已经隔了半月之久,夏然却不曾向泽阳提起,只是每每想起她仍觉心悸。
我虽然嫁人了,但是你嫁给我弟弟,我们依旧是一家人——·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嫁给他·夏然看向陈青枝,她的自信从哪来·陈青枝嘴角微扬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是会料到她会这么问。
要是你没有在礼佛的时候遇见她,说不定你就已经是我弟媳了··你……·夏然只觉得自己浑身冒凉气,她原以为自己成痴,没有想到那人却已成魔。
她到底哪里配的上你,让你甘愿跟她一起堕落·陈青枝抚摸着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花,声音平静而舒缓··你到底想怎么样夏然微微移开了目光·我要你离开她·对不起……我做不到夏然扭头回绝·做不到没有关系,不是还有姐姐吗陈青枝看着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的夏然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反应。
夏然在厨房里切菜,客厅传来了敲门声,泽阳走过去开门··请问这里是顾泽阳家吗·门外站在一个捧花的快递员·我就是顾泽阳,你找我有事吗·泽阳站在门口问·这是别人让我送给夏然夏小姐的礼物,请你签收一下。
泽阳看了一眼包装精致的玫瑰花没有说话,接过笔在上面签收了一下··九十九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安静的绽放在泽阳的怀里,它们鲜艳娇嫩,它们热情美丽,它们绽放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里,还未来得及开花便被冻伤了。
·谁送的·夏然看到了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不知道是谁送的,但……是送给你的··泽阳将碗筷摆齐,眉目低垂声音也是淡淡的。
那就扔了吧·夏然说着便把那束花丢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面去··泽阳看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夏然回来坐在一起吃饭··这里的冬天没有玫瑰花,因为太冷了花蕾一出温室便会被寒气冻伤,就算冻化开了也养不活多久。
第二天泽阳刚收拾好准备去上班,一开门就迎上了昨天送花的快递员··顾小姐,早上好·这是你的快件,麻烦你签收一下··泽阳站在门口看着那束红的分外扎眼的玫瑰花薄唇微抿。
丢垃圾桶里吧,麻烦你了··夏然看了一眼玫瑰花对快递员说·连续九天不间断的九十九朵玫瑰花花束仅仅只是一个序,夏然站在窗前安静的看着窗外,她不知道接下来她还会为她曾经干过的荒唐事犯下的过错付出一些什么。
泽阳从她的身后缓慢的伸出手抱住了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跟我说·夏然微微垂下眼睑扶住了泽阳在她腹前交叠的手··我最近总是在做一个梦……·泽阳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背上微阖双眼像是在说故事一样低声喃喃·做的什么梦呢·夏然轻声询问·我们像两条蛇一样在床上缠绵,但是醒来后你却不见了。
我去问大家你去哪了他们都说没有见过你……·泽阳靠着她的背安静的叙述着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夏然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眼泪就那样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安静的忧郁的悲伤的……· ·九· ·第十天快递员送来了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里的最后九十九朵,夏然要把它丢进垃圾桶,泽阳却说:·留着吧,你不觉得丢了很可惜吗·那要看是谁送的了,难道你希望我们的床头柜上插放着别人送的花,而那人还对你女人有不明企图·夏然半是嗔怒半是玩笑的说,巧笑倩兮巧目盼兮,灵动之色恰似烟花绽放一瞬,美得无以加复。
然……·泽阳一把抱住了夏然,那一瞬她很想吻她,很想占有她,告诉全世界这个女人只属于她顾泽阳··在想什么·夏然坐在泽阳的小腹上看她看着自己,忍不住使坏用手戳了戳她的鼻子。
在想一会怎么占有你··泽阳一本正经的说·禽兽……·夏然面上一烫,伸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脸··你不就喜欢我禽兽的样子吗·泽阳一翻身把夏然压在了身下,堵住了她断断续续冒出来的话。
不用猜,肯定是在骂她··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到底有多么爱那个人,或者也可以说你从来不会意识到自己会那么爱他··所以当夏然再次收到陈青枝寄来的快件之后她打开了——·很普通的东西,一个鞋盒子。
夏然轻轻打开鞋盒子,几封信纸一样的东西掉到了地上·五颜六色的信纸承载着年少最懵懂的爱恋,满满的全部被关在了这个狭小的盒子里··夏然随意抽出一封拆开来看,时间大概能推到她上大学的那会,她在信中只写了一句话:·我很想你……·她记得就是这一句话她整整写了一个多小时,而那个时候陈青枝已经订婚了。
夏然抽出颜色泛黄的信纸,从里面顺带出了一个小纸条·她迟疑了一会捡起了那个折成四折的纸条拆开看,陈青枝圆润的笔锋映入了她的眼帘··近来家中琐事,我已心力憔悴,难道人生就该如此坎坷有那么一瞬我也想像你一样任性……·夏然放下手中的信又拆了几封,这些石沉大海一样缈无音信的信漂洋过海,她都收到了也给了回应,却把它们都关在了鞋盒子这狭小的空间里,让她以为她一直都没有给她回复。
她在信中哀怨的说:·你若结婚了,我可如何是好这天地之大,哪里又是我的归处·她在信中回:·你我共侍一夫可好我怕是不舍。
家父指婚,不敢不从·然呀然,什么时候我才能抬手为你遮挡一片天空,免你风雨无忧……·情真意切,见字如卿·虽已时隔多年再次念起,似乎还能嗅到字里行间里淡淡的忧愁。
不舍什么呢·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传来了一阵震动的声响··夏然似乎还沉浸在那些回忆里神思有些恍惚,她滑开屏幕接通的那瞬,陈青枝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然,喜欢我的礼物吗·陈青枝淡淡的笑着询问·你……·她的情真意切,她的见字如卿,她的天长地久免她风雨无忧的山盟海誓还在桌子上,满满的一盒子。
现实她却只用一句话就击溃了她内心深处最坚固的堡垒,又把她从里到外伤个透心凉··旧伤未好,心伤又添··陈青枝最后一通电话彻底激发了夏然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负面情绪,无论是开心的还是悲伤的。
陈青枝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抽烟,陈文轩坐在冰凉的板凳上抱着头,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跟几个穿着西服的男人,那阵势不像救人到是很像哀悼会··姐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陈文轩抬起头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看着站在那抽烟的陈青枝。
陈青枝没有看陈文轩,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弹了弹烟灰不甚在意的说:·没有说什么呀,就是聊聊她要是今晚死在这,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会是什么表情,肯定很丰富对不对·你疯了她不答应嫁给我,难道还没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吗·陈文轩震惊的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质问道·傻弟弟……·陈青枝转过身走到陈文轩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说:·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嫁给你吗·为……为什么·陈文轩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喃喃·情有独钟怅然若失·因为喜欢她的人把她从姐姐手里抢走了,姐姐自然要把她重新抢回来。
陈青枝摸了摸陈文轩的头,低垂的眸子里噙着一丝莫名··姐……·陈文轩被弄糊涂了,不嫁给他跟从他姐姐手里抢走了有什么关联吗·你是我弟弟对不对我们长着相似的同一张脸对不对这就够了·陈青枝又跟陈文轩说了一些话就把他打发走了。
泽阳见到陈青枝的时候夏然在手术室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比预期提前了不少,我还以为你会找到天亮呢·陈青枝看着从对面走过来的泽阳淡淡的说·泽阳看了一眼还没有熄灯的手术室没有说话,缓缓的走到陈青枝的面前抬手就狠狠的给了她一拳。
唔……·陈青枝挨了一拳朝后勉强退了一步,正在怒头上的泽阳打她一拳之后又补了一拳,这一拳直接打在她的肚子上··及时赶上来的保镖架住了泽阳,陈青枝挨了两拳也不恼,她从容不迫的直起腰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丝。
然要是知道我被你打伤了该有多心疼呀·陈青枝淡淡的笑着说·你还怎么好意思提她·泽阳挣来肩上的钳制上来一把拽住陈青枝的衣襟,通红的眸子里充斥着疯狂的暴戾,像是一头受伤了被激怒的野兽。
她现在还在手术台上躺着,秋后算账是不是太早了一点··陈青枝抬手示意保镖不要过去,淡淡的看着泽阳平静的说· ·十·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泽阳双目通红,晶莹在里面翻涌却不肯定让它轻易垂落,生怕泄露了她此时的软弱。
她有多么爱,此刻就有多么痛,就有多么怨·暴戾的怒气更多源于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遭受了伤害而她却是那么无助——·夏然的无能为力是因为她心仪的女子根本就不爱她,那她呢·她的心脏需要做个类似搭桥的小手术,要是因为你在外面喧哗,院长的手一抖捅到了哪里……你可要害惨他了·陈青枝淡淡的说,一把挣开了泽阳对她的钳制。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泽阳抬手就给陈青枝一巴掌··大小姐……·站在不远处的保镖闻着动静快步的走了过来··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个甩我巴掌的人。
陈青枝捂着脸缓缓抬起头看着被保镖钳制住粗鲁的按在墙上的泽阳说·你根本就不是人·泽阳怒视着陈青枝缓慢的一字一顿的说·我是不是人你很快就会知道。
陈青枝也不恼,只是颇为深意的回了她一个眼神··夏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她醒来的时候还很虚弱,身旁只有陈青枝陪着她··夏然看不到泽阳,她也不愿见到陈青枝。
她轻轻侧过头闭上眼,甚至不愿听她说话··她说她在家等你……·陈青枝站在床边淡淡的说·夏然没有反应,只是从闭阖的眼睑下滚落下了一滴泪,在一侧的枕巾上印出了一圈湿痕。
泽阳站在门外背靠着墙站着,微微低垂着眼睑·她安静的站在那,像是刚刚来又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她已经醒了,你不去看看她吗·陈青枝轻轻带上门对站在旁边的泽阳淡淡的说·泽阳站在那没有说话。
怎么你不找她求证她到底有多爱你了吗·陈青枝半是讥讽半是揶揄的说·泽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转过身朝楼下走去··她走在寂静的走廊里,脊背挺的笔直,那么倔强那么孤单那么……·梅花开了几度,积雪尚且未融,幽香又暗放。
夏然倚在窗前安静的看着楼下雪中怒放的梅花,陈青枝从她的身后轻轻的抱住了她··你怎么不让我去死还救我做什么··夏然转过头侧向陈青枝面无表情的说·她的话惹来陈青枝一阵轻笑,风铃一般低沉温婉。
我怎么舍得要是被你爸爸知道了你是因为受了我的刺激,他要跟我翻脸可如何是好··陈青枝淡淡的笑着说·你……·显然又是被气的不轻的夏然,抬手就要打陈青枝巴掌。
陈青枝一把抓住她高抬的手颇为无赖的放在唇上亲了一下··然不要气了,你不把身体养好,我怎么会放你去找她··陈青枝嘴角微扬,深邃的眸子里噙着一丝莫名。
除夕将至,泽阳在厨房里切菜··她不在的日子里打扫卫生跟下厨是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似乎只有那样才能什么都不去想··不期待,不忧伤,亦不会怀有什么希望。
可她的心明明不是那样想的……·小鲜跟着丈夫从外面回来了,路过楼道就看到她邻居家的妹妹在门口站着··来了啊~·小鲜热情的跟站在门口的女子打招呼。
夏然对她微微一笑并不言语··有段时间没见你来看你姐姐了,这过年了来看看她……·夏然轻应着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牵强的涩意……·她站在那里,微微低垂着眸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想回家却在门外徘徊着不知如何鼓起轻扣那扇门的勇气。
泽阳站在门内背靠着墙倚着,仿佛那样就可以离她很近很近··墙壁的隔音效果不好,窗外烟花爆竹声声入耳,只催的年华逝也人憔悴,怎一个心累又乐得不疲惫·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小鲜的声音回响在耳畔,泽阳听着她的声音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心跳一声声,即是期待,也是难解的惆怅··她一边希望着她能敲开那扇门就像当初她轻轻的扣开了她的心扉一样,一边她又害怕她进来,她便连那念想都没有了··咔嚓——·门锁转动,泽阳微微的垂下了眼睑。
她似乎是忘了,回家是不需要敲门的··客厅里亮着灯,夏然走进去,泽阳正在厨房准备食材··回来了……·看到她,泽阳淡淡的说,模样与往常无异。
夏然站在厨房门口安静的看着正在洗菜的泽阳不说话,像是怎么也看不够··我在锅中煲了汤,你试试味道是不是淡了……·泽阳将莲藕切成一片一片的,低垂的眉眼站在她身后的夏然看的不甚真切。
泽阳……·夏然走过去抱着她情不自禁的唤了她一声··泽阳转过身抱着她,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急切的滚烫的热烈的……·泽阳……我不能……·夏然轻轻的推开她别过了脸。
泽阳一怔,像是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她怔怔的站在那看着夏然,似乎是所有的不想都被一一证实,心微微的有些疼却无法呐喊··你爱她·泽阳看着夏然,她想听她的真心话。
泽阳……·夏然轻轻的摇头眼眸含泪,像是也有很多话,只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如果眼泪也会说话,是否也可把误会解答,把亲爱的全留下……·你还爱她吗·泽阳看着夏然尾音轻颤的问,像是非要从她的口中倔强的要个回答。
爱……·夏然别过头不敢看她,生怕让她看出她眼底的复杂,生怕她揭穿了她的谎话,生怕眼里的泪轻易的滑下··有多深……·泽阳沙哑着声音轻声问,心一阵一阵的针扎一般的疼,眼眶得有多坚强才能兜住眼底的泪光不让它滚落在地上。
深入骨髓……·深入骨髓——·泽阳往后倒退了一步,她的目光有些无措的投到了别处,却找不到可以聚焦的地方,仓皇的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泽阳……·夏然眼睁睁的看着泽阳从她的身边跑了出去,追了几步跑到那扇打开又被碰一声关上的门旁无措的停在了那··一扇门,两个世界··自此天涯别处永无相逢……·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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