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无情 by 生生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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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无情 by 生生死死
我本无情 BY生生死死· · ·写在开卷前的话·本书人名皆系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本书国名皆系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本书一切涉及现代的词语,请勿用考证学。
本书总的来说,纯属捏造··──作者·一切尽在我的掌握··──林疏影·楔子·吴哥王朝破城前夕··血染的江山和如泣血般的残阳交相辉映,形成一片诡异的红色的世界。
“为什么……要出卖朕”·大殿中的年轻帝王因为焦虑而憔悴得令人不忍目睹··王冠再也没有昔日那样端正而闪着耀眼的光泽,如今只能胡乱地束着发。
年轻的面颊再也没有像昔日那样修整得光洁动人,满面的胡渣让他看起来像是流浪汉··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给了那人熏天的权势和无数的财富,为什么到后来出卖自己的竟会是这个人·“不为什么,我是商人,当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当然是哪边更强我就会靠向哪边喽。”
立在堂下的年轻男子则显得英气勃发··春风得意,是他此刻心情的写照··那人直截了当的回答让憔悴的男子再也无话可说··“没人会喜欢叛徒的”·这是他惟一的反击。
“你我官商合作是在私下的,新皇哪会知道他所能知道的,只是我这个富商对他的经济支持而已·”·那人笑得好不得意··“朕会揭发你的”·“你认为你有那个机会吗你以为我今天来是为了看你走投无路的吗”·男人笑得阴恻恻的。
“你……你想干什么”·虽然心中已有所明白,但他仍是不抱希望地问上一句··“当然是想让你永远不说话的”·话音落下的剎那,眼前的男子已迅速出掌,击向那名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前胸。
“放心,摧心掌不会留下掌印的,它只会……让你心碎而已”·随着说话声音的加重,那人满意地看到吴哥王朝最后一代年轻的帝王没有瞑目地倒在自己的脚下。
他,这才放下心来··自此,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挡自己向前发展了··完全放松的心情让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御桌下还有一个人,以及那人充满仇恨的双眼。
人在得意的时候,都会犯点错,他,自也不会例外··─────────────────────────·太平王朝圣显十年··“对着那个靶子,射过去”·一脸沧桑的老者,喝斥着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手握柳叶刀片,凝视着百步外的那个人形靶子··老者让他射的,不是整个靶子,而是形如人心脏处的那个红圈··一个不及鸡蛋般大的红色的心··像是仇人的心脏。
射过去,进了红色的心··只是……不是正中红心,微有些歪··“你是怎么练的你不知道是他杀了你的父亲吗怎么还是练不好”·老者扬起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就抽在了少年的背上。
少年挡不住鞭子的威力,一个趔趄,仆倒在地上··半晌,才又站了起来,微运气,再次将手中的柳叶刀射了出去··还是……不尽如人意。
少年看了看老者扬起的鞭子,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只是等着承受··挨鞭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已经麻痹了··于是,闭上眼睛,等着那一阵剧痛过去。
没有预想中的鞭痛,耳际传来的,竟是老者号啕的大哭声··“陛下……微臣有愧,没有教导好殿下,这叫微臣来日到地下有何面目再见皇上啊……皇上,你地下有知,就保佑殿下能够有点出息吧……”·哭的是呼天抢地,让人闻之莫不能与之同悲。
少年再次咬咬牙,站了起来··柳叶刀闪过一束银光,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正中红心··老者见到少年射中,这才转悲为喜··“殿下,不是微臣狠心,只是国仇家恨,不能等闲视之啊”·少年仍是不发一语。
自始至终,未发一语··知道今天的练习已告一个段落,少年便转身向练武场外而去··────────────────────·龙应天好不容易才逃出皇宫,现在是又渴又累。
找了一条很僻静的小溪,便趴在了水里──牛饮··一想到那些个大臣要自己学这个学那个,他的头就大了··亏父皇想得出来,居然给自己请了十几个师父·当自己是神人啊,能被那些个师父整来整去·真是的·皇子,可真不是好干的差使·“哗”、“哗”的水声传来。
有人·谁呢·偷偷像小贼似的过了去··屏住呼吸··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在那儿洗澡··虽然那个小女孩长得实在不像一个小女孩该有的样子。
怎么说呢·就好比他的妹妹好了··他最大的妹妹今年大概也只有眼前小女孩般大,可是,她可是很会撒娇、很会调皮、很会告状的··溪中的这个小女孩,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像个小老头似的。
一看就知道绝不会跟人撒娇,也绝对不会知道什么是捣蛋··要不是她的身体长得跟自己的不一样,他一定会以为她是一个小男生··还未欣赏完,便见那小女孩倏地穿上衣服,一剑斜刺到自己鼻前不到三寸处。
“别别别纯属误看,纯属误看,剑不长眼,好妹妹,别把它指着我,求求你了·”·自己是女儿身的事,这天下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了去。
小女孩儿心里暗自琢磨··看着她阴晴不定的样子,龙应天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出虎口又入狼窝··“你是谁从哪儿来的”·小女孩儿的声音冷冷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听得他背上凉嗖嗖的。
“龙应天,从京城来·”·“你叫龙应天”·小女孩眼中倏地闪过寒光,看得龙应天心中一阵发麻。
自己没得罪过她吧·自己和她是第一次见面吧·自己还这么小,还没法做强抢民女的事吧·──那她为什么拿那么恐怖的眼神看着自己好象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啊……啊……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怕,我怕”·他哭叫··其实,半真半假··怕是有的,但倒也没有怕到这种可以叫出来的程度。
他若真正地怕,必不会叫出来的··但,小女孩涉世不深,并不知世人的奸诈之处··虽然她后来没过两年就明白了··但在当时,她放下了剑··这个小男孩,只不过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轻敌的结果是放了未来君王一条小命··“记着,你欠我一条命”·收回剑,小女孩冷冷叮嘱他·· ·第一章· ·现在是太平王朝安和十三年。
天下商界,势力一分为二,一南一北,两大枭雄··南有天一山庄,北有玄天堡··天一山庄百年来一直是中原武林第一山庄,除了在武林中拥有不可动摇的地位外,近几十年来一直致力于商界的发展。
庄主慕容非白,年约三十,风流俊逸,擅长天一十三剑和拈花惹草··天一十三剑,讲究天人合一,而以慕容非白不过三十的年纪,便已领悟其中之精华,这大约也是天一山庄在武林近年来名头越来越响的原因吧·至于他的另一个擅长,却可以从他天一山庄的如云美女看得出来。
除了已娶进门的七房妻妾外,山庄内的美婢娇娥亦不在少数··整个儿一座天一山庄,竟仿如是专门收集美女来着·今天,天一山庄来了一位贵客。
在商界,如果说天一山庄是南方的首富,大约没人会去反对··而今天来的这位客人,却是北方的巨擘··他叫林疏影··名字虽好听,但据说为人十分不讨喜。
首先,他,冷酷无情··曾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将南方专管漕运的五湖帮两百三十一人一夕杀尽,杀人手法之残忍令人毛骨悚然··其次,他,阴险狡诈。
和他做生意的人虽然获利颇丰,但比起他,仍是九牛一毛,而且他的势力正在逐步渗透进南方广袤的市场·这主要是因为他是南七省绿林头头,既然自己在中原武林有那个势力,那为什么不把生意也做到南方来呢·所以这次,这个北方第一魔头,便是来南方谈生意来了。
另外,他,传言颇多·林疏影的手腕高超自不必说,但他并非如天一山庄般有百年的基业做后盾,才当上了南方一霸·他只是在短短十多年间便积聚了这无数的财产。
这叫人怎的不疑·于是天下间纷纷传言他手中有一张藏宝图,更有甚者,指称他与前吴哥王朝有某种关系··当然,这些都是猜测,谁也没去核实过。
有人想到玄天堡探探有无藏宝图,可惜多年来如石沈大海,俱是有去无回,没了后文··于是众多人等一来惧怕玄天堡的诡异,二来畏惧林疏影的残忍,三来担心南七省的绿林势力,纵使有再大的好奇心,有再大的贪心,便再也不敢再去玄天堡走走了。
──────────────────────·天一山庄深知这次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发展的大好时机,所以从早上起,山庄便一直在忙碌个不停,洒水扫地,张灯结彩,一派喜气·中午时分,那个传说中的魔头便来了。
于是,只见众多的庄中美女便隐隐约约地在各处浮动着··原来,据传闻,林疏影虽然冷酷无情,阴险狡诈,但,同时,他却俊美如天神,而且,远比她们的主子慕容非白要来得好看。
姐儿爱俏,自古皆然··林疏影进庄后便好笑地看到了这一幕,他所到之处,人影幢幢,丝语窃窃··他不由微勾了勾唇角,便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抽气的声音传来。
“林贤弟,这边请·”慕容非白热络地在前方引着路,将林疏影让进花厅··落座,一阵寒暄过后,考虑到林疏影长途劳顿之苦,慕容非白便叫来侍婢引他去先休息再谈正事。
林疏影客从主便,住进清雅幽静的客房··吩咐丫环让所有人在他睡时都不得来打扰他,便遣退了她··待丫环走后,他从怀中掏出一瓶暗香,倒进博山炉,然后,放下纱帐,这才安心地打起坐来。
周天行走完毕,神清气爽,再看室内,已是黑沉一片,依自己行功的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是戌时(约现在八点左右)了吧·该去见见主人了··起身,推开门,果然,门边倒着个人,是来叫自己吃饭的吧·伸手掏出一小瓷瓶在那人鼻下绕了一圈,不再理他,径自离去。
穿过长廊,前面就是花园,花厅就在那儿吧·天一山庄很大,真的很大,长廊,似乎永远走不到头··长廊两侧俱是蓊蓊郁郁的花草树木。
暗中看起来,树影摩挲,影影绰绰的,胆小的人,在这样的暗夜里,恐怕是不敢一个人走吧··才这样想,忽的从廊侧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泣声··是女人的。
而且是一个女人··因为没有安慰的声音··或者是嘲讽的声音··在人流泪时,身边如果有人,做无言安慰的很少,多多少少总会发出点声音来。
而这些声音,无非是两类,或安慰,或嘲笑··而这个哭泣的女人,一个人在这样的暗夜里偷偷地流泪,如果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便是一个伤心至极的人,才会没去注意到身边的环境和时间。
可是……这些都不关自己的事吧应该是天一山庄的什么人才是,受了点什么委屈,在这儿偷偷饮泣··可是……·脚还是转了去。
对女人,特别是伤心落泪的女人,他,总是没多大招架力的··他对这儿的地形不熟,只能辨音听位再施展轻功掠过树梢寻了去··花下有个黑影,正把头埋在膝间,嘤嘤地哭,哭得悲悲切切,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好象死了亲爹没了亲娘。
“咳……”·他轻咳了声,打破宁静,想告诉她,来人了··──他来了··正哭得很专心的女子听到咳声,便抬起了那张花猫脸。
是一个二十来岁、梳着妇人髻的女子··──只穿著白色的中衣··看来自己不该来呢,这种情况,似乎应该避避嫌··但,他只是想了想,并没有离去。
既然来了,就不用再走了··“你是谁”她警戒着··“寻声而来的好奇客,打扰你了,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再接着哭吧”·林疏影自觉也许人家并不希望有人打断她的心情发泄。
这人讲话怎么这般有意思·江离不由感到好笑,哀伤的心情竟奇异地好了许多··“我没见过你,你是来做客的吧”江离问他。
“对,做客·”林疏影颔首,想着或许该走了,这女人没多大问题,前厅,只怕慕容非白等急了呢·“今天的客人只来了一位,是北方第一大堡玄天堡堡主,那你是谁呢”江离不解。
“我就是林疏影·”淡笑,一贯的表情··“啊你就是林疏影你看起来不像是北方人·”两人从花影里走出,江离看到那人清俊的容颜,不由出言。
“你们的庄主也不像南方人,豪爽之气丝毫不比北方人来得差啊”·林疏影的话听起来似真似假,声调没什么波澜起伏,听不出是称赞还是一句描述。
听他提起慕容非白,江离的脸闪过一丝恐惧··非常快的一丝,恐惧的表情··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林疏影当然不会特别去注意她,但她脸上的表情,他从未漏掉过。
──他从来不会漏掉一些在别人眼里看来不重要的东西··那丝恐惧,他发现了··有意思··看来,这一趟江南之行,是来对了呢那种让他熟悉的阴谋味儿,他,闻到了。
一直以来,对于那些阴暗的东西,他都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敏感··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似有似无地冲入鼻端··倏地抓起那名女子的手臂,如愿地听到了她的痛呼声。
白色的中衣上,在他拉起手臂的那一段地方,染成了红色··阻住她要前行和挣扎的意图··这之于他,是很容易做到的··两人停下来,没再往光亮处走。
对于他而言,在暗处还是在亮处,都是差不多的,他的内力够深,可以在再黑的夜里见到别人见不到的东西··于是,捋起她的衣袖,他看到了深浅不一、新旧交夹的鞭痕。
新的、深的地方,在冒着血丝··明显,是被人打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瓶,倒出一些淡紫色的液体,涂在伤口上面··微微的刺痛让江离条件反射地抽了下胳膊。
可惜那人虽然看起来似是没用劲地托住她的手臂,但一挣之下,居然挣不开来··细细涂完··“身上还有吗”林疏影眼如寒电,扫过她全身上下。
她感觉自己在他的扫视之下,仿如没穿衣服似的··那种感觉让她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觉心突地加速砰砰乱跳起来··“没有·”她撒谎。
她不是个撒谎的高手·他想··将剩下的大半瓶东西丢进她的怀里··“如果有,自己抹吧”·说完这句话,客人便走了。
江离微有些惆怅··就像当年慕容非白在半夜的时候偷偷爬进她的闺房,不顾她的抗议,在她的半推半就之下,占了她的便宜之后,就匆匆忙忙走了留给她的那种感觉。
当时,她有点恨,有点甜,又有点惆怅··为什么他走得那么快··现在她的惆怅和那时的一样··为什么他也走得那么快··树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这一切,算计的。
(总觉得女生和女生之间的感情会很温馨,很细腻,所以才想到写起她们来·)· ·第二章· ·一进花厅,就迎上慕容非白气恼的责怪眼神··“我一片赤诚请林贤弟到江南一叙,林贤弟怎么可以下药弄晕我的下人”·预料之中。
“对不住,我并非是针对慕容兄才这样做的·在下防人之心一向比别人重,所以每次打坐的时候,都会点上迷香,以防有人不小心会打扰我的清静·就是在我的堡里,我也会焚上迷香的。
那香对人体无害,现在那位小兄弟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吧”·听了林疏影的解释,慕容非白的火气消了点··江湖中人,防人之心向来比平常人重,他这么说,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面色稍霁,将林疏影迎上客位坐下··“林贤弟打坐时点上迷香,自己竟不妨事吗”·“大约是习惯了吧,对我,没什么作用。”
这种无药可解、一闻即倒的迷香,也是习惯就可以不怕了的么慕容非白知他不肯说,自己也只得讪讪然,打住话题··晚上的时候,见下人久去不回,他便去看了看。
于是便见到那名仆人倒在地上的样子··再靠近点,一股淡淡的、欲令人昏睡的幽香钻进鼻中,他忙屏住呼吸,斜射出十丈远才敢吐出一口气,就那样,头直到现在还有点重。
而他,都还没靠近那间房子·林疏影没讲的是,这种迷香,顺其自然吸进去,一旦闻了解药,立马便好·若是屏气凝神,运功抵抗,反而会有很重的后遗症。
所以,未来的几天,慕容非白便一直昏昏沉沉的··这个样子,当然没法去谈什么生意··于是,林疏影只得在天一山庄暂住了下来··白天,他会外出谈别的生意。
晚上,便回到天一山庄歇宿··把天一山庄当成客栈,林疏影是百年来的头一个··慕容非白大可以因迷香的事向他质问个一二三来,但,他没有这样做。
什么原因,不清··或许是因为林疏影曾让丫环传过话,别让人打扰他,而自己竟没遵守,所以如今被迷香所害,也怪不得人家吧·也或许,仅仅只是迷香而已,而自己竟然被这个小小的迷香撂倒了,实在是没有说出去丢脸的必要。
不论是哪种原因,总之,慕容非白是没有找林疏影半点的不是,表现得十分得大度··真是难得呢果然是中原首屈一指的大家气度雍容。
十天后,慕容非白大脑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便通知林疏影,两人可以谈正事了··大厅里,佳人的舞衣漫飞,香醇的美酒四溢,丁冬的丝竹悦耳··慕容非白,果然艳福不浅,享尽人间极乐。
温柔乡,英雄冢··林疏影在心中不知是告诫自己,还是告诫慕容非白··“谢谢·”·有佳人为自己斟上美酒一杯,林疏影礼貌地道谢。
抬首,竟是那夜饮泣少妇··只是现在的她,盛装,于是显得美艳,却不失清纯··他的呆愕转瞬即逝,随即自如··“是你”·江离的惊愕是明显的。
她没想到她今夜要侍候的人会是他··“怎么离儿认识林贤弟”·慕容非白也是一脸的惊奇··江离是他的第五位夫人。
柔媚可人,娇俏可爱·甚是得他宠爱··“曾经园中偶遇·”·林疏影淡然回答,神色无一丝一毫的异样··是··他们是曾经园中偶遇。
但前提是:·在暗夜里遇上的··偶遇时她正在哭泣··身上还带着伤··人,是不应该知道太多东西的··对于这一条铁律,他一直引以为戒。
为了不给自己招麻烦··为了不给眼前女人的名节带来麻烦··为了减轻慕容非白大脑转动的负荷──不想让他猜测来猜测去··所以他把那些有可能会引起误会的前提省略了。
这,应该不属于撒谎,只是看各人的理解而已··“林贤弟,咱们初次合作就这么愉快,相信以后会合作的机会还很多·为了我们将能长期合作,在下就先干为净了”·慕容非白是高兴的。
这次能和林疏影谈成合作的事宜,对于天一山庄来说,无疑在北方有了一个长期的靠山··有了这个落脚之处,以后还怕在北方没发展的机会吗·“合作愉快。”
林疏影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微带着笑··慕容非白从没见过他不笑的样子··他总是一千零一号表情··那抹淡淡的笑,让他显得非常得温润如玉,儒雅闲静,让人很难把他和那个传说中的魔头连到一块儿去。
“不知林贤弟喜欢什么样的舞曲”·见林疏影对厅下起舞的娇娥们没有多大反应,慕容非白便干脆直接问他··“你这儿美女如云,看来我要是点个什么曲子,兄台也能让小弟欣赏得到了”·林疏影问的是慕容非白的强项,所以他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不错,为兄别的不敢夸口,惟独乐伎,为兄这儿还是应有尽有·”·“那好吧,小弟就胡乱点个剑器舞吧”·“想不到林贤弟会喜爱这种剑气横生的舞蹈,独特之人,由此可窥一斑。”
“兄台不急不徐,看来这只曲子,小弟是有幸目睹了·”·“那是当然·”·慕容非白得意非常,拍掌叫来乐伎··于是,以刀为剑,舞以干戚,去若奔雷,疾若闪电。
虽是女子,舞起来竟也如急风骤雨般酣畅淋漓··天一山庄还真的是藏龙卧虎之地呢这个舞剑的女子,功夫在江湖上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流的好手了。
但终究是女子,不知是舞的时间过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女子手中的那把剑,竟脱手飞出··剑直直地,飞了出去··直射向林疏影的方向··正在观舞的众人个个凝神以对,谁会料到这个变故·慕容非白更是心胆俱裂般大吼:“贤弟当心”·──要是他死了,自己还找谁合作去呀·林疏影极快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慕容非白,看了看他情急的样子。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乎· ·第三章· ·剑却并非直奔林疏影而去,而是向他身侧人的眉心射去··他的身侧还有谁··除了那个斟酒的江离外,还会有谁。
江离是吓坏了··她没料到事情会这个样子发展··这根本不是她所能预料得到的··剑势来得那样得快,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别的了,只能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她的丈夫,慕容非白。
慕容非白脸上的神色是惊慌的·但眼里没有,眼里甚至还有一丝笑意··难道……自己的价值,竟是这么的低吗·当剑离眉心前一尺的距离时,她只能这样想着。
暗自祈祷,下辈子,能投胎做个男人··然而……·剑却在离眉心前不到一寸的距离处停住了··阻住快剑去势的,是两根手指··非常修长、非常透明的两根手指。
她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修长而美丽的手指··所谓指如玉葱,大约就是指这种手指吧·“姑娘受惊了·”·那人的声音依旧不见任何的起伏,只是淡淡地陈述这个事实。
不是安慰,不是询问,不是讶异··只是说说而已··“是我的错,不该观看这种惊险的舞蹈·”·向她道歉,并递给她一杯酒··“压压惊吧”·江离看了远处的丈夫一眼,那人脸上已无任何表情。
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再喝一杯·”·再递给她一杯,见她饮下,这才坐下··“来人把舞姬拉下去砍了。”
慕容非白要命人将刚才跳舞的女子拖出去就地解决··“庄主,卖在下一个面子,饶过她吧,不是她的错·马会失蹄,剑会失手,世之常情。”
林疏影不能见死不救··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不管,惟独现在不行··因为有人··有人在的时候,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足,像所有虚伪的人一样。
没人的时候,可以看你的心情,你爱干吗就可以干吗··他一出语,慕容非白自然、决然不会再杀那名舞姬了··于是,这场没什么意思的舞曲欣赏只得怏怏收尾。
夜也深了,该是到了酒阑人散的时候了··主宾再次客套了几句,便散席回去安歇··在客院,有一个温泉··林疏影从那儿沐浴完后便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入睡。
有人·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还是他熟悉的人··那人身上传来的淡淡兰草香在刚才的酒宴上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萦绕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半夜三更她会来自己的房里。
“林堡主,您回来了”江离脸红红地迎向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夜深了,我要歇息了·”·林疏影淡淡出语赶她。
“我是来谢谢林堡主刚才出手相救的恩情的·”·“用不着谢,请夫人回去吧”·“我想……”江离深吸了口气,“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
林疏影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我想这个提议慕容庄主不会喜欢吧”·“事实上,是他叫我来的。”
“哦是吗”林疏影挑挑眉··“我记得今天在宴会上他介绍你时,可是说你是他的五夫人来着。”
“但是,他说,你救了我,我的命就是属于你的了·所以让我来找你·”·见林疏影没什么动静,江离微微气息不稳地问:“怎么,你不要我”·林疏影还是一语不发,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如果你不要我,我会死掉的”·江离的喘息声更大了点··这种淫靡的喘息声,只有一种情况··“你吃春药”·林疏影皱眉。
如果说淡然是他的一千零一号表情的话,这个皱眉的动作倒可以算得上第二号表情了··江离不敢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找慕容非白去吧,我看你支撑不了一时半晌了。”
“不行,完不成任务,他肯定会怪我的”·她已经慌了··林疏影实在太淡然了, ·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她不敢想。
看了看江离慌张而潮红的脸色,林疏影伸手捞起她,穿窗而出··“去哪儿”·“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当然是去做你想做的事了”·林疏影说话的语气令江离不由看了他一眼。
在月光下,他,显得邪肆而残佞,让她不由打了个冷战··这样的林疏影,她从未见过··面具下的他,竟是这样一幅样子· · ·第四章· ·“为什么要出去”·她不明白。
难不成他已洞察一切不成·“我还不想让你主子明天早上起来捉奸在床·”·他回答的话让她迷惑,不明白他是知道些什么还是不知道些什么就事论事。
来到的地方,她不认识,只是一间小平房··而且,林疏影的功夫太高了,虽只飞行了一盏茶的工夫,却已经离城很远了··“这是哪儿”·明知他绝不会告诉自己,她还是问了问。
“郊外李宅,李家人刚刚搬离此城,这个地方倒还可以落个脚·”·出乎她的意料,这个男人竟然会告诉自己答案··将江离放在床上,他出去不知干什么去了,等了好长时间,直等到江离实在是受不了春药的折磨开始咬起床单时,那人才回了来。
将江离捞进怀里,抬起她的脸··那张脸已是情欲满布··轻轻亲了下她的薄唇,一把扯掉她的衣衫··江离被他的暴戾吓得有些畏缩,奈何身体已被他箝制在手里,哪里挣得脱只得任他所为。
…………·等到一切过去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江离首先醒来··看看身边躺着的男人,她第一次迷茫了··难道是自己的容颜已老让他只肯帮自己解决掉焚身的欲火,却始终不跟自己真正结合·他甚至连衣衫都是整齐的。
而且事后,他还若无其事地帮她沐浴更衣·原来,刚才出去的那一会,竟是去找了个临时仆人来·做事冷静到这种份上,也未免太可怕了点。
“醒了·”·昨晚那双带着魔力的手此时正缓缓抚在自己的胸前··他没动情,她却如初经人事般身上马上起了反应,一点也控制不住··低低轻吟了声,江离为自己身体的背叛感到羞耻。
林疏影没想她反应如此迅速,微微怔了怔,现在应该马上就回去才是,可是……·看了看臂弯里的人,只得再次贡献一下耐心··…………·云雨初定,娇喘微微。
“我是不是……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怎么这样问”·手仍在她身上游移,却没再去挑逗她。
“你都没……没和我做完·”·“你能有得做就该偷笑了,还想着要管有没有做完吗”·林疏影慵懒如豹,淡淡回她一句让人会气得冒血的话。
江离伏在他怀中,撅着嘴不出声··那人的怀抱有一种奇异的安定作用,让她贪恋··“看来我的伤药不错,你的鞭伤都好了·”·淡的地方已是全无痕迹,深的地方也只剩下淡淡粉痕,想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消失不见的。
“他经常打你吗”·淡淡的一句话,江离的身子却震了震··“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抬头看着他努力平静地把这句话说完。
下一刻,她立马看到那人刚才还算温和--如果刚才他淡然的神情可以称得上温和的话──的脸顿时变得狂肆恶寒起来··她不由缩了缩身子,想要逃脱,却被那人拽进怀里,她感到有些恐惧,不知他会对她怎么样。
“不想说就不要说,不要在我面前装傻”·这男人,跟以前淡然的模样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如果不是她亲眼见到他变脸的过程,她一定不会认为这会是同一个人。
林疏影看到她害怕惊慌的样子,诡异的眼神变了几变,似乎最终是忍住怒气,推开了她··“把衣服穿好吧,是时候回去了·”·再次开口,又是如水音符,没有一丝微澜,没有一丝情绪。
听着这种声音,她竟奇异地感到一丝怅然··似乎有点怀念他情绪盎然的时候,即使那时的他多半处于令人可怕的状态,但,那至少是一种真性情,没有像对待所有的人那样在自己面前戴上面具来,那样的他,能让她觉得自己之于他,是特别的。
背对着他穿好衣服,那人已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身,几个提纵,又回到了天下第一庄··把她丢进她的房间,林疏影准备回去··没有一丝留恋转头就走的身影,让江离备感挫折,还有一丝黯然。
于是,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拉住了人··那人也回头了··而她,本有千言万语,此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那人眼如寒电,默默看了她半晌,没发一言,像是等着她说话的样子··“昨晚,抱歉……”·说出口的竟是这样的一句话··她从来就没想过要说这句话。
可是话就这么说出了口··昨晚的事,她打心底里没觉得有什么好道歉的··她喜欢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三年来,她第一次睡得那么安心过··一切,只是因为这个人而已。
他给予了她一直以来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有多久了,她没睡过一个好觉·当锁链锁久了时,对自由的渴念就变得淡薄··当噩梦成为习惯时,她也不再对未来抱有任何的冀望。
直到眼前的人出现,她突然觉得,也许,自己一直盼望得到的东西,可以实现了··只是,自己对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吸引力··这令她沮丧··她从来没像现在这么不自信过。
在一个男人面前··她的容貌一直是她的骄傲,当骄傲不再是骄傲时,她便极度自怜起来··林疏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比自己美丽得多的女子,他只怕也见过无数个吧·她在心底有些哀伤地想着。
 ·第五章· ·正这样想着,感觉那人修长的手指划过自己的颊边,指腹在自己的红唇上摩挲了会,低声道:“不用抱歉·好好休息·”·他在挑逗自己·那是一种很明显的挑逗。
手指几次欲探进自己的唇内,带着微热的气息··她只觉身上一阵阵燥热,心跳得厉害··有什么事会发生吗·应该会发生什么事吗·然而,令她失望的是,什么也没发生。
林疏影只是深深看了她半晌,就收回了手,转身朝外走去··江离既有点儿失望,又有点儿甜蜜··──原来,他对自己还是有点兴趣的···快走到门口时,林疏影却又突地回转了来。
“这个给你·”·递过来的,是一只美丽的臂缠··不知名的金属身上,刻着龙与凤缠绕交错的图案··可以想到,它一定有不菲的价值。
“为什么送我”·她要问明白··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会送她这个东西·她,昨晚只是他的床伴不是吗·甚至还算不上是床伴的资格,他并没想要她,只是因为她身中春药才要的她。
那,为什么要送她东西·林疏影看了她半晌,才出声··“因为你值得送·”·说完这句话,人已倏地不见··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好漂亮的臂缠,是他送你的”·来人说话温温和和,让人听着如沐春风,她却抖了抖身子··“非白·”·她低唤了声。
手中的东西不知该怎么放才好··“看来昨晚你们处得不错·”·慕容非白轻笑着看了看她发白的脸颊··“林疏影为人谨慎得很,曾一度传言他不近女色,看来有假嘛。”
他似乎为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感到十分的满意··“早饭的时候我去他房里,他竟然不在·看来他倒是挺贪恋你的啊·”·“没……没有。”
江离有些惶恐地回答,怕惹恼眼前的人··“不要紧张·这一次你的表现倒是挺好的,我总算有点满意了·”·慕容非白似乎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有时间,你应该多向别的人学习学习,以你的姿容,若是能好好练练,比她们办事肯定要好多了·”·如果说慕容非白真的不是在生气的话,那么这应该是一种赞美了。
“那……我的家人,他们还都安好吧”·江离只关心这个··“只要你做事做得漂亮,他们会比皇帝老儿还享福。”
慕容非白说得还是那么的温和,并伸过手来要摸江离的脸,却被她避开了··“看来只一晚,你就懂得为他守身了,还真不简单呢”·慕容非白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暴怒,嘲讽地往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几眼,那种尖锐的眼神,仿佛似是用利剑割开了她的衣服。
江离只是紧紧握着袖中的臂缠,一言不发,似是那东西能给自己以力量··她不想说的是,即使没有林疏影,她也决不想让他再碰她一下了··她不想让自己再沾上更多的肮脏,即使如今的她早已污秽不堪。
“哼他的药还真的没白给啊以前每次都要我再三威胁加鞭打你才肯干这种事,昨晚倒是挺主动地过了去你可别忘了,你,还是我天一山庄的五夫人”·慕容非白说得尖酸刻薄。
这个淫荡的臭婊子,不就是那人比自己出色点吗,就这么倒贴上去了·女人还真他妈的贱·江离不想说的是,自从那一次月夜下,那人递给了她一瓶伤药,在她最伤心的时刻,给了她淡淡的暖意后,她无时不想着和那人再亲近一次,哪怕片刻也好。
那夜他走后自己整晚都激动得不曾入眠··三年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关心自己,即使那人神色是那么的淡然,但在她心底,却感觉那夜有着世上最温暖的光芒包围着自己。
慕容非白训斥了半天,也不见眼前的女人有丝毫动静,扬起手想给她一个耳光··“要是让林疏影看到了我脸上有掌印,不太好吧”·江离的话,慕容非白多多少少有点顾忌,只得放下手,但不打怎解他的气于是一脚踹了过去。
江离虽有防备,但哪是他的对手只得听话地像个断了线的纸鸢般飞起,在空中完美地划了一道弧线,落进床里··不待她缓过气来,那人已一把抓起她的衣领。
“别以为有了靠山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只要你还是我的五夫人,就谁也救不了你”·一把把她搡进床里边··“好好地给我把事办成了。
要不然,哼哼,想想我会怎样招待你的家人吧”·丢下这些话,慕容非白便走了出去·· ·第六章· ·自两人春风一度后──也许应该说是春风半度才对,毕竟从实质上说,他们并没有一度完──林疏影见了她仍如往常,仿佛给她臂缠的事竟是从没有过的一般,仿佛他对她做的那些引逗的事也从没发生过一样。
更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没过几天,林疏影便以事情谈成为由,要告辞回北方了,似乎压根儿没把那晚的事当成一回事··难道在他心里,真的如所有的人一样,把那种风月之事当做逢场作戏难道他送她臂缠只是像给妓女的酬金一样还是那夜自己的热情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个浮荡的人·她,想问个明白,但,机会总是那么的少,他来得虽隆重,走得却匆忙。
慕容非白也僵住了··他没料到林疏影说风就是雨,他还没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林疏影就走了这怎么可以呢·于是,他把怒气出在了江离身上。
只能怪她没那个本领把林疏影留下否则怎会出现这种事情来·江离被他打得伤痕累累,实在是受不了,只得拼着最后的力气,半夜逃出了天一山庄,准备去投靠林疏影。
知道他是去了北方,于是便一路北上··可是北方毕竟大得很,找他自是没法找了··于是,她只得直奔玄天堡而去··她既没带多少银子,也没有多大的武功。
她本来是不会功夫的,只是嫁给了慕容非白,才和庄里其它女子一样,跟他学了点微末的防身本领··这种本领,应付一个平常的小毛贼还行,如今带伤长途跋涉,身体如何经受得住·于是,她病倒了。
走在烈日的路上时,说倒就倒了··在意识的模模糊糊中,她想到了好多的往事··她本出身一个小城的首富之家,因为与天一山庄有生意上的来往,便在一个偶然的情形下,见到了这个天一山庄年轻的庄主慕容非白。
这样的年轻,这样的作为,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武艺,这样的柔情,很容易地就窃取了少女那颗单纯的芳心··于是,她便顺理成章地嫁给了他··虽然他早已有过四房妻室了,但,她仍然嫁给他了。
只要他能好好地待自己,他有几个妻妾又有什么关系·如今想来,还真是大错特错了·……·脑中还在模模糊糊地想着呢,耳边却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淡然声音。
“你也该醒了吧”·是谁呢这么熟悉的声音·于是,睁开眼,便看到了那人一贯淡然的笑颜。
她这才明白,自己的意识原来早已经清明了,只是下意识地以为自己仍没清醒而已··那人的笑颜,这时看来,只觉仿佛是永远也看不够似的··她痴痴地呆看着他,心里激动得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来。
“你不会是连嗓子也出问题了吧”·那人带着点兴味地问她··他医术高得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都能救得活,当然知道她嗓子好好儿的,只是开她的玩笑而已。
听着他殷殷切切的话语,江离不由扑进他的怀里,痛哭出声··轻拍着她的肩头,林疏影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个够··哭了老长的一段时间,江离才抽抽噎噎地停了下来。
林疏影掏出绢巾,仔仔细细地替她擦干净脸上的脏污··正要起身去给她倒杯水来润润嗓子,江离却拉住他不让他走··林疏影只得将她抱至桌边,倒了杯水,端到她嘴边,那样子似是要喂她喝水。
于是江离老老实实地就着杯子,让他喂自己··喝完水,林疏影盯着她看了半晌,江离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你先休息吧,我去让小二弄点菜·”·似乎是没瞅出个所以然来,林疏影便将她放到床上,出了去。
──这女人,还不肯和自己说真话吗·林疏影暗忖··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回转了来,将饭菜摆好,林疏影走至床前,“自己能走过去吗”·“可以的。”
虽然心里极想他能将自己抱着过去,但自是不好意思开那个口··正要起身,那人却一伸手,又将自己捞进了怀里··她喜欢他的怀抱··真正的安全感。
于是她不由更偎进了些··看着她的小举动,林疏影没作过多的反应··“喜欢吃什么”·桌上有四菜一汤,只她一个人吃,似乎还嫌多了点。
“鱼·”·喜欢吃那个红烧鱼··其实只要是鱼,她都是喜欢吃的··以前在天一山庄,因为喜欢吃鱼的缘故,就跟那个能做一手各式鱼的厨子王师傅特别的好,总会缠着他烧各种各样的鱼给自己吃。
如今想来,对天一山庄,除了想念王厨子的鱼外,她还真对那儿没有多大留恋的地方··林疏影夹起一块鱼,剔去鱼刺,喂进她的嘴里··吃饭,其实是不用林疏影再喂了的,她好手好脚的,干什么要别人喂她·可是,当林疏影喂她时,她是什么也没反抗地接受了。
有人愿意侍候自己,再好不过··况且是他··两人静静地你喂我吃着,空气中只听得到汤匙碰触碗碟的声音以及江离细碎的吃饭音,偶而也夹杂着些她点菜的声音。
好不容易酒足饭饱,就该考虑让他收留自己的问题了,这才是大问题呢也不知他有没有收留自己的那个心··他对自己总是似有情,又似无情的,明明看起来对自己非常好,可若真要说离开自己,他又总能若无其事地离开。
这样的人,比慕容非白还要百倍千倍地难以揣摩呢·“嗯……那个,你……你能收留收留我吗我是从天一山庄逃出来的。”
再怎么难以开口,该说的还是得说·· · ·第七章· ·“是慕容非白又打你吗”·林疏影看了看她手上虽抹了药但还没消下去的伤痕。
“嗯·”·这次,江离倒是坦白了··“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他的五夫人吗他怎么三天两头地打你一顿”·“他是个变态彻彻底底的变态他在庄里养的那些美女其实说起来都是一些高级的娼妓而已就连他自己的妻妾,需要用时,他也会让她们去勾引别人每次来客人和他谈生意,他便会让庄中的女子晚上招待他们,然后趁他们办事时去捉奸在床,问那些人是愿意公了还是私了。
那些人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谁敢公了·于是被他算计的人无不乖乖听话,答应他提的那些苛刻条件·整个一个天一山庄,就犹如黑店般”·江离把慕容非白的老底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所以有句老话很是要得,宁可得罪小人,不要得罪查某··女人被逼急了,是很可怕的··“那你呢他让你勾引过客人吗”·林疏影听了既没和她同仇敌忾,也没大惊小怪,还是那种没什么了不起的表情。
“当然有过呀,我从没同意过,所以他才经常打我呀·”·对他的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的表情她已经习惯了,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但心下仍是不由暗暗猜测,他问自己这个,是不是一种在乎的表现呢·“我那次呢你怎么同意了”·林疏影问的是她吃春药留在自己房里的那一晚。
·其实也是惟一的一晚··“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嘛·”·江离红着脸,不敢看他··那人却不容她躲避,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直直望进她的眼眸深处。
“那……我就留下你吧”·收留一个有夫之妇,而且还是江南一带最有权势的男人的小妾,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林疏影不是没考虑到,只不过,眼前的小东西似乎真的是无路可走了,来投靠他,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别的能耐没有,若说做一柄能遮风挡雨的伞,他的能力还够··“真的吗”·眼前刚才还哀凄凄的人儿马上精神抖擞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这个样子倒是挺好的,他委实看不得女人哀伤的样子··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薄唇,满意地看到她红了双颊··──人说薄唇的人多薄情,不知她是不是也这样。
其实,他虽在很多时候会同情女人,但从不亲近任何女人··所以这样亲热的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但眼前的人,总是让他忍不住跟她亲昵了起来。
这可真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只是想改,却怕已晚··于是,江离如愿以偿地跟在了林疏影身边,一路北赶··──────────────────────·三日后,慕容非白在武林中广发英雄贴,说圣手书生林疏影在自己庄上谈生意时拐走了自己的五夫人江离,望江湖中各位朋友如有人见到他们,替自己报个信儿,或拿下他们,天一山庄有重赏。
并在英雄贴中声情并茂地声明:这本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但为了防止林疏影以后会继续为恶江湖,自己不得不披露这件事,以自己的前车之鉴来提醒道上的人注意提防着点林疏影。
这封英雄贴在本不太平的江湖如投入巨石般激起浪花一朵朵··江湖中立马分成几派··一派认为从林疏影多年不近女色的背景看,拐带别人妻子的事应该不可能发生。
反对的人则认为天一山庄向来形象良好,而且拐带走自己妻子的事并不光彩,会说出来,定是真的··别有居心的人想着,两方都不好惹,不如坐山观虎斗,以收渔翁之利。
中间派则认为,现下两虎相争,江湖未来的格局只怕要重新划分·因此也认为此时隔岸观火最为大妙··不过不论怎样,防患于未然还是有必要的,于是,林疏影急召堡内三护法之一的快剑秦天来接应自己。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天下随处都可任他行,只可惜,带了一个基本上可以说是不会武功的江离,那又另当别论了··找秦天来的目的不是来帮自己,而是来保护江离,只要能将江离保护得周到,他就可以后顾无忧了。
秦天的快剑十三式,在江湖上足可列入前十名高手的行列··当年,若不是和他比武时输他一招,秦天也绝不会屈于他人之下,甘愿在玄天堡做一名护法的··所以,有他保护江离,他,足可以放心了。
在林疏影连杀十七名前来碰运气想捉他的人后,秦天终于受命赶到··“江离就交给你了·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用管,保护好她,就可以了。”
林疏影淡淡吩咐··没说任何的原因··秦天虽有些讶异主子的做法,但仍回了一个“是”··在他眼里,江离这样的女人俯地可拾,主子实没有看重她的理由。
论美,武林第一美女苏映雪无论是容、仪,还是身段,都要比这个所谓的天一山庄五夫人好上不止百倍··而苏映雪自五年前见过主子一面后,痴等主子至今··只要主子愿意,苏映雪立马可成为受玄天堡众人异常欢迎的女主人。
原因无他,苏映雪为了讨得主子的欢心,三天两头来玄天堡和众人套近乎··而堡中众人对她虽身为世家小姐,却没有一点骄纵的千金脾气自也是大为赞赏··如若不论美,论才,那江南第一名妓顾横波,吹拉弹唱,无一不会;诗词歌赋,无所不精。
更兼性情温婉,实是天下第一妙人儿·多少王孙公子为求一见,不惜耗费千金··而这样一个上上之品,不过是由于林疏影救过她一次,又和她和过一次诗,便把一颗芳心系在了主子的身上。
可惜,妹有情,郎无意··任他落花逐流水,俱是无情意··主子竟似从未明白过顾姑娘的一片心般,依旧相交如水,平平淡淡,倒是见多了顾姑娘那一双愁眼,伤到了他们这一群属下,直为她不值。
再者,若要论势,当今圣上最宠的三妹蓝星公主几次三番吵着要皇兄下旨把林疏影赐予她做驸马,若非主子与皇上交情颇深,知道主子对当驸马没什么兴趣,否则主子现在八成是堂堂一个驸马爷了。
所以秦天真是搞不懂主子这样一个大好青年才俊,何必学那些无聊的人一样做这种偷香窃玉的风月事··即使做了,也用不着这样当真吧还把人往堡里带·他是横看竖看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个江离有哪一点能配得上主子,能吸引得了主子。
但,心里即使有再大的疑惑,对林疏影的命令,他还是听过即去执行的··主子看上的人,应该自有他看上的道理吧·他,信得过主子的眼光。
就像无论何时,他信得过主子的能力一样·· ·第八章· ·有了秦天,林疏影便轻松了许多··收拾几个江湖上的二三流角色,之于他,就当是练练筋骨好了。
有人肯不计任何代价地给你喂招,何不陪他们玩玩·怕只怕玩不了几天,对方未见成绩会急了起来··“你在想什么”·江离趁秦天去点饭菜的时候,来找林疏影,却看见林疏影站在窗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便随口问了问。
这几天,她和林疏影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为了逃避追杀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却是因为那个太过于忠心的秦天··这个秦天,依她估计,八成是想找她的麻烦来着。
一天到晚,无论她走到哪,他老兄都会跟到哪,就是她来找林疏影,他也非要把她跟得紧紧的··每次她让他不要跟那么紧时,他总是拿林疏影的话来搪塞她,说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
他不在她身边时,她就在林疏影的身边,和林疏影在一起,哪有什么不安全的·所以她觉得,秦天是故意找她的碴··可是,她才不会吃他的那一套呢·每天只要秦天离开那么一会儿,她就会觑着空儿溜到林疏影的身边。
她想见林疏影,非常想他··自从那惟一的一次后,林疏影再未和她有什么过于亲昵的举动·连住客栈也是分开着睡,仿佛根本不明白她是那么地眷恋他的怀抱。
这样疏远的林疏影,让她再次感到挫折··为什么她总是弄不清林疏影在想什么呢·在他心底,自己到底算得上什么呢·他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态度真是快逼疯了她。
有时,她真想打开天窗和他说亮话,问清他的心意··可每次到了临头的时候,她又没那个胆子了··她怕,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她宁愿不知结果,也好过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结果。
“没什么·”·林疏影见她来了,回过神,淡淡回她··“那你发什么呆”·“人会发呆还不很正常吗”·林疏影挑眉反问。
“这一路上比较乱,别离秦天太远,等到了玄天堡的势力范围,就会好一点了·明白吗”·林疏影叮嘱她··“明白了。”
江离撅着嘴提不起精神地答应他··“南七省的绿林不是都归你管吗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追杀我们”·这一点江离不解。
“这是我私人的事情,除非是到了危急关头,不好动员弟兄们来护航的·而且他们是绿林,本就为武林正道所不齿,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弟兄们与正道发生冲突。”
·林疏影解释··“情绪怎么这么低落逃亡的生活太闷是不是”·见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林疏影猜测。
“才不是那个原因呢”·江离想,我才没那么经不起考验呢·“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嘛”·“因为我我哪儿做得不好了吗”·林疏影再次挑眉,自认自己对她的照顾即使算不上无微不至,但至少也算得上是爱护有加了。
想想看,他专门把玄天堡的大护法弄过来,就是为了保护区区一个女人,这样的做法之于他,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你冷落我,不怎么搭理我·”·江离指控。
林疏影不由莞尔··原来是春闺寂寞呵·于是上前拉过江离,微亲了亲她的红唇,便抱起她要往床上去··正在这时,却听见推门的声音。
秦天进了来··身后还跟着小二··是送饭菜来了··见了林疏影和江离的样子,四人都颇为尴尬··林疏影放下江离,吩咐小二把饭菜摆好。
“秦天,今晚你歇一夜吧,江离交给我就可以了·明日辰时(约现在早上八点左右)来找我·”·“是·”·秦天应了声,人仍是没动。
“还有什么事吗”·林疏影不解地问··见主子问,秦天这才明白主子是让自己一个人去吃饭··“哦,我,那个,属下这就出去。”
把空间留给屋里的一对鸳鸯,秦天告退而去··第二天清晨,几人吃过早饭,正要上路,林疏影却突然吩咐秦天和江离暂时留住客栈,他有点事,要去办一下,并让秦天跟紧江离,不要离开她一步,以免发生危险。
“你要去哪呀危不危险啊”·江离忧心忡忡地问··这几天太不平静,虽然林疏影功夫高强,但让他一人外出,她还是有些担心。
“昨天收到消息,说我一个朋友到了这儿,我得去见见·不要担心,我不会有问题·”·手抚上她的脸颊,微有些眷恋味地摩挲了会,林疏影这才离了去。
江离感受到了他有些宠溺自己的意思,心里面甜了起来··只是,既然他对自己即便没有很多但至少有一点情意,那他昨晚为什么……为什么还像上次一样呢为什么她不明白。
 ·第九章· ·“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我才到地界,你就找上门了·”·白衣人取笑林疏影··“皇上来了,我能不第一个赶来接驾吗”·林疏影虽然嘴里说得客气,神态却一如往常,既没有多一份恭敬,也没有生一丝惶恐。
──很明显,他只不过说说而已··淡然如水,才是他的招牌··“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知道你的脾气,直说吧,什么事”·龙应天倒是知道自己这个兄弟的脾气。
若非有事,只怕除非自己三请四请,或者自己亲自去登门拜访才能得见他一面吧·他的大臣们都说难见天子,比起林疏影,他还是甘拜下风吧·整日里也不知道这个人都在忙着些什么。
若不是依自己对他的了解,还真要以为他是密谋造反来着··“要提醒你件事,恐怕过几日朝廷会生出玄天堡堡主林疏影是吴哥王朝余孽的传闻·你的那些个大臣们为了你好,肯定会要你把我除了,你看着该怎么应付吧”··“很好应付啊,只要你嫁给我,不就什么事都会没有了。”
龙应天半真半假地回他··“别忘了我是男人·”·林疏影面无表情地提醒他··“你还真当自己是个男人啊……咳咳咳,行行行,你是男人,你是男人,成不成别再用那种恐怖的眼神看我了。
我不是武林中人,经不住你那种杀气横生的双眼扫射的·”·龙应天苦笑着打趣··唉,要是哪天自己有幸,能看到这个人穿上女装的样子,倒也一生不枉了。
“你说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你就放心吧”·“那再好不过·免得到时你不知情,被你的那帮老狐狸大臣牵着鼻子走·”·究竟谁才是狐狸一族啊龙应天苦笑。
自己现在算不算是被你牵着鼻子走呢·这个,龙应天只在心里想想就可以了,至于说出来,那就不必了··眼前这个人,不好惹呢·“我还真是搞不懂你,没事抢人家老婆做什么,两个女人能搞出个什么名堂来,我就不信我十二岁那年会看走了眼,你还真是一个男人来着”·他说的是他十二岁那年偷摸出宫在溪中饮水时首遇林疏影的事。
林疏影那时正在那儿洗着澡,发现有人,差点没一剑穿了他··亏他千求饶,万拜托,林疏影才破例一次大方地说先把他的小命记着,哪天记起了再来取··其实要不是他自幼无任何玩伴,这时见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同年人,微起了点兴趣,只怕龙应天早就真的一命归天了。
而在龙应天看来,却是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像他那样既冷漠又无聊的人,自己怎么还会有兴趣和他相处,甚至还傻兮兮地和那人结了拜··后来某一天当他想起这件荒唐事时,也只能把之归罪于是自己刚刚出宫没有朋友的缘故。
和一个女生结拜,直到多年以后,他才明白有点乱套··结拜,应该是男人间的事才对··可惜,为时已晚··于是不得已,他多了一个假弟弟真妹妹。
他的话,自又是被林疏影的眼刀杀了个无数遍··────────────────────────·“藏宝图的事查得怎么样了”·立在亭中的男人颇为急躁。
自从五年前知道林疏影有个内藏富可敌国宝藏的藏宝图后,他就一直在打着那张图的主意··可是一直都没那个机会下手··天可怜见,现在的林疏影只怕心正乱着吧·想不到他也有这种时候,还真是大跌眼镜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他听得多了,可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过用美人计呢·也许是因为听说他不近女色的缘故吧·可是现在看来,其实在情事方面最正派的男人就如同最单纯的男人一样,反而最容易发生一些事来,只是时机没到而已。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恨极·如今终于有点眉目了··一想到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男人就一直盼着,哪有心情静得下来·“他从没提过有什么图之类的话。”
·回话的人感到委屈··她已经尽力了呀只不过那男人不好惹而已··“那你不会套套他的口风啊”·要不是那个男人只对她感兴趣,像这么蠢笨如牛的人他会派她去才怪·“我不敢,怕他发现。”
女人显得更委屈了,那种蠢到极点的表情让她对面的男人怎么看怎么生厌··“他那么喜欢你,有什么不敢的”·“他喜欢我是真的吗我……看不出来。”
女人半惊半喜地问她面前的男人··这个男人是旁观者,应该看得相当清楚吧·自己总是闹不清林疏影是怎么想的··“他那么冷淡的一个人,要是不喜欢你的话,怎么会把你一直带在身边还派人那么保护你”·“这么说来,他是喜欢我的了”·女人窃喜的表情看得男人一阵恼怒。
这女人,还真不把自己当成有夫之妇了·“他要是知道你是奸细的话,我看到时会更喜欢你的吧”·男人一针见血的话成功地让女人脸上的血色尽褪。
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还妄想着有一天能逃脱自己的掌握·等这件事办成后,你就死定了·“别一天到晚尽做着美梦,想想怎么把事情办好吧你的家人不经折腾,可撑不了几天呢”·这时的女人,脸上再无初听林疏影喜欢自己时那种晕红的色泽,只剩下哀凄的颜色。
自己……竟然……痴想……·是··他是惟一一个有那个能力将自己带出那个魔窟的人,可是自己的身份……·奸细……·谁会去原谅一个奸细呢·如果自己真的成功了的话,那他……即使能够渡过难关,只怕也会损失惨重吧·自己要不要……跟他说一说呢·可是自己的家人……·──站在天秤的两端,一样的为难。
 · ·第十章· ·林疏影回来的时候,已是晚上了··江离等了一天,到晚上时,都等得心慌慌意茫茫了··此时见那人安然归来,一颗才放了下来。
不顾有人在旁,她便直扑进那人温暖的怀抱,久久不想放开··秦天在林疏影示意的眼神下,只得摸了摸鼻子,无趣地退了下去··安慰江离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和她做一点她爱做的事。
而事实上,对他来说,这可真是一场苦力活··想想看,你只能抚慰她,她却不能提供给你任何抚慰,这不是世上最为难受的事么·自己的身份,还得隐藏到什么时候·林疏影只能在心中哀叹。
“为什么你每次都不做完呢”·伏在他的胸前,江离略有些倦累地问··即使不做完,他也让她累得够呛··“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没做完”·那人忽然诡异地问她。
是时候让她知道真相了··是时候了……·那种诡异的眼神让江离心里有些发毛,但她仍是点了点头··那人却在这时问了一个不沾边的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杀五湖帮的人吗”·江离不知道,所以便摇了摇头··“因为他们知道了我一个秘密·”·江离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
“在江湖上,有些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杀了知道你秘密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如是回答··“嘿你倒是挺知趣的。”
林疏影不阴不阳地斜睨了她一眼··“这是江湖上的规矩嘛我在天一山庄呆久了,自也是知道一点·”·“嗯,先不讨论这个什么江湖规矩。
先来说说五湖帮知道我的秘密的事·你猜猜五湖帮知道了我什么秘密”·“是不是和你的武功有关”·江离胡乱猜了一个。
林疏影摇摇头··“那是什么”·“他们知道了我为什么不喜女色的原因·”·林疏影倒不卖什么大关子,直说了出来。
“啊不喜女色的原因”·这个……其实她也很想知道··虽然林疏影和她亲密得有点程度了,但一直没做更加亲密的事,那这样看来,也算得上是不喜女色了吧·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喜女色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他有那方面的隐疾不成·江离在脑中胡乱猜着。
“是啊”·鉴于知道这个秘密的五湖帮两百三十一人全都死光光了,江离识趣地不去打探他为什么不喜女色的原因··倒是林疏影自个儿接着说下去了。
“其实这个秘密也就是你刚刚想要知道的事·除了死人,我是不放心把秘密让别人知道的,所以我杀了他们·现在,你还想知道吗”·那人鬼魅地问她,脸上神色奇怪已极。
她微有些怕,想说自己不想知道了··无论何时,保命是她最想做的事··她一直认为,人,只要活着,总会有充满希望的一天··所以一直以来,她即使受到再大的苦,也把活著作为第一要事。
即使遇到再沉重的打击,她也没想过去结束自己的生命··死了,才真的什么希望都没了呢·所以现在一看到情况有些不对,她就想告诉他,她不想知道了。
可惜,那人早她一步把秘密讲了出来··“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女人·”·仿佛是应和着她的震惊,天上突地闪过一道闪电,划过窗棂,映在那人脸上。
那人脸上挂着一如平常的淡淡的笑意,眼里却闪着残佞的杀气··在一剎那间闪过的光亮照映下,显得格外的恐怖与惊悚··“可是每次你都做得那么完美,让人家还一直以为你是男人呢”·江离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靠进她的怀里,撒着娇。
那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突地低下头,攫住她的双唇,直捣进她的嘴里,用力地吸吮着她的舌头,间或退出去啮噬着她的唇瓣,灵活的舌尖一一扫过她的每一颗牙齿,直吻得她根本无法吞咽突然增多的津液,只能任它顺着自己的下巴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深吻她,而且吻得是如此得激烈·在她正要认为自己会真的因为窒息而昏晕过去时,那人却放开了自己的双唇··“好吧,你就接着跟着我吧。”
那人宣布··没了再杀她的意思··不用杀她,叫她做什么也愿意,即使是跟着一个女人··想着以前是在跟一个女人做那种事,她还是有点儿恶寒。
可是噩梦只怕不会结束吧,以后,不知还会不会做那种事呢·应该不会了吧·以前,都是自己要做,那人才同意做的··如今,自己只要不主动提那种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想到这儿,微有些放了心·· ·第十一章· ·而事实上,恰恰与她想的相反··自从摊牌后,林疏影粘她的时候比以前多多了··至于那些比较亲密的举动,更是三五不时的事。
她似乎颇为喜欢自己的身体··为了保命,她也只能委委屈屈地遵从··害她每次过后总恶心得想吐··其实她哪能明白林疏影的想法·林疏影不过是依以前的经验,怕自己若不去照顾照顾她,她又会说自己冷落她,所以才会对她三五不时动手动脚来着。
两人各想各的,也不互相交流交流彼此的看法,会产生不同的想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林疏影是不爱说话,才会只做不讲··江离却是因为怕惹恼林疏影,才只忍着不言的。
对于林疏影,她,还是怕的时候比较多··───────────────────────·“臂缠还在吗”·林疏影问了问怀中的人。
自从一切都说破后,林疏影便将江离每日带在身边,有敌人,都吩咐秦天去应付··“在·”·捋起她的衣袖,林疏影看到了自己送她的那个臂缠。
·嵌在她雪白的胳膊上,那只臂缠显得格外得华丽··真是一件好东西啊·江离在心中也不得不叹··“为我永远戴着它,好吗”·林疏影在她的耳边低声要求。
江离感觉她若有若无的气息扫在自己的颊边,唇,似乎碰到了自己的耳垂··她感到心跳得微有些乱,便胡乱点头答应了··她不明白,自己是厌恶她的,不是吗可为什么这人一靠近自己,自己还是控制不了身体对她的反应呢·就如每次自己在事后都感到很恶心,但每次事中的时候却总是感到那么的欢愉。
为什么自己总是控制不了自己呢为什么·她,不明白··难道以前以为她是个男人时对她产生的那份眷恋还在影响着她吗·事到如今,没有答案。
惟有这样的解释··───────────────────────·“皇上,这是最新接到的密报·”·紫衣卫统领尹正雄呈上信件··龙应天接过。
由于林疏影的提醒,他已大约知道信的内容了··果然……·真的……现在就要替她摆平吗·那个人……·还是见见她再说吧·看她给自己怎么个说法。
虽说自己和她是结过拜的,但这几年她的势力扩张得也太过了点··先不说北方已是她的天下,南方绿林一声号下,也是几万儿郎,更可怕的是,这人似乎并不以此为满足,还一直在蚕食着南方仅有的市场。
如果这次再在南方扎下根,是不是意味着她已固若金汤·到时,要是哪一天自己想动她的话只怕也动不了吧·想想看,其实是很可怕的。
一直以来,她盘踞在北方和射雕、大禹等国关系极为亲密,整个一座玄天堡简直成了北方的门户··她一直盘踞在北方这样一个军事要地,自己担点心还是有必要的吧否则,如果有一天她要真做出什么有害于自己的举动来,依她的本领,要取天下岂不易如反掌·和她的关系是一回事,如何保住自己父辈打下的江山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次,他不想再把这种一直以来的担心放在心底里了,无论如何都要弄清她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你既已有如日中天般的势力,干吗还一直想着去开疆辟壤·他,要问她个一清二楚·“传征西将军”·────────────────────────·这日,林疏影一行人投宿在一个小城。
草草吃过饭后,林疏影便和江离回了房··江离这一段时间对算数很是感兴趣··于是林疏影没事的时候便教教她这些个东西··“贷钱百,息月三。
今贷六十钱,月末盈十六日归,计息几何”(见于《算数书》·──作者注)·江离对算数还刚刚涉猎,算了又算,总是算不对··“怎么算”·她没耐心了,便问林疏影。
林疏影正要解答,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听那声音的嘈杂程度,看来来人不在少数··是自己的麻烦找上门了吗·正想着,便听到敲门的声音。
她去开了门··却是秦天··“主子,刚接到密报,有人造主子的谣,说主子是吴哥余孽,外面有征西将军来了,属下看是要逮主子来着,主子看要不要先避避风头”·亏他讲这种紧急的事还能这么冷静来着,也不愧为玄天堡的三护法之一了。
“不必了,我跟他走一趟,你和江离暂时先呆在这儿吧,十天后我就会回来·”·“朝廷怎么会找上你会不会有危险啊”·江离突然感觉有丝惊慌。
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自己虽然很厌恶她,但她对自己确实好得没话说··如果她不是女人的话,自己也许早就将一颗心交给她了·只是……·两个女人,怎么想,都是让她感到恶寒的事。
“也许有吧,我会解决·不用担心,秦天会保护你·”·任他泰山压顶,我如清风拂面··说的就是她这种表现吧·江离看着她淡然的样子,心中默默地想着。
到这个时候,她还是只关心自己而不去担心担心她自个儿吗·林疏影话音刚落,外面的嘈杂声便停在了门前··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十二章· ·“谁是林疏影”·征西将军姓赵名无极。
进屋后,用眼扫了屋里一干人等后,视线就停在林疏影身上··在三人之中这么容易地就明了那个气闲神定的蓝衣男人就是林疏影,征西将军看来并不是泛泛之辈。
“我就是·”·“有人密报林堡主与前吴哥王朝有些关系,圣上发话了,让堡主跟下官走一趟·”·什么时候朝廷抓人这么礼貌来着·江离不解。
看那征西将军赵无极的样子,分明是对林疏影颇为尊敬嘛·这个人……无论是在商界还是在武林中,都有那么大的势力,现在再在朝廷中有点什么关系也应该不用那么奇怪了吧·江离深思。
林疏影听了赵无极的话,点点头··赵无极一摆手,意思是请她先走··林疏影没做任何谦让的表示,抬脚便走在了前面··江离有丝担心,却无法开口说些什么。
这种时候,自己若要表现出担忧来,只怕会更加增添林疏影的烦恼吧·────────────────────────·“想不到这么快咱们就又见面了啊”·龙应天没有担忧摆不平这件事的神色,反而是笑嘻嘻的。
嘿嘿,真好,又见到她了··她能来见自己,多多少少说明眼下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影响的··她会在意这件事,是不是从另一方面也说明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挺重视的·这个想法浮出来让他感到心情舒畅多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林疏影觉得自己已经通知过他了,这次还把自己找来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如果他没什么事的话,他只要摆平这件事就行了,完全用不着把自己再请过来。
“瞧你问的,这么大个事,我当然得找你商量商量该怎么应付嘛”·龙应天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想亲近她··林疏影微移身形,人已在丈外。
然后冷冷地睇着他··龙应天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干吗这么看着我让人毛毛的·”·“你神清气闲,嬉皮笑脸,应付的方法应该是早已想好了的吧”·“哪有我是见到你才高兴的。
你来之前我可是忧心得很呢”·龙应天并没说谎··他很怕林疏影请不来··他不想和林疏影有一丝一毫的裂痕··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和她和平相处下去。
然而这一切,只能看林疏影的态度··能不能相安无事,共谋发展,在她而不在自己··他,会尽量先君子,后小人··“是吗”·林疏影怀疑得很。
“当然·”·“那你这个皇上是个笨蛋·”·林疏影得出结论··龙应天嘴角抽搐了下··“怎么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不是个笨蛋还是个什么”·林疏影提出她的推断。
“好吧,你既然问起,我也就把想说的说出来·朕想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对我,或者说,对朕的太平王朝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龙应天直视着她的双眼,没有半刻的躲避。
霎时间,眼前的男人终于再次恢复了她曾经佩服过的那种神采··他,能当好这个太平王朝的君主,自是有他的一套··每当龙应天自称朕的时候,林疏影就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谈最为严肃的话题。
而这种话题,自己一定、必须答得令他满意··──否则,后患无穷··而她,不想留有任何的后患··“我想这个问题,早在十三年前我们就讨论过了。”
 · · ·第十三章· ·那一年,她十四,而他十六··刚刚登基为帝··那一天,他的母后将先帝留下的一幅画卷郑重地交给了他。
并告知他,画中的人是前朝吴哥最后一代帝王的画像··当时灭掉吴哥时,画中人仅二十出头,并无子嗣··然而,他有一妃,已怀身孕九月··城破之日,皇妃虽随君王而去,但其子已出世,且不知去向。
虽然逐年搜查,亦无踪影··于是先皇便命人将前朝皇帝给画了下来,以供后代子孙多加注意··为了怕传出风声令想象中的敌人有所戒备,此画先皇保管得十分严密,且在逝世时传谕皇后,此画只传给下一任皇上,即便是她,也不得观看。
于是,龙应天即位后收到的第一件贺礼,便是这幅沉重的画像··打开画像的一剎那,他是震住了的··画中的那个人,竟然会那么像自己的结拜“兄弟”。
已经十四岁的林疏影,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要老成得多,身材高挑,并常年身着男装,与画中的人,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于是,瞬间,以前所有的疑惑此时一一而解。
他明白了林疏影为什么会那么淡漠,不爱与人交往,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他明白了为什么自从知道他的身份后,林疏影为什么会用那么恐怖的眼神看着他,因为他是她的仇人。
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三番五次邀请她来宫中她都从不答应,因为她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她怕自己会对她不利··于是,一切的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她,肯定知道她自己是前朝的公主·在杀与不杀之间,龙应天徘徊了许久。
虽说他们已经对着日月星辰许过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结拜词,但是,在过往的历史中,即使是亲兄弟,为了扫除障碍,也没人手软过,更甭说他们是结拜的了··但是,他,对她,怎么也不忍心不问三七二十一,先杀了再说。
于是,他决定给她一个机会··“你认识他吗”·递过那幅画像,龙应天想知道她怎么说··淡淡瞅了一眼画中的人,林疏影直视他。
“要杀我吗”·“不想·但是有条件,你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他所要求的“你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自然不是想听林疏影空口说说“我不会做”就会相信了的,他要的是那种能让他信服的保证。
“我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在答应和你结拜时起,就没想过了·”·“你……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皇子”·“是。”
林疏影点头··听了她的话,龙应天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惧的感觉来··他那时不过十二岁而已,而且从未出过宫,而她竟然能够知道自己是个皇子父皇大大小小的皇子可是多了去了呀·这样想来,她,对皇室的一切一定是了如指掌吧··这是一件令人想起来多么可怕的事·她对自己知道得一清二楚,自己对她的底细却是到现在才知道。
她那时要是一个想不开,要取自己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龙应天一想到这种可能,背上都冒了一层冷汗··倏地想起她刚才说话的意思……·“这么说来,在跟我结拜前你是曾动过要杀我的念头喽”·“不错。”
林疏影很坦诚··她知道只有自己坦诚,让他感觉得到她的坦诚,才能为以后解决掉更多的麻烦··她,需要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世上,而不是过着阴暗的生活。
她,再也不想一直活在国破家亡的仇恨里··她,累了··她,只是个女孩子而已··她,平常从未想过自己是女儿身,但每次一看到别的孩子能够快快乐乐地过着童年时,她就想到了自己一天到晚被训练充斥的幼年。
每当看到同龄人偎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场面,她就渴慕不已··她,终于发现,比起活得自在,复国,之于她来说,竟是那么的渺小··然后,她发现,用自己是女孩子这种借口,可以打发掉很多她不想做的事。
于是,在那种时候,她便记起了自己是女孩子··龙应天听了她坦诚的话,相信了她现在真的无意于与自己争天下··但,他仍有别的担心··“万一有哪一天你逼不得已必须与我为敌,我该怎么办”·林疏影深深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很满意的答复。
“只要公布我乃裙钗,天下从我者又有几何”·于是,龙应天放心了··可是,这几年她的发展,让龙应天又起了更大的担心··如果她真的要做什么的话,即使是个巾帼之身,只怕从者也不会少到哪儿去吧·所以,对她以前的保证,他觉得不踏实了。
于是,当林疏影提起前事时,龙应天苦笑不已··“我是想信你·只是,你的势力遍及天下,让我信不得你·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在不停地扩张呢现在,连南方也不放过了。
苏湖熟,天下足·你找上慕容非白,我……怕”·如果她到了南方,连民以之为天的粮食领域也插上一脚,他是真的再无任何资本可言了。
南方粮食产量的稳定一直是稳定他这个新生王朝的根基所在··现在人家连你的根基也要侵占进来,他能不怕吗·龙应天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情,到这一刻,所谓帝王的尊严可以暂拋一边,和她能否达成共识最为重要。
他,不想与她发生任何冲突··如果他俩阋墙,结果定是两败俱伤,连带殃及天下众生··他不想和前人走一样的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任何代价··何况,他,对眼前这个人,心中……· ·第十四章· ·“如果你是担心慕容非白的事,我这儿有一份东西,是有关二十多年前的一些事的,你看后就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他合作了。
至于其它的,玄天堡是以前就有的,这个,你应该不会去介意吧·收服南七省绿林的事,是受你之托,非我之意,现在如果你担心他们会成为我的势力的话,这是令牌,你拿去便是。”
原来当年龙应天刚刚即位,天下尚不太平,尤以南七省绿林闹得最凶,动不动就有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现象发生··为了扫除隐患,龙应天就准备收服他们。
但他手下的那一帮人,他总担心他们不但办不好,只怕还会点燃导火线,击起绿林豪杰的反抗,到时要是弄得这儿起义那儿称王的,反而是适得其反了··于是想来想去,感觉惟有自己的结拜“弟弟”林疏影去处理最为合适。
但他没料到,林疏影竟有那么大的能耐,不仅收服了他们,还被他们尊为南七省绿林魁首,这,实出他的意料之外,也为他的隐隐不安留下了根··见林疏影毫不在意地递给自己那张牌,那张可以指挥几万绿林匪众的令牌,龙应天怎么接得下去·“我信你便是。”
其实心中还是很有些不安的··这个,林疏影自是能看出来··她笑笑··“不介意我多住几天吧”·这句话,让龙应天的不安减轻了不少。
这是这么多年来,林疏影首次不介意住在自己的地盘上··虽然她放弃了仇恨,但不代表她愿意和自己的曾经仇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所以,她无论何时来,都从不留宿,哪怕再晚。
而这一次,她竟肯留下,还说要住几天·这,应该是非常有诚意的吧·────────────────────·“主子,召属下来是不是为了救你出去”·说出这句话后就觉得自己有点白痴了。
主子既然能够来去自如地来见自己,想想也用不着自己去救他··“不是,是需要你去办件事·”·男人脾气依旧甚好,一贯的云淡风轻··“何事”·玄衣男人肃手立于一旁,等待主子的吩咐。
“放个消息出去,就说玄天堡的那个藏宝图是搁在一个臂缠里的,并放出风声说那个臂缠是中空的·”·“是·属下这就去办·”·虽不明白主子为何要放这个假消息出去,但,男子仍准备衔命而去。
主子交代的事他只要照办就行了,用不着问那么多··就像五年前一样,主子居然说江湖上太平静了,得制造点风浪让江湖人练练筋骨,然后就让他乱发假消息,说什么玄天堡堡主是前朝余孽,有藏宝图之类的废话。
他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让他在江湖中造这样的谣,但主子既然让自己去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在··主子,从未做过错误的决定··“慢着·”·那人却突地叫住了他。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知道那只臂缠在哪吗”·“属下不知·”·玄衣男子如实回答。
“在江离的胳膊上·”·“啊”·玄衣男子稍愣··如果在她身上,传这个假消息岂不伤了她·所谓人本无辜、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玄衣男子的稍楞虽转瞬即逝,男人却觉察到了,淡淡道:“只传藏宝图在臂缠里,不要说臂缠在江离身上,这样江湖人就不会知道是在她身上了·所以我让你盯紧她,除了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能及时知道她那个臂缠何时会落入他人之手。”
男人吩咐··玄衣男子这才知道主子另有安排,并不是为了告诉自己臂缠的下落··“属下明白·”·说完,想了想,还是问上一问。
“主子何时回去”·“等藏宝图的事有眉目了再说吧”·自己之所以会借机离开,为的也就是能将那只臂缠能不着痕迹地送出去。
玄衣男子有了较为肯定的答复,这才告退而去··──────────────────────·“昨天我给你的东西,看了吗”·“看了。
你一离开,我就好好地看了一遍·我没想到,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你了·你可不要生为兄的气啊不过你也太诈了吧,居然知道我担心的是个什么事早早备了那个东西带在身上。”
这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先知先觉,真是可恶啊,这种性格,一点都不可爱·龙应天无奈地想着··他就没去想想,如果林疏影不那么先知先觉的话,早就被他的怀疑加猜测给剿灭了吧·看着龙应天又恢复了那种吊尔郎当的样子,林疏影不由微皱了皱眉。
她的性格内敛,碰上这样不正经的人颇有些受不了··“还生气啊·”·见她皱眉,龙应天靠了过去,想伸手抚平她的眉尖,却被林疏影闪开了去。
“行宫最近来了一些玩把戏的人,很有意思的,想不想看看”·女人生来就是应该被人宠的嘛,自己要不多宠宠她,再往后她真的是越扮男装越把自己当成男人了。
林疏影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左右无事,去看看也不错·· ·第十五章·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江离不想见到这个人,可是偏偏每隔几天他总会派人通知自己会一次面,想想都令人郁闷。
“林疏影给你的那个臂缠呢”·慕容非白的心都跳得厉害了··刚刚才从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消息组织鸽盟那儿得来有关藏宝图的消息,他立马就再也坐不住了,马上让人传话给江离,让她来见自己。
他真没想到,那个白痴林疏影竟然会把藏宝图这种关系重大的东西放在江离身上··如今在他想来,只怕是林疏影想着这几年去玄天堡打听藏宝图的人越来越多,还不如把它转移到别处,所以才把这个东西放在江离身上的吧·想想,谁会去怀疑他会把这种藏着倾国财富的图纸放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肯定是这样想的,林疏影说起来还真是够聪明的呢·如果不是碰上了自己,如果不是那天早上凑巧去江离房里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那个臂缠,恐怕他一辈子也找不到那个所谓的臂缠吧毕竟,林疏影是如此谨慎的一个人·慕容家族何其有幸,竟然能够得到这样的东西天一山庄,在他手里,绝对能比父亲发展得更好的·他的父亲,让天一山庄走向了极致的辉煌,他,慕容非白,也可以做到甚至可以超过……只要……只要得到了那个藏宝图·难怪林疏影会派秦天如此密切地保护江离了,原因很简单,他不是为了保护那个笨女人,而是为了那张藏宝图·想想自己就蠢得可笑,怎么会以为林疏影会喜欢江离那种一无是处的女人呢·自己都不喜欢了,何况是比自己眼光更高的林疏影了·他不是没听过林疏影和苏映雪、顾横波、蓝星公主几个女人之间的事。
他早应该想到,林疏影对这个江离好得不太正常··他那样的人物,如何会如此轻易、如此没有理由就会去喜欢上一个女人·成大事者谁会去在意一个女人·他都笨死了·“你想干吗”·江离听他问起臂缠,不由防备地问他。
那个东西可是林疏影给自己的礼物呢虽然自己现在已经对她没那种感觉了,可是这个东西自己答应过林疏影要好好戴在身上的··答应了人家,自是要遵守。
“给我·”·慕容非白要得理所当然··“不给·”·江离答得斩钉截铁··“你不会忘记了你的家人了吧”·慕容非白面目狰狞了起来。
江离犹犹豫豫了半晌,想着,不过一个臂缠而已,给他吧,自己可以跟林疏影说自己弄丢了便是··于是便从臂上脱下那只臂缠,交给了慕容非白··慕容非白诧异了片刻。
“想不到你对那个林疏影的感情倒没我想象的深嘛藏宝图说给我还真的就给我了,前一阵子你的表现我还真的不太放心呢”·边说,边砸碎了那只中空的臂缠,露出那张藏宝图来。
“还真的是藏宝图呢哈哈哈哈,想不到这倾国的财富这么容易就落在了我慕容非白的手上,还真是天怜我慕容一族”·想到那不尽的财宝,慕容非白就不能自已。
江离向来不知武林中的大小各种事儿,所以这几天外面传得甚嚣尘上的藏宝图藏在一只臂缠中的事她自是不知···直到慕容非白砸碎了那只臂缠,拿出那张画着曲曲弯弯线路的图,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戴着的东西竟是那张藏宝图来着·那张江湖中人一直盼望得到的藏着前吴哥王朝金银财宝的地图。
那张慕容非白一直想着要着算计着的地图··这样的一张图竟在自己身上·──林疏影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重要的对象放在自己的身上·是个什么样的原因·然而此时她已没那个工夫去想这些有的没的的事了。
她得夺回那张图·不论如何,既然答应替林疏影守住这张图,就得替人家做到··本以为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臂缠,所以自己才没多大犹豫地交给了慕容非白。
可如今知道那是张藏宝图后,自己怎能有负林疏影的重托,将它交予慕容非白之手·难怪当时林疏影会要求自己将这只臂缠永远戴在身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写的是什么可以看看吗”·江离让自己尽量装得是很好奇的样子。
可惜,慕容非白对这张图重视之极,到了自己手上,哪会再去给别人看上一看·于是冷笑着收起那张图··“我看你还是乖乖回客栈吧,那个秦天去行宫打听林疏影的消息我看也快回来了。
被他发现了你外出不是太好吧”·现在图到手了,这个女人也没多大用处了,她爱干吗就干吗去,自己现在事情忙得很,也没时间来管这个小浪蹄子了。
等到拿到了那些个财宝,再回过头来好好惩治惩治这个小贱人··哼,你当我慕容非白是可以任你捏来捏去的软柿子吗·我不要的东西也没道理让给别人来着·居然敢喜欢上别的男人,看来是几天没教训你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你把图还给我”·江离无计可施,只得扑上去想抢那张图。
可笑··这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嘛·也不衡量衡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领,还敢来抢东西·一掌过去,江离飞快地贴上了树干,然后,滑落。
血和着泪,从她的下巴滴入尘中,拍开小小的坑··上天……为什么要让林疏影这么倒霉·先是被人诬陷,说是前朝余孽,逮过去好几天也没听到个消息回来。
如今连藏宝图也被人夺去··她真的不敢想象,林疏影若是顺利归来,听到这样的打击会是怎样的反应·而自己,又将如何面对她·上天为何要将事情这样地发展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到这样的阴谋中来,并经由自己的手让魔鬼掌控了主权·到底是为……什……么·“不自量力”·那个魔鬼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想来……这么急……定是去取宝物无疑了·这么想着,心中又传那股锥心的痛··在痛什么呢·是那一掌太重了在疼吗·是痛恨自己的无能吗·是哀叹自己的命运吗·还是……在替某人感到心痛· ·第十六章· ·“江姑娘,你怎么了”·刚刚从行宫探望林疏影归来的秦天看到江离脸色灰白,不由有些担心地问。
今天林疏影还交代自己要照顾好她呢,看她这样子,是怎么也称不上是好的样子··如果她这个样子被林疏影看到了,还不怪罪下来·“没什么。
只是出去了一趟,走累了·”·江离随便撒了个谎··但秦天是何等厉害角色,一看之下,立刻便明白江离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姑娘不用隐瞒在下了,还是让在下来给姑娘疗一下伤吧”·秦天并没追问她伤的来历,这让江离微微放了点心。
────────────────────────·花厅里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白衣胜雪,衬得那人愈加的玉树临风。
站着的人一身黑衫,黑得深沉内敛,此时正立在堂下,听白衣人的吩咐··“藏宝图现在在谁手上还在江离那儿吗”·“不,现在已经在天一山庄庄主慕容非白的手上了。”
黑衣人说完这句话,观察着白衣人的反应··他有点担心白衣人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打击··但,很可惜,那人仍是面无表情··任何人若处在他的位子上,听到这种消息都不可能这么冷静。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脸上却是一丝的变化也没有··这样的冷静,让他觉得一切更加得扑朔迷离了··他,不应该这样冷静啊·被自己深爱的女人出卖了,怎么会还能那样的冷静·他不信他不喜欢那个女人。
他和他相处了十年··他是什么样冷漠的性情他明白··可每次他望向那个女人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分明是宠溺··纵使他掩藏得很好,但他这个旁观者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他爱那个女人!他明白·可是,为什么在自己被出卖后,还能镇定若斯·难不成,是自己看走眼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压根儿就没有喜欢上那个女人,只是在利用她而已·他,满肚子的疑惑,却明白,即使自己问主子,他只怕也不会告诉自己一个答案的。
这个人,什么时候也没让人真正去懂过··“已经到了他的手上那好极,比我想象得还要快呢”·白衣人眼里竟然有淡淡的笑意。
本已俊逸的脸庞霎时闪动着柔和的光芒··然而在黑衣人看来,却不由打了个冷战··那笑意里,藏得分明是嗜血的杀意··一如当年制服绿林凶残的匪首方一霸前露出的那种笑意。
后来那人被不多不少真正地大卸了八块··──只因他没有听主子的话自我了断··现在,再见这种笑意,令他怎不发毛·“把藏宝图在天一山庄庄主慕容非白手上的消息散出去吧越多人知道越好。”
那人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越快越好·”·“是”·可怜的慕容非白,你是怎么惹到我家主子这尊瘟神的·下场可以想见了·“另外,随时注意慕容非白的动向,他一离庄前往藏宝处就来向我报告。”
“是主子可还有什么要吩咐”·“没了,你先去办事吧”·─────────────────────·那人已经被赵无极请去八天了,却一点音讯也没有。
自己让秦天去打听打听,却也没有任何的消息··记得有人说过,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这句话··如今想想,才深觉颇为有理··那人在时,自己总担心她会对自己毛手毛脚,可这时等她真正走了时,却又念起她来。
她对自己,实在是好得没话说··虽然她从不多言,但每次自己微有些小的抱怨时,她总能细心地发现得到,然后总会无声地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这样的人,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以前,一直想着她是个女人··分别八日,那种感觉却分明地减淡了··似乎,自己真得依赖上她了··如今突然地离去,便再也没有人纵容自己、宠着自己了。
那种突然而至的空荡荡的感觉,是什么呢·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为什么,自己此时竟会想到这首诗·她,闺中怨妇· ·第十七章· ·亭中,依旧是一黑一白的两个人。
“主子,有消息了,慕容非白已经出庄,前往九君山·”·黑衣人上前报告慕容非白最近的动向··所谓的九君山,就是那个虚捏的藏宝图中所写的地点吧·这几天来,主子每天都会召自己前来,询问慕容非白的事。
关注得这么密切,主子对此事看重得也太不寻常了些·他跟天一山庄的慕容非白,到底有什么恩怨·“那……我让你传的消息,江湖中可有什么动静了”·“已经有不少人在找慕容非白,不过,依属下看,慕容非白功夫不错,保命还是可以的。”
看主子沉思不语,他不由进言··“要不要趁此做掉他”·他觉得杀慕容非白对主子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干什么要兜这么大个圈子才置他于死地。
“不必,现在这样就好·”·身着白衣的俊逸男子摇摇头,杀他太容易了,可那有什么成就感可言呢若是能不费自己一丝一毫的力量而能让他乖乖地自我灭亡,那才有意思呢·“那……主子,属下是否先行告退”·看着白衣男子在那儿似是想着什么事,半晌没说话,黑衣人不由出声相询。
白衣人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吩咐他,马上吩咐下人取来笔墨纸砚··片刻,将画好的图递给黑衣人··“这是天一山庄的地图,你派人去天一山庄把我写在上面的那些人带出来。”
白衣人吩咐··──────────────────────·在龙应天的行宫逍遥自在地玩乐了整整十天,林疏影才想到了归期··差不多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自己走之前和江离说的是十天,总不能失信于人啊·于是,她便向龙应天请辞。
“这么快就走也不多呆几天”·龙应天才想着这几天的改造颇有点成就,至少让她看起来神色轻松不少,怎么就想着要回去了·“呆了十天,也够长的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我自然也会有我的事要忙。”
林疏影解释··他们两人都不是那种闲人,哪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成天呆在一起闲磕牙·龙应天也明白两人的境地,只得同意··不能想偷懒就偷懒,这真是居上位者的悲哀啊──至少对一个想做出点成绩的居上位者而言是这样的。
见到龙应天微有些惆怅的神情,林疏影不由微弯了弯唇角··“你和我都还活在这个世上,还怕没有再见面的时候吗”·林疏影微弯的唇角让龙应天不由微楞了楞。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开怀过呢·于是,心情不由也大好起来··──虽然不知她因为什么而高兴了起来,毕竟让这个人能这么感情流露的时候可是不多啊但他仍然因为她的快乐而快乐着。
“我会去玄天堡看你的”·─────────────────────────·“你回来了”·见到林疏影能够安全归来,江离是半喜半忧。
喜的是苍天总算有眼,没有对她赶尽杀绝··忧的自是不知该如何向她交代臂缠的去向··另外还有一份深深的疑问:·她,为什么要将藏宝图放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她再笨,也知道藏宝图的事非同小可,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把这种东西放在自己的身上··“你……”··她想问她个为什么。
却无法开口··总得想好该怎么说臂缠的事才好开口问她个为什么吧·“有什么想问的吗”·轻拥住江离温暖的身子,林疏影感到一股暖意在胸臆间盘绕。
还是回到她的身边才感到那种实在感··和她在一起,自己很轻松··不用动脑子,也不用担心会掉脑袋··什么也不用想··和她相处,简单。
“没……没什么要问的·只是想问你,他们没为难你吧”·被人逼着证明对王朝并无二心,算不算为难·“没有。
放心·”·“真的没有吗”·看得出来她的疲惫,江离不由追着问了一句··“只要你肯关心关心我,再大的事情我也是不怕的。”
林疏影难得会说出这种示弱的话··只是今天例外,她的身心……太累了,需要有人来关心、抚慰··听了林疏影略微逾越的话,江离此时竟觉得没再像她走之前那般反感了。
她虽不知该说什么,但仍是偎紧了她··林疏影感觉到了,不由心中微震,正要有所表示,却突地想起另一件事来··“听秦天说你受内伤了好点了吗”·这件事,过在她。
当时听到秦天的报告,她恨不得马上赶回来看看她,或者马上把慕容非白给结束了··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出不得半点的差错,否则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这才得以强自忍住。
这时想起来,仍是胆战心惊··要不是当时慕容非白刚得到藏宝图,心中正高兴着,没对江离下重手,否则依慕容非白一掌的威力,这世上此时只怕再无江离这个人了吧·自己为了那个破计划,竟将她置于了危险的境地,这让她怎不心生内疚·于是,三指搭上江离的右腕。
看来秦天疗伤得很及时,倒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仍需多调养调养··“多休息休息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留下来的·”·看着她对自己的关心,江离不由嗫嚅:“那个臂缠……那个臂缠……我……我没保管好……”·“我已经知道了,江湖中都传慕容非白手上有藏宝图,我就明白了。
过两天我得动身去九君山看看他去·”·她肯对自己说这种事,也不枉自己对她的一片心了··自出生来,她对世上的事情向来都没多大的感情,性子很淡。
这大约是与她从小所处的环境有关吧·可是,却让她碰到了江离这样简单的人,看着她虽遭受生活一次次的打击,但仍活得十分坚强,而且没有因为生活的不如意而使性情不变,一直保有着那份单纯,正是这份单纯让她对她不由产生又怜又爱的心态来。
自己从她身上,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将那个东西放在我身上呢它很贵重,不是吗”·虽然说林疏影没有怪自己她很诧异,但更深的疑问却让她不能不问出口,否则,她是怎么也睡不着觉的。
“这个嘛……我不想骗你,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原因的时候,等见到了慕容非白,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林疏影不想骗她,但现在说又非常不合适,所以,她只能先安抚安抚她。
只是希望,当她知道原因时,生气是可以的,但千万不要生太大的气才好··比如,从此视她如陌路人··──毕竟将心比心,如果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像自己这样的人的·平生第一次,她有了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
而那种东西不是算计就能算计得来的··这,让她有些着慌,有些底气不足··所以,她只能让真相拖一天是一天··“你要去九君山”·这几天,因为臂缠的原因,她对武林中的大大小小事儿也多了几分关心,也知道慕容非白是拿了藏宝图去了九君山。
“是啊有点事要和慕容非白当面说说·”·“什么时候动身”·“再过两天吧”·明天秦天派去天一山庄的人就要回来了,大约后天就可以起程了。
“我也可以去吗”·想起林疏影说见到了慕容非白后,她就能明白为什么臂缠会放在她身上的事,于是她也要求前去··“可以,一起去,也热闹些。”
林疏影同意·· ·第十八章· ·一大早的,林疏影就将自己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什么事啊我好困的。
你不是说去九君山是明天吗”·揉了揉尚不想睁开的双眼,江离嘟嚷··“你去楼下看看,谁来了”·那,只怕是一个惊喜吧·秦天做事还真的挺利落的呵居然能这么快就能将人带出来·不过说句实在话,如今的天一山庄因为慕容非白的离去,高手也还真的没几个……·她,不想自己不能给江离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要让江离过得无忧无虑··远离所有的黑暗与灾难,伤心与恐惧··所以眼前,她要给江离先吃一颗定心丸,让她至少不用再去烦恼一些自己可以帮她解决的问题。
“要我见谁呀”·打着呵欠,江离连脸都没洗就被林疏影给撵到了楼下··“离儿真是你呀”·楼下传来的熟悉的苍老声音,让江离有一剎那间没弄清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爹在叫你,还不答应声”·边给了楼下老者一个微勾的表情,边在江离耳边提醒··“你们……你们怎么出的天一山庄”·江离诧异得都说不出话来。
仅仅是因为林疏影第一次见她的那一晚给了她一瓶治伤的药,慕容非白便认定此次派她出任务最为合适不过··知道她不会答应,于是自己那些不会武功的家人,便成了慕容非白手中威胁自己的棋子。
--慕容非白竟丧心病狂地将自己的岳父一家人囚在了天一山庄的地牢里·为了家人,她不得不一次次地接近林疏影,只为了那张藏宝图··而今,所有的家人都好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叫她怎不惊奇、疑惑·虽然父母和兄妹的神色有些憔悴,但,轻松和愉悦的神情还是看得出来的。
“多亏贤婿派人将我们从慕容非白那个恶贼手里救出来呀要不是贤婿派人前去营救,父亲只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一面了·……”·老人显得颇为哀愤。
贤婿哪个人江离记得自己到目前为止还只嫁过一个人,而那人正是父亲口中所谓的恶贼呀·自己什么时候、何时又多出个夫婿来着·“岳父不必挂怀,关于慕容非白的事,小婿自会去处理的。”
一旁有人自称“小婿”、“小婿”的,不正是那个圣手书生、玄天堡堡主林疏影来着·她,是什么时候成了自己的夫婿的·“丫头啊,不是为父的要说你,贤婿是个什么样身份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宠着你是他的事,你也不要一天到晚不注意形象好不好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头未梳,脸未洗,衣服也没穿整齐,就跑了下来,你多多少少也得有个堡主夫人的样子吧你现在不是天一山庄的小妾,现在身份不同了,做什么事也得知道个分寸,别给贤婿丢了面子”·江父没了初见女儿时那种激动的心情后,就发现女儿的形象实在是太不象话了,于是赶紧教导一番。
林疏影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来着,自己的女儿虽然被他看上,现在似乎也很得宠,但若是太不注意了点,再好的感情也会被她的粗枝大叶给磨掉的嘛··出于担心,江父才狠狠地数落了江离一顿的。
江离颇感委屈,自己是被林疏影糊里胡涂地给拖到楼下的嘛,自己什么时候晋升为玄天堡的堡主夫人来着自己也同样是糊里胡涂的嘛··所以,自己形象不佳,哪能怪自己呢·于是,她狠狠瞪向一旁淡笑如三月春风的人,--肯定是她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的老爹老娘给收买了过去·林疏影见江离瞪向自己,怕她怪自己未经过她同意先斩后奏,在江父那儿挂上了相公的名号,于是忙替她向江父开脱。
“哦,岳父大人不要怪离儿了,她听我说你们在楼下,就赶紧下了来,──她实在是很想早一点见你们·这些日子两老被慕容非白囚在天一山庄,她一直都睡不好,吃不香的,受了不少的委屈,也吃了不少的苦。”
本来江离听她捏造前面一段话时,本是要反对的--这人说起谎话来舌头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打结可是后面的那一段话,实在是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了,于是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自从家人被关在了天一山庄,她是真的从原先的噩梦走进了更深的焦虑··自己一人被慕容非白怎么折磨那还不怕,但若扯上家人,她就顶不住了··幸好的是,自己这时碰到了林疏影。
虽然她的性格未免有些孤僻和变化无常,但总的说起来,对自己,还真的是好的没话说··本来她还是有一丝介意她是女儿身的,可自从她离去十天,她心中的那股子排斥感,不由的就消失了许多。
或许人在绝望的时候,是不会要求得那么高的吧,所以自己现在想着有一个人能宠着自己,是男是女,也就无所谓了··自己,现在应该是这么想的吧·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到时再说吧·“疏影说得也是在理,女儿这么长时间来因为我们的事,已经心力交瘁了,老头你就少说两句吧”·江母心疼女儿,舍不得江父训斥她,忙顺着女婿的话往下说。
“哼,都是被你给惯的玉不琢,不成器,你懂个什么”·自己虽说是数落了她一顿,其实可全是为了她好··有了上一次的遇人不淑,这一次,上天居然会这么惠顾自己的女儿,送来了林疏影这样的人物肯照顾自己的女儿,他怎能不喜。
但心喜之余,就开始为女儿打算了··可不能让女儿没被照顾个两天便又被人家丢在了一边啊·自己这个有点傻的女儿,他,对她实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啊·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除了想让她得到幸福,对她,还有什么好求的·“离儿这样就很好,不用再改变个什么了。
爹爹,把她交给我,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林疏影说得情真意切,把个两老感动得只觉鼻头都热呼呼的··这样大好的年轻人,自己家的离儿何德何能,居然这样的好事就落在了她的头上·安排了江离的一家人在客栈先安顿下来后,林疏影便询问老人以后的打算。
“岳父是想回江家还是先到玄天堡住上一阵”·“说句实在话,为父都是听外人说过你们玄天堡的事,还真的从来都没去见过。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们想去看看玄天堡,你看可以吗”·“当然没问题,那明天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去那边·至于离儿,她说想和我一起去九君山,可能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回堡,所以,明天就不能陪着岳父一起回去了。
岳父稍等个几天,等小婿把事办完了,再带她回堡与您团聚·”·林疏影说得合情合理,江父如何会不答应·于是他老人家大手一挥,“贤婿有事要忙,就去忙吧,我会在堡中等你们回来的。”
 · · ·第十九章· ·终于从父母的“谆谆教导”中解脱了出来,江离一回房就把满肚子的疑问给倒了出来──之于她来说,这个“惊喜”只怕是惊多于喜吧··真是好奇怪嘛,林疏影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父母被囚在天一山庄呢换句话说,她,到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爹娘在天一山庄的”·这人,做什么总是从不跟她说,她,总是最后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真是讨厌呢·“这个嘛……到九君山你就知道了。”
林疏影又是避而不答,专吊她的胃口,真是气死人,急死人·“又是九君山,又是九君山总是像哄小孩来哄我,把别人弄得云里雾里的好玩吗”·江离气嘟嘟的。
林疏影不由苦笑··“离儿,求你再忍耐个几天,好不好整件事情的经过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等到了九君山你和慕容非白一起听好吗”·林疏影软语求她。
江离明白,林疏影要是下定了决心不说,自己是决计从她那儿套不了任何消息的,于是,只能是无可奈何地听她的话,乖乖等她想告诉自己的时候再说了··第二天一早,自是兵分两路。
江父一行人,在玄天堡儿郎的保护下,沿途北上··而林疏影、秦天和江离三人,却一路南下,准备去九君山··想起曾答应江南第一名妓顾横波如果自己来南方定去看看她的事情,于是在凤南落脚的时候,吩咐秦天先去九君山做好一些必要的准备,自己便和江离一道去了顾横波所在的横波小榭。
顾横波听是林疏影来了,丢下正在听她唱曲的诸人,便迎了出来··“你可来了”·顾横波的语气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愉悦,在灯火阑珊的掩映下,更显得她清灵如坠入凡尘的仙子。
江离第一次感到什么叫自惭形秽··这样飘逸的人,人间又能有几个呢·“一直没机会来南方,这次也是有事而来,倒是让你久等了。”
林疏影正要随她进去,却被顾横波拦住了··“处处垂杨堪系马·”·原来是为难她来着··“家家亸柳皆临江·”·看了看小榭旁的柳树,林疏影出语。
“你的反应还是那么快·”·顾横波将她让了进去··江离有点闷,本不想进去,自己可以先回客栈的,但林疏影见她楞在原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只得跟了过去。
她有一种预感,今晚,不会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夜晚··顾横波对林疏影的感情,是个人都能明白过来的··不过,江离觉得自己应该用不着担心那么多,毕竟,顾横波不知道林疏影是女儿身,要是知道的话,哼哼,她还会喜欢她吗一个女人·所以她用不着担心这一点。
但虽这么说,一看到顾横波对林疏影那种过分亲昵的样子,江离还是感觉极度不舒服··好似一直以来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被别人霸去了似的··那顾横波看来不愧为江南第一名妓,说不接待别的客人就不接待别的客人,竟真的把那一帮子前来捧场的达官贵人公子王孙们扔在了一边,专心陪起这个林疏影来。
于是外面的一帮人不乐意了··“顾姑娘说过以文会友的,怎么见了北方第一大堡的堡主就把我们这一帮人撇下了,看来也不过尔尔嘛”·这是不服的人说的,而且这口气带有明显的看不起林疏影这种商人的意思。
本来嘛,士农工商,商贾再富,平常的世家贵胄还是不太看得起这帮被他们视为带有铜臭味的人等的··“大家不要这样为难顾姑娘,顾姑娘怎么可能因为林堡主就丢下我们呢顾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对吧,顾姑娘”·这是绵里藏针式的··“对不住,各位,小女子确实得去陪旧友·失陪了·”·微福了福,顾横波就要向内堂去。
听到了不想要的答案,众人不干了··“我们花了钱的……”而且花得还非常的高··“大家可以到我的使女那儿领取双倍的损失赔偿。”
顾横波不咸不淡地回答··于是,走了一批人··“我们好不容易才排到,哪能这样就打发了……”·这一批人才不好应付,他们可不在乎那个钱·“等我的旧友走了,横波可以免费接待大家一次。”
这次走的人更多了··但仍有一部分人不愿离去··这样的一批人,那是怎么也打发不掉的死硬派了··顾横波也懒得和他们多费什么口舌,直接就要进去。
却见一人拦了上来··是一个姓孙的文人··“顾姑娘,胜者为王败者寇,除非那个姓林的有值得让孙某心甘情愿退出的地方,否则,孙某决不会就此离去”·“对”·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顾横波听他如此专横,脸当下就冷住了──以自己的威名,几时被人这样顶撞过·于是一甩袖子,竟是决定不理那帮人··这一下,众人是更加不服地闹将起来。
嗐!可别以为这些平�雌鹄赐σ慌晌挛亩诺墓痈缍蓟崾切┦裁春没酰 に堑乃奖饶切┚5角嗦ダ锬殖∽拥牡仄α髅ズ貌坏侥亩ァぁに谆八档暮茫频呐露竦模竦呐潞岬摹�
顾横波被他们这么一弄,还真是有点发怵··正在不知怎么好时,忽听一道声音传来··“横波,怎么了”·出来的,正是在后面和江离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林疏影。
她一出声,当场就有多人作声不得了··他们没料到林疏影会是这样一幅俊逸的样子(林疏影不常在外面露面,所以天下之人闻其名者多,而见之者少)··而且那种清冷的表情也让人看起来似乎不太好亲近。
·顾横波见是他出了来,不由颇感松了一口气··有他在,应该可以解决得掉了··谁知……·“你有客人,那我再等等。”
林疏影竟是淡淡扫了那些人一眼就要进去·顾横波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至少……至少也得帮她镇镇场子啊难道他没看见自己现在为难的处境吗·众人也没料到林疏影竟会这样冷淡地对待他们心目中的女神。
看着顾横波那种被伤到了的样子,众人的怜惜之心大起,刚才对顾横波的指责便霎时拋之脑后了··于是,护花使者一号──正是刚才那个姓孙的公子──上前,慷慨发表高见。
“林堡主,顾姑娘为了你几乎要跟我们大伙儿闹僵了,这是我们大家内部的事,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但林堡主你对顾姑娘这个态度,我们大伙儿可就看不惯了”·只准你们为难顾横波,决不许林疏影不理顾横波·奇里怪哉·林疏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对顾横波的态度哪里不对了吗便见二号护花使者接着跟上。
“在下不知顾姑娘怎么会对林堡主这样无礼的人青眼有加,如果林堡主肯拿出点真本领来,咱们定会心服口服”·这时候可是在顾姑娘面前大展“雄”风的时候啊·于是,更多的人叫嚷:“让他跟我们比试比试诗词歌赋”·哼想你一介奸商,任凭你怎么看起来挺卓尔不凡的,在这一方面也肯定不可能有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强·──自古以来,自大是人类共同的劣根性。
“看来你这些客人挺热情的嘛,都挺维护你的,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在后堂接着等你·”·林疏影不理他们的挑战,再次向顾横波表示要离开的意思。
可是,那一群早已因为林疏影的退让而更加张狂的众位公子此时如何会放他离开·“怎么,林堡主是怕自己心中无墨,不敢应战了吧”·众人既是激他出战,也有真正的嘲讽。
顾横波大怒,这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还当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在自己的地盘上撒起野来了,自己要是不还以颜色,他们这一帮人以后还不小瞧了自己去·于是便要出言逐客。
却见林疏影头微侧向一旁,在众人没注意的当儿,微合了合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厉之气,转头淡淡道:“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在下,就不好再推辞了,那在下也凑凑热闹吧”· ·第二十章· ·“好林堡主果然够胆识那在下先献丑了……”·姓孙的小子正要出口成章,林疏影却打断道:“什么事都要有个规矩。
如果你们一拥而上,对付在下一人,说出去不太好吧所以在下这儿有个规矩,你们看看合不合适·”·众人听了他的话,也觉得今天的事,赢了还好说,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传出去说他们以多对一还输了,那面子上可就挂不住了。
于是众人示意孙公子上前迎战书··“你们出三道联吧,要是在下立即对出工整的下联,没有做任何的思考,就算我通过·否则,今晚大家的花费就记在在下的账上,如何”·林疏影倒是挺无所谓地说出他的要求,那几个公子哥儿凑在一起商量了番,便同意了。
他们今晚的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够普通老百姓能吃上几年的了·于是,还是由孙公子第一个出联··墙上有幅寒梅迎雪图,他便就地取了材。
“半幅窗梅凭月画·”·看了看那幅图,不假思索地,林疏影接了下联··“一帘飞雪任风扶·”·姓孙的家伙怔了怔··出联的人因为少了些束缚,远比对的人要容易些,而林疏影居然还真的没做什么思考便接了下来,这,如果肚里没点真货,绝对是办不到的。
于是,姓孙的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便退了下来,让别的人上前出联··“枝丢旧叶菊终去·”·切,这是什么联·还好林疏影仅仅是嘴角抽搐了下,并没发表什么评论,仍是接了一句。
“草破新泥燕始归·”·那人不知林疏影对的如何,看了看自己的友人示意自己不要再说什么了,知道大约是林疏影对的要比自己的好,于是只得讪讪退了下来。
接下来可就只有一个机会了,众人商量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句绝佳的句子··姓孙的代表众人发言··“山挺倚天剑·”·这个联,倒也算个好联了,像许多一柱擎天的山确实挺像倚天之剑的形状。
三个臭皮匠,还真的能顶一个诸葛亮呢看,这联就还行嘛·可是,就是这样的联,林疏影仍是眉头也没皱就接了口:“云磨孤月刀。”
这么快就接下联,这也太让他们没什么成就感了嘛·众人的心凉了半截,到这份上,再多说也是无益,说得再多,只怕反而会落人家口实,说他们输不起呢他们,输人不输阵·于是,一干人等,散了个一干二净。
“你还真是宝刀未老啊”·顾横波倾慕的眼神泄露无疑··“无聊,脑子再好使,也不能用来做些无用的事啊,今晚算是做赔本生意了。”
林疏影颇为无奈··她是不讨厌动脑子的,只是动也应该动在该动的地方啊像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可是向来不做的··算是为了顾横波吧。
她在心底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明天,我还有事,可能就要走了·”·回到内屋的时候,林疏影告知顾横波自己这次不会呆长··“走那么快,做什么”·“你没听说慕容非白的事吗”·林疏影奇怪。
“我是听说了,只是他那样的人,还值不上你这么急着就去见他吧”··彻底不看好慕容非白是林疏影的对手··“他是不值得,只是有些事,得赶在他做之前,先跟他沟通一下。”
林疏影看来也没把江南首富、武林第一山庄天一山庄的庄主慕容非白放在眼里过··顾横波知他有正事,看来是拦不住他了··“今晚宿在我那里吧”·顾横波要求。
林疏影看了看一直在一旁很无聊却从未出过声的江离一眼,微点了点头·· ·第二十一章· ·江离见两人挽着手进了房的样子,心里刚刚进屋时就不太舒服的感觉现在就更盛了些。
那个顾横波,她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啊现在的林疏影,怎么说也是个堂堂男子啊竟然……哼,竟然当着她这个夫人的面堂而皇之地邀请人家的相公到她的床上去,这象话吗·嗐!这个江离,平常没有自己是林疏影夫人的自觉,这下倒是有了。·其实更让她不平的还有另外一点,那个该死的顾横波,从她进门伊始,就似乎从没当她存在过,连一声问候或者询问都没有,彻彻底底是把她当做隐形人来着·这口恶气叫她如何能够忍受得下·而更为可气的是,平常吧,那个林疏影对自己疼得什么似的,一点点委屈都不肯让她受,而这次,竟然拋下她,去陪那个小花娘去了,叫她心里面如何不难受·一个人坐在顾横波的丫环为她安排的冷清客房里,江离越想越不是滋味,拉过被子蒙起头,便哽哽咽咽了起来。
哽哽咽咽似乎还不解气,于是索性放声大哭起来··而且越哭越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委屈,越来越难过··然而,幸好,哭的时间并不长,不大会儿,自己便被一个熟悉的胳膊搂了过去。
“傻丫头,你哭个什么”·自己这次也许玩过火了··林疏影无奈地看着钻进自己怀里更加埋头大哭的江离··自己不过就是想试探一下江离可有点在乎自己而已,那只不过是一个很老套而又很实用的把戏嘛,只是江离似乎没怎么察觉得到,竟然真的上当受骗且哀哀切切了起来。
开始见她伤心自己是开心了会,可真到了她面前,见到她悲悲切切的样子,她哪还有开心的心情来·除了安抚她,她是一丝半毫的喜悦也全无了··原来,让她伤心,自己也并不见得真的会因为她的在乎而开心多少,说句实在的,见到她那种泪流满面的样子,她虽不流泪,却很揪心。
做这种无聊的试探,伤的是两个人,自此后,林疏影只怕再也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吧·江离哭得不肯停歇,林疏影无法,也只能搂紧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种慰抚爱人的经验,她是一丝儿也没有,也不知该如何说就能把江离哄住,惟一能做的,就是再三地抱紧她··直抱得……·“喂,你别抱这么紧成不成我都快闷死了”·江离本来哭得正高兴着呢,可是林疏影越搂越紧,紧得她都喘不过气来了,于是不得已,她只得出声抗议。
“抱歉·”抬起江离脏兮兮的脸看了看·“还要哭吗”·江离拍掉她的手──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怎的,自己越来越不怕林疏影了,而且在她面前也越来越嚣张,这大约也只能怪林疏影吧谁让她每次在自己嚣张过后她也从不怪她于是弄得她越来越大胆起来。
“被你这么一弄,我哪还有什么兴趣往下哭啊”·感情的发泄打断了,哪还有那个心情嘛·“抱歉,是我不好,下次一定让你哭个痛快。”
林疏影笑着道歉··似乎现在道歉越来越顺口了,有事没事,只要不合了江离的意,自己总会不问谁的错,先道了歉再说··呵呵,自己真是……好象宠她宠得有些过了。
“还有下次”江离猛地推开她,气得大叫··“好以后都不哭了·”·捞回她,揉了揉她的胸口。
“刚才哭得太久,别把身体哭坏了,我帮你揉揉活活气血吧·”·“好了好了,够了够了·”·江离被她揉得脸红心跳,推开她··林疏影嗤嗤笑了笑,放开她,便要下床。
“你要去哪儿是去顾横波那儿吗”·江离感觉自己又想哭了··“给你拧个毛巾擦一下脸,然后咱们快睡了吧,明天一早我还要赶路。”
边拧毛巾林疏影边回答她的问题··“我们真的明天就走啊你不多呆两天”·江离存有某种试探的心思。
“慕容非白的事比较急,呆不了了·”·那个意思是说……·“那要没他的事,你就会呆很长时间罗”·“嗯,不过也不可能呆太长的,我不是个很清闲的人,堡里的事别人处理不了。”
林疏影边擦了擦江离的脸边回答··“那要是你没那么多事是不是你就可以在这儿呆很长很长时间”·江离打破沙锅问到底。
非问个明白不可··她怎么看都觉得林疏影对那个顾横波太好了点·要不,像她这样冷情的人会记得到这儿探望什么朋友鬼才相信哩·她围着这个问题再三打转的态度成功地让林疏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呵呵,小东西很在乎这个吗·“即使我是个平凡人,在朋友这儿也只能呆几天,因为,我有妻子了·”·林疏影加重了朋友和妻子的语气。
江离的脸红了,钻进了被窝··“快睡吧,你不是说明天还要赶路吗”·林疏影哭笑不得,摇摇头上了床睡下,觉察到了江离靠过来的身子,便轻搂进怀里。
──吾爱··是那人在她的耳边低吟了这句话吧·江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那两个字·· ·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林疏影便携上江离来向顾横波告别。
顾横波见他走得这么急,不由感伤地问:“为什么你和她可以,我们就不可以”·顾横波泫然欲泣的样子连同为女儿身的江离都不忍心了。
傻大姐儿,你要是知道她是一个假凤虚凰时,就绝不会这么哀哀切切了吧·江离在一旁好笑地想··似乎世上的每个女人都被林疏影的外表给骗了,白白地交出了一颗心来。
“横波,不要这样,不要让我走得不放心,你会碰到一个知你懂你的好男人的·”·林疏影加重了那“男人”两字的语气··她这样说,让江离不由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林疏影说完那话后,便携了江离准备上马车··将江离半抱上车,林疏影想起一事,又补充了下··“横波,你若是什么时候不想在这儿了,通知我一声,我赎你出来。”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向来清高,断不会欠上我的一份人情的,你要是不想欠我什么,可以把赎金还给我,我给你存着,将来有一天,你要是碰到合适的人,我就把它当嫁妆送给你。”
交代完,不等顾横波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转身便上了车··她不想再呆在这种过分感伤的气氛中,那样她怕自己会做出一些事后会后悔的事来··上到车上来,却见江离一脸的若有所思样。
她不由失笑,这人也有这样表情的时候··“在想什么”·将她捞进怀里,淡淡问她··“顾横波……知道你是女人吗”·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江离发问了。
“她么……是一个兰心蕙质的女孩子,在这世上,我的伪装,还从没人识破过,除了她·”·林疏影的意思她懂,也就是说,顾横波知道林疏影是个女人还喜欢着她·“她知道你是个女人还喜欢你”·江离丝毫没去想自己也是个女人,也栽在了这个女人手下。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喽”·那人的声音虽然更加地平缓,但和她处久了的江离再怎么大线条也知道那人在生气··于是,她开始用千篇一律的手段──撒娇。
“哪有,我和她不同啊,我是先喜欢上男装的你,再把这种感情移放到真正的你身上的啊”·这个话,半真半假··前面半截是真的,后面半截是假的。
其实到现在为止,若说对林疏影有好感那是肯定的··那人虽然有时候有些阴森森的,但其实远比慕容非白那种温温和和的伪君子要好上百倍,至少,她向来都只是装装样子并没做什么暴力行为,虽然仅仅只是装装样子已够能吓唬她的了。
而且,那种阴森森的样子,似乎也只有自己才能经常见到,在外人的面前,林疏影假仙的功夫其实比慕容非白还高竿··所以,她肯在自己面前展露她不为人知的一面,江离还是非常喜欢这一点的。
但若说上有什么更深的感情在,她倒还说不上来··什么样就算是有感情了,这个……有尺度吗·她怀疑得很··───────────────────────·车子还没行至某种可以落脚的小镇时,却突地停住了。
赶车的自也是玄天堡的儿郎··姓赵,名大时··堡中一流的御车高手··林疏影若是外出,多是让他驾车··即使在危急时,林疏影也能在车中稳坐如山,然后不疾不徐地迎战敌手,多半也是因为相信赵大时御车的能力。
知道没人敢掀翻这辆车子··如果剑客的兵器是剑··刀客的兵器是刀··那么,车子便是赵大时的兵器了··没人会让自己的兵器易于他人之手。
除非是那人的功夫不到家··而赵大时的功夫显然是到家的··跟随林疏影十二年来,从替射雕除掉篡位的国师,再到收服南方绿林匪徒,赵大时的车子一直赶得很稳。
所以这次,林疏影也是安之若素地等待赵大时掀帘向他报告事儿··只是……·她在还没听到赵大时的声音之前,先听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赵大时,真的是你那这车里坐的是林疏影了看来顾横波还真没骗我呢”·下一刻,便听到赵大时未及出口的阻挠声:“苏小姐,容在下先通报一下主子……”·“我和林疏影是什么关系还用得着通报吗赵大哥,你让一让吧”·苏映雪软语哀求的声音让林疏影知道若自己再不出来,这个憨厚的赵大时就要为难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像赵大时这样的老实人,最怕的就是这一软招··“苏姑娘好啊找林某有什么事吗”·林疏影从车中出了来。
身后跟着的,自然是那个江离了··这个会是谁呢·想不到林疏影的红颜知己还真是不少啊·江离看了看林疏影俊逸的侧影,不由感到满不是滋味。
上次是因为心里以为顾横波不知道林疏影是女儿身所以才会没什么感觉的··可是后来当林疏影向她证实其实顾横波知道她是女儿身还照样喜欢她时,江离就感觉事情不对劲了。
看来这个林疏影不论是男是女对那些女人来说都没什么两样呢·眼前这个火辣辣的女子是否也知道林疏影是女子了呢·这个,她自然无法知道。
问,却又是问不出口··而能看到的,自又是那个苏姑娘对林疏影的百般情意··· ·第二十三章· ·“她是谁”·吃惊于林疏影对身后那个女人的体贴──林疏影竟然当着她的面半抱着那个女人下了车来──苏映雪质问。
“哦,我来介绍一下·离儿,这位是武林中有名的越女剑苏映雪·苏姑娘,这是内人江离·”·“内人”苏映雪错愕。
“你还真拐走了天一山庄的五夫人江离”·“呵呵,”林疏影微动了动脸上的神经,淡淡道:“我和离儿,是两情相悦,应该不算拐吧”·苏映雪听了林疏影的话,表情有一剎那的哀伤,而后便是沉默。
江离受不了这种气氛,便想到处转转··天林疏影还真是的,到处留情,看看,又破碎了一颗芳心··这些女人又何必呢林疏影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她感觉心情非常的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刚有移动的意思,身边的人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人的眼睛没看她,但却准确地抓住了自己的手,似乎随时在准备着抓牢自己一样··真是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她真的经常有那样一种感觉,那人,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她,即使她的眼神不是时时刻刻在看向她,但,似乎她的心神是在自己身上一样,自己无论做什么,她都能感应得到。
这,是一种重视吗·抬头,分明看到那人似乎快速地用带着笑意的眼看了自己一下,然后又迅速转开了去··林疏影……是她这一辈子见过的最怪的人。
“我已经听说慕容非白拿了你们玄天堡的藏宝图,你这次是不是去找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苏映雪开口··心情再怎么不好,若再失了该有的风度,那就更加不妙了。
她也算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像那些个寻常女子般大哭大闹起来··她不想在林疏影的心里变得不堪··“嗯,差不多是这样了,这次去,就是想和他谈谈的。”
林疏影不多说什么,只是她问她就答··“我帮你·”·“不必了·”·林疏影拒绝··“为什么嫌我功夫低”·苏映雪愀然不乐。
“怎会越女剑苏映雪的功夫怎么样,还用得着我来评价吗江湖上的评价是怎样的你难道不清楚”·林疏影既没说她的功夫好,也没说她的功夫差,是一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只不过听在不同的人的耳里,感觉自是不一样。
真是太老奸了··江离在心里不由翻了一个白眼··“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我跟”·苏映雪这样的回答显然是理解成了林疏影是在夸自己的功夫还不错的那一种。
在武林第一美女面前,谁人会说她功夫不行的话来着·所以她一直以来听到的评价让她以为自己的功夫至少是一流的好手··“这张图,是我的私人恩怨,由我一个人解决,就足够了。
如果哪一天在公事上我若需要你的帮助,我,决不会矫情的·”·“那……这么说来,你是一点都不想让我跟了”·林疏影只颔了颔首,没再说话。
她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苏映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江离,长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后会有期吧”·她明白什么了江离倒是不明白得很。
“她明白我不想有人打扰我们两人的清静·”·林疏影回答了她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也太可怕了吧自己都没说什么她就能看穿自己在想什么·“你的眼神总是那么坦白,我又不是白痴,当然能一眼看得出来喽”边将她扶上车,边回答她的问题。
“坦白我看是不是白痴的眼神噢”·江离小声嘟嘟嚷嚷,引来林疏影一阵轻笑··顺从地被她揽进怀里,然后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
“她也知道你是女人吗”·“她不知道·你以为所有人都是火眼金睛吗”林疏影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脸颊,自己女扮男装一向成功得很,哪会那么容易就被人识破了去“除了我义兄和顾横波外,别人都不知道。”
林疏影不想对她隐瞒什么,甚至很期待她能多多地了解自己··把自己放心地交给另外一个人,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林疏影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她总是在江离的面前不遮不掩。
或许,一直以来可以一个人孤单地过活着,但在心底深处,还是盼望有个朋友的·所以,严格说起来,江离,之于自己,半是爱人,半是朋友··她,还是需要有人可以和自己像拉家常似的说说话的。
不必想着对方有没有算计自己,不必想着是不是该忌讳些什么,不必在不想说话的时候说些废话,也不必在想说话的时候强忍住搁在心里··和她在一起,她的心总是那么地轻松与悠闲。
所以,她格外珍惜她的单纯,那像是世上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宝藏,值得她用一生去收藏··林疏影的话让江离刚才微有些不舒服的心情好了许多··哼苏映雪并不知道林疏影是女的才会喜欢的,所以不用担心她。
江离从不曾去认真地想过,她怎么会那么在意别的女人对林疏影的感情··如果她肯想一想,她就应该明白,其实,爱的感觉,很简单··只有情人的眼,才会容不下一粒沙子儿·“你还有义兄啊你义兄是谁”·江离随口问问。
想不到她这样的人还会跟人结拜··“当今圣上·”·“当今圣上那是谁”·江离问得更白痴。
她压根儿就没把皇上跟自己眼前的这人连到一块儿去·“圣上就是皇上,还会有谁”·林疏影不解··“你和皇上是兄妹”·这下江离听真了,她倒抽了一口气,鬼叫。
听了她高亢的声音,林疏影无奈地点点头··“那你上次还被征西将军带走了”·江离可是不解的,在她想来,皇上的义妹会有人敢动·“我的势力太大了,即使皇上是我的哥哥,他也放心不下我啊”·林疏影耐心为她解惑。
“哦──,这话也对,你的势力实在太强了,他会害怕也不奇怪·你真厉害,连皇上也怕你”·这一点,江离是佩服极了的··“让皇上害怕有什么好的他一怕,我的脑袋在脖子上就挂不稳了。”
“他……真的会杀了你啊”·江离这时才想起历代帝王那些恶劣的行径来,连最最英明的唐太宗李世民都能将两个亲哥哥杀了,何况当今天子还比不上人家呢这样算起来,林疏影是挺危险的啊·于是,想到此层的江离便也不由担忧起来。
“那个……我能应付得了,你不用担心·”·亲了亲她的薄唇,林疏影安慰她··“真的吗”·江离还是不太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我的命,除了上天,谁也取不走的·”·林疏影的淡然神情让江离的心渐渐定了下来··是呀林疏影是什么样的人啊自己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了。
自己刚才像个傻瓜似的替她担心,只怕惹她笑了吧·她不由偷觑了一眼她,却看到了她凝视着自己的宠溺眼神··那种让人脸红的眼神让她突地觉得身边的空气倏地紧张了起来,自己的脸也似乎要起火了。
那样的娇态,让林疏影的心不由紧了紧··伸出手抚了抚她的粉颊,低下头就要去吻她··却听到一声令人不喜的声音传来──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杀风景的事总是出现在关键的时刻,这一点颇为令人寻味,这种事情的几率和你一直是个好人哪一天心血来潮做了点小错事马上就会被人逮到的几率基本上是差不多的。
“堡主,到地方了·”·唉,终于到这个地方了··九君山··只是不是时候·· ·第二十四章· ·江离原以为林疏影会一到地方就会去找慕容非白算账的,谁知她竟然有耐心在客栈一呆就是三天·“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慕容非白啊”·第四天早上的时候,江离见林疏影还没有动身上山的意向,不由有些心急地问她。
她都不急她倒急个什么·林疏影眯起了眼,邪魅地看向她,问道:“你……急个什么”·她那种急迫的样子让林疏影看得不爽极了。
看看看这人还真容易生气江离见了她眼睛斜斜的样子不由翻了翻白眼,伸手在林疏影的眼皮上遮了一下,想挡去那人那种令人难受的眼神。
那人却很经验老到地微错了开来,跟着在她手心中轻啄了下,吓得她忙不迭地收回手去,然后看到那人满意的得意的笑眼··她瞪了瞪,转身气闷地躺进床里··林疏影无奈地笑笑。
“你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啊”·滑进被里,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林疏影抬起她闷闷的小脸叹息··“是你疑神疑鬼才对”一掌拍开她的手,江离嘟着嘴,“我是担心你的藏宝图会落到他的手里才问你的你大脑里在想什么对他,我早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死心了你……刚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江离一幅她受到伤害的表情。
林疏影看着她气愤的小脸,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太敏感了些··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让她消气,林疏影索性直接捣住她的嘴··效果不错,终于是什么也记不起地过去了。
───────────────────────·林疏影是不可能不去找慕容非白的,只是刚到九君山时时机还未到而已··这天,秦天来报告慕容非白的动静后,她便匆匆携上江离赶了去。
秦天的报告里说,慕容非白掉进了藏宝窟的机关里··掉进了那个自己亲自为他设计的机关里,那看来是活不长了··林疏影阴恻恻地想··赶到的时候,正值慕容非白在那个所谓天网恢恢的天蚕网里像个蚕蛹似的一动不动的,脸色暗紫,看来他是挣扎了许久了,直挣扎得全身都已经因为被天蚕网越收越紧而呼吸得不怎么顺畅了。
见她们来了,勉强叫道:“林兄,救我”·现在又成林兄了,当初派江离卧底偷图的时候可没想到过··江离看他那可怜的样儿,不由有些怕怕地问林疏影:“他怎么会成这个样”像个粽子似的。
林疏影没去理慕容非白的叫唤,当作没听见般只顾跟江离道:“这个网是由天下最细最坚韧的蚕丝──天蚕丝编制而成,薄如蝉翼,不畏天下任何神兵利器·由于天蚕极为罕见,其丝更是百年难得一见,所以这个网可是极为珍贵的,我花了好几年的工夫才找到这么一张。”
林疏影说得颇为得意,像这种蚕丝,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玩意儿,自己居然能弄上一张来,怎能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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