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流云 by 埙城(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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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流云 by 埙城(下)(3)
·    段杀明悟过来,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暖意··    她一身蓝色锦缎,一头白发,手持折扇,瘦削的身子,弱不禁风·一身书生气,手无缚鸡之力。
身边跟了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这副打扮像是哪个书香门第里出来的公子··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蓝泽求见贵宫宫主·”·    底下的人见这书生白发苍苍,大模大样的走了出来,张口就要见宫主,同是来求取情报的,怎么可能让别人抢了先。
    “你是何人琉璃宫主每日就十个名额,你一个书生来这里,真不知死活”·    蓝泽轻轻一笑,看她面相寻常,笑起来却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是呀,小兄弟,若是惜命的话还是早早退出为好·这一日最后一个名额,你看那些人凶神恶煞的,一个不小心就要人头落地呀”·    “无妨无妨,蓝泽来此,就是来见琉璃宫主,若是不成恐怕回家免不了要挨家师一顿惩戒,此行目的已然明确,岂可更改仁兄好意在下心领了。”
    “唉,罢了罢了·”·    蓝泽唇畔一笑,故意的在那恶汉前来回踱步,刻意拿话语相激,“我量你三步之内要人头落地。”
她说话声音很轻,字里行间倒也有一番气势泄出,听得那恶汉心下一震·“好小子敢触我霉头”·    谁料那书生陡然惊恐,一副病弱的样子,在恶汉出手之时,蓦然大呼,“要杀人了杀人了,这不光是要杀人呀,这是要拆了琉璃宫的面子底子呀”·    “小子你胡说什么”那人恐怕也是被蓝泽吓到,在琉璃宫眼皮子底下杀人,尤其是这人敢直接求见宫主,若真让他面见宫主难保不会口出恶言,到那时……·    那大汉眼里露出凶光。
蓝泽猛地一缩脖子,藏在琉璃宫侍女身后,“杀人啦杀人啦”·    “你你莫要再上前一步事不过三,你再踏出一步便要人头落地”·    他话一开口,人人都觉得荒谬,但又不知这书生卖的什么关子。
“荒谬你哪里来的自信”说着就是迈出第三步,大刀直指蓝泽··    只听“哐当”的一声,长刀落地,就是那大汉也呆立在原地,一枚刺骨针穿透其胸口。
    众人一阵胆寒,不料竟真被这书生言中··    “带这书生上来·”红衣飘摇,远远的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祙衣角。
自然也知道了这大汉死于谁之手··    却见那蓝泽和她身后的女子交待了一番,待路过那死人时,不禁念念有词,“敢当着琉璃宫主的面杀人,真是笨死的”·    因了这番震慑,以后几日的情报交易并未发生抢夺动手的事情。
    云商执掌琉璃宫,日渐生出一派宫主威严·琉璃宫如今如日中天,掌管天下情报,又怎能容得外人撒野·    “蓝泽拜见宫主。”
    “蓝泽蓝家堡的人”云商微微蹙眉·一见他那一头白发,恍然以为是见到了段衍生。
    “在下与蓝家堡并无瓜葛·来此只是为打听一个人”·    “何人”·    “北离长公主,纳兰红裳。”
蓝泽静静开口,面色丝毫不变··    “纳兰红裳”云商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你打听她做甚”云商对纳兰不喜已不是一两天,此番遇到和纳兰相关的人自然没有了好脸色。
云商突然出手,一手扣住蓝泽命门,却发现这书生的确是没有半点功力··    “宫主若能答应,在下也能相应的回馈宫主想要知道的线索·”蓝泽不为所动,微微阖首,丝毫不在意云商方才的举动。
    “哦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云商眼里露出不屑··    “自然知道·”蓝泽抬头望了云商一眼,“能让宫主在意的,不知段衍生算不算一个”·    “你说什么”云商霍然起身“你知道她的下落她最近怎样为何不来琉璃宫来见我”·    蓝泽平静的神色里有了一丝摇晃,云商自觉失态,重新端坐,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此人。
那目光太过熟悉又太过克制,这书生究竟是谁·    云商毫不顾忌的在蓝泽身上盘旋,饶是自知她看不出端倪,段杀还是有一瞬的心惊··    “宫主”蓝泽轻咳一声。
    云商目光灼灼,“你究竟是谁”·    “段衍生十一岁时,曾救了一蓝姓之人,想必宫主自然知晓吧。”
    云商的确知道此事·说句不客气的话,自对段衍生有了心意,琉璃宫的势力已经将段衍生此人调查的一清二楚·她几年前曾去了何地,见了哪些人,云商如数家珍。
    “蓝泽”·    “正是在下·”·    “这一头白发”云商说着身形就到了蓝泽面前,隐隐动容,“这白发……”·    “哦,是几年前练功走火入魔,废去了一身功力,青丝白发才勉强活了下来。
身子却是大不如以前了·”蓝泽轻声一叹··    云商缓了神色,眉宇间隐有失落,“几月前纳兰红裳被北离君主带回国,太子册封大典,纳兰长公主闷闷不乐,帝君无法,特赐万两金银厚之。
三日前,纳兰红裳请皇命驻守戛澜关·”·    “本宫知道的也就是这些·”·    蓝泽微微叹息,云商依旧望着他不死心,“那人在哪里”·    蓝泽终于回过神来,见云商一脸恳切,“如果没有意外,十日后她会在云北边境出现。”
    “这样说来你近日见过她”·    “见过·”·    “她怎样”云商神情初初显出慌乱。
    “她过的很好,让你们无需担心·还说,相逢之日终有时,让宫主静待就是·”·    “她可曾提起我”云商眸子里闪烁着光,就是称谓也从本宫改为我,蓝泽终于在她恳切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云商终于一笑,“我很想见她一面·”·    她话音一转,“若是让本宫知道你所言有虚,后果你应当清楚·”听了她的威胁,蓝泽不怒反笑,“宫主英明。”
    静默里,蓝泽转身迈出步子,云商,我来见你一面,也只是来见你一面·· ·☆、第98章 云北边境紫鸾楼· ·第九十八章:云北边境紫鸾楼·    段杀抚摸着手上的精致人皮面具,少有的露出少年人的喜悦。
青横看在眼里,不由一笑,“云商被你这一作弄,哪日醒转过来有你好看的”·    段杀微眯着双眼,重新将人皮面具戴好,再去看时,又成了那个羸弱不堪的少年人蓝泽。
从云商的消息里得知纳兰红裳在戛澜关,少去了诸多麻烦,有了方向,也省去了不少的行程··    段杀眸光一亮,“青横,我们去戛澜关·”·    戛澜关,驻守云北交界的三大关口。
城池易守难攻,有着天然的屏障··    这几日从北离帝都来了个大人物,一到戛澜便接管了此地所有兵权,几天下来的作为以女子之身获得了此地兵将的认可。
治军严谨更是让那一群铁血汉子深深敬佩··    戛澜关内,纳兰红裳轻揉眉心,放下兵书随手裹了一件披风就走出门外··    明月清风依旧,只是旧人不在身前。
“阿生,你将我抛下可曾后悔”卸去了一身戎装,纳兰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的脆弱·“你何时来……我都在戛澜关等你……”·    女子轻声一叹,月光下的背影孑然寂寞。
所有的芳华似是被封禁起来,雕花山上一年的相守,午夜辗转都成了纳兰一生的美梦·甘甜淳美,可遇不可求··    此刻她不知,她心心念念的段阿生,正在连夜赶路。
    “青横,过了这座山就是以殇剑阁·”段杀遥遥一指,视线似乎穿越山峰抵达以殇剑阁·“一鼓作气,翻过这座山,以殇剑阁是云桑的门户,这样离我们的目的地也就近了不少。”
    段杀神情振奋,“青横,来我背上,我们飞过去”·    寂静的夜,整个剑阁都陷在一片宁静里·这宁静,别有味道。
剑阁老阁主昨日病死,尸骨未寒,身为左右副阁主,就急着竞争阁主之位··    “启禀左副阁主,三里外有生人出没·”·    “哦去打探一下,若能招拢,对我竞争阁主之位有利无害。”
    “是·”·    这位左副阁主年过四十,生的慈眉善目,看着像是一尊活菩萨·心思更是比寻常人活泛·剑阁幽静长年来并无多少人踏足,原因无他,剑阁周遭遍地毒草毒物,能进剑阁必是有一番本事。
这也是左轻天意图招揽的原因··    段杀两人刚刚踏进剑阁,只听的一声怒喝,“何人在此胆敢擅入我剑阁之地”·    说话之人是剑阁弟子,一身白衣,怒气冲冲看着段杀两人。
阁主刚死就有人跑来此地,难免不让人多想··    “在下蓝泽,携师妹来此要去和家师会合,途经贵地,并无恶意·”二人抱拳施礼,那剑阁弟子刚要开口,就见一人走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神色诧异间不时用眼睛上下打量蓝泽两人。
    “两位贵客,这里请,既然来了这里,不妨去阁里喝杯茶,左副阁主相邀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蓝泽两人互看了一眼,事出无奈也就应承了下来。
    “左副阁主说了,如今天色已晚,二位不妨在剑阁歇息一日,明日副阁主自会现身一见·”来人只稍做安排就匆匆退去,青横自小生在活人墓,对死气的感知尤为强烈。
再去看剑阁上下也就明白了过来··    “不知,死了的人是谁这剑阁上下透着诡异,段大哥,我们还需早早离开为好·”·    段杀沉吟,“来人口口声声都只是说左副阁主,看来,死去的人正是这剑阁之主。
剑阁分左右副阁主,如今左阁主已经派人来,想必不过半刻那右阁主也会派人来·左右阁主之争,我无意于此,暂且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就离开这里·”·    事情也正如段杀所料,左右副阁主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右阁主右鼎铭亲自来此试探,出手就逼得青横连连倒退。
段杀不悦,以武力镇压才使得右副阁主清醒过来,心内大喜,顿时将二人视为上宾,好生款待··    这一夜也就平静无波··    “蓝泽江湖上功力能有此人深厚的也不过五人。
这个老匹夫竟敢和我争阁主之位这蓝泽如此不识抬举,阿城,新近研制的毒针也该到了验证功效的时候了……”·    “是,左副阁主。”
    左轻天太过心急,派人去对付蓝泽,不料,这毒针却是用在了青横身上··    蓝泽大怒,一举杀了左轻天,新任阁主右鼎铭不但不追究此事还赠了解药。
蓝少侠为剑阁铲除叛逆,以殇上下感恩戴德·于是,蓝青二人安然从以殇剑阁撤退··    此事不过三日在江湖上传的就是沸沸扬扬的·事情落在云商耳里,又是一番不同。
“蓝泽好你个蓝泽真是深藏不露”·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此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怒气过后,她又是一阵颓唐。
此时她已经猜到那蓝泽就是段杀,既然相见为何又不肯相认呢云商面色不愈·转念又想起段杀曾来此打探纳兰红裳的消息,更是止不住酸涩··    “好一个段杀若让我找到你,仔细你的皮”·    在以殇剑阁大闹一场,段杀二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匿迹。
    数日后,从以殇山脉方向走出两人,风尘仆仆,女的身戴面纱,男的一头白发·“段大哥,此去不过七里,就是云北边境·”·    男子微眯双眸,谈笑道,“一路多亏青横陪伴,长路漫漫才不至于苦寂无聊。”
    青横望着她那张朴实无华的脸,突生感慨,若说段杀风华绝代承天地萌恩世上无双,那么褪去天人之姿的她仅以蓝泽的样貌行走世间,单凭一身气度就让人神往。
凉醇与此人为敌,今后是福是祸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青横心底一叹,敛去神思不做他想··    “云北边境,”段杀顾自沉吟,“裳儿,等我。”
戛澜关,我迟早都要去的,我段杀发誓,定要将你光明正大的从戛澜关接回·我的妻子,任谁都不能将你与我拆散,越凉醇不行,纳兰承君也不行,我段杀从此明证,无畏神佛,斩妖除魔·    陡然间一股逆天气势从她身上拔地而起,青横看在眼里掩饰不住心惊。
在这段杀身上,的确是发生了许多变化·或许,她再不能将她只看做是昔日之人··    戛澜关作为云北边境的三大重要关口之一,地理位置极其玄妙。
戛澜关不仅是军事重地,同时因为联通几国交通枢纽,也是经济发展的要地··    纳兰红裳请命驻守戛澜关,自然也不是随口一说··    戛澜关最与众不同的是此地的繁华。
人烟鼎盛,形形色色的人来往于此,自然少不了一些乐子··    紫鸾楼就是一个能找到乐子的地方·换言之,它是烟花风流所··    楼里有各国的歌姬,和一些大有妙用的刺激体验。
每年楼内都要进行筛选,从而满足军旅中人以及达官显贵的特殊需求··    从没有人敢在紫鸾楼闹事,尤其是在北离日渐强盛之时·紫鸾楼背后的靠山相传是纳兰长公主。
这只是传言,从没有人敢去验证··    “客官里面请”·    楼里人声鼎沸,在这战乱地开场子哪个不是存了万分小心呢说不准里面就会有招惹不得的人。
也因此,无论穿着光鲜朴实,只要有钱,都能在这里享受到天堂般的待遇··    “羡云姑娘今日首次亮相,少不得要一番歌舞美酒,我们来此真是来对了”·    “谁说不是呢我王虎只要能亲眼见美人一面就知足了。
其他的,不敢妄想呀不敢……”·    “公子,羡云姑娘……”·    “此行羡云姑娘不是我们的目的,宽叔,你忘了,如今戛澜关里住着的那位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是·”唤作宽叔的中年人毕恭毕敬回道,“奴才愚昧·”·    那锦衣少年郎双眼炯炯有神,生的是高大威猛,一身气度非富即贵。
    紫鸾楼内阁一间精美的闺房里··    “姑奶奶呀,我求你了,就出去见一面吧·”如果有外人在此,定会惊讶向来刁钻刻薄的刁妈妈态度会如此谦卑。
    “那叫做羡云的姑娘生的倒是不错,不过没有本姑娘好看,既然遇上了我,所谓闭月羞花,她能死在我手上也是一桩兴事·”说话的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摆弄着手里的珠花,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
    “姑奶奶呀,是羡云有眼不识泰山,如今她死就是死了,这紫鸾楼还是要有人撑场子的,姑娘容颜绝世,只要您一出面包管能解了今日的困境呀”·    “嗯,这句话倒是中听。
我来此只是为等人,顺手帮你一阵子也是举手之劳,好啦,下去吧,我自会出面·”她这话说起来倒是毫无阻滞,丝毫都没有去想,若不是她一上来见羡云生的好模样,下了杀手,事情也不会如此。
    那刁妈妈感恩戴德,连叩带拜的出了闺阁·尾眼露出一丝阴险··    “快去通知大总管,有人闹场子,刁妈妈我请他出面善后。”
    待身边的龟奴走后,那刁妈妈一颗心犹有忐忑·那女子生的貌美,怎知心肠如此歹毒,看不得别人有几分姿色·等大总管请来长公主的调令,别说是这个女子,就是武林高手也插翅难飞。
不过,还是要保住我紫鸾楼的名声·这刁妈妈前思后想总算理清脉络,也就放下心来,从容应对来往的宾客··    “段大哥……”青横显然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地方,莺莺燕燕,胭脂香粉,一路走来眉头都是皱着的,此刻她做了男装打扮,跟在段杀身后。
    “紫鸾楼传言是北离势力,此番若能打探清楚,也就对北离多了解一分·入夜时分我们再去城内,见纳兰一面·”·    她想的是光明正大的将纳兰带走,纳兰承君远在帝都,段杀有这个自信,以雷霆手段接回她的妻。
    紫鸾楼突然热闹起来,“快看,羡云姑娘要出来了”·    正说着,高台之上云雾缭绕,走出一行美貌女子,但见最中央,红绸云卷,伊人媚笑,赫赫然倾国之色。
人群雷动··    段杀一声惊呼,“云商”·    而高坐包厢的锦衣少年郎,目露讶异,双唇抑制不住的轻泄一句,“长公主”·    与此同时,端坐在戛澜关,气定神闲的纳兰长公主饮罢香茗,听了手下人的报告,突然起身,“摆驾紫鸾楼。”
 ·☆、第99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第九十九章:你方唱罢我登场·    “云商”·    万花从中一点红,这女子不是云商又是谁段杀心下震撼,不成想会在此地遇见她。
青横早已看了个明白,随之笑道,“早说她不会放过你,这不,早在这里等着你呢”·    段杀只讪讪一笑··    再说这锦衣少年郎能唤出长公主的尊称来,必定是认识纳兰红裳的,那唤作宽叔的中年人不由大骇,“公子你说……”·    那少年郎摇摇头,顾自沉吟,“应该不是她,这气质,不对……”·    “这就是羡云姑娘当真世间绝色呀”台下之人赞美声不绝于耳。
便见“羡云”姑娘水袖一甩轻盈转身起舞,身姿缥缈,又格外的带着几分媚惑··    钟鼓声适时响起,云商眼尾轻扫,在段杀身上停留而过,笑意更是弥漫。
    “怎么,见到我不开心吗蓝泽·”云商以密术传音,段杀不禁苦笑,嘴唇轻动,“商宫主在此现身真是意外之喜呀。”
    云商轻嗔了她一眼,足尖一点,施施然就落在她身前,众目睽睽之下,能得到美人青睐,不知羡煞了多少风流客··    锦衣少年郎眉头轻皱,看向那个羸弱少年。
    “怎么,你还想躲”云商轻喝··    段杀略施一礼赔罪,“蓝泽福薄还请羡云姑娘高抬贵手。”
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羡云姑娘笑得灿烂,“怎么,还装上瘾了”她话音一转,“我偏不让你如愿”当即出手霍然扯下蓝泽身上的斗篷,白发三千,引人注目。
    “这……这,这人怎如此”不少人心下怪异··    段杀眼见云商扯下她的斗篷,混不在意,不过周身的气质却在人群议论声中变得凛冽。
羸弱的身板突然像是有了支撑,一身傲骨,蔑视苍穹··    锦衣少年郎此时倒来了兴致,“有意思·”·    空气一瞬间有了冷意,云商轻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此是为何,你那点心思还逃不出我的算计。”
举手投足,都是极尽妖娆艳丽,奈何段杀一身冰冷,视若无睹·只是错过视线不去看云商那张脸··    “怎么不想看到我”云商面上染了一层白霜,神情再度桀骜起来,“我不管你是段杀还是段衍生,也不管你喜欢纳兰红裳还是喜欢我阿姐,是我看中的人,都跑不掉”她赌气般的说出这番话,眸光里仍旧带了一丝认真,只是,段杀看不到。
    段杀根本没有去看她··    羡云姑娘旁若无人的和蓝衣少年交谈,倒真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冷落了··    “我说臭小子,你何德何能让紫鸾楼的羡云姑娘主动言语两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个浪荡的公子哥看不下去,随口说了两句。
    段杀不在意,可不代表没有人不在意··    羡云姑娘冷喝一句,“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说她”说着袖里飞出一枚银针,眨眼间就穿透那人的咽喉。
    “这……这……”有胆大的上前一探,慌忙喊到,“杀人了杀人了”人群里走马慌乱,好不热闹。
    “你不是羡云姑娘,你究竟是谁”锦衣少年郎突然站起身,死死的盯着云商那张脸··    “你又不是她,我为何要告诉你”云商一脸淡然,杀一个人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一件轻描淡写的事情。
    那少年郎身边的宽叔倒是坐不住了,“放肆你敢这么对我家公子说话”·    云商眉眼一横,“我倒真心不愿和你家说话。”
    “你”·    “公子,这……”少年郎摆摆手,“无妨·”说着径直走向那死去之人,若看的不错,没入咽喉的是一枚银针,“宽叔”·    那中年人当即拍出几掌,打在死人穴位上,一枚银针蓦的飞落在地。
“刺骨针你是琉璃宫主”·    云商仰天笑道,“知道的还不算晚”·    段杀神情肃穆,下意识的抚弄双指,摩擦着指腹,“阁下又是谁湘北云罗绣可不是云桑或者北离所产。”
她念念有词,不时用余光扫向少年郎的长靴,长靴锦缎,面上针法恰是他长雁一国独有的绣技··    想不到再是小心也让人看出了破绽·少年郎轻笑,“琉璃宫主大闹紫鸾楼,果真肆无忌惮。”
    眼前之人定是有长雁皇室有关,云罗绣是皇家技法,云商怎能不知··    此间散去的宾客早已在云商动手时逃的七七八八,诺大的紫鸾楼,此时人去楼空。
    “不过宫主倒真是像极了凉某的一位故人·”·    段杀心下一跳,“故人……”再看向凉姓少年时,目色里不禁多了几分打量。
    云商笑意横生,腹里早是千思百转·长雁皇室,二十左右的皇子只有两人,太子穆凉极,业亲王穆凉恩·太子极生性温婉多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材高大伟岸,转念又想起他那句故人之语,一条情报突然闪入云商脑海——太子极幼年与纳兰红裳交好,曾有童稚之言:极登大宝,纳兰必当为后·    云商神思一转,瞬间有了好心情,看凉极也越发顺眼起来。
··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那段旧事除了当事人少有人清楚,但云商此人偏爱八卦趣闻,知道此事也不为过··    段杀却是不知情。
即使纳兰红裳在此,兴许也早已忘了这桩旧事童言··    “太子极……”段杀轻轻开口··    “正是凉某。”
太子极丝毫不讶异被人说破身份,“云桑人果然还是聪明人多·”·    “琉璃宫主,凉某有一事相询·”太子极对着云商微微阖首,转言道,“不知贵国段杀是怎样的人”·    云商笑得畅快,笑声说不尽的妩媚诱惑。
“段杀此人,那就是个糊涂之人”·    段杀面上一僵··    “糊涂之人”太子极目光悠长,“能以女子之身两次亲征沙场逼退北离大军,惊世公子誉满天下,隐世城被她打理的如铁桶一般,即使不做那惊世,仅仅是段杀也让人胆寒。
这样的人,宫主说她是糊涂之人”太子极反问··    这番称誉,听得云商微怔·想来,这太子极也是个胸有气度之人,明明是情敌,在他口中还能难得的不偏不倚。
    云商朝着段杀轻笑,“我说她是糊涂之人,是另有原因·”·    “纳兰红裳贵为长公主,这段杀先是为她背弃故国,后是为她舍了荣华,红颜白发,一晌贪欢,如今落得咫尺天涯,不过浮华一场。
她不糊涂,何人糊涂”·    云商振振有词,“那纳兰红裳若是有情,怎不见来寻那纳兰红裳若是有义,怎不见她留下只言片语宽慰人心段杀不糊涂,又怎会痴恋这样的女子”·    “住口”·    “你住口”·    太子极,段杀同时厉喝,“她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琉璃宫主还请慎言”·    段杀饶有深意的与太子极互望一眼,掌心慢慢松开。
对着云商冷声一语,“商宫主若再轻言诋毁她,休怪段杀无情·”·    云商娇躯一颤··    太子极神色了然,红颜白发,他怔怔望着段杀那头白发,叹了口气,“段杀,本宫敬你是一代人杰,可惜,长公主并非是你能染指的。”
说着,太子东宫的气势隐约显露出来··    段杀谈笑自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裳儿会跟我走的·”·    “是嘛段杀,我却不这样看。”
云商冷笑··    青横站在身后一言不发,此时段杀沉默,云商一时没有了可发泄之人,终于意识到这蒙面女子也是随段杀一路而来·不禁有些吃味。
    “你是何人”说着就要揭开其面纱·见她将视线放在青横身上,段杀心头一紧·“商儿不得无礼”·    太子极听到的是段杀对青横的在意,云商听到的自然是那句“商儿”。
一句商儿,里面倒也有几分亲近之意··    云商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段杀将青横护在身后,“商儿,她不是你可招惹的人。”
起初听这话云商心头还尚有不服,但见段杀神色真挚似有难言,有太子极在场,她也不能直接来问·不过,看向青横的目色一时玄妙起来··    身为当事人的青横镇定自若,如果说真有什么不便,此时她还没有做好相见故人的准备,对于段杀的好意也记在心间。
    太子极轻声一笑,“段杀,你身为女子,是不是对所有女子都有一腔维护之心”·    他这话说的不客气,段杀无动于衷,“人有情义,情有不同,太子极不懂,也是自然。”
    云商越是见两人如此,越是开心·“就不知,那纳兰红裳究竟哪点出众,让你们神魂颠倒了……”·    太子极被人点破心思,初识还略有不适,不过反观段杀一脸沉着,身为一国太子岂能让人夺了气势尤其是这人还是自己传闻中的情敌。
    情敌,从古至今,都是宛如眼中刺的存在··    “红裳的好,自然不是宫主能够体会的到·”太子极沉吟开口,字里行间带着一股追忆和从容。
    “是谁在谈论本公主倒是有胆子直言本宫名讳”纳兰红裳姗姗来迟,一身戎装,眉眼冷漠,面容精致,高贵端庄,无懈可击。
身后跟着一大批威武雄壮的戛澜兵士,不怒自威,皇家长公主的风范表露无疑··    太子极一见纳兰,忍不住唤了句,“红裳……”·    纳兰红裳横眉冷指,神情淡淡,“放肆”身后兵士兵戈乍起,将整个紫鸾楼围的水泄不通。
    太子极神情略有萎顿,云商倒是无惧纳兰的声势,三两步就走上前,“长公主,真是久违了·”·    一见云商,不少人看出两人容貌相像,心下讶异倒也不敢表露出来。
纳兰红裳无喜无悲,秀眉微蹙,“你怎在此”·    “不光我在此,你来猜一猜,还有谁来了”纳兰红裳举目望去,一人锦衣华服,一人头戴面纱,一人满头白发。
她视线凝固,缓缓踱步,望着平凡的样貌,相似的身形,从心底闹出一道声音··    段杀同样回望纳兰,眸有深情··    “阿生……是你来了吗”说到最后,尾音竟颤抖起来。
    段杀一手扯下人皮面具,绝代风华,温润如玉,眸眼如星,笑容无害,“是我·”· ·☆、第100章 不是情敌是什么· ·第一百章:不是情敌是什么·    北离皇宫。
    长雁使者刚刚退去,纳兰承君若有所思的合上奏折·长雁态度很明确,结百年姻缘永固两国邦交··    纳兰承君想起他那个妹妹,不禁苦笑,自从红裳归国,是有多久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唯一的一句,便是请王命驻守戛澜关·纳兰红裳一天对段衍生之心不死,他一日不能放下心来整顿江山··    长雁太子愿缔结盟约,求娶长公主为妃。
太子极这人,纳兰承君依稀还有些印象·说起来父皇在时,本与长雁皇帝交好,两国交情还算不错·自父皇驾崩,少年天子执政,长雁的态度也就变得不冷不热。
纳兰承君唇边溢开一丝冷笑,若非北离强盛,恐怕这老皇帝也不会想起此时和亲·    纳兰承君压下心中怒火,转念考虑起太子极这个人。
太子极这人,算得上是自幼便对皇妹倾心,尚且如今也不介意裳儿犯下的荒唐事,不过,时隔数年,也不知他人品具体如何·纳兰承君思索再三,关乎皇妹一生幸福,不宜过早对和亲一事下结论。
    长雁使者明言,太子早一步去了戛澜关,看来,若无意外,两人已经见上面了··    “传令长公主,一月后归京述职不得有误”·    戛澜关内,好不热闹。
    太子极一道太子令牌,上刻“雁”字·“红裳妹妹,我是凉极呀”·    纳兰红裳似乎没空理睬太子极,眼神只深情凝望着自己朝思暮想之人。
也只是在穆凉极拿出太子令牌之时视线停留了片刻·“嗯长雁太子”·    太子极蓦然从心底涌出巨大的失落,“红裳妹妹,我是凉极了,曾经和你一起看日出的凉极哥哥呀……”·    “凉极哥哥”纳兰红裳若有所思,太子令她看的清明,“你既是长雁太子,来此地做甚”纳兰红裳声调一寒,身后兵士齐声一喝·    穆凉极不敢托大,神情讪讪,“长雁使者此时已经到了北离帝都,想必,过不了几日,红裳妹妹自会知晓。”
    “谁是你妹妹”纳兰红裳不再看他,“父皇驾崩,长雁态度冷淡,凉极哥哥那时未曾露面,此时,也不该来。”
    “我……”·    “阿生,我们回城吧·”纳兰红裳径直走到段杀身边,主动执起她的手,站在她的身前,旁若无人的领着段杀出了紫鸾楼。
似乎,在她眼里,除了这段杀,已经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云商面若冰霜,浑身妖艳之色瞬间冻结·“段杀”·    “红裳妹妹”·    青横跟在段杀身后,眼看如今情势不禁为段杀头痛。
云商与段杀有旧,就不知在她心里有多少分量了··    段杀回头,看不出喜怒,“商宫主还是早些回琉璃宫吧,云北边境动乱多,想必偿宫主也是希望早点见到你。”
    她提起云偿,云商面色又是一变·“你口口声声要我回宫,不过是担心阿姐挂念,段杀,你口口声声说深爱纳兰,我问你,你心里当真没有我阿姐一丝一毫”·    段杀不语,纳兰红裳一时也是沉默下来。
太子极眼观几人神情,再看段杀时,眼眸里有幽深的光浮动··    “商宫主误会了,这一生我都不会跟云偿走,可是纳兰,我却是一心一意的想和她走在一起。”
段杀的声音轻轻荡开,搅的云商内心苦涩·纳兰听在耳里觉得·    “我不会在此逗留太久,我来戛澜关只是想见你一面·段杀,你要记着,我云商看上的人没有那么容易放手,除非你死了,坟墓也要守在我琉璃宫。”
云商说话平静无波,听得在场的人心下一寒··    纳兰红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冰冷,“好商宫主好气魄敢在戛澜关敢在本公主面前说这番话,当真以为你琉璃宫是铜墙铁壁,当真以为你云商是不死之身嘛”·    纳兰话音一转,“你敢动她,我拆了你琉璃宫”·    太子极突然下意识退后一步,小时候的红裳妹妹就是这样霸道的将他欺压的翻不了身。
    段杀也是一惊,随即苦笑·她把人转手送还给纳兰承君,这裳儿是心中有气都撒在了商宫主身上·段杀轻咳一声,换来佳人轻嗔一瞥··    云商也是争强好胜之人,青龙鞭当即出手,响亮的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纳兰红裳你不要仗势欺人,单打独斗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情势难为,剑拔弩张··    太子极身形一动挡在纳兰前面,“琉璃宫主,还是不要动手的好,你孤身一人,起了冲突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样看起来云商的确势单力孤·云商不怒反笑,“段杀我辛辛苦苦为你而来,这就是你给我的交待吗还有太子极,你是什么东西纳兰红裳不动手,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本宫交手”·    这话说出来,不光段杀,就是纳兰红裳以及在场的戛澜兵士也不禁一怔。
    太子极是什么东西太子极是长雁太子,这琉璃宫主倒丝毫不放在眼里··    段杀抚弄着鼻梁,带着无奈,身形却是朝着云商所处的方向微变。
    “你这刁女,简直不知死活”太子极被云商骂的突然,隐忍着怒气,“宽叔”·    云商唇畔一笑,“来的正好姑奶奶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那叫做宽叔的中年人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颗颗锃亮的钢珠,指间顺势而发。
    云商一手青龙鞭舞的密不透风,轻灵的身子倏的腾空而起,她和云偿一样,自段衍生弃下惊世剑那日,便是勤加习武,日夜不辍··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段杀面上略有松动,对于云商她有的只是友情。
她一次次有难云氏姐妹都是拼死相助,云商性子虽然略差,但对她却是好到极点的,无论是段杀还是段衍生,云商始终把她放在心上·她自然珍惜··    “商宫主退后让我来”段杀一抹残影将云商护在身后,手里折扇大开,身形转换,折扇擦过钢珠像是有了吸引,段杀手腕轻转折扇随手甩去,“当当当当”一颗颗钢珠就被钉在了远处的横梁上。
    纳兰红裳面色不愈··    “昔日惊世公子果然好手段”太子极抚掌大笑,段杀眉头却是一皱··    “惊世公子早已是陈年旧事,商宫主毕竟是我云桑之人,长雁太子若要比武较量还需换了时间换个地点为好。”
    纳兰红裳随即响应,“戛澜关乃军事重地,岂容你们大肆动手”说着尾眼扫向云商,对着太子极却是狠狠的瞪了一眼。
    云商银铃浅笑,“我说太子极,你费尽苦心想要维护之人,恐怕未能遂你心意领了这情呀”·    太子极好歹也是一国太子,面上神情自如,克制的倒也不露痕迹。
    “阿生,我们走”纳兰红裳回头望了一眼,“太子极驾临北离,还需在会馆好生歇息,待我奏明皇兄再来会你·”·    “长公主说的是。”
太子极俯身一礼,安然的看着两人一起离开··    青横自然是随段杀一起离开,云商呆在此地生厌,只须臾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殿下,那人武功深不可测。”
    太子极沉默的点点头,“先回会馆,一切容后再说·”·    戛澜关内戛澜城··    青横默默的跟在段杀身后,纳兰红裳目有疑惑,段杀在她耳边只轻语了几句,纳兰面上不忍。
便见女子一霎掀开了面纱,坦坦荡荡的呈现在人前··    “青横青横”纳兰红裳一时又喜又伤,“是我们对不起你,害得你成了现今模样……”·    青横无忧无惧,“长公主,青横之祸是冥冥注定,怪不得旁人,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你也无需自责·”·    “你在我这里住下来,早晚我都会为你找到驱毒的解药·”·    青横只笑笑不答··    三人一番叙旧,待房间里只剩下段裳二人,纳兰红裳猛地转身一指点在段杀穴道上。
“裳儿你这是……”·    纳兰红裳语气冷淡,“没什么,今晚你就在此好生反省,待到了明日你再和我说话。”
    段杀一脸伤心,“裳儿呀,事出无奈,我也只好出此下策,这不,我千辛万苦不也是把你找回来了嘛……”·    “找回来”纳兰扭头,“本宫答应要跟你走了吗”·    段杀被堵的没话说,半晌才弱弱的来了句,“你是我的妻,不跟我走跟谁走”·    纳兰红裳面上笑道,“今日你不是看到了嘛,那长雁太子极,人不比你差,小时候还没少被本宫欺负,重要的是对本宫的话言听计从。
我看此人就不错·”·    段杀微怔,“以前我怎么就没听你说过,你还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她一声冷哼,带上了心里的不满。
    纳兰红裳见她如此心肠一下子软了下来·“以前你对我好我自然不与你提他,几个月前你将我抛下,我哪里知道你心里是如何想的”·    段杀闻言一笑,“那我就来告诉你。”
    她一手揽过纳兰的细腰,“今晚我就告诉你·”段杀武功盖世,被点住的穴道轻松化解,纳兰见此,唇边溢出一丝无奈,“阿生,你不该把我抛下的……”·    “阿生认错,好不好”美人在怀,这认错的方式却是不同寻常,芙蓉暖帐,一夜笙歌。
    太子极在会馆大发雷霆,“好你个段杀竟敢染指我的红裳妹妹”·    如今穆凉极倒是回过味来了,这段杀,不是情敌是什么· ·☆、第101章 长雁求亲纳兰怒· ·第一百零一章:长雁求亲纳兰怒·    纳兰承君的王命是在三日后到达戛澜关。
段裳二人浓情蜜意,太子极大发雷霆,怒不可抑,来自北离的一道金牌诏令,就这样突然闯入··    纳兰红裳冷下脸色,未行跪拜礼只是站在那,宣令的太监硬着头皮念完诏令匆匆将令牌和圣旨恭敬的递给长公主。
    “启禀长公主,皇上思亲心切,时长雁求访,速召公主回宫述职·”大太监姜容颤颤巍巍的才把要说的话说完,连忙退了下去··    段杀见纳兰脸色愈发难看,沉默看着,手心却递了上去,“无妨,我们何事没有经历过。”
    她笑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将圣旨看在眼里·能这样肆无忌惮亲近长公主的人,纵是不知段杀身份的人,此时也该明了··    纳兰红裳身旁所站之人,皆是世上亲厚之人。
    太子极起初闻北离皇帝下诏,心下欢喜,又见段杀站在纳兰身前,举止亲密,言谈欢笑,欢喜登时被冷却··    “既是如此,那你便随我回宫。”
    段杀一笑,“自当如是·”·    你跟我回宫,皇兄那里,我必护你安好·你是我心上之人,况且你我已有夫妻之实,就是我能走到哪里,哪里都是你能行之地。
纳兰暗想··    即日启程,纳兰携手段杀,身后跟着意味不明的太子极,而青横也是随段杀而出··    青横想的明白,只要跟着段杀,终有一日,能再见越凉醇。
    琉璃宫主目送大队人马远去,面上一阵冷意,“入了北离王宫,纳兰承君之心已足够你死上千万次,他到底是一国之君,是你心爱之人世上唯一的亲人,段杀呀段杀,我说你糊涂,说的也不冤枉你,你一意孤行,自尝苦果。”
    “宫主,那我们的人……”·    云商一时疲惫,“撤了吧,让那边的人仔细点,必要时还是护下她吧。”
    “是,属下这就去吩咐·”·    琉璃宫遍布天下四国,势力早已渗透,武力虽不如焚琴宫,但收取情报的本事足矣笑傲江湖。
    “阿生,面见皇兄,交出兵权,我便和你一起走好不好”·    “自然好·裳儿放心,若你皇兄不肯,那我不妨强抢。”
段杀眸光一闪,计量心头··    纳兰红裳见此也就不再多言,依偎在爱人的怀抱里,神情安然,极尽享受这样的时光·再没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就是皇兄,也不能。
纳兰红裳轻轻的阖上眼,整个世界都是眼前这人才能带来的美好·让人沉醉··    段裳离开戛澜关之时,云商也已经着手离开·琉璃宫主面色不大好,惹的底下弟子万分小心的陪着。
    “禀宫主,孤落司徒大人求见”·    云商眼眸一转,“司徒越她此时来做甚”而后似想到了什么,笑道,“她的红颜知己刚刚走,就不知她来此是为青横还是纳兰”这样说着,她的目光不禁深邃起来。
熟悉宫主的人都知道,这指不定又在想什么折磨人的法子呢··    “让她进来,我倒要会一会这样权势倾天的司徒大人·”云商慵懒一笑,不在意的说道。
    一袭青衫,眉眼冷峻,不是司徒越又是谁·    “琉璃宫主,别来无恙呀·”司徒越微微抱拳··    云商抬眼去看,司徒越身形似乎清减了不少,神情里隐隐也藏着疲倦。
    云商笑得灿烂,“怎不见从我阿姐宫里出来的黄小一司徒越,她对你深情不移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司徒越身形一震,随即想到此人是琉璃宫主也就不再讶异,“琉璃宫不愧是情报天下第一,就是越某的这些琐事也被宫主掌握的一清二楚,实在汗颜。”
她话里带着冷意,看向云商的时候也有几分不满··    云商呵呵一笑,“司徒大人客气了·如果本宫告诉你一件事,想必,司徒大人会感谢我的。”
    “如果是段杀之事就不劳宫主告知了·”她从云桑帝都一路追到戛澜关,有关段裳二人的消息早已了如指掌··    “我要说的人仔细说来,和段杀也有一段渊源,不过”云商笑得不怀好意,“比之段杀,此人和司徒大人关系更为密切。”
    司徒越微眯着双眼,“宫主有话不妨直说·”·    云商笑容肆意,半晌才道,“有一女子,姓青名横,不知司徒大人认识否”·    司徒越身体一僵,突然站起身,不知是喜悦多几分还是震惊多几分,依云商对司徒越的认识,这应该算得上她为数不多的慌乱失措吧。
    “青横宫主知道青横的消息她果真没死”·    司徒越紧紧盯着云商,心下忐忑,生怕云商说出什么让人伤心之事。
    “青横……如果情报没错,那么跟在段杀身后的女子便是青横·”云商敛了笑意,眸眼复杂·青横,当日若没有青横,她和段杀早已死在了活人墓。
只是,天妒红颜……·    云商轻叹··    司徒越正是欢喜难耐,此时见云商叹息,心下一紧·“只是,昔日美人不复,活下来的兴许才是最残忍的事吧。”
云商轻轻开口··    “她面目全非,被毒火日夜煎熬,恐怕司徒大人再次见到她,怕是识不得了吧……”·    司徒越一时像失了魂魄,片刻才反应过来,深有感叹的说,“只要她活着就好。”
    云商突然觉得司徒越这人也不坏,念在青横对她有恩,她将消息告诉司徒越,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青横随段杀入北离,司徒越大人,该说的本宫已经说了,恕不奉陪。”
云商摇曳转身,身姿动人··    司徒越只在原地呆了一刻,猛地抬头,“多谢琉璃宫主”·    青横还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是万幸。
只要青横活着,就是走遍天下她也要找到能为她驱毒的解药··    “立刻奏明太妃,本官要踏足北离之地”·    一路的时光颠簸而逝。
身在马背上的青横莫名的心口一疼,望着身后扬起的灰尘,以及前路看不见的未知,记忆里的那人忽然从心头冒了出来··    青横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一时苦涩。
明明想念,可真当再见之时,我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来面对你,当记忆重叠,我已经不是旧日里的模样,凉醇,如果早知,你还会不会想念我·    清风自来,面纱浮动,青横向来沉稳的心就像这薄薄的面纱一般,没了倚靠,涟漪一起,心动再也不止。
    身在銮驾内的纳兰自然不知,除却她心内不安,还有一个女子同她一般,对前路充满迷茫··    青横的迷茫是情怯,纳兰的迷茫是两难。
亲情爱情,如何选择,也没有伤害……段杀说不出来,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兴许她的皇兄,一国之君纳兰承君也无法给她指明道路·有的只能是为难··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漫漫长路,北离帝都总算到了。
    纳兰承君一身龙袍,站立在城门之上亲自迎接他心爱的皇妹,纳兰红裳一眼看到的就是皇兄挺直孤单的身影,站在风里,等待他的亲人··    “皇兄……”·    段杀心底一叹,稳下心境,与纳兰一前一后从銮驾走了下来。
    纳兰承君指节微颤,望向段杀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愤怒··    “吾皇万岁”·    呼喊跪拜中,君王终于清醒。
太子极俯身一礼,再去看段杀,仍然昂首挺立,神色不动的站在纳兰身前·纳兰承君目露不悦,“都起来吧·”·    段杀被纳兰安顿在寝宫一旁,承德殿上,纳兰承君望着太子极的目光越发欣赏。
    “太子极果然乃渊博之人”·    纳兰长公主静静的端坐在位子上,心里记挂着她的段阿生·就在太子极谈笑晏晏之时,纳兰起身,“请皇上收回纳兰兵权,自此纳兰不愿再参国事”·    纳兰承君眉头一凛,“此事容后再议。
长雁太子来访,皇妹不得放肆·”·    纳兰红裳上前两步,“皇妹心意已决,请皇兄成全·”·    纳兰承君一时不语,太子极看出端倪,突然俯身进言,“极愿求娶北离长公主为妃,还望国君应允”·    纳兰红裳猛地怒视太子极,“你敢”·    大殿之上,群臣察言观色,纳兰承君终于露出一丝疲惫来,不过看太子极出面开口,心里对此人也多了些满意。
    “一月以后,皇家狩猎,王室大臣子弟皆可与长雁太子一教高下,退朝”·    群臣面面相觑,不住揣测圣意。
纳兰红裳拂袖而去,不理会太子极眼里的深情厚意··    “长雁太子,皇上密召,还请随杂家走一趟·”·    太子极沉吟片刻,举止有礼,“烦劳公公了。”
    长公主寝宫·此刻安静的过分··    纳兰红裳沉思不语饮着香茗,长雁求亲的消息已经传的满皇宫都是,“告诉她,我自有对策,让她稍安勿躁。”
    “是,公主·”·    皇兄呀皇兄,还望你不要让裳儿失望,若真到了那地步,才是红裳不愿为之·她拨弄着茶盏,吹拂着水里的茶叶,如今谁是这水,谁是这茶,事已至此,何必煎熬呢· ·☆、第102章 皇家狩猎刀锋扬· ·第一百零二章:皇家狩猎刀锋扬·    纳兰承君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放任段杀入住公主殿,和纳兰红裳每日厮守在一起。
对此段杀倒是欢喜,一时间纳兰对皇兄的态度也好上许多·至少,肯和他平心静气的在一起用膳了··    “皇妹不妨叫段杀一起来,几月不见,好歹也让朕尽一些地主之宜。”
纳兰承君言语随意,像是突然想起··    纳兰长公主虽讶异皇兄近日表现,仍是轻笑婉拒,“在我宫中还没有人敢亏待于她,再说了,皇兄与她素来不愿多言,人若真的来了,不免扫皇兄的雅兴了。”
纳兰红裳进退有度,话里的维护之意,纳兰承君听得清明··    长公主护短,不肯承他的情,纳兰承君点点头,“也是,或许,这样的场面她会心生不适,是朕考虑的不周全了。”
    纳兰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    一顿饭下来,两人相安无事··    太子极每日都会过来和长公主叙旧,只是今日长公主在陪着皇帝用膳,宫中无主,没看到纳兰红裳,却撞上了段杀。
    段杀一身玄衣,堂而皇之的在长公主寝宫里抚琴·琴声悠扬,太子极随着琴声而来,自然见到了段杀··    玄衣朴素,白发飘摇,沉着自若,风骨傲然。
太子极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段杀··    “主子……”·    “安静点·”太子极示意,停留在原地没有迈出一步。
一人视若无睹,一人噤声旁听,情敌相见,各有思量··    良久,一曲毕·段杀缓缓站起身,微微阖首,“长雁太子·”·    太子极从琴音里走出,望着段杀,神情是从没有的认真,“云桑惊世,果然非比寻常。”
    “太子若不介意,不妨边喝茶边说·”·    “好,正有此意·”·    段杀一副主人模样,宫内侍女待她恭敬有礼,想来是红裳妹妹下的命令,他想到此,神情就有几分不满。
难道他长雁的太子就比不上一个女人吗·    “太子,请·”段杀自顾品着香茗,无视太子极内心的恼火··    “不知段姑娘是如何与长公主相识”太子极总算开口。
段杀轻声笑道,“裳儿生性好强,适逢我年少无知,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凉极再问一句,你二人大婚可是当真”·    段杀神情讶异,“婚姻大事,如何儿戏”·    太子极面色一白,“女子怎能在一起”段杀放下杯盏,幽幽说道,“这样的话段某已经听了数百遍,也说了数百遍,裳儿心中有我,我心中也有她,敢问太子,在一起又有多难”·    “人言可畏,段姑娘还是莫要葬送长公主的幸福。”
太子极克制着怒火,他不理解,为何这样大逆不道有悖伦常的话,段杀竟能说的这般自然··    段杀突然笑了起来,“长雁太子,幸福是什么,你真的懂吗裳儿的幸福,不是一句人言可畏就能打破的,与我在一起,段某自认,待她诚恳。”
    “我可以为她放弃荣华富贵,可以为她甘做我段氏一族的罪人,可以为她白头,可以为她生气,我能为她做的,但凡她喜欢的,我都会为她去做。
我为她做的,可以有很多·这些,你又能做到多少呢”·    太子极神情振奋,“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奋不顾身吗我穆凉极虽贵为太子,却随时可以为她抛头颅洒热血。”
    段杀再次斟满茶,“你的顾虑呢若是没有顾虑,为何早几年不来求亲”·    太子极苦笑,“这些年来,我对她朝思暮想,何尝不想早日娶她为妻只是,我为她做的那些,她未必会看在眼里。”
    “我若是你,喜欢一个人,不会去计较她究竟在不在意,我段杀喜欢一个人,定是要让她知晓,哪怕最终不能在一起,哪怕燃尽生命的热量,我也要让她回眸看上一眼。
你迟迟不来求亲,不是担心裳儿会不会在意,是你自己魄力不够,无法承担付出一切她不爱你的这个事实·”·    段杀继续说道,“我与你最大的区别就是,不计得失,孤注一掷。
我没有你那么小心,我只是自然的说出对一个人的喜欢,然后用余生来守护她,没有太多的思量,也没有顾虑,情之一字,心动了那就是动了,不能收回·你不能勉强别人,却能改变自己。
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对她,不也是很好吗”·    “太子,您说呢”·    被段杀一语说破了心事,太子极羞愤难当,强力维持着君子风度,“段杀,你之所以和本太子说这些,是想让本太子知难而退把红裳妹妹让给你吧”·    像是听了一个笑话,段杀笑得乐不可支,“裳儿已经是我的妻子,如何能再让给太子呢”·    “况且,我的人,并不是你是长雁太子就能改变的。”
段杀终于冷下颜色,白发随风飘摇,“说了这么多,太子是聪明人,也该懂了·先礼后兵,再是执迷不悟,休怪我下手无情”·    “你”太子极怒目相向,“我长雁已经向北离皇帝求亲,正如你所说的,事实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    “段某随时奉陪。”
    太子极走后不久,纳兰才从外面回来·见段杀一脸喜色,不由的问了来龙去脉··    “你也就光有气人的本事,那穆凉极性子虽是有点软弱,但好歹是一国太子,若没有了比较,这人也是一个不错的男子。”
纳兰红裳轻抚着段杀一头白发,喃喃念道··    “我见不得有人觊觎你·”段杀干脆躺在纳兰腿上,“如果我失手杀了穆凉极,你可会心疼”·    “杀了他两国会出乱子,不到万不得已,阿生还是不要杀人。”
纳兰红裳忍不住在她耳旁嘱咐一番··    话听在某人心里,格外的顺耳·“原来,裳儿也不是很在意你那凉极哥哥嘛·”段杀坏笑。
    “自然,我在意的只有你和我皇兄·只有你不对我皇兄动手,要杀谁,随你好了·”·    段杀莞尔,“放心,我不动你的皇兄,谁教他也是我的皇兄呢”·    纳兰轻嗔她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享受着两人的寂静欢喜,一时无话··    两人住在一起自然引得不少人议论纷纷,太子极选择了隐忍,纳兰承君选择了不闻不问,暗地里却是做了手脚,处死了那些多嘴之人。
纳兰置之不理,每日躲在自己的寝宫,和她的段阿生过着甜如蜜的小日子,哪里有心思去在意旁人的议论有她的阿生在,一切就够了··    皇家狩猎之日转瞬即至。
今日的狩猎场,热闹非凡··    王公大臣皆有资格参与,其中还关乎长雁太子求亲一事,有心人暗中揣测,皇上有意促成两国婚事,都各自吩咐了自家子弟,不得抢了长雁太子的风头。
    晴空万里,太子极一扫往日的颓唐,精神焕发的坐在马背上,细下看去,也是一个俊秀儿郎··    纳兰承君观望着各王公大臣的子弟,再去看长雁太子,两厢比较,心里也初初有了主意。
    纳兰红裳兴致不高,不时和她身边的段阿生搭着话,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倒是站在她身边的段阿生,吸引了来自各方的目光··    人们都知道,长公主在云桑和一名女子闹的沸沸扬扬,最后还传出婚讯,时隔一年,逼得皇帝亲往才将公主接回。
而后又听闻长公主戛澜关述职,身旁跟着一人,这女子就住在公主寝宫,且是先前震惊天下四国的惊世公子·于是,不得不惊··    如今再看两人神情举止,温情亲近,宛若璧人。
无一不在心头权衡着传言的可信度··    传言里惊世公子俊美无双,最后痴恋女子犯了天怒,招致红颜白发·众人望着段杀那一头白发,不由的暗道可惜。
可也有不少王公子弟望着段杀失了魂魄··    段杀的美,是上天赐予·即使白了青丝,仍具有霍乱天下的资格··    纳兰承君看向段杀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冷,“皇妹,狩猎即将开始,身为我北离的长公主,理当在今日做个表率,振奋我北离男儿,在狩猎场上一展风姿”·    纳兰红裳不知何时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已有人递上弓箭。
纳兰眼眸一转,唇畔生莲·“狩猎场上第一箭,多谢皇兄抬爱·”·    纳兰承君满意的望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不过,皇妹认为,若要一箭振奋人心,皇妹倒觉得有人更加合适。”
    这样说着,她随手将弓箭递给身边之人,段杀望见她眸色里的戏谑,倒也不拒,伸手接过··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眼看纳兰长公主把弓箭转交给段杀,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纳兰承君脸色不善,刚要开口却见皇妹温柔浅笑的望着自己,这要说出去的话也就封在了口里··    毕竟,那是他的皇妹··    段杀神情一凛,整个人变得气势凌人。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偶然,就在她伸手接过弓箭之时,一头麋鹿从深林出没··    太子极就是在此时望了君王一眼,登时弓箭在手,一箭射出··    纳兰红裳似是不在意,一笑了之。
    就在太子极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段杀后来居上,贯穿太子极射出的羽箭,一箭逐鹿· ·☆、第103章 逐鹿者只为一人· ·第103章:逐鹿者只为一人·    皇家狩猎场,但见白发女子一箭逐鹿,箭声破碎虚空回荡在在坐人的耳里,太子极脸色极差,纳兰红裳眉飞色舞,只望着自己的皇兄,笑容极美。
纳兰承君一腔怒火不可发作,眼睁睁看着段杀踏空而起,端坐在马背上,狩猎开始,她坐下良驹却是蓄势待发,一下子冲了出去··    “驾”太子极猛地一挥马鞭,疾驰赶去。
    王族子弟此时早已明了,今日狩猎场明明就是一池浑水,长公主德高望重,又岂是他们能高攀的·这些,在临来之际,家中父兄长辈说的清楚·于是,绝了争强之心,只想着能得皇上垂青夸赞两句,也不枉此行。
    “太子极,你有多少能耐,拿出来看看”马上之人一副睥睨之色,倏然调转马头对着身后喊到··    “段杀,你不要欺人太甚”太子极年方二十,出生起便是身份高贵,无人敢不敬。
段杀出言挑衅,再好的修养,此时也无法不怒··    “如此,段某拭目以待·”段杀轻轻一笑,竟主动为太子极让路·“请。”
笑容可掬,却让人恨得牙痒··    此后,段杀一直跟在太子极身后,不远不近,一射之地·太子极指鹿要射,段杀必会早他一步,猎得猎物。
太子极要射熊,段杀也射熊,偏偏看中的还是同一只,将太子极压的死死的··    段杀回头浅笑,“公平竞争,有本事就抢回来·”·    太子极怒不可抑。
    日头偏近,纳兰红裳一直陪在帝王面前,兴致很高,来来去去,纳兰承君倒也被她弄得忘记了段杀逐鹿一事··    陆陆续续已经有人赶回。
    纳兰红裳抬头看了看天,段杀对太子极不满,有心压制,她清楚,不过那人具体会怎样做,又做到什么程度,她倒是很好奇··    太子极未归,也不见骑着公主心爱良驹率先飞出的白衣女子。
    密林深处,太子极额头渗出一层汗··    段杀笑得开怀,“长雁太子,此行段某满载而归,恕不奉陪了”她笑声悠扬,转身便踏马而归。
    哒哒的马蹄声欢快的从远处传来·纳兰红裳眼色一喜,终于回来了·    高高在上的纳兰承君,冷眼看了一眼,便继续无视。
·    这两人一前一后归来,太子极望向段杀的目光中满是怨恨·让纳兰红裳不禁去想,段杀究竟是做了什么事,引得一向修养颇好的穆凉极这般怨恨。
    待到待到清点猎物之时,不禁太子极,就是纳兰承君也是一惊,随即大怒··    不为别的,光段杀一人就猎获了所有人总数的三倍之多,其中还有大部分是从太子极箭下抢来的。
    纳兰承君面色阴沉·“长雁太子,您的猎物呢”对于太子极,他隐约还心存幻想,只要不是太差劲,他还是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的。
    太子极神情窘迫,脸色胀红,众目睽睽之下,他这才示意,然后,纳兰承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的那是什么兔子你堂堂长雁太子狩猎最后回来,就给朕猎了一只兔子·    咳咳,那只兔子毛色不错,还是灰色的。
此时这兔子正接受着所有人的注目礼,蹦蹦跳跳的格外可爱··    当众多的王族子弟正被段杀比的汗颜时,长雁太子就交上了一只兔子不少人在那感叹,这长雁太子真是个好人呀·    段杀神采飞扬,纳兰红裳望着她满是宠溺。
    “太子极果真不凡·”纳兰承君拂袖而去,根本不再提封赏一事,太子极求亲一事也自此被搁置起来··    纳兰承君还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位精通骑射仁义爱民的长雁太子。
    月色开始朦胧,整个大地透出一种淡淡的雅致·太子极独站月下,夜不能寐·白日里的羞耻,纵是到了黑夜,总不能释怀·对段杀也就恨上了两分。
    “凉极哥哥入夜未眠,可是怀着心事”纳兰红裳静静的在他身后开口··    太子极突来一喜,“红裳妹妹”这喜色不到半刻,瞬间萎顿下来。
    “红裳妹妹可是为段杀而来”太子极眸眼里染了凄苦,“她白日羞辱于我,红裳妹妹竟还要维护她吗”·    纳兰红裳摇摇头,“我并非为她而来。”
    “她所行是她所想,她与凉极哥哥如何,红裳不会过问·来此,只是为与凉极哥哥说些心里话·”·    太子极神色一振,“红裳妹妹是要接受我了吗”·    纳兰红裳又是摇头。
“我已经是段杀之妻,还望凉极哥哥绝了求亲的心思,免得伤了幼时情分·”她语调轻缓,对于太子极而言,却是晴天霹雳··    “段杀是女子,你也是女子,怎么可以在一起”他声音轻颤,身形也有不稳。
段杀当日和他这些,他不会真的放在心里,而今,是他最爱的红裳妹妹亲口要绝了他的痴心,如何能不伤心·    “除了她是女子这一点,天下男子又有谁能比得上她呢”纳兰红裳话音一转,“何况,我爱的,便是她是女子。”
    提及段杀,纳兰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月色下有着柔和的光晕·像是从广寒宫下来的仙子,一颦一笑都带着不可拒绝的魔力··    太子极如霜打的茄子,落魄失神,“那红裳妹妹,之于你,我穆凉极是什么”·    纳兰回头看了他一眼,“不与她为敌,仍是朋友,不搅扰我二人之事,仍是哥哥。”
    “呵”太子极苦笑,“是我配不上你吗”·    话已至此,纳兰已不愿多言,任凭他如何,转身离去。
    “我是不会放弃你的,红裳妹妹……”·    他仍旧不懂,不是他穆凉极不会放弃纳兰红裳,是自始至终,他都不会是纳兰所选之人。
为了段杀,他穆凉极注定要被遗忘··    人执迷不悟,有时会痴傻,有时都是虚妄·有时,也能让人陷入癫狂,无法自拔··    皇家狩猎也是告一段落,段杀的光芒就像是天上的日一般,辉煌耀眼,让任何一人也不敢轻视。
一箭震慑了各王公子弟的心,又以压倒式的优势昂然于人前··    逐鹿者,段杀隐约是在宣告一件事情,明明白白的告诉纳兰承君,告诉孤落的臣民,她是女子,可是,她要做的事情,无人能挡。
    纳兰承君不行,天下不行,她只要一人·拼了全力,尽了痴心··    朝堂之上有大臣弹劾,长公主与女子私交过密,有违国体。
    纳兰红裳不语,甚至微笑··    话虽这样说,但皇帝却微一皱眉·“长公主之尊,岂容随意置喙”·    弹劾的老臣听出弦外之音,身子发颤,不敢多说一句。
纳兰红裳笑得随意··    “启禀皇上,孤落使臣来访”·    纳兰承君终于别开了眼,威压陡然一散,群臣得以松了一口气。
    “孤落使臣”他面色平常,“宣”·    青衫磊落,孤傲挺直,越凉醇费尽唇舌才得太妃应允,此时她站在大殿之上,坦然自若,似乎早已忘了曾经挟持皇帝一事。
    纳兰承君似笑非笑,“孤落使臣司徒越大人,倒真是贵人事忙呀·”·    身份一经点出,群臣的目光都落在越凉醇身上,尤其是那些武将,忠君护主,更是虎视眈眈,格外警惕。
    越凉醇抱拳,恭敬有礼,“司徒来此只为特意告罪,帝心海阔,不亲自来此,怎能表达出诚意”·    纳兰承君面上自若,倒也不再计较。
    “司徒来此,还特意奉了我孤落太妃之命,为北离国君献上一匹汗血宝马,此马性烈,贵国能人辈出,司徒有幸得见良驹遇主,还望国君成全”·    “汗血宝马”纳兰承君笑道,“使臣不妨逗留几日,直至宝马遇主,朕自当成人之美。”
    “多谢圣君”·    越凉醇来的突然,纳兰红裳心思百转,想起青横,也就释怀·段杀曾与她提起,越凉醇对青横的在意,这样想来,事情也变得自然起来。
    “长公主请留步”·    纳兰回眸,难得的对她一笑,“若是为青横而来,本宫倒乐意为你引路·”·    “多谢长公主成全。”
从纳兰这里得知青横的消息,越凉醇十分肯定,云商没有欺蒙她,青横的确还活着··    青横身在公主殿,此时并不知越凉醇来访·段杀陪在她身边,正为她以真气调节身子。
    一时三刻,段杀缓缓收了掌·“青横,你怎么样”·    青横精神明显比往日好了许多,“有你在,比我一人之时,那是好了太多。”
段杀听她所言,不禁内心酸涩··    “你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迟早我都会为你找到解药·”这样的话太单薄,可却也是段杀内心真实的想法。
    青横顾自望向窗外,“得以苟活已是万幸,如今我最大的愿望便是见她一面·”·    急促的脚步声适时传来,步伐透着慌乱,青横内心一动,似有所感。
    “青横”·    越凉醇望着她熟悉的背影,欣喜若狂·青横藏在袖里的手不住轻颤,惊醒过来却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她认得那是青横,青横也识得她的声音,她说话的声音以及她走路慌乱的节奏声··    纳兰红裳站在她身后叹息,段杀明白过来,也不免被两人所感。
    “青横青横你看我一眼,我是凉醇呀”她握着昔日故人的手,满心的欢喜无处安放·“青横”·    青横一时竟不敢面对,这样深情厚意的人。
“如今我面容已毁,你还要看吗”·    “当然青横,我就是为你而来·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越凉醇的心从没有此刻这样难耐,她以为她死了,伤心好久,可她却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艰难活着,承受苦痛,承受容颜俱毁的打击,越凉醇第一次深深自责。
    青横身躯一震,“来,让我看看你·”越凉醇颤抖的手就要去掀开那层面纱··    段裳二人微微转过身,保留了她们对故人的尊重,保留了心底的愧疚。
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青横早已哭的不成样子,行行清泪顺着不复的容颜无声落下··    越凉醇第一次在青横面前哭了··    绝地相遇,是青横为她治伤,月余相守,两心互暖,惺惺相惜,将彼此刻在骨子上。
茫茫人海,以为再也不见,岂料噩耗传来,听说佳人已逝,她痛不欲生·感叹上天不公,让她一世孤独··    她恨段杀,不光是因为纳兰,她恨段杀,恨她亲口扼杀了她最后的温暖。
而青横,在越凉醇的生命里,就是那一抹不够光亮但足够温暖的清芒··    而今,面目全非,她在为青横落泪,为青横心疼·是突如其来的内心上的一种摧毁,是越凉醇不能为她承受苦痛的绝望。
    青横抚摸着她的脸,指尖划过她的泪,“凉醇,不哭·”·    她再次温柔了语调,轻声安抚,“我还活着,不是很好吗我还能再次见到了,就是即刻死了也无憾了。”
    越凉醇终于承受不住,一把将这女子抱在怀里,“无碍,无碍,还活着就好”·    青横被她抱在怀里,难得的温暖,“难得,你不嫌弃……”她轻声说。
    越凉醇只紧紧抱着她,像抱着求生的浮木,说不出话来··    她猛地放开怀抱,目光如刀·“段杀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怎么还能安然的站在这里”说着就要出手,发泄内心的愤怒。
    段杀被她说的无言以对,除了站着不动平息越凉醇的怒火,她不能做什么··    “凉醇·”青横轻轻按住她的手,摇摇头。
    “我能再次见到你,已经知足了·何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时的情景,在青横明知段杀七子之首的身份时,不能不保。
再言之,青横聪慧,段杀真正的身份,她也心知肚明··    越凉醇目光复杂,终于还是狠狠的瞪了一眼,“你们走吧我要和青横叙旧。”
    纳兰也不介意她的喧宾夺主,倒是乐享其成·携手段杀走了出去··    “凉醇,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第104章 皇兄遇刺事茫然· ·第一百零四章:皇兄遇刺事茫然·    “青横说的是真的想不到段杀还有这一段身份。”
越凉醇惊的从座位上起身,绣云七子之首,不过是皇家隐匿在民间的底牌,段氏子孙皆为皇族血脉,当今云桑无主,这段杀的身份若被人知晓,定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越凉醇深觉自己要好好筹谋之后的计划,整个人沉寂下来··    青横面露担忧,“凉醇,我说的这些你可要记在心上·不得与段杀为敌,不得铤而走险。”
    越凉醇深深看了她一眼,“青横,你知道吗有些人生来便是要做宿敌的·”·    她目光如炬,定定的望着青横,“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是青横,这是我的选择。”
她语气突然萎顿下来,“好在青横在世,若他日埋骨他乡,有故友探望也是凉醇幸事·”声音,有说不出的苦涩··    青横大难不死旧人重逢,眼看越凉醇浑身散发着悲戚之色,不免心如刀割,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你放心,你死了,我绝不苟活”·    越凉醇只是轻轻一叹,“你又何必呢……”清浅如风,散在心中成了灰。
    越凉醇为孤落皇帝送来汗血宝马,此马性烈难驯,武将纷纷落马,再说这纳兰承君身为一代帝王,少年意气,统治一国励精图治,不输人前·如今被一匹烈马激起了性子,当即足尖一点飞升上马,说来也巧,许是被帝王之气所慑,宝马只挣扎了两下也就温顺下来,此事得帝王大悦,当即在场之人皆有封赏。
    对着越凉醇,也和颜悦色不少··    “司徒大人果然是送来一匹良驹,朕心甚悦呀”纳兰承君一身龙袍,说不出的威严傲岸,隐隐有真正的帝王风范。
    “君王福泽深厚,马儿通灵,想来又陛下驯服也是自然之事·”越凉醇恭敬的跟在右侧,不时望着陪在左侧的太子极眸有深意··    说起这越凉醇,穆凉极可谓是一肚子的火气。
起先一个段杀就令他如鲠在喉,又从孤落来了一位司徒大人,只几日就在公主殿里的那位打的火热·不由的让他起了警惕之心··    这日越凉醇从玉阶下来,负手而立。
静待身后之人··    太子极目露疑色,“司徒大人此番有何贵干”·    越凉醇倏然转身,清朗开口,“明人不说暗话,此行你我最大的阻碍是谁,想必长雁太子心如明镜。
越所能做的,便是为太子殿下除掉隐患,不过,还需要殿下成全·”·    一番话说的明白,太子极笑的从容·“司徒大人欲借刀杀人,何故来找本太子”·    越凉醇一派沉着,悠然说道,“段杀娶纳兰长公主为妻,此事天下皆知长雁太子来此求婚,若无段杀,以太子英明,长公主未必不肯相允,只是,抱得美人归,太子是否有此魄力”·    太子极被她说的心下一动,“司徒大人这般好心,便不是存了其他心思”·    “我能有什么心思,段杀乃我平生宿敌,能亲手将此人毁去,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再者,君子成人之美,太子殿下还质疑司徒之心吗”·    穆凉极内心彷徨,终于下定决心。
“好若事成,本太子必定重重谢你”·    越凉醇微微阖首,面上云淡风轻·“举手之劳。”
    太子极走后,越凉醇独自在凉亭久坐,“棋盘已出,棋子已成,就是不知,博弈之人肯不肯入局”·    她轻闲的抬起头,望着太子极飘远的身影,眸眼一狠,指尖棋子登时粉碎。
    长公主寝宫··    段杀沉溺温柔乡不肯出宫门一步,纳兰红裳委实无奈,近日被她缠的身体隐隐吃不消,只能等那人睡去,才有时间好好看一看她的睡颜。
仔细瞧着这人,纳兰红裳心头讶异··    是在什么时候,这人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凄凉之色·    是在太子极出现之时还是在皇家狩猎之后,纳兰红裳一时竟想不起来。
段杀的情绪藏的隐晦,若不是她肯开口,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如何自苦··    “裳儿……裳儿……”睡梦中呓语,不禁让纳兰心肠一软,连忙将手覆在她的手掌,轻声细语,温情款款,“阿生。”
    “阿生,你在说些什么告诉裳儿好不好”带了糊弄孩子的口吻,纳兰难得对着她的阿生起了心思。
她想这样,她的爱人为何愁苦··    这梦似乎做的不安稳,段杀皱着眉,迟迟不开口··    纳兰红裳倾身吻在她的额头,“阿生,告诉我好不好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她静静的听着,屏住呼吸,“为什么……”·    “为什么……不肯跟我走……”纳兰神情一僵,止不住有些心疼。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她动作轻柔的将女子揽在怀里,轻轻倚靠着,只觉得心里踏实··    是她疏忽了·疏忽了段杀向来坚强的心也会有脆弱,疏忽了自己迟迟滞留皇宫也使得心爱之人成了金丝雀一般,疏忽了太子极随时与皇兄的请求落在她心上点燃的焦虑。
疏忽了如今的段杀,只有自己一人··    纳兰红裳轻声低叹,不是我不肯跟你走,是我曾经答应过母后,不让皇兄孤苦一人·如今,我能陪他一天便是一天,了却这桩心事,我才能放心和你远走。
阿生,原谅我的心结成为你的心事,原谅我不能对皇兄那般绝情·我可以用余生来陪你走下去,亲情难割舍,阿生,还望你体会我的苦衷……·    怀着满腔的歉疚,纳兰紧紧抱着她怀里的阿生昏昏睡去,似乎能感觉到这熟悉的体温,段杀睡梦里也像是安稳了许多。
    一夜终究过去·纳兰不说,段杀不语,彼此心结靠着内心获得的温暖自行化解·都不忍为难对方,于是,都选择了缄默··    她们的爱,消耗在这高高的宫墙之内,如同被囚禁的自由诗人。
无法歌颂,满怀不解··    纳兰近几日去承德殿的次数越来越多,入夜归来,都会见到段杀清醒着眸子望着她迈进寝宫·唤上一句裳儿,笑意温柔,整个人便也累了下来。
    “睡吧,莫要多想·”纳兰安抚着她的身子,每晚都会这样和她说··    直到段杀睡去她才肯跟着睡去·如此不倦,也不知尽头在哪里。
    直到宫中遇刺,皇上受伤,一切才终于混乱起来·太安稳的宁静,是太让人嫉妒的享受·越凉醇唇畔一笑,“青横,你猜这刺客是何人”·    青横陪伴在她身边,眼里是化不开的惊讶,披着青色长衫,望着窗外喧嚣的动乱,“凉醇,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伤了长公主的心。”
    越凉醇指尖轻颤,笑道,“放心,我不会那样去做·”·    “再者说了,这刺客又非我的人·”她唇畔生出一抹嘲讽,让青横刚刚安定的心再次不安起来。
    “抓刺客快来抓刺客别让这刺客跑了”·    段裳二人早已闻讯赶来。
    “皇上受伤快宣太医”·    纳兰红裳心下焦急,对着这入夜行刺之人当即就是出剑。
剑锋凌厉,势必是要留下此人··    段杀借着月光去看不禁大骇·    这刺客说来武功也是高强,伤了纳兰承君,又与大内高手周旋一番。
这与纳兰红裳交起手来,瞬间弱了不少··    纳兰出剑狠厉,剑光摩擦出火花,段杀突然一喝,“裳儿住手”·    四下无光,只有一层浅浅的月光,这刺客猛地回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位去看,登时僵在原地。
    长身玉立,身形清减·月光下仅剩下段杀遗世独立的身影··    “主人……”竟是气息被打乱的无措。
    “掌火把”她倒是要看一看,伤了皇兄的是什么样的人·    这一看不要紧,昔日忠诚护卫,白发少年,七十二暗卫之首,赤·    “怎么会是你”纳兰大惊。
    像做错事的孩子,赤望着段杀突然低下头来,一语不发,紧抿着嘴·再不敢对着段杀说上一句话··    “先押大牢,容后再审”大内总管一声令下,恭敬的来到纳兰身边,“属下该死,搅扰长公主清眠,还望公主赎罪”·    纳兰沉默着脸,望向段杀,“此人交给本宫,暂且押至天牢,莫要为难,明日本宫亲自来拿人。”
    “是”·    深深的看了赤一眼,纳兰来不及交托一句,步履匆匆,离了此地··    “皇兄伤的如何可有大碍”·    “禀公主,所幸剑伤不深,稍加修养便可无碍。”
    纳兰松下一口气,从头至尾思考一系列事情,看来,要想知道此间误会,还是要去亲自问一问赤·为何要对她的皇兄下杀手又为何出现在北离皇宫·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段杀皱眉,赤……·    匆匆一瞥,赤只来的及认真的凝望了她一眼,唇间张合,是要和她说什么段杀闭上眼,仔细回想着今夜发生的一切,回想着赤第一眼望见她的惊讶,慌张,无措。
    “越凉醇以主人随身玉佩来告,主人惨死,罪在纳兰承君”·    段杀蓦然睁开眼,含着愤怒,越凉醇,又是你· ·☆、第105章 主代仆段杀受责· ·第一百零五章:主代仆段杀受责·    “越凉醇以主人随身玉佩来告,主人惨死,罪在纳兰承君”·    段杀耳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指节用力显得惨白。
一只手伏在腰间,空荡荡的,原以为随身暖玉一时不察被自己遗落,不想竟到了越凉醇手里·赤忠心护主难免为人所利用,这才有了入夜刺杀一事··    段杀再度冷静下来,坐等纳兰回宫。
    纳兰红裳一路走来心急如焚·她去的匆忙,不知段杀那里是怎样情况·赤入夜行刺,她定是不知,依她的性子此刻应该是在为赤入狱一事焦急。
纳兰心肠百转,怎么也想不到赤有何理由刺杀皇兄罢了罢了,待明日与他相见,一问便知··    所幸皇兄无事,否则她还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赤,面对她的阿生。
    一见纳兰,段杀急忙起身,“伤的如何可有大碍”·    纳兰执了她的手,眉宇里掩着疲倦,宽慰道,“皇兄无事你大可放心。”
段杀这才重新坐下,看着纳兰一副疲惫的样子,心下不忍,“你累了,先去歇息一会吧·”·    纳兰摇摇头,“和我说一说赤吧,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北离皇宫,又为何要对我皇兄动手”·    段杀见她固执,只是一叹,将来龙去脉和她说尽,连同心里的揣测也说明。
    “越凉醇此次是有备而来,不光是为了青横,更是想顺手除了我这个眼中钉·”·    纳兰红裳听到最后,心底终于释怀·“想不到越凉醇的心,竟如何狠。”
    “她明知你在皇宫,却假借玉佩之名让赤害我皇兄以赤说一不二的性子,事关你的安危,宁可错杀也不会姑息·”纳兰想想便觉得后怕,亏了赤没有成功,皇兄也只是受了轻伤,否则,悔之晚矣。
    段杀回头轻笑,“无碍,等明日我和你一起面见皇兄,将事情说清楚·只说赤误信了他人谣言,有关越凉醇的计谋,此刻还是少提为妙·”·    “你且放宽心,一切,等到了明日再说。”
    宫中的动乱终于平息,如同午夜的插曲,而越凉醇便是这看戏之人··    “青横,你放心,我也只是想给她一些教训而已,不会真的去害她的。”
    青横站在她身侧,一颗心惴惴不安·“凉醇,说到底,段杀也曾救过我·”·    “哼那本来就是她欠你的若不是她你又怎么能落得如今地步”越凉醇忍不住拂袖,转身望着青横满是疼惜,“心头至宝被他人毁坏,但凡是用心之人,怎能不恨”·    青横蓦的失陷在她深深的目光里,心头至宝,那我能不能问你一句,你那心中的宝,是何人·    “凉醇,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半晌,她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越凉醇轻轻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活着·”·    而那不能完好存活之人,我必会亡她生路……·    夜,宁静漆黑,带着晚时的孤冷,伴随着呼啸的风。
    大牢深处关押着今晚行刺之人,赤一头白发,跪倒在地,脸上是深深的愧疚和无措··    “主人……是赤害了你……”他手指不断抚摸着掌心的暖玉,这玉是主人向来不离身的配饰,自小就挂在腰间,以求长命温养身子。
    十日前,越凉醇亲自拿着这块玉找到了他·玉上染了血渍··    “段杀不知死活寻往北离,被纳兰承君擒下,受尽折磨之后,一刀斩首,尸身被抛至荒野,满目凄凉,纵是我见了也不免唏嘘。”
    越凉醇带着一脸嘲讽来到他的面前,就在他失魂落魄之时将这玉佩丢在了他的脚下·“信不信由你,我也只是前来慰问一句把这消息带给你,段杀一世英明,也好过死后无人收尸。”
    “你若有心,就去那荒野走上一趟,许是还能找到残留的骨骸·”·    纳兰承君对主人的恨,他是知晓的,他误信了越凉醇的谎言,低估了她的演技,那嘲讽的目光太过凉薄,让他一度以为主人真的遇了不测。
    当时他想的明白,纳兰承君非死不可纵是主人不会为他所害,他身为奴仆就应提早灭绝祸端·    他不信主人会死,可是来了北离,几番打探,菜市场午门斩首还真有一个白发之人。
如今想来他早就中了越凉醇的计··    一步步深入皇宫,提剑便刺··    他太过鲁莽,直到听到主人声音之时,又惊又喜,羞愧难当。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暗卫,到底是感情用事,坏了主人的处境·赤从没有向现在这样自责,哪怕当初被浣花侣打伤奄奄一息时也没有这般苦恼自己··    如今见到主人,他有好多的话要对她说。
焚琴宫云偿宫主,铸剑山庄莫言欢莫庄主,如今的隐世城,段杀久不在云桑,他有好多事情要一一和她说清·否则,唯恐晚矣··    这一夜,赤注定了难眠。
几人心思各异,或愧疚,或担忧,或暗喜,或疲累·这一夜,再是艰难,也终将过去··    纳兰承君受伤不深早已下榻行走,只右臂伤口被包扎好,面色不也复初时的样子。
只是现下阴沉着脸,一副拿人问罪的态势··    纳兰没想到皇兄受伤未愈赶来,她还未来的及将事情本末说清,生怕赤触犯皇兄龙威吃了苦头·骑虎难下,只好开口,“将刺客押上来。”
    段杀神情波澜微动,倒也宠辱不惊·比之纳兰,还从容了两分··    纳兰承君高坐软椅,声音冷寒,“抬头看朕。
说,你是受何人指使”·    赤枷锁在身,神情桀骜,竟不肯在纳兰承君膝下跪倒·这样的神态,像极了纳兰认识的段杀··    再一想她二人主仆情深,又是止不住担忧起来。
    段杀只静静的站在一旁,一眼便看到赤眸子里的羞愧自责,心登时软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皇上让你跪你敢不跪”说着就要动用刑罚。
    “住手”纳兰冷然一喝,“皇上在此,你竟敢动用死刑谁给你的胆子”·    “裳儿,莫要动气。”
纳兰承君一边宽慰着自己的皇妹,一边用目光不住的打量眼下的刺客·“朕认得你·”·    纳兰承君的语气忽然轻松起来,“你是叫做赤吧,隐世城七十二暗卫的首领,昔日段城主的忠仆。”
他这样说着,眼睛似有似无的打量着段杀,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你不愿意跪,朕偏偏要你跪·你能怎么选呢”他的声音透着戏谑,让人看不清真假。
    赤神情一冷,蓦然挣脱侍卫的束缚,一下跪倒在地·不过,跪拜之人并非是纳兰承君,赤跪的是自己的主人,段杀··    纳兰承君脸上阴晴不定,“好好一个忠仆你入夜行刺该当何罪”·    “皇兄……”纳兰承君一挥手,“皇妹还是看着朕收拾这些贼子为好,莫要多言。”
    他摆明了不让纳兰开口,摆明了是要给段杀难堪,拿住了她的仆从,蛇打七寸,纳兰承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用刑。”
他轻描淡写的从嘴里吐出一字,存了心要让着胆大妄为的人付出代价,也存了心的让旁观的人难受··    赤决然看了段杀一眼,眼中无惧,倒是藏着难言的想念。
    “皇兄”·    “皇上英明·”段杀一步踏出,白发飘摇·“既是我段杀的仆从,他犯了过,当然由我这个主子受着,不知如何能否让君王满意。”
    纳兰承君终于一笑·“段杀,你纵是不站出来,朕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你·人是你的人,他大逆不道胆敢行刺于朕,你敢说一句与你无关”·    段杀愣了片刻,笑容泛起,云淡风轻,“的确与在下无关。
但是因在下而起,自当由段某了结·”·    “如此,甚好”纳兰承君当即一喝,“来人,将这段杀拖下去,仗刑一百”·    “主人不可”·    “皇兄不可呀”·    段杀认真的看了赤一眼,摇摇头,言下之意不可轻举妄动。
赤只咬紧了牙,心头刺痛··    纳兰承君眼见纳兰心急段杀,不由的皱了眉,“皇妹,朕在你眼里便没有这段杀重要么朕堂堂一国之君入夜遇刺,你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兄”·    “裳儿不必心急,此事的确是赤有错在先,主代仆杖责本是应当之事。
段杀管教不严,理应受罚·”·    纳兰承君见她说出这番话,心火消了几分·“皇妹只管好生看着就是,朕乃北离天子,天子之威,不可犯”·    “打”·    杖刑一百棍,若能换的此事消弥,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段杀心想··    一棍棍沉闷的声音传来,不见有人低喊,纳兰红裳被侍卫拦下,心痛难熬··    “还请皇兄手下留情呀”·    纳兰承君一言不发,他忍了好久的怒气终于得以发泄,他身为帝王,为了自己的皇妹连番忍让,激愤难平,都泄在了段杀身上。
    “皇兄皇兄便愿意看着皇妹孤独一生吗”·    纳兰承君猛地去看,纳兰已经跪倒在地,神情决绝,一下子再次触动了他的心。
    太子极熟视无睹,纳兰一跪也让他心神微颤·他自然知晓这是司徒越的计谋,虽不知从何处找来此人,但能看到段杀受责,多日来的憋屈也是一扫而光。
    纳兰承君被他的亲妹妹一时唬住,“红裳又说玩笑话,朕怎会让你孤独一生莫忘了,朕还要亲自为你主婚,看你嫁人生子呢·”·    他这个皇兄做到这份上,也是让人难为。
    纳兰红裳突然站起身,望着她的皇兄,脸上是再难有的认真,“皇兄怕是忘了,裳儿已经大婚,下嫁之人便正是此刻受刑之人·皇兄可以忘,但裳儿不能。”
    她说完这句话,一把挣脱拦阻的侍卫,跑了出去·她的心上人再是武林高手可也是一个女子呀她的心在痛,痛段杀,也痛恨自己。
早些离去,不也省了这许多乱子吗·    纳兰承君心生无奈,“罢了,随她吧·”·    “阿生”·    “参见公主杖责还没结束,您……”·    岂料纳兰红裳左右开弓,一掌打在那行刑侍卫的脸上,怒气交加,“本宫的人你也敢打,滚开”·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段杀苦笑,“裳儿,你又任性了。”
    纳兰红裳红着眼去看,棍棍见血,不由泣下,“你这呆子,怎么能让他们打成这样呢”·    段杀勉强覆上她的脸,目中深情也透着苍凉,“不这样,如何能让你皇兄解气呢”·    “阿生……我的阿生……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一百杖责,说来也不是好受的。
但这疼和眼前自己小妻子的泪比起来,倒没那么重要了··    “裳儿乖,你想何时跟我走都可以,你是我的妻,你在哪当然是我也在哪·”·    见她一副虚弱模样,纳兰红裳泣泪之余急忙喊到,“宣太医快给本宫宣太医”·    心疼的已是难以复加。
 ·☆、第106章 奔波走问讯何人· ·第一百零六章:奔波走问讯何人·    焚琴宫,入夜安好,一片寂静·这宫主刚刚歇下,往来的侍女不敢惊扰也就四散退去。
    云偿清雅端庄的眉目,此刻微微蹙起,梦里似乎也免不了一番神伤··    我迟迟忘不了那抹清瘦孤傲的身影,一根脊梁撑起整个云桑天下,沙场惊世一剑破敌百万里,震慑苍穹,扬名四海。
不料,却是个女子··    国危难力挽狂澜,情义无价抛却富贵身家,只选择做一个人的阿生·偏偏,她爱上的也是一名女子··    我该拿怎样的心情来怀念那人呢是满怀欣喜还是徒惹叹息呢雕花山下一别,从此隔山隔水隔断天涯,纵是再望上一眼也要生忍了她看向那女子的柔情。
    “云偿,我愿和你做一世的朋友·”这样的温柔厚意,她如何能拒绝呢·那便做一辈子的故交好友,待你两杯淡酒入喉,也好过你此生心里刻不过我的名字。
    岁月悠悠,心事徘徊·段衍生,他日相逢,我是该沉默还是微笑·    “云偿,其实一切都结束了,不可能的终究是不可能。”
    静夜里,女子慢慢的睁开眼,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柔情入骨,相思难眠,揉碎了一腔好意来纪念一个人,入夜里却被梦中一句道别伤了心魂。
    白裳素净,青丝荣华·夜突然有点凉··    孤月皎洁,映照着云偿的梦境虚无缥缈起来·梦里那人说,云偿,一切都结束了。
她轻唤她的名字,给了她毕生都无法等待的答复··    云偿,云偿,明明声音这般温柔,为何言语却透着一股子残忍·    她低垂了眼帘,独坐不语。
素心琴是有好久没有弹奏了··    夜凉如水,人心更凉·她低叹一声,融入月色,融入寂寞如花的夜晚,假装不在意,假装不思念,假装,忘却一个人。
    待到天明,她依旧是那个云淡风轻善良慈悲的女子··    “宫主,车驾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    此番要去的,是昔日辉煌遮天,静谧安好的隐世城。
    医仙之名,能请动焚琴宫主移驾的人自是不寻常之人·而云偿在意的,和身份无关·只因她此次的病人,是隐世城如今的代城主,昔日那人的管家,凌忠。
    “恭迎焚琴宫主大驾”·    旧山旧水,一如自己初次来时·云偿淡雅一笑,微微阖首·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宁静柔美。
    “代城主近日缠绵病榻,久病不愈,本不想麻烦焚琴仙子,奈何榻上之人拖不了太久,这才恭请宫主移步于此·”阿轩一路边走边说,对着云偿,是骨子里的敬畏。
    早在公子还是城主之时,便与焚琴琉璃两宫有了交情·公子出事,又是云氏姐妹出手相助·本是天大的人情,此生都无法还尽,怎料凌叔年老体衰,自当了这代城主以后,更是日夜操劳,说什么也要对得起段家的再造之恩,对得起公子对他的器重之情。
    云偿侧过身来,望着这个满怀心事的少年·阿轩,她是识得的·昔日那人的随行小厮,两年不见,倒也越发成熟起来··    “救死扶伤本为医者职责所在,不必挂怀。”
素裳飞羽,凝眸温婉·瞬间便能安了人的心··    病榻之人,久劳成疾,已是回天乏术·云偿心中微叹·“取银针来。”
    能与不能,尽人事,听天命·别无他法··    轩昂两兄弟守在旁侧,一脸担忧·流苏也是愁眉紧锁,怏怏不乐。
不成想,再次看到这位仙子般的人物,竟是在如此让人哀戚的场合··    众人皆是噤了声,未敢打扰··    云偿静静的收了银针退了出去。
无悲无喜,让人摸不清头脑·“宫主,代城主他……”·    云偿摇摇头,“此为心疾,药石难愈·”·    一句话,判定了生死,无从翻身。
云偿其实从心底是痛恨这样的感觉的··    此刻没有人想要来打扰她,她漫无目的的走着,睹物思人,就不知这人,如今过的可还好·    云偿的心事悠悠荡荡,就和那秦淮河上漂流的落叶,落往何方,落往心上。
最终回归的,还是那抹初心不负··    相比较她这里的宁静,远在北离的公主殿内,此刻是忙的不可开交··    段杀受了杖责,这几日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长公主放下所有事情,特意守在这人身边,就连皇上那边也是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铁了心的是要那位君王服软··    “裳儿,你这是……”段杀苦笑不得,“只是一些皮外伤,你又何必弄出这样大的动静”她一时抚额,无可奈何。
    纳兰红裳轻嗔了她一眼,“我要让人知道,你是不能动的,动你便是动我”她难得的孩子气,终于是在不知多少个日夜反思里觉醒,她不能没有她的阿生。
    尤其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变得虚弱,下手的是自己最敬爱的皇兄··    段杀干脆赖在榻上不下来,做一个乖巧的病患·“去把赤叫过来吧。
此次我受伤,也是难为他了·”·    纳兰一愣,终于记起一件事来,不敢当着段杀的面说漏,急忙出了门去喊人··    自从段杀受伤,赤一直跪在她的公主殿门口,不声不响的。
她忙于照料自己的心上人,却是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若是让她的阿生知晓,指不定又是如何的一番责备·关心则乱,纳兰深有体会。
    赤跪倒在段杀面前,眼睛通红·主仆二人,白发苍苍,愣是一个不说话,一个不抬头··    “还请主人责罚”赤到底是心慌,率先开口。
    段杀闻之一笑,“怎的我辛辛苦苦保下你无忧,受伤未愈却又来责罚你,这账岂不混乱”·    “主人不罚,赤不起。”
他跪的笔直,固执的也要命·浑身冷然的气息一瞬间化作了委屈,他险些害了自己的主人··    段杀无奈,“便罚你与我讲一讲你知道的事情吧。”
    赤这才惊醒,无辜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是”·    风吹拂着大地,凉凉的,钻入人的脖颈·段杀低声轻咳,“你说,凌叔病了”·    “嗯自凌叔接管隐世城,日夜不辍,伤筋动骨,忧思难解,满心念的都是能再见主人一面。”
    段杀面上浮上一层追悔,半晌才问了句,“其他人呢”·    她想知道,在她不在的日子里,那些旧人过的如何如今想起,总是怀念。
    怀念言弟,花溪,怀念轩昂两兄弟,流苏,怀念自己的师傅,一丈老人,也怀念云商,云偿·她忆起云偿,不免心中一痛·云偿那女子,明明是最透彻之人,对情对事,却也是最容易无法割舍暖心柔肠。
她担忧的,便是自己无意伤了那女子,然后,做不了她的药引,来愈合她心底的伤痕··    “铸剑山庄莫庄主苦恋越凉醇,半年前被此人打伤,肋骨折断,现仍在山庄休养。”
    段杀不由一笑,“我这个言弟呀”带了无奈还有宠溺,心下再一思量,或许越凉醇绝了他的心思也好,言弟心性纯良,总不能在越凉醇这样的女子身上吊死,在她看来,花溪就不错。
可惜了……她心下一叹··    赤眼见段杀一时欢喜起来,又继续说道,“云偿宫主曾在主人走后找过属下·”·    段杀心神一动,“她说什么”·    赤学着云偿清淡的口吻,“焚琴宫的酒向来香醇,你告诉段杀,若是故友,便来做这陪酒之人。”
    “陪酒之人……”原来,她也会想念,和自己一般·反复品味着,竟入了神··    赤守在一旁不敢打扰,还记得焚琴宫主来找他时,痴痴守在段杀曾住过的山洞,徘徊良久,弹奏了一晚的素心琴。
就是他,看着也不忍··    “她还说了什么”段杀轻轻开口··    “云偿宫主还说,近日七子出了嫌隙,云桑怕是要出乱子,教主人就好好留在主母身边。
一切还有她·”·    段杀点点头,神色里有了疲惫·赤见此也就不再言语,悄悄退去··    “云偿……”她把两字藏在唇齿之间,不肯轻易说出口,直到无人才说给自己听。
    她已经有了纳兰,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女子,可是云偿,终归不同·这不同里,有着段杀的依赖,有着往昔岁月里的温情厚待,有着怜惜还有几分克制不动的欣喜。
    还记得她第一次见云偿,亲往焚琴宫,云偿一语道破自己身中药毒,云偿宫主,举世医仙,那风姿几乎能折了任何人的眼·自己一次次的脆弱不堪,唯有她能懂。
一句云偿,道不尽的是她心里的苦和感激·落魄伤悲时,这女子,张开了怀抱,温暖了眉目,随时准备着接纳··    心细如发,慈悲心肠,是宁苦了自己也要忍痛去祝福的善意。
她心里何尝不懂·    不管再过去多少年,段杀的心里,对着云偿,始终藏了亏欠·这亏欠,并不是自己去接纳便能填补的·云偿要的,是一种公平,这公平,从一开始,她段杀就给不得。
    或者说是,有些相遇,迟了便是迟了·她值得更好的对待··    而这对待,段杀给不起·· ·☆、第107章 问大势段杀其人· ·第一百零七章:问大势段杀其人·    窗外的落花不知何时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飞花仍旧在继续,循环往复,不停歇自由放送的美感。
    段杀眸光凝视,眉宇间染了哀愁·她不能给云偿带来什么,也给不了云商什么·她能做的,就是安安稳稳的守着她的纳兰,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
    她的心有些累了··    段杀轻轻压下一口怅然,长袍微卷,是久坐了一夜的疲惫··    纳兰早些时候来看,她的心上人眉头紧锁,就那样坐在窗前持续着同样的动作,时而叹息,时而沉思,看的她都为之一疼,却只能这样静静的观望。
因为她知道,她的阿生,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    静下来,只有静下来才能看到那个最真实的自己·她不会去问赤具体说了哪些,要听的,要说的,她也只听她的段阿生亲自开口,道明缘由。
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纵是不言,以纳兰的聪明也知道段杀这是在怀念·至于这心思里难忘的是何人,纳兰心中体谅,却也难免失落··    不过,有什么能比得上她的阿生陪在她的身边吗悠悠岁月里,还有什么比陪伴更重要·    纳兰望了望时辰,温柔了笑靥。
    “阿生·还在想那些事情”·    段杀回眸,褪去了心底的苍凉,轻笑,“不过是缅怀一些往事,毕竟是好久没有踏足云桑了。”
    好久·纳兰一愣,究竟是有多久才能让你记在心上,生了惆怅也不能释怀·她再是思索一番,原来,她的阿生,想回去了··    “裳儿,此间事了,我们回一趟绝顶山吧。
师傅他老人家对我二人有再造之恩,不去看上一眼,始终心怀愧疚·”·    纳兰思及一丈老人,不免感慨,“依你便是·”·    如此,在公主殿休养数日,杜绝了所有人的探望,就连纳兰承君也被拒之门外,长公主看护的紧,一副护犊子的紧张样子,看的君王苦笑连连。
    越凉醇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惹的纳兰承君心中欢喜,特赐宫中行走之便,没少受了纳兰的冷眼··    这一日,越凉醇主动找上太子极。
    因段杀受责,太子极近来心情甚好,见了越凉醇来访,也就客气了一番··    “司徒大人好计谋,只一块玉佩就换的段杀受伤,真是未雨绸缪呀”·    越凉醇笑着摇摇头,“不过是雕虫小技,若要除掉此人,没有太子极相助,越实则难为。”
    太子极无意摩擦着指腹,“要找的人本太子已经找好,是个心性坚韧之人·应该能担大任·”·    越凉醇目中一狠,霍然起身,“太子需记得,司徒要的是必胜的把握”·    那抹狠厉没来由的让太子极一惊。
越凉醇迟疑片刻,“让我见一见那个人吧·心中有数也放心一些·毕竟,我们要对付的,不是寻常人·”·    见她这样说,太子极也就理解她之前的失态。
在他的眼里,这司徒越对段杀之恨,可谓是血海仇深··    幽深暗黑的通道,一步步迈下去,似乎能感受到一丝丝浸骨的冷意·越凉醇寒着脸一言不发,这样的环境,倒让她想起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势力,影刹楼。
    昔日的影刹楼,最黑暗最残酷的刑罚之地,两厢比较,这里的冷也不是那样让人难耐··    太子极一路皱着眉,显然是不适应此地的阴冷。
越凉醇笑的意味深长,“越期待太子带来更多的惊喜·”·    穆凉极看清她眼里的嘲讽,扭过头去,三声击掌,便有人从暗处里走了出来··    不是一两人,准确的说是两个人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走了过来。
    “参见太子殿下见过司徒大人”·    越凉醇俯下身来,仔细观察着被丢弃在地上的人,轻轻开口,“站起来。”
    那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人强行拖起,身形瘦弱,脏乱不堪·越凉醇微眯了双眼·“太子殿下,这就是您为我千辛万苦找来的人”·    太子极事先也没有想到会将人折磨成这样子,久在此地已经有了不耐,“带下去吧。”
    等人都走了,他这才开口,“刚才司徒大人已经看过了,若只论身形,和那人有几分相像”·    越凉醇沉吟半刻,“身形起码有三分像。
不过,却是少了那人的傲骨·气质上,简直云泥·”·    太子极听她这样说也就放下心来,“一切就交由本太子打理,三个月后,司徒大人只管来要人,若论剔骨易容的本事,放眼天下,无人能做的比本太子好。”
    长雁之国,在未成国之前,他的祖上皆为刑罚司者,刑罚司,最不缺的就是折磨人的手段·这剔骨易容,说到底也是其中一种灭绝人道的刑罚。
    越凉醇会心一笑,“如此,便有劳太子殿下了·”·    不知阴谋诡谲,风雨欲来,儿女多情,又有几人终成眷属纵即便成了眷属,又能有几多长久·    琉璃宫一片歌舞升平,云商慵懒的躺在镂空金枝椅上,摇摇晃晃的,好不悠闲。
    “你说段杀被纳兰承君杖责受伤”她唇角勾弄着笑意,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早就和她说的明白,这人偏不听,吃点苦头也是应该。”
    每当她想起段杀头也不回的跟着纳兰红裳远走,心里总会冒出一股火来·这火气夹杂着苦涩,缠绕难解反而让她心头像是压上了巨石·回了琉璃宫,每日便是载歌载舞,可是,丝毫缓解不了心上的压抑。
    近日琉璃宫上下的人都知道,她们的宫主心情不好,喜怒无常,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那个一度搅乱了云桑天下的女子··    云偿就是在此时前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阿姐这时候来,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云商笑得不怀好意,似是要从她阿姐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云偿温婉了眉目,从何时起,她的妹妹对着她也是有了防备云偿只字未言,不说话却带了身为长姐的威严··    待到一群舞姬歌姬退出去,云商这才从金枝椅站起身。
    “段杀跟着纳兰红裳到了北离,赤行刺君王,主代仆领了一百杖责,也算是受了些皮肉伤·”她带着不在意的口吻打量着她的阿姐,半晌,低垂了眼帘,“我就知道,阿姐仍旧是放心不下那人。”
    云偿指间轻动,略有怅然,“段杀虽说昔日风光无二,但世人都只看到了她的光,忽视了她光芒下落寞的影·”·    “那阿姐便是要做那个拯救她于黑暗孤寂的救世主吗”云商蓦的回头,你可知道,若非顾念姐妹之情,我如何能甘心放手那人被夺去若非体察你对段杀有情,我又如何甘心守在这琉璃宫,日日声色犬马·    云偿一瞬苦笑,“她的救世主,自然,不会是我。”
    “阿姐,你真懦弱·”云商迟迟不说话,一说话便是这六个字··    眼波轻晃,云偿终于肯正视她的目光,从云商的眼里,她看到了愤怒。
    “若我是你,我现在就单枪匹马闯入北离,不管结局如何,都要亲自问上她一句,心里有没有我肯不肯跟我走和纳兰红裳在一起快不快乐若我是你,能在那人心上占据一方天地,举手投足都能引得那人瞩目,为何要做那可怜之人,守在千里之外观望一场镜中花阿姐,你不肯承认你动情,你又怎么知道那段衍生是否对你有意即使她说了她不爱,即使她拒绝了你千万次,不也是口口声声在落魄孤寂有口难言之时,轻唤你一句云偿”·    “阿姐,你究竟懂不懂她拒绝了所有人,却肯主动开口向你诉苦意味着什么若我是你,能看到希望,能愈合自己的心结,为何就不肯争上一争”·    “阿姐,你为何不争……”·    她哀戚了语调,亲口问她的阿姐,你为何不争·    你不争,能否让你的妹妹争……·    云商的眼泪无声的落在玉阶上,“可惜,我永远不会是你……我明知那段衍生爱的是纳兰,甚至想的是阿姐,也不会愿意回头看我一眼,我永远不可能成为阿姐……”·    “永远……不可能……”·    云偿身形微晃,面色如纸。
只觉得心头刺痛,那人望着她的眼神,温柔暖意,云偿,云偿·眨眼间又抱着怀里的女子悲戚,裳儿,我救不了你,云偿,我求求你救救她而梦里,那人掩不掉眉宇里的沧桑,亲口对她说,云偿,其实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睁开眼,她听到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在质问她,阿姐,你为何不争·    争有何用,不争又有何用她先有纳兰,怎会再有云偿……·    她的相思,她却放不下。
喉咙里终于泛起一丝血气,一口血吐了出来··    白裳染了红,琉璃宫的玉阶上沾了云偿的心头血··    “阿姐……”·    云偿怔怔的望着那如梅血渍,“不肯伤人心,终归也是错嘛……”·    “阿姐”云商从未见过她如此,眼睁睁看着自己至亲的阿姐飘然远去,白裳素净柔软,点点梅花染透。
她跪倒在地上,“阿姐……别无他法,商儿只能步步紧逼……妹妹静待阿姐的选择”·    一路疾驰,雕花山上多了一抹残影。
    “拜见焚琴宫主”却是早年被云偿救下,后又上绝顶山逼迫段杀下山的浣花侣··    云偿一路不管不顾的踏风而来,衣襟上仍旧留着残存的血,她神情是冷淡的。
    “去往绝顶山稍一句话,此后,人情两消,互不相欠”·    浣花侣不再去想云偿为何会受伤,端正了态势,“恩人尽管差遣”·    云偿想起自己的师傅一丈老人,凛然开口,“天下大势,段杀其人”·    云偿爱一个人的表现,不会是像云商那样想着如何得到,也不是纳兰那样的柔情和陪伴。
云偿之心,怎一个护字了得·    问天下大势,问段杀其人,这不是护又是什么……· ·☆、第108章 :帝星遇必有一陨· ·第一百零八章:帝星遇必有一陨·    云偿静静的望着天边时卷时舒的云,云桑动乱不知何时将起,七子之间,自段衍生放手后,各自为政。
相思堡和红豆坊同气连枝,上官辙又是个唯连红湘之命誓从的人·连红湘接管红豆坊以来,以利趋之,自扫门前雪,不问天下黎民疾苦,八王争乱,红豆坊和相思堡隐隐站在了明王一方,天下大势,风云将生,若没有全然的准备,又如何能保证护住那人呢·    一人之力纵比天高,也难逃阴谋诡计,层层算计,而云偿要做的,就是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为了心中所想,筹谋规划。
    是有多久没有这般用尽心力了,云偿轻叹·而这些,若段杀有知,又不知该做何她想·    世事就是这般莫测,没有绝对,没有否认。
有些事情明明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它就是那样发生了,让人措手不及,手忙脚乱··    北离公主殿,一时混乱交加··    纳兰承君铁青着脸,明黄龙袍狰狞咆哮,纳兰红裳欲言又止,脸色隐隐有着哀求。
大殿内跪满了人,随时承受着君王开口而来的怒火··    越凉醇身为它国使臣,有幸得见此等场面,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眸眼深处端然藏着暗喜·太子极格外平静,时而打量着越凉醇心思盘旋。
    内侍大总管颤颤巍巍的领着一行侍卫走了出来,额头上冒着汗,腿脚发软,独有的尖锐嗓音几乎破碎的在空气里响起··    “启禀皇上,在段姑娘屋子里的确发现了巫蛊之术”·    段杀一身素色长袍,瘦弱的身子微微一动,却也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声色。
    纳兰红裳当即站出,“胡说她日日与本宫同时同寝,怎会有这等肮脏手段定是有人刻意诬陷”·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听到同时同寝四个字,纳兰承君终于一怒,随手将那手上穿着明黄色衣服的小人狠狠掷在地上,“够了”·    纳兰回头,看到的就是皇兄眸眼里抑制不住的愤怒,甚至,还有深深的失望。
    “皇妹,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她吗”·    纳兰红裳不忍见他如此,但话到嘴边不得不说·“还请皇兄明察”·    “明察”纳兰承君冷哼,“朕当众责罚段杀,此人心生不满,骄傲跋扈,仗着长公主的护爱,无法无天,目无君上以巫蛊之术施加于朕,借以泄愤,事情都摆在眼前,皇妹还要朕如何明察”·    君王一怒,一番话已是对段杀定罪。
    “段杀,朕且问你,当真恨朕”纳兰承君的眸子里似是藏了火,面对段杀,第一次这样无所顾忌的问了出来··    段杀平静的望着地上平躺的小人,眼帘微动,“纳兰为我妻,君王蛮横,此为夺妻之恨。
以亲情相协,迫我退却,此为无奈之恨·不分青红皂白,以冤罪加身,此为愤懑之恨·不可杀之辱之斥之犯之,此为对己之恨·试问皇上,段如何不恨”·    一语毕,满堂惊。
    四恨占了其三,纳兰承君缓缓道了三声好,“你既恨朕,何不杀朕”·    段杀却是一笑,“裳儿之长兄,即为段某长兄。
虽恨之,仍犹护,仍需敬·你伤即为她伤,段杀如何下的去手·”·    纳兰红裳听到此,泪已是充盈了眼眶··    “你既然能直言不讳,也是君子,可这巫蛊之术,朕实难容”·    段杀摇摇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再次让纳兰承君心生厌恶。
    “朕乃君王,何时轮到你来教训”纳兰承君皇袍一甩,扬声一喝,“来人关押大牢,听候发落”·    “皇兄”纳兰凄厉一喊。
    纳兰承君只觉得头痛欲裂,怒火冲天,当即呵斥,“你也给朕住口”·    “协同外人谋害于朕,不惜伤了与朕的骨肉亲情,皇妹,你当真是做的好哇”·    纳兰不成想竟让皇兄误会至此,“皇兄”一句皇兄身子便也跪了下去。
    “给朕拖下去”纳兰承君面色胀红,“朕还没死呢段杀你休想带走朕的皇妹休想”·    太子极此刻谨慎的站了出来,“段杀虽有罪,可罪不在公主,皇上……”·    “长公主受奸人蒙蔽,此刻理应清醒一番,旁人勿再来劝,扰朕清净”·    纳兰承君忍了段杀这么长时间,先是狩猎逐鹿,再是赤行刺,如今又赶上君王最厌恶的巫蛊之术,他早就对段杀生了嫌隙,认定有罪,又岂是能容他人为其开罪纳兰红裳越是求情,他越是怒火中烧,兴许在他心中,以女子之身勾引他的皇妹,才是举世之大罪·    “带下去”·    段杀受伤未愈,又要受牢狱之灾,一身薄衫更添几分羸弱。
偏偏脸上毫无惧色,只是望着她的裳儿,隐有苦涩··    若早日听我的,远走高飞,不理会世人,又怎会有这般的波折奈何纵是她再是武功盖世,也不能逼迫她的裳儿做出选择。
她要的是相守百年,掺杂了半丝的不愿,都不是她的初衷·她可以为了顾全纳兰的亲情,又为何不能承受这牢狱的折磨呢我能为你做的,不就是尊重你,然后忍耐吗直到你愿意放下一切,直到你眼里只有我。
她最后一次望了一眼纳兰,化作叹息无需侍卫动手自行走了出去··    纳兰红裳铁了心的跪在地上,纳兰承君心中又气又疼,索性袖手一步踏出,“她要跪便让她跪”·    这泪在他走后,终于落了下来。
段杀以身做赌注,等待她的答复··    赤冷眼看着一切,心知他的主人是甘愿受苦,不免对着地上跪着的女子,他的主母,多了一分怨恨··    “你既然嫁给主人,信任主人,为何不跟她走”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顾自离开。
    他的主人心甘情愿,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埋怨那女子,心痛他的主人·他想到了一个人,若是云偿宫主,定不会让主人如此受累……·    牢狱深处,凄冷无边。
    段杀手脚分别被绑住,冷眼望着手执鞭子的酷吏·“怎么屈打成招吗”·    那身穿青色衣服的小官,微眯着眼,说起话来透着毒蛇般的阴冷。
“能到这个地方的犯人,都是犯了杀头的大罪,我瞧你生的俊秀,想必定是用这副模样勾引了我北离无比尊贵的长公主,有人私下放了话,要本官好好伺候你,你说你一个女子,就是有天大的能耐,能比皇上大吗”·    段杀苦笑,“我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哼,来了这地方就给本官老实点”说着就是一鞭子挥了上去··    “这鞭子是特意在辣椒水里浸泡而成,你放心,本官定会好好伺候你,绝不手软。”
    “要我死的人多了,我段杀命硬,若吃了一鞭子就去见阎王,九泉之下定是羞愧魂魄而飞……”·    “好本官就是喜欢命硬之人”·    承德殿。
君王大醉··    “启禀皇上,长公主现下还在跪着,这时候久了,怎么吃的消”·    纳兰承君从醉醺醺的酒气里抬起头,口齿不清,“跪……让她跪,看她是要自己的亲哥哥,还是要一个女子……让她跪着……”·    老太监摇摇头,无奈退了下去。
皇家的事他看的多了,可是一对至亲兄妹为了女人能闹成这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唉,这长公主喜欢谁不行呀偏偏喜欢一个女人,喜欢女人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触了陛下的霉头,这,这真是,唉·    承德殿外,纳兰红裳从公主殿移步于此,常跪不起。
身形透着冷傲,气息冰冷·多跪上一分,她的阿生就多受一番皮肉之苦,多跪上一分,她的心就冷上一分·将段杀从北离带走的心也就坚硬一分·是她的妇人之仁害了自己最爱的人,她现在才懂,她的阿生宁愿以身犯险也要给她完全的选择。
    若爱,就跟我走··    月色下,纳兰红裳跪下去的身影,与月色融合·分外寂寥··    纳兰承君身陷浓郁的酒气里,想起他的皇妹来就是一阵叹息,这叹息很轻,听在人心里却很重。
他身为君王,被一个女子看轻,而这女子无视他的帝王权威,硬是要从他手里将他的至亲带走··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他环顾着空荡的宫殿,冷冰冰。
这就是君王吗就应该被所有人遗弃吗……·    月色凉,酒气重,心事重叠,不愿醒··    ………………·    与此同时,远在云桑的焚琴宫,云偿蓦然被惊醒。
梦里,那人嘶哑了喉咙,受尽百般折磨,在一次次昏睡里,清醒时唤着她的名字··    云偿,是我错了嘛,是我奢求了吗·    她红着眼对她这样说,卑微了所有的乞求,再去看时,却是万箭穿心,她跪倒在自己的面前。
    “段杀……段杀”她抚摸着心口,只觉得梦境再难真实·究竟出了什么事,究竟是谁,让你成了这样子……·    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而已,云偿,是我奢求了吗·    不过是爱一个人,为何会这样心痛。
你痛我也痛·云偿惊魂未定,这一夜,又是不眠··    次日清晨,浣花侣来访·只带来一丈老人的十六字箴言··    云偿素手轻轻展开,端然十六字,字迹挥挥洒洒,一派清逸。
    她问自己的师傅天下大势段杀其人,一丈老人这样和她说:·    风云将起,福祸双生··    帝星相遇,必有一陨·· ·☆、第109章 :忍酷刑君王垂怜· ·第一百零九章:忍酷刑君王垂怜·    帝星相遇,必有一陨云偿翩然从座位上站起,“准备行李,去北离”·    如今段杀人在北离,虽有纳兰红裳在,可也有纳兰承君这个帝王在,师傅一生占卜从未失算,帝星相遇,莫非说的便是……思及此,云偿深吸一口凉气,稳下心神,开始思量对策。
    相比较焚琴宫的静谧,北离大牢里,时常有哀嚎声响起,声音不绝,直至气息奄奄·最深处的一间刑罚室,昏暗无光,充斥着一股子的血腥味··    阴冷的声音此刻透着气急败坏,“去把火烙铁取来”·    “段杀,你一介女子能撑到现在也是硬骨头,可是你落在我手上,不给你点苦头吃怎么能显出本官手段高明呢你也别不服气,有多少铁骨铮铮的好汉在我手上成了绵羊,如今也不差你一个。”
    他这样说着,就见有人搬上火盆,火烧的旺,为整间屋子平添了红彤彤的亮光·只是这烧的炽热的通红颜色,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大人,人昏睡过去了”·    “嗯感情杂家说了半天这人都没有听进去叫醒她”·    这叫法自然也不客气。
一盆冷水泼上来,段杀浑身打了一个寒战,刺骨的疼此番撩人的让人难耐··    “这几天和你说的也够清楚了,只要你能离开长公主,陛下还是会放一条活路,如若不然,我这里的家伙你也看到了,哪一个招呼上去,也不是你能吃的消的。
我和你说的这些,你可懂”·    段杀手指微微一动,那小官也就凑上前去,“我说,纳兰承君早晚都会后悔……”·    “放肆真是不知好歹给我上刑”·    这几日没有人过的痛快,唯一舒心的莫过于太子极。
就是越凉醇也不敢去面对青横,自段杀出事,青横从未和她说过一句话,纵是见到她了,也只是视而不见,陪在纳兰红裳身边,好生安慰着··    “她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
你日日跪在这里,苦待了自己,还不如去闯那承德殿,将一切和皇上说清楚,总好过你在这里于事无补呀”青横苦口婆心的劝着,纳兰多日不见神采的双眼终于闪现一抹亮光。
    “对我要带她走,我要带她离开这里”她突然的站起来,只觉得双腿麻木,一阵晕眩随之而来。
天地翻转,纳兰红裳恨透了自己的妇人之仁,可惜,思绪中断,她的身体虚弱的不成样子··    “长公主”青横不由失声喊到。
“快来人禀明皇上长公主晕倒了快叫太医”·    纳兰承君此刻正在殿内休憩,惊闻一声长公主晕倒了,立刻掀了锦被,只着了内衫就下榻。
    “皇妹愣着做什么,去公主殿”·    纳兰承君突然有些后悔,他对段杀虽恨,对自己的亲妹妹却是狠不下心。
纵是她做了莫大的错事,不还是有朕这个哥哥吗纳兰承君,你不是曾经信誓旦旦在父皇灵位前许下重誓,要护卫好自己的亲妹妹吗·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如今,你竟逼她至此……·    纳兰承君踉跄了脚步,昔日种种尽数浮现。
    不求北离称霸天下,但求放眼四海无人敢欺·不求兄妹长世不离,但求各自安好一生相护·    那时候的他,是何等的坚毅,怎的做了皇帝,不光给她应有的幸福,却逼得她狠心欲与朕决裂呢·    纳兰承君,你在做些什么你做了皇帝,竟是疯魔了么·    只半刻的光景,昔日爱妹如痴的好皇兄终于醒悟过来。
她喜欢女子,那便放她走吧·放手,或许是朕唯一能做的选择··    不过段杀又岂能将皇妹轻易的交托给此人他下定主意,便风风火火的去了公主殿。
    青横守在纳兰床前,纳兰此时已经转醒·太医刚走,思虑过甚,风寒侵身,入了心结,心病难医,青横想着这些论断,不由的对纳兰又多了几分怜惜。
一边是至亲一边是至爱,哪个伤了都是要命的事情··    她刚要说些什么,就见纳兰承君匆忙而至··    纳兰红裳瞥过头来,声音透着虚弱,“告诉他,阿生不回,兄妹永不见。”
含着果决,让人心神一震··    来不及施礼,青横挡在纳兰承君面前,君王便要发怒,便听女子轻言,“长公主说了,段杀一日不回,兄妹永不相见。”
    纳兰承君浑身一震,面色一苦·“兄妹永不见……好个段杀……好个痴心女子……”·    青横望着他衣衫不整的样子,不免哀戚。
一位君王听闻亲妹卧床,竟起身即来·这衣衫都未整理好,可见来的匆忙··    纳兰承君怔怔的望着珠帘,舒了一口气·“朕今日允下话来,若段杀能熬过三日,皇妹何去何从,朕再不过问,许你高飞”·    他声音洪亮,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也无怪乎他的转变,生来就是做他人兄长的,多年爱护,又怎肯到最后弄得兄妹相残,亲情淡薄,不过就是允她一件事,又有多难·    纳兰承君的苦笑落在青横眼里,又是一阵感叹。
“小女子会将此话如实转达·陛下安心·”·    话既然说出去了,纳兰承君的心不可谓不痛·脚步略有虚浮的走开·“吩咐下去,刑法不变,若段杀能熬过三日,便……放了吧。”
    “是·”一代君王眼里的疲惫,深深合上,再如何,做朕的妹婿也该拿出些胆量来……段杀,但愿你不会让朕失望。
朕如此不计前嫌,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指间用力的按在金龙椅上,显而易见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又拿出了多少勇气,放手他的皇妹··    公主殿内,纳兰红裳眼睛里闪现一丝喜色,“他真的这样说”·    青横点头,“众目睽睽,君无戏言。”
    纳兰红裳压下心中的欣喜,“去问一问,大牢内是何人审理”·    “是落英大人·”身边的侍女早已将一切打听好,随时准备主子问询。
    “落英”纳兰面色一变,“此人早年受了宫刑,心性阴狠,因审理犯人手段高明特赐官衔看管要犯·那阿生……”她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    “不行,本宫要亲自去一趟”·    “皇上说了,公主若去了大牢,那么先前一切作废,还请主子慎重。”
这侍女也算冷静,平素说话应该也是有些分量,纳兰红裳此时才算明白过来,皇兄有意为之,一面允她高飞安了她的心,一面生死由命全看阿生能不能扛过三日之灾。
    这样说来,是她高兴的过早了点··    她心忧阿生,又不能强行去冒犯纳兰承君,以免君王一怒,真的下令斩首,祸及她的阿生··    所以,谁人都可以救,都可以求情,唯独纳兰不行。
她乃一国长公主,纳兰承君的亲生妹妹,若是求情便是打帝王的脸,这道理她寻思透彻后,整个人也冷静下来··    “如此,便等上三日·三日过后,不管结局如何,皇兄那都不能再阻拦我。”
    只是我的阿生,就当是为了我们的今后,请你坚持下去·往后余生,我纳兰红裳寸步不离,守在你身边,弥补你今日之苦·糯 米論 壇为您整理制作·    牢狱深处,一声凄厉的嘶喊冲破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喜极之笑··    “段杀呀段杀,枉你英雄无敌,落在我手上不也只能痛苦的喊叫,你叫呀,声音再大点,再凄厉一点,杂家听得格外舒畅。”
    落英身着青色官袍,身上隐隐落着鞭刑溅开的血渍·那是段杀的血··    此刻她头颅低垂,目光仍是有着坚毅,“我不信……我会死在这里”·    “不信不信我就打到你信”他刚要将十八道酷刑重新来过,就见有人急忙而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落英这才放下手里的鞭子,“公公还请移步·”·    “皇上的意思是……”·    那公公白了他一眼,“皇上既然发下话来,定是要为难一下此人,以三日为限,这女子若能熬过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不能,此人死了长公主那里如何交差”·    这落英细下寻思,突然一惊,“这样说来,此人还打不打”·    那公公看来和他交情还算不错,脸上虽是阴沉,但还是耐心的和他说道,“打是要打的,不过,要看怎么打。
不能让人在你这里死了,也不能让人说你存了私情·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吧·”·    落英连忙对他施了一礼,“多谢义父提点·”原来,两人竟是父子关系。
    “你好自为之,切莫日后招致长公主不满,皇上许她出宫削去她长公主的名分,可再怎么说也是兄妹情深,把这女子弄死了,你小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是是,多谢义父疼爱。
落英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公公走后,落英的态度突然就变了·“还愣着做什么去拿上好的金疮药一切内伤外伤要用的,都给杂家找来”·    “还有你去请一位女郎中过来死了人我们都活不了”·    段杀就剩下一口气,此时却是猜到什么,唇角勾弄起一个弧度。
“我就说了……纳兰承君,你必定会后悔……”·    一句话说完却是晕了过去·· ·☆、第110章 :终利用天外奇草· ·第一百一十章:终利用天外奇草·    如果说这世上最爱纳兰的人,那必定是段杀。
那如果说这世上最舍不得纳兰受委屈的人,纳兰承君甚至比段杀都要靠前·这个帝王爱妹成痴,就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从天牢里探得消息,段杀无忧。
就连落英这人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先后转变让人琢磨不透·纳兰红裳听着侍女讲着天牢内的情况,一颗心到此时才算是放了下来··    “看来,皇兄还是记挂着我的。”
虽是让阿生吃了苦头,到最后却能答应放手,让我二人远走高飞,这对纳兰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顾全了她对亲情的执念,也保全她与阿生的眷侣之情。
    青横也在为她开心,开心之余想起越凉醇,心头只觉得凉凉的·若她能回心转意不再妄想着纳兰,不再与段杀为敌,该是如何的皆大欢喜·她一生就只有越凉醇一个至交,刻在了骨子里,时光抹不去,风吹不散。
自然盼着她能好··    三日之期转眼就到··    段杀在牢狱里破天荒的得到了最好的待遇,上好的金疮药用着,又有落英伏低做小毕恭毕敬的伺候着,绝顶山上她本就是经历淬身,身体坚硬程度远比寻常人可比。
皮肉之伤虽是看着骇人,但段杀却是知道这点伤还死不了,无非就是去了半条命··    她一生受伤,这些苦痛早已习惯,不过,待她真的感受到血肉开始愈合之时,那痛实在是太真实了。
不由的望了一眼守在一旁的落英,此人手段果真毒辣·落英见她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胆战心惊,突然就跪了下来·段杀笑得有点勉强,嘴角牵动的疼·“大人审犯人的手段果真高明,如此看来,也是牢狱内的奇才。”
    这落英身子开始发颤,“段姑娘心胸开阔,还请高抬贵手饶过小人冒犯之过”他一头叩在地上,段杀不语,竟是不敢停的趋势。
    直到额头渗血,段杀这才开口,“无妨·”声音淡淡的,听在他耳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她此刻虚弱的简直要命,又如何能真的将此人放在心上。
一身素色袍子已经浸满了鲜血,就是重新换了崭新的袍子,一举一动中难免牵扯伤口渗出血来··    此番,最重要的是纳兰承君允了·没了他的阻碍,才是段杀最在意的事情。
不过是苦肉计,谁又能比的过谁,为了裳儿她连命都肯不顾,谁还能真的阻挡她·    她不时调动真气,借此加快伤口愈合·一时无声,诸人也不敢打扰。
    纳兰承君突然改口,定下三日之期,却是出乎越凉醇意料的·太子极闻讯赶来,一脸焦急··    越凉醇蔑视的瞅了他一眼,“怎么按耐不住了听说段杀即将要被放出来,心乱了坐不住了”·    她声音太过凉薄,让太子极一寒。
“司徒越你莫要以为本太子只能仰仗你才能得手你说话给本太子注意着点”·    越凉醇不以为意,却是转了话题。
“放心,一招杀不死她,越还有第二招,再不行,还有第三招,直到她死,越才能安心·”·    太子极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道,“也不知这段杀是如何的不开眼,得罪了司徒越大人,依本太子看,平生所遇奸诈之人,司徒越大人当居首位”·    司徒越横了她一眼,从荷花塘随手撒下余下的鱼食,“段杀历此劫也是好事,本就不打算一招就能将她弄死,她身受牢狱之灾,想必出来也是一副半死的样子。
太子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穆凉极仔细品味着她话中含义,半晌笑道,“的确,这样看来,会更容易瞒天过海·”·    越凉醇点点头,“如今看来,至少已经有五分像。”
她再一沉吟,“不该是七分”·    “本太子突然对你二人之间的事情起了兴趣,这段杀究竟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非要苦心置她于死地”太子极不痛不痒的话传来,越凉醇眸光晃过狠厉,“该知道的越自然会让太子知道,不该知道的,太子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那穆凉极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样,“那你能否告诉你,你要用那人去做些什么”·    “自然是除去我们共同的敌人。”
    “怎么除”他又问··    越凉醇不说话,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眸光越来越寒,让人不敢直视。
穆凉极见此也就作罢,“不过,你我合作,我定是要亲眼见到段杀死”·    越凉醇突然笑了,“自然·我们会一起看着她死的。
而且,会很痛苦的死去·”·    她腹中谋划,青横若有知,不该做何想……青横从公主殿离开,首次回府,恰好望见太子极远去的背影。
    “青横”越凉醇口吻里含了喜悦··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青横本想着既然纳兰承君都已经同意那两人在一起,纵是凉醇再有不甘也该放手,这才放心回来安抚某人,不想竟让她在此地看到了太子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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