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流云 by 埙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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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流云 by 埙城(上)
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 · ·文案· ·身边如花美眷,她是否能痴情一心,为了情,她抛却家国束缚,为了爱,她从云端摔入泥土……·同为痴情人,试问这一心能否一世藏一人·段裳二人的故事,将江湖演尽,将天下诉说,这情义如何两全。
段衍生:惊世剑剑惊四方,唯独在你手上,我会败·败的甘心··纳兰红裳:人说惯说情话的男子该死,在我看来,这女子也是一样的……· ·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相爱相杀 传奇 乔装改扮·搜索关键字:主角:段衍生纳兰红裳 ┃ 配角:云偿云商越凉醇莫言欢 ┃ 其它:花溪司徒正名连红湘上官辙· · · ·☆、第1章 七君子绣云临世· ·第一卷:美人江湖·    第一章:七君子绣云临世·    时值乱世,天下四分。
云桑,北离,孤落,长雁·朝堂风云不绝,纵是江湖也免不了动荡·云桑十二年,帝崩,无嗣,诸王夺位,云桑乱·内忧外患,举国惶恐·三月后,绣云贴出,斥责诸王贪慕个人名利,弃苍生于不顾。
这样,天下才是暂时的安定下来··    绣云贴出,堪比云桑第一任君主绍景帝诏令,同时也意味着七君子临世·七君子世代相传,手上握着整个云桑各个领域最为庞大的势力。
百年前,绍景帝曾言,七子扶济苍生,乱世可出·只得安内,攘外相商·如此,意在杜绝有人图谋不轨,野心日满,以苍生名义造成攻伐,独大一方··    袖云七君子——相思堡主上官辙,琉璃宫主云商,隐世城主段衍生,铸剑山庄莫言欢,机关门门主司徒正名,红豆坊连红湘,焚琴仙子云偿。
此七人以匡扶天下为己任,非乱世不世出··    绣云七子掌握天下命脉,有颠倒山河之力·生来就是为了护卫苍生··    相传七人先祖曾辅佐绍景帝一统天下,功成名就后毅然隐退,埋名江湖。
世代沿袭才有了如今声名显赫的七君子之称·可以想象,百年前雄才伟略的绍景帝和那才智卓绝武功盖世的七位帝师做了怎样的约定·由此,七君子的存在又印证了昔年决定的高瞻远瞩。
无怪乎是天下一统的君王,是君王都礼让三分的帝师··    隐世城·诚如其名·隐身群山,巍峨壮丽·却又透出几分不欲与人争锋的味道,隐匿了一切伤人的棱角。
漫天的枫叶做了其背景,柔和秀丽,绚烂迷人眼··    哒哒的马蹄响彻在山间,烈日灼灼,一瞬,消失在崇山峻岭,再也望不见·只那渐行渐远的马蹄声依稀可闻。
    方圆百里,绵延山脉,下至城郭·有人烟的地方就属于隐世城·百姓安居乐业,一方富足·所谓桃源盛世,应当如是·殊不知这番景象,已逝去的云桑帝见了,是怎样的感想世人言:隐世城主段衍生,有治世大才。
    一骑骏马飞驰而过·来往行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让路,就是路旁嬉闹的孩童也懂得礼让·若是到了别处定会有人惊讶,但别忘了,这是隐世城。
天下唯一可称之为盛世的所在·打眼望去,一面旗帜迎风飘摇·旗面上绣着两把尚未出锋的剑·举世皆知,那是隐世城内那位大人物的家徽·原来,人们避让的不是骑在马上的人,内心真正推崇敬拜的是他们的城主,段衍生。
哦,按照时下的流行更适合的说法是,惊世公子··    “禀公子,阿轩回来了·”说话的人,面目清秀,语气隐隐透着欢喜·白衣素裹,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既回来了,便让他好生安歇吧·此去帝都,涉山涉水,辛苦他了·”·    少年眼中欢喜更甚,爽朗的应下,朝着西厢房的方向奔去。
    望着凋落满地的枫叶,这个一城之主终是轻声一叹·“是时候了·”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不走,若想图谋个终局安好,太平人间,只能是人为了。
垂下眼帘,入目的是烫金的绣云贴·段衍生静默良久,低声唤道:“凌叔,落叶满园,该是收拾收拾送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阴影处走出一人,方字脸,满脸恭敬,听得来人的话,低垂的眼眸终于放射出一缕光芒。
    “凌叔想必是早已按捺不住了吧.”段衍生轻声一笑,言语戏谑,眉眼生动·凌晚忠只看了一眼便在心底叹道:主人呀,你果真生了个风流无双的少主子呀………俯身回礼: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凌叔,其实你不必。
····”话未说完,段衍风只能看到一片衣角·嘴角一抽,这··竟然用上了轻功··。
···不过这轻功可是愈发的精妙了··    段衍生静默伫立,身后晴空万里白云皎洁,清风阵阵·霎时,唇畔生花,白衣胜雪,真真是绝代风华,风流肆意·    阿昂携着阿轩准备复命时,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这般景象。
少年小厮激动的推了推同样讶异的哥哥,喃喃低语:哥···我·我好像看到五年前的公子了······    九州秘闻录上言:隐世城城主俊美无双,惊世剑法精妙绝伦,生性寡淡,不苟言笑。
心思深沉,计定天下··    诸多美誉,旁人不知,阿昂两兄弟却是清楚的,五年前,世人眼中的公子并非如此五年前,惊世剑尚未认主,惊世剑法尚未大发光彩。
五年前,段衍生尚是个不问江湖的世家风流公子,风花雪月多情亦痴情,更何况,五年前的段衍生心里根本没有藏着人呀·····。
阿昂想起那谪仙般的人儿日日借酒消愁的面容,只觉得心中一痛·世事弄人,无法挣脱的,竟是残忍··    风起,云涌·隐世城上空霎时乌云广布,倾盆雨下。
    “爹,衍生答应你,有生之年,必倾尽全力,护卫天下苍生”稚嫩的面容,泛白的指节,十二三岁的年纪说出这番话来,掷地有声“记住,若是今上不仁天下大乱,你当记得,去绝顶山寻那一丈老人。
··”段雨生气息微弱,留下这样一句话,只消得段衍生应了一声“是”,一代英豪段雨生撒手人寰··    面对着垂亡的老者,这世间最为亲厚的血脉.一城之主,段雨生,临死前更是将偌大的隐世城以及匡扶社稷的重任交托在自己尚且年幼的孩子手中。
弥留人世之语,容不得她拒绝·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做的更好才能不愧对先人不是那就做到最好吧···。
··少年苦笑,段衍生的命,生来如此··    “帝都,混阳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了隐世城。
绣云帖出,于这乱世,是开始还是结束呢·    混阳城·身为帝都,人声鼎沸·不比西南隐世城的安乐,却因此多为权贵世家子弟,经济倒也流转,天子脚下,生事的也不多。
身逢乱世,动辄生死,想来,人都是惜命的··    钟鼎楼·三教九流,王公子弟,皆能在此找到自己想要的·有人曾笑言,钟鼎楼一天不败,云桑国一日不倒。
话虽言过其实,倒也印证了这钟鼎楼在云桑的地位·钟鼎楼,钟鸣鼎食,想来,这命名的人也非寻常之人·在乱世,有几人敢想钟鸣鼎食·    “听说了吗惊世公子不日就要到达混阳城了”粗布麻衣的大汉痛快地饮了一大碗清酒,许是兴致高昂,说话的音调也比常人高了几分。
引得周围人纷纷注目围观··    空气中隐约散发着一阵淡淡的酒香·越凉醇刚踏进楼来入耳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此话当真”一书生装扮的男子紧忙说道。
身逢乱世,手无缚鸡之力,最是书生难做··    麻衣大汉又是痛饮了一大口,声若洪钟,“自然我无事欺蒙你们作甚”·    书生闻言竟感伤起来。
“说起来若非袖云七帖同时现世,也不知这乱世何时方休·”绣云七君子世代护卫天下苍生,声誉如日中天,备受推崇··    “阿生”红衣女子神情恍惚,喃喃低语。
    越凉醇坐落在窗口的位置,好整以暇的打量那女子,段衍生启程混阳对她而言算不上新鲜事,反倒是对面的女子,轻纱掩面,那盛满哀伤的眼眸像一池深潭直直的将人吸引进去。
光从那对眸子的灵动看来,必是一难得的美人吧·    越凉醇望着红衣女子,嘴角微微扬起,透出几分邪气··    人群愈发喧嚣。
红衣女子正准备提剑上楼,忽然人群里冒出了一句,“按行程,惊世公子也该到了·说起这段城主,当真是举世第一人呀····。”
十三岁接管城主之位,踏寻名山得遇惊蛰老人,惊蛰老人言此子不凡,大惊·段衍生谈笑间使惊世剑认主·惊蛰老人有生之年得见惊世剑认主,喜极,泣极。
赠与惊世剑法七十二式剑谱·功德圆满,羽化登仙·段衍生十五,游历山川,彼时,云桑北离交战,十万大军困守涯炎山·段衍生亲赴战场,以惊世剑法一剑诛杀北离主将独孤行木。
群龙无首,北离败·战场之上,无人不称颂一句:“惊世公子,举世无双·”·    虽说传言存在以讹传讹的可能,但段衍生诛杀主将独孤行木,一剑灭北离也确有其事。
云桑大军长驱直入,北离兵败,与云桑签下合约,俯首称臣,十年岁贡··    人群里不乏兴致高昂的言论,北云之战云桑大获全胜,对以往虎视眈眈的北离强国处处贬低,言语多是激愤诋毁。
    却说这红衣女子此时眸色似悲似痴似忧似怒,身形一晃方堪堪站稳·目光灼灼,咬牙切齿·“好一个惊世公子好一个一剑灭北离”·    红衣如火,竟止不住一瞬黯然。
····    越凉醇从始至终都在女子身上,神情看了个了然·若有所思,“这女子倒真是有趣”·    广善山庄。
    少庄主南振衣携山庄总管恭候来人·日头将近,南振衣极目远望,怎这正主还未见人影思索间,山庄总管南与希近身低语:“少庄主,铸剑山庄来人了。
十里外·”·    南振衣眉间一动,“来人,十里外恭候莫庄主大驾”·    一青年男子慵懒的卧在软榻,手中把玩着一把袖珍小剑。
嘴角弯起,是极致的笑意·“花溪,这广善山庄可有美人”唤作花溪的少女微微蹙眉,但还是老实答道“没有.”·    原本安坐享受的青年男子炸毛般的从软榻上一跃而起,“没有美人本公子去那作甚”语气竟像是受了莫大辜负,百般委屈。
    花溪不理·悠悠的说道,“莫非公子忘了我铸剑山庄的世代家训”·    铸剑山庄家训:匡扶社稷,死而后已。
    莫言欢怎敢忘记·只是轻叹一句,“花溪姑娘教训的是.”认命般的坐回软榻,继续把玩那柄袖珍小剑·一如既往的苦大仇深·莫言欢真想跳出来问一句,匡扶社稷和广善山庄有甚关系迫于花溪的淫威也只好作罢。
    花溪,芳龄十九,自出生跟随老庄主莫承·待其如师如父·一身铸剑功夫恐怕现任庄主莫言欢也望其项背··    莫言欢一双桃花眼不住的打量,女人嘛,就该温柔体贴些,花溪虽美,放眼山庄又有谁敢娶莫言欢竭力的想象花溪温柔的样子,怎奈脑海里凶巴巴的花溪早已成为定式,不由得望着花美人轻声一叹。
    “一看你就没想好事情”花溪姑娘洞若观火,明察秋毫,狠狠地踩了男子一脚·飘然隐退·要花溪来说她倒是真的不讨厌眼前这人,甚至还有那么点微不可察的喜欢。
不过,她最见不得堂堂庄主一副委屈样,像被谁欺负一般·她却未深想,见不得人委屈该是比喜欢多了几分吧··    望着那飘远的人影,只可怜的莫大庄主竟无语凝噎。
···眼泪汪汪,爹呀,你怎么将孩儿交给这样的人呀,想我莫言欢一世风流,怕是要英年早逝了·一语成谶,不管是风流一世的莫言欢还是身为袖云七子之一的莫言欢终是没能逃过二十七岁的死劫。
亦或是,情劫··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与段衍生不同,莫言欢亲至广善山庄是受了南凛衣的邀请,是故行程低调无人知晓·说来这南凛衣也真是奇怪,铸剑山庄的绣云帖刚发下,不过一日,广善山庄的请帖就到了他手上。
言辞谨慎,恳切·广善山庄庄主,武林至善的名号放在那里逼的他不得不赴约前往··    “莫庄主,家父现在松竹堂静候,事情紧急,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言辞切切,倒也不失了少庄主的身份··    “如此,还请振衣先行领路·”莫言欢温文尔雅,举止皆是世家养出的风范。
    花溪紧跟在莫言欢身后,直觉此地诡异,更是不敢远离莫言欢半步·小心翼翼的望着莫言欢的侧脸,这人,平素轻浮喜欢嬉闹,遇到正事倒是半点不含糊,花溪突然油生一种欣慰之情,感觉更像是常日里浇灌的狗尾草开出花来。
·    行至松竹堂,却不见南凛衣·唤来小厮,只道是庄主中途回了茶苑,说是莫庄主最喜茶,特意将庄上最好的茶拿来··    “晚辈受邀前来,怎能让南庄主这般费心”莫言欢沉吟片刻,“该是言欢亲自去上一趟才是。”
    “好·”·    三人走往茶苑的小路上·南振衣没来由的有些心慌,脚下的步子却是越来越快·花溪朝着茶苑的方向望去,心下大罕,有剑气莫言欢闻言,亦是一惊。
    有血腥味从屋子里传来·一身褐衣的南凛衣躺在血泊中,神情安然,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一剑封喉莫言欢环顾周围,但见房间内座椅安放齐整,不曾有打杀的痕迹。
门窗打开,有风吹进来,有一瞬间莫言欢似乎闻到了一缕浅淡的酒香,似有似无,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了房间··    南振衣跪在地上,红了眼·半晌才抬起头,抱拳道,“莫庄主,家父不幸遇难,振衣在此恳求,还望莫庄主助我广善山庄一臂之力彻查凶手,以慰家父在天之灵”·    远山闲亭。
    两位中年男子神情专注于棋盘厮杀,紫金绣云,麒麟盘踞,执白子的男子想必是云桑的权贵,这一身服饰,常人是万万穿不得的·看他棋路走的是沉稳的路子,稳扎稳打,防守极其严密,当真是固若金汤。
反观对面的男子,往往是兵行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男子落下一子,只听得一声爽朗大笑,“荆尘诺,你我斗了半生,无论是朝堂还是棋局,不相上下,仍是一场死局呀”·    唤作荆尘诺的中年男子,一袭玄衣长袍,俊朗可见当年。
    “在其位,谋其事,大哥你又何苦执着,荆姓江山大有人可承,帝崩之时,曾留下话交托诺,大哥还是早些收敛,绣云七帖下,七子已经站了出来,你又何苦担这风险”·    荆尘诺用心良苦,那紫衣男子眼中流露不甘。
“如今的七子不过是七个娃娃,这天下谁说了算,本王定是要争一争”·    “大哥糊涂呀”荆尘诺叹了一声,“七子年少,可手中的势力还是在的。
不说近几年惊世公子声誉如日中天,那七子虽年少,可哪个是好相与的历代七子皆是人中龙凤,身逢乱世,民心,势力足以压倒一切·这皇位,大哥争有何用”·    男子愤然,“哼先前你不将先帝临终之语告诉本王,如今又来劝我,你还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吗”·    荆尘诺摇头,委实无奈,遂转移了话题。
“南凛衣之死可与你有关系”·    “一介匹夫,不足本王出手,不过我倒是好奇传闻中的绣云七子是否真的有能耐拨开这江湖迷雾。”
男子静默下来,荆尘诺只觉得有些看不清自己的王兄了··    他二人本为异姓王,后因得了圣眷,赐姓荆·荆尘诺封为诺王,荆觉言封为觉王。
诺王仁厚,觉王好战,路人皆知··    想起先帝临终交付,荆尘诺一时惆怅起来·若真走到那一步,他该如何·    觉王忌惮七子,止了兵戈,说起来还是忌惮七子手里握着的权势。
绣云七子,红豆坊富甲天下,铸剑山庄兵器之利,相思堡垄断天下粮仓,琉璃宫情报通灵,焚琴阁医武双绝,机关门暗器如神,至于这隐世城,段衍生就是一把等待出锋的惊世利剑,遑论手上握着的神秘势力了。
    荆觉言眼中盛出狠厉,逐鹿天下,能者居之· ·☆、第2章 隐世城惊世公子· ·广善山庄老庄主南凛衣遇害的消息不胫而走,触觉敏锐的人不由的开始心慌,这江湖的安定怕是要搅乱了。
南凛衣身为广善山庄庄主,又有武林一善的美誉,来吊唁的人形形□□,巨商富贾,文坛名流,江湖侠客,一下凑了齐全··    山庄上下被低沉哀伤的氛围笼罩,老庄主待人和气,从不苛待下人,想是这样的主子更受下人爱戴吧。
    南振衣一身缟素,面容憔悴,神色间隐忍的苦痛依稀可见·立于门外,接连对着前来吊唁的人行礼·叔伯间关系好的也会适时宽慰几句,唉,事发突然,谁又能想到以善立足江湖的南大庄主会横死在家中·    莫言欢一行远来是客,本是来赴约到头来成了赶赴葬礼,心里早已对凶手怀恨。
说起来,莫言欢身为七君子之一,护卫江湖安宁本是义不容辞,如今,广善山庄出了这档子事,且不说南凛衣在江湖上声誉极高,就是莫言欢亲至广善山庄也是受了南凛衣邀请,他此行低调,原以为行踪严密,还是比凶手慢了一步。
暗中之人想必是早有蓄谋,杀人灭口·换言之,南凛衣邀约定是要告诉自己什么·莫言欢隐约觉得不简单··    段衍生一行正是在南凛衣死后第二日到达。
    白衣白马,清一色的段家服饰·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来为老庄主奔丧·白衣男子率先跳下马来,身姿挺拔,俊美非凡·如此惊艳,让旁人直呼这是谁家秀美儿郎·    旗帜飘摇,绣着两把未开锋的剑。
段家家徽素闻惊世公子段衍生俊美宛若天人,稍一推敲此时也知眼前美貌少年是谁人了··    “隐世城,段衍生·”少年微微抱拳。
左右跟着两人,神采奕奕,面容清秀,是随从的装扮·段衍生前来吊唁,留下凌叔带人去调查一些江湖中事··    “段城主”南振衣凄然开口,躬身行礼。
    段衍生眼中一片了然·“振衣莫要多礼,南老之事生自当竭尽全力·”朗朗清音,君子之风··    得了段衍生一言,南振衣心下终于安定下来。
精神一振,才发觉还未请贵客入门,如此失礼,不禁汗颜··    “振衣可是要打算在此长叙下去生倒是无碍,切莫因生怠慢了满堂宾客呀。”
话是这样说,言语中的打趣倒是缓了南振衣的窘迫·“城主所言极是,振衣汗颜·”南振衣话音一转,“恭请段城主入府”·    段衍生直觉背后一道视线传来,灼热又熟悉。
回头环顾却不见有相识的人,一时只好作罢随了南振衣入府··    人群里·红衣女子一身斗篷,遮住了面容,就是身形也隐去大半·她从北离一路赶往云桑,三天三夜的行程,废了几匹马到底是见了她一面。
几年没见她一身幽兰气质更胜往昔,身形略发清减,那张脸倒是无甚变化,敛去玩世不恭的姿态,沉稳,傲然,恰似一把蓄势待发藏于鞘中的青锋剑·难怪云桑百姓皆言,白衣公子,惊世无双。
纳兰红裳当时决意偷跑出北离王宫均是凭了一腔执念,未曾想,见了面又是如何,一个是举国臣民奉若神明的惊世公子,一个是敌国尊贵的长公主·是爱,是恨,家国大义前,容不得儿女情长。
·    纳兰红裳痴痴地望了一眼,随即转身,宽大的斗篷随风鼓动,几不可闻的叹息声渐渐飘散,惊世公子,他日相逢,刀剑相见女子该是不忍吧,冷了心肠,伤了自己也只能叹息。
她原谅了她,并不意味着不恨吧·在长达五年的煎熬里··    “久闻段城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呀·”一身穿儒士服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
气质凛然,羽扇纶巾,格外有文人的品味·一双眼炯炯有神,似要看透人心·对视久了,难免会让人产生些冷意·但那谦谦君子的形象下一刻又会让人放松警惕。
    “冷前辈谬赞,衍生何德何能·”段衍生言语洒脱,一番推辞倒也显得自然··    面前这位冷姓男子,人称“书墨君子”,素来侠义有为,好结交江湖名士。
在江湖中无甚势力,凭借一把铁扇倒也顺风顺水··    身为绣云七君子,江湖生乱一年只几次出得城,对于段衍生其人,武林中人倒是听的传言居多,惊世公子俊美非常,惊世剑法出神入化,云云。
冷乾初见段衍生心内讶异,此人不过双十,内力修为竟是他也难以估量,浑身气度衬上一张俊朗的脸,纵是埋在尘沙中好像也能发出光来·人中龙凤冷乾微眯了双眼,再去看时,又是那个“书墨君子”,谦谦有礼。
    声名在外,一来二往段衍生也算是将江湖中称得上人物的认了个眼熟·加之对江湖的了解,大致做到了心里有数·吊唁完毕,段衍生舍了众人,随了南振衣进了聚客堂。
    莫言欢得了段衍生入府的消息就早早的守在聚客堂·左等右等不见人来·他不喜江湖门派间的虚礼,正当耐性快要耗尽时,抬头只见两道人影映入眼帘。
    “段大哥”莫言欢急忙起身相迎,眼中仍是溢出一丝讶异·来人身形修长,眉眼冷艳,白衣翩然·他这“大哥”是愈发的俊美了。
    段衍生轻笑,“言弟别来无恙”·    莫言欢一脸苦闷,“自做了这绣云七君子,人生可是少了好多乐趣呀”言语里倒真有些怅然。
    十二岁那年,段衍生随着爹爹拜访铸剑山庄,结识了人生里第一个朋友,少年年纪,正是跳脱的时候,两人意气相投效仿桃园结义结为异姓兄弟·而这莫言欢也是少数得知段衍生身份的人之一。
    两人一来二去倒是把身旁的少庄主南振衣抛却脑后·南振衣见两人称兄道弟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叙旧,庄上事务杂多,只好匆忙离去留下二人畅谈··    莫言欢眼里的怅然段衍生自是看的清楚,心下一叹。
身为绣云七君子肩负苍生,重任在肩岂是好推脱的·当下遣了小厮将棋盘拿来··    “言弟,可否陪为兄下盘“好棋””莫言欢一扫颓唐,眉眼肆意,“好”·    想当初二人相识便是缘于一手残局,一夜终局,莫言欢惜败一子。
    黑白厮杀,两军对垒甚是激烈·段衍生手执白子一脸云淡风轻·她这义弟,天资聪颖,奈何本性纯良,行走江湖又身居高位,官家的人,江湖的人,哪个又是好相与的任情纵性恐怕哪天会吃了亏,以棋炼性倒是再适合不过。
    “段大哥,你若再神游,将危矣·”莫言欢一脸得意·“说起来,做弟弟的至今还没有赢上大哥一次呢.”·    “对弈在乎心性安稳,言弟若要反败为胜,为兄看来,不易呀。”
说着,手起子落·困杀之局,已破·莫言欢一时微愣,“言弟受教了·”·    段衍生欣慰一笑,长身而起,目光转而深邃,“南凛衣死的蹊跷。”
    莫言欢点头,“你我兄弟二人先后收到请帖,而后南凛衣无声无息的死在自己家中,若说无事,怕是鬼也不信”·    琉璃宫,相思堡,焚琴阁,红豆坊皆派了使者前往,段衍生,莫言欢身在庄中自不消说,秀云七子,独独少了机关门。
    南凛衣死于一剑封喉,江湖中擅长此道的也不在少数,这南凛衣又是知道了何事弄得非死不可呢窗外花好月圆,鸟语花香·段衍生轻揉眉心,此情此景还真是煞风景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切,才只是开始··    七日后,南振衣重整广善山庄,成为当家之主,一道绝杀令传出,诛杀步黎·并有南振衣亲口允诺,报父仇者以半座山庄作为酬劳。
南凛衣死于剑伤,用剑之人堪称高手,剑锋凌厉,剑式刁钻,杀人手法和问情教冷铭护法步黎相似·问情教立足江湖百年,亦正亦邪·护法步黎行事诡异,向来不问江湖道义。
更有甚者,将二十年前步黎与南凛衣的一段恩怨牵扯出·若说步黎杀人,倒也不是没有根据··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广善山庄因了南凛衣乐善好施在江湖上得了个好名声,如今南凛衣虽死,广善山庄的那块招牌还在。
杀了步黎名义上是为江湖除害,伸张正义,还能坐拥广善山庄成为半个家主·这样的好事,不过是诛杀一个步黎问情教教众遍布岭南,教主慕容问情武功盖世,行踪诡异,常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问情教在岭南势大,只要步黎踏出岭南,纵是她有三头六臂也难保马有失蹄。
    段衍生按兵不动,显然是默许了此行此举··    “大哥莫非真的认为是步黎杀了老庄主”·    “南凛衣死的前一晚,步黎出岭南暗中来了混阳。”
段衍生沉吟片刻,“一剑封喉向来是步黎惯用的杀人手法,杀人者,虽不是步黎,定与步黎相关·”步黎来混阳的消息段衍生也是近日知晓,南振衣下绝杀令她无心过问,江湖事江湖了,便是不容置喙。
    南凛衣之死尚未消停,江湖又传出一条令人震撼的消息——相思堡堡主上官辙的胞弟上官凌死了·死于暗器消魂·暗器消魂,机关门独门暗器·    江湖生风雨,辗转离愁多。
一时间,江湖像热锅里的大肥鱼·相思堡堡主上官辙悲痛欲绝,誓要手刃仇人·机关门一夜之间被推上风口浪尖·绣云七子若因此生了嫌隙,这天下怕是真要乱了吧。
 ·☆、第3章 痴情人苦心重逢· ·出了混阳城,一路山光水色,风景秀丽··    嗒嗒的马蹄声在路边的茶寮停了下来·蒋小二望着从马背上下来的几人,有些呆愣。
天底下竟有这样好看的人蒋小二揉了揉眼,莫不是自己在做梦·    阿昂看着小二一副呆愣的模样,止不住发笑。
“小二哥可是看够了”·    蒋小二蓦然惊醒,手足无措,“客··客官要吃些什么”·    “几碟小菜,几杯清茶就是。”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头上响起,蒋小二恍惚以为是仙人下凡··    看几人锦衣华服,一副富家子弟的作派,身旁的少年和那个美貌的姑娘携带兵器,搞不好还是江湖中人。
现在世道乱了,江湖也闹的乌烟瘴气,看了眼那些人手里的兵器,来往的人都自觉的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思堡出了事,矛头指向机关门。
同为绣云七子,生了嫌隙,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段衍生此行人正是为化解此间矛盾前往机关门了解事情始末,顺便暗中调查南凛衣遇害一事··    花溪依旧跟在莫言欢身侧,段衍生此行也只带了轩昂两兄弟。
几人连夜赶路,行程倒也快·估摸着黄昏之前就能赶到机关门··    “小二,近日可有江湖人士行过”开口的正是一身锦袍的莫言欢。
    “江湖人士”蒋小二回想这几日来往的客人,好像还真有几位手提大刀,性情暴躁的大汉·“提着刀应该就是江湖人吧。
两天前,小二倒是见过有几位大汉提着刀从这里走过,很是凶悍,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消···哦,好像是消魂,还提到了什么机关,具体怎样,小二是不知道了。”
    蒋小二一脸憨厚,几人默默对视一眼,莫言欢轻笑一声,“好了,这银子赏你了·”蒋小二急忙接过碎银子,一脸欢喜··    一行人休整过后,掀起一路风尘,朝着机关门赶去。
    蒋小二望着疾行的马队,眼中露出一抹精光·撕下人皮面具,逆着光,容颜模糊··    “回去向二尊主复命,段衍生去了机关门,华武功办事不力,该诛。”
    “是大尊主”·    听那小二所言,那伙人好像也是去机关门·暗器消魂出现在相思堡,若不是机关门的人与上官凌结怨暗中将其杀害,便是有人假借机关门名义造成两派厮杀,趁收渔翁之利。
真如此,幕后之人就是意图祸乱武林,居心叵测··    若要到达机关门,必要穿过一道密林··    密林处,刀剑声起··    “华武功我林山五莽与你无冤无仇,逼急了,老子和你一起去见阎王”说着,大刀顺势横劈,迫的男子拿剑相挡。
林山五莽武艺不算高超,凭着天生蛮力,五人配合默契,对上像华武功这样的强敌一时倒也不败··    华武功一身道袍,一柄长剑,周旋在五莽之间·剑式轻灵,以柔克刚。
    只听得一声炸响,五莽气急败坏刀气砍在巨石上,华武功心下一震,额头渗了一层冷汗,若非自己闪避及时,后果不堪设想·这林山五莽心意相通,刀法虽称不上精湛却胜在配合巧妙。
当下警铃大作,不敢掉以轻心·他此行就是为了诛杀五人,任务失败,难逃一死·想起那人惩罚人的手段,华武功剑下威力大涨,一副拼命地势头··    段衍生几人来时,双方厮杀正烈。
    想必店小二说的提刀大汉就是这林山五莽吧·那用剑的可是被称为江湖散修的华武功·    “老子不过是窥破了你的好事,你华武功行得正坐得端还怕老子在江湖上嚼舌根子”·    华武功涨红了一张脸,“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剑舞生风,招招取人要害。
    不远处,一行人听的真切··    “看样子,这华武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师被五莽撞破,这阵仗,是要杀人灭口呀·”·    “华武功敢在机关门的“门口”杀人,又是谁给了他胆子”·    “大哥是说华武功是受人指使”段衍生不语,莫言欢沉下心来一双眼紧密的关注战局。
    “呵是怕老子把你做的好事抖出来吗”林山老二鲁刑刀趁着间隙说道,“机关门的人你杀得却认不得吗”华武功剑式一转,“林山草莽,休得胡言”出手竟是狠辣绝决,放着空门大开,铁了心的要取几人性命。
    “三哥”华武功一剑挑断其中一人的手筋,反手又是在胸膛补上一剑,速度极快··    “动手”段衍生轻功踏起,运起一掌直向华武功拍去。
林山五莽见来了援手,杀的更是兴起··    华武功还未看清来人就受了一掌,伤了肺腑,更是生了惧意,不敢再战·莫言欢轻笑,“想逃”花溪提剑一跃,刺伤他的肩膀,华武功穷途末路,自知不敌,也不知这几人何方神圣,思及那人的手段,提剑便要自刎。
    “绣云七子誉满江湖,怎么今日却要仗势欺人”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华武功听得来人声音,眉间一喜。
忍不住唤了声:“尊主”·    女子一袭青衫翩翩走来,明眸皓齿,柳叶弯眉·上一刻还谈笑晏晏,下一刻夺刀,杀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林山五莽眨眼间成了五具死尸·段衍生微微皱眉··    青衫女子抬眸,“怎么,段城主可有话说”话音未落,女子提刀便是一斩。
    酒香莫言欢暗想,这香味倒是在哪里闻过,好熟悉思来想去,莫言欢仍是满脑子不解·莫言欢醒过神来,两人已斗在一处,难解难分。
说来,这青衫女子功力着实不俗,段衍生是何人,绣云七君子之首能和他斗上几十回合不败,可想而知,这女子也是一高手·莫言欢望着女子精致的侧脸,突然有些舍不得大哥伤了她了。
    花溪抱剑立在一旁,只觉得莫言欢眼中的惊艳太过刺眼··    段衍生身法诡异,内功深厚,不过一刻,徒手便断了女子兵刃·女子身处下风,面上笑得愈发妩媚,“段大城主武艺高深,凉醇认输,城主何必紧追不舍”段衍生温润如玉,笑得纯良,“自是有事要相问姑娘。”
    越凉醇冷了脸,“凉醇杀人皆凭喜好,怎劳城主过问”咫尺间,女子身形鬼魅,一道寒光掠过,堪堪晃了华武功的眼,紧接着朝段衍生甩出一掌便要遁走。
·    段衍生轻喝一声,“留下”莫言欢一时心急,喊道“姑娘莫走”·    两人同时运起轻功,越凉醇内息不稳,暗道“不妙”,急忙吹起口哨,霎时,十几个黑衣人凭空跳起拦住二人去路。
黑压压的,如乌云蔽日··    段衍生眼中闪过寒光,“轩昂善后,留下活口”一剑横扫千军突围而出,兀自去寻越凉醇。
    越凉醇内力消散的太快以至于后来无法施展轻功,她本来就受了伤之后又挨了段衍生一掌,内力有些难以为继·她素来高傲,自以为可以和段衍生一较长短,怎料一战败北,到底是轻敌了。
越凉醇吐出一口鲜血·突然叫道:“谁”·    红衣如火,反透着淡雅脱俗·冰肌玉骨,国色天香·眼波流转,绰约多姿。
是她越凉醇心内讶异··    纳兰红裳居高临下,“这话该是我来问你”越凉醇虚弱一笑,“你看,我快要死了,你要想知道为何我派人跟踪你,不妨先救了我吧。”
话是这样说脸上并无一丝惧意,反透着打趣·纳兰红裳冷哼一声,“你内力损耗颇多,却也死不了·”·    没有了面纱的遮掩,越凉醇视线肆无忌惮的扫过女子那张脸,不禁在心底叹道,倾国倾城。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番话,是对眼前的女子所说吧··    “你可知,你方才的举动足够你死上一次了。”
    “是么”越凉醇不以为然·“牡丹花下甘心死,更何况是姑娘这样的旷世佳人了·”·    越凉醇说的自然,纳兰红裳盯着她,一阵心海翻腾。
这说话的腔调和不把世俗放在眼里的狂傲,真真是像极了那人·那人,五年前的神采禀性她记得清晰,纳兰红裳思及又是一痛,有缘无分吗你幻化了男儿模样来招惹我,明明早已原谅你了,你为何还要杀他呢段衍生,是我纳兰红裳一开始就错了吗·    越凉醇望着纳兰红裳的目光一瞬间黯淡。
是谁将你伤的至深·    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小心”·    纳兰红裳蓦然回身,神情极致冷漠。
“怎么五年不见你竟是要取我性命么”·    段衍生急忙撤剑,待看清来人后,掩在袖中的左手止不住发颤,神色动容,一时间,五味杂陈,前尘往事纷至沓来。
半晌,段衍生痴痴地望着女子,“裳儿”·    纳兰红裳足尖轻点,提起越凉醇向密林深处飞去··    “裳儿”·    “段衍生,隔年相逢,你我只有国仇家恨,再无其他”·    段衍生神色颓唐,红了眼眶,“裳儿。
··”只一句,再也说不出话来··    若此生不见,你为何要归若想要段衍生的命,五年前目睹你离去时,她就已经死了。
目光循着纳兰红裳远走的方向,段衍生轻声低语,“待到何时,你才肯为我转身·····”·    缘分当真如此浅薄吗折磨了时光里的旧人,即使痛尽,伤尽,等到地老天荒,红颜白发,也终是前尘难续吗。
····既然已是归途,恩怨难了也罢,忘却情深也罢,回来了,就不要走了,好吗·    细碎的光撒了下来,拉长的身影消瘦,低吟婉转,像极了落寞的漂泊人。
    “裳儿·”·    “我会等·”·    等一个两两安好,温暖归宿··    纳兰红裳是北离王纳兰赤雄的掌上明珠,是北离尊贵无双的长公主。
师承名将独孤行木·这些,段衍生是之后才知道的·依稀记得,五年前,云北战场上,独孤行木一身铠甲,一柄银枪,威风凛冽,直逼得云桑大军一退三十里,困守涯炎山。
段衍生承了父命,相助云桑·一剑灭北离,世人只道惊世公子剑术超绝,却忘了独孤行木一掌击溃百人,举国称雄,有万夫不当之勇··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那一战,独孤行木身死,云桑势如破竹,一鼓作气杀到北离王宫。
段衍生受伤之事也被胜利的喜悦掩盖下去··    早知今日,早知独孤行木的身份,段衍生怕是死也不会拔剑吧··    世事难料,人力总是渺小。
    一路疾驰·行至无人处,纳兰红裳才将越凉醇放了下去··    “姑娘与段城主相识”越凉醇沉思一路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纳兰红裳一副淡然,“他不会再寻来,你走吧·”·    “怎么,就这样放我走”越凉醇神情隐隐藏着失落。
纳兰红裳不欲再理转身离去·一袭红衣衬着夕阳如火,美不胜收·那背影是多么落寞唉,这样的可人儿怎会对寻常之事感兴趣··    “青州越凉醇,多谢相救。”
    “今日是你命好,他日你与段衍生为敌,便是与我为敌·”女子身形极快·待越凉醇听清,纳兰红裳已远··    越凉醇幽幽的念了一声,“与你为敌么。
···”·    机关门··    “禀门主,她们来了·一里外·”·    男子挥手,“退下吧。”
    “是·”·    “惊世公子和莫庄主前来定是为相思堡上官凌之事,门主可想好应对之策”玄衣男子恭敬问道。
    司徒正名深沉莫测,“据实告之·”·    “新泽·”·    “在·”·    “且去收拾收拾,随我迎接贵客。”
    莫言欢有些担忧的望向段衍生,密林一别,再见时,他大哥失魂落魄,他也不好再过问·十几个黑衣人吞药自尽,无一活口,越凉醇临走赏了华武功一剑,要了他的命。
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这越凉醇是近几年在江湖崭露头角的,看她在林中杀人的手段,一剑封喉,干脆利落,快如闪电·显然是受过专门的训练一剑封喉。
    莫言欢突然想到,莫非是她杀了南凛衣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又被他否决,越凉醇武功的确是高,但若是一剑了断南凛衣,就是他也要费些功夫,何况,南凛衣房间里并没有打闹的痕迹。
再者,华武功杀了机关门的人又是受谁指示尊主莫非是影煞楼若这样说来,那越凉醇岂不是影煞楼的人·    “大哥可想过江湖连番的混乱和影煞楼有关”·    “影煞楼”·    “言弟怀疑越凉醇是影煞楼的尊主”·    莫言欢点头应是。
    “影煞楼是七年前成立的江湖暗杀组织,相传影煞楼楼主酷爱美人,有人为他送上美人图,得他心意,就会答应对方杀一人·影煞楼盘根冥海,楼主以下有十尊主,尊主下三十六堂主,一度在中原势大,也是近两年销声匿迹,越凉醇如果是影煞楼的尊主,那么机关门的事恐怕也与影煞楼逃不开干系。”
段衍生见莫言欢一脸愁容,开口宽慰··    “言弟莫要忧心,启程前我已派忠叔暗中调查影煞楼一事了·”·    “什么”莫言欢突然惊醒,“大哥早就知道是影煞楼暗中作乱了”·    段衍生摇头,“不过是凑巧让忠叔调查江湖隐藏的势力罢了。”
    说起来,莫言欢并非是在为接连的凶杀案忧心,他只是突然想起密林里遇见的越凉醇了·他越想越觉得越凉醇是个宝,不过这念头是不可和他那大哥说的。
    花溪听见自己内心深处传来的叹息,一阵怅然若失··    她自幼跟着老庄主莫城,莫承待子严苛,花溪耳濡目染,庄主逝后,她更是尽忠尽责的跟着莫言欢,对他好像是凶了点,花溪转念一想,一庄之主怎容他儿戏她对莫言欢更多的是守护和敬佩,却不知现在的酸楚又是如何而来。
    段衍生自见了纳兰红裳,原以为自己经过几年的炼心早已淡漠了这段感情,忘了这个人,可当她亲眼站在自己面前,昔日的情分浮在心底,段衍生听到自己心墙崩塌的声音。
分隔五年,再一相见,仍是不可避免的动了情·她清减了许多,望向自己的眼神也不再如当初那般,五年了,还是没能原谅自己吗或许,这一世都难以携手共度了吗她说,只有国仇家恨,再无其他,为什么还会心痛呢·    纳兰红裳,裳儿,我们是真的不能吗。
····    几人各有所思,转眼间,已到了机关门··    机关门背靠砚山气势雄浑,间或云雾缭绕,壮丽,透着迷离之美。
    “家主已在庆元斋备下洗风宴,诸位这里请·”·    早就听闻机关门先祖尤擅机关数术,岂不料这机关门真可称得上是步步玄机,若不是注意到领头的男子脚下生风,一路踩得五行八卦步,段衍生如论如何也想不到司徒正名谨慎至斯·    莫言欢与段衍生相视一望,不知这司徒正名是怎样的人物同为绣云七子,护卫苍生,各司其职,七人相见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除却段衍生二人是幼年相识,其余五人,就像是掩映在湖底的莲花,偶尔见得湖面生了涟漪,真容实在是难以窥破。
    一阵悠扬的埙声传来,气势沉稳,杀伐果断·段衍生不由得心生赞叹·这埙吹的甚好再去细听,埙声戛然而止··    花丛里走出一人,紫衣华贵,气宇轩昂。
    “远来是客,正名今日有幸竟得二位登门拜访·”司徒正名一身紫衣,看不出神情,机关门门主向来是心思沉稳之人,由此观之,此话不假。
若莫言欢是头顶的日,那毫无疑问,司徒正名俨然就是那长空孤寂里相携相伴的一轮明月了·有月的清冷,少了分皎洁·退一万步说,两人都是世间的美男子。
    段衍生转身望去,心中只道,司徒旋有三子,司徒正名能击败两位兄长,断然不是浪得虚名,侥幸为之·这一身的气度,纵是泰山崩于前也不会影响吧。
    段衍生看向对方时,司徒正名也在暗中打量着她·惊世之名,整个云桑传的沸沸扬扬,形容均是赞誉,对于这个得民心的绣云七君子之首,说不好奇倒也没有。
段衍生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白衣锦绣,流云纹作底,有青竹环绕,更衬得身形挺拔,玉树临风·腰间挂着通灵白玉,有微弱的光散出来·当真是是一块极好的美玉司徒正名恍惚觉得段衍生不应该是凡世之人。
    “诸位,请吧·”·    所谓的洗风宴不过是司徒正名试探他二人的一个借口,了生无趣,莫言欢独自退了出来,也好散散酒气。
    “嗯花溪·你在那里做什么”莫言欢此时微醺,觉得眼前的花溪好像和往日有些不同··    花溪头也不回。
“练剑”·    “哦那本公子陪你一起可好”说着一招擒拿手抢过门府护卫的铁剑舞了起来。
    花前月下,弥漫的俱是柔和的光··    花溪招招犀利,只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痛打一通·她说不清现在对莫言欢的感觉,只觉得这人太可气。
花溪以前心里想的就是铸剑,还有本本分分的完成老庄主的交托·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莫言欢的那张脸总是冒出来·花溪隐约觉得不安·就像现在,她明明的躲着这人,一抬头,又是那张脸。
这让她很是不快··    莫言欢起式温和,见招拆招,行云流水间透着一股美感,花溪来势凶猛,一开始他以为和在山庄一样是在考验他的武功,几招下来,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
他又顾忌一不小心伤了花溪,只好顺着她的剑式舞了起来··    花溪看着这人只守不攻,衣衫也被剑气刮破,一时恼怒,“不练了”一阵风似的回了厢房。
    莫言欢此时酒醒,望着花溪离去的方向,一脸的迷茫·对月思故人,也不知他和越凉醇什么时候还会再见····那样的女子,莫言欢不禁有些沉醉。
    入夜·月色皎洁,寂静无声··    段衍生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皱,锁了满怀心事··    “红裳不要你举世无双,你是我的阿生就够我欢喜了。”
    “阿裳,山棱水消,日月黯淡,你要知道,我心上刻得那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若有一日我会离开你,你待如何”·    “我段衍生自问不输于人,你会离开,定是我不够好。
但于你,天下已再没像我这样好的人了·你会离开,我怎能舍得你走”·    “阿生,此生不相负可好”·    温言暖语,柔和了年少的情意。
“好·”·    这天就像孩子一样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空朗月,现下乌云密布,风声猎猎··    雨打窗棂打落了片片枯叶,秋风乍起,叶子打着旋不肯归入尘埃。
离别送往,奈何尘埃落定·一道惊雷闪过,若是破败,有人会心疼,那隐忍的悲伤,又是为了谁·    “阿生··。
”美人泣泪,几经婉转··    “红裳,我是女子你便不喜吗”少年一问,竟是透着苍凉·女子身形一顿,心伤欲绝,“此生你我不相负,该是个梦吧。
···”·    “呵呵,何为禁忌这世间升斗小民尚能为情折腰,纳兰红裳,我一腔赤诚,何以两两情生凭空化为一场梦你对我,当真要这样薄情”·    “阿生,我的阿生,终究不是我的。
···良人罢·”·    “终究不是····到头来,终究不是吗终究要舍弃吗。
···”·    年少之人为情所困,多是热烈·一朝梦醒,一朝清醒,局势早已不能掌握·做不到不相负,那便两两相欠吧。
····    晚来风入梦,不知有恨否··    段衍生醒来时,心口疼的厉害·自她决然离去,五年了。
这里已经成了旧疾·一夜宿梦,段衍生多少有些疲惫·· ·☆、第4章 相思堡影煞居心· ·自上官凌死于机关门暗器消魂,时日已有一月··    这一月里,广善山庄与问情教结下仇怨。
南振衣一道绝杀令搅得岭南不太平,问情教教主慕容问情常年游览名山大川,神龙见首不见尾,纵是如此,教中还有左右护法,这两位护法也不是好相与的·单单是左护法步黎,成名江湖二十载,一身修为霸道蛮横,光是那一手破浪剑法就令人生寒。
    步黎早年行走江湖,和南凛衣同为青年一派的各中翘楚·二十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南凛衣一剑误伤步黎,断其左臂·步黎愤恨之下,投入问情教,修习问情教独门心法,重塑修为。
南凛衣引咎退出江湖·这也是今日武林人士一口咬定是步黎杀害南凛衣的原因·再说这右护法雷傲,一柄双戟开山破石,有万夫之勇·死在他戟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问情教教众遍布岭南,每天都有不知死活的人来叫嚣,被人欺到门上,步黎怎能容力斩三人于剑下,依旧是他惯用的穿心剑诀·步黎横眉冷指,“广善山庄说步某杀了你们庄主,步某倒要问问南振衣那小儿,你当南凛衣那厮是死人,站着不动教人穿肠吗”语气不逊,显然是动了真怒。
    南凛衣断臂之仇他尚未上门去报,如今人死了,一道绝杀令竟是弄了些武林败类来找他的晦气·步黎很愤怒·除了自己和醇儿那丫头却又想不出江湖中人有谁有能力和动机杀了南凛衣。
想当初,如果没有那一剑,他和那南老头还是至交吧·步黎摇摇头,人都死了,还想什么呢捋着长长的胡须转身离开··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再说这相思堡和机关门之事。
上官凌死了,堡主上官撤几乎把整个江湖给翻了·上官撤只有一个弟弟,现在死于非命,无疑是狠狠地扇了相思堡一个耳光,让他心痛难耐,生了恨意·同是七子,他是再冲动也不会一怒之下和机关门撕破脸,司徒正名此人,他了解不多,但能以庶子身份接管机关门,想是也辱没不了七子的声誉,机关门门主素来是谨慎之人,明目张胆的把消魂放在人前,这样的伎俩,司徒正名做不出,他上官撤也不是傻子。
背后之人,意在搅乱江湖··    上官撤沉了眼眸,我倒是要看看这是何人玩的把戏·    相思堡扬言机关门门主两日之内拿不出交代,此事难休。
表面看来剑拔弩张,暗地里,是司徒正名相约上官撤密谈·当然,这其中也有段、莫两人出了一份力··    凌晚忠深夜而归,带着一身伤·此行,危险重重。
隐世城随行二十一个好手,都折在影煞楼天伦手上·天伦,影煞楼十大尊主,位列之一·潜伏暗杀的本领在十尊主里首屈一指··    “公子,凌叔来信了。”
段衍生抬眸,接过阿轩手里的信,“凌叔受伤了”·    阿轩点头,见公子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凌叔武功在我兄弟之上,江湖阅历丰富,不知是何人能将他打伤”段衍生将信递给他,“是萧天伦。”
萧天伦,影煞楼大尊主··    阿昂看的急切,“果真是影煞楼有问题吗·····”阿轩细细看着,信上说,影煞楼最近有异动,十尊主半数倾出,要杀两人。
这第一人就是问情教护法步黎,第二人你道是谁竟是绣云七子中的焚琴仙子云偿云偿掌管焚琴阁,素来不与人结怨,就不知是谁要取她的性命真是大手笔·    隐世城折了数十好手,还探得一个消息。
广善山庄的葬礼,机关门的确是派了人前去吊唁,只是人没有活着到达山庄,林山五莽就是窥破了华武功杀人的一幕,才引来追杀·华武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盗来机关门的消魂。
如此,上官凌之死的确与影煞楼有关··    司徒正名放下茶盏,一脸正色,“说起来,令弟之死仍是有我机关门的过失·”·    “江湖生乱,现在人人都以为你我不和,上官辙行事磊落,凌儿若真是机关门所杀,恐怕你我现在就不是在这饮茶了。”
上官辙将茶一饮而尽,“我就是一个粗鄙之人,是非还是分得清的,凌儿之死,段城主答应今日给我一个说法,她的面子,我给·就不知现在她人在何处”·    司徒正名正要开口,一道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令弟之死,堡主只怕要找影煞楼才能问个清楚”说话的人正是段衍生··    上官撤起身,眼神锋利如刀。
“是影煞楼下的手”·    “华武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盗取消魂,如今华武功已死,至于是谁杀了令弟,还是影煞楼最清楚。”
段衍生为自己倒上杯茶,打量了在座的两人,“况且,华武功不过是影煞楼里的小角色,诸位可知,影煞楼的刀现在是伸向哪里”·    “云偿,步黎。”
段衍生轻轻吐出这四个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敌暗我明,最怕敌人不出手··    上官撤冷哼一声,“影煞楼好大的胃口”司徒正名问道;“十尊主出了几人”·    段衍生说:“半数。”
    影煞楼敢对云偿下手,摆明了就是无视绣云七子在江湖上的势力,段衍生猜想,这影煞楼背后定有权贵支撑·或许,还有大野心,大图谋。
    事关重大,几人谋定后动·商议好是由,既然一切矛头指向影煞楼,就先从这影煞楼查起··    焚琴阁,想来是要走上一趟了。
    莫言欢毛遂自荐,提议前往问情教,众人也无异议,这事也就这样定下来·由段衍生将消息带往焚琴阁,步黎那里,莫言欢亲自探寻,连同广善山庄一事,还需有人当面开解。
这人,是莫言欢,再适合不过··    几人就此告别,不再细表··    焚琴阁远在不叶山,相隔千里·段衍生一早便准备行装启程,昨夜遇上大雨耽搁了半日,好容易晴了,是再也不能拖延了,延误了时机 ,恐怕焚琴阁不妙。
    段衍生对于影煞楼杀步黎的做法还能理解,南振衣以半座山庄作饵,有心之人寻了美人图请影煞楼出手也并无可能·可为何要取云偿的性命呢,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段衍生想起江湖人对云偿的评价,“云舞霓裳,仙子云偿”不禁轻声笑了出来·笑意很浅,看在人眼里,也是一暖··    阿昂眼尖,问,“公子因何发笑”说着,自己也笑了出来。
她家公子,能有现在很是不易·他倒是乐见公子每天都能开心的笑·阿轩问,“公子可是想到有趣的事了”·    段衍生不答反问,“轩昂认为这世间何为美,何为善”·    阿昂一头雾水,张口就答:“公子这样就是美,就是善。”
    段衍生又是一笑,只这笑里的无奈太深太重,“阿轩,说说你的见解吧”·    阿轩坐在马背上,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世间之事,多是错乱。
因善成就美,因美反映善,一人一心,关键是看那双体察善恶,美丑的眼睛,小昂说的不错,在我兄弟二人眼里,公子就是善,就是美·”阿昂眼里闪着精光,只觉得哥哥说的太对了。
    段衍生望着这两兄弟,终是暖暖一笑·他二人自幼就陪在自己身边,在这时段衍生才醒觉原来被人理解的滋味是这样的奇妙·她脑海突然浮现一抹幻影,倾国倾城。
她一度认为那人不会离开自己,年少时,轻狂傲慢,信誓旦旦的说怎么舍得你离开,到底还是一时意气丢了心爱的人··    段衍生垂下眼帘,无比认真的说:“我想她了。”
    且说莫言欢,花溪二人日夜赶程,终于是到了绝岭镇,过了绝岭镇就算是到了岭南的地界·莫言欢两人初来此地,为避免多生事端,两人扮作来往的客商,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小夫妻。
    绝岭镇,素衣客栈··    “过了绝岭镇再往前走就是问情教的势力范围,单看此地停留的江湖人士,可想而知,步黎的日子不好过呀。”
莫言欢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若非有任务在身,他倒是想看一场好戏··    “花溪,你说,步黎杀南凛衣的可能性有多少”花溪在一旁正别扭着,执了一双筷子和桌上的烤鸡两两对视。
莫言欢不禁笑了出来,“花溪你怎么可以····如此的····笨”·    美人瞬间冷脸,又羞又怒,“怎么”莫言欢噤声,不敢再招惹。
    自那日舞剑,莫言欢明显的感觉到花溪对自己的态度是越来越差了·当下敛了嗤笑,“花溪,吃菜·”·    花溪一脸幽怨。
    莫言欢抽出自己那把袖珍小剑,视线扫过整个客栈,见没人注意到这儿,三下五除二,挥剑下去,盘中的烤鸡眨眼就成齐整的肉块,莫言欢心细,顺势将骨头也剔除了。
递到花溪面前,邀宠似的看着她,“这下满意了”·    花溪看着一脸喜色的莫言欢,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的大庄主此时的样子就像个眼冒星星的小狗,不过嘛,这耍剑的招数倒是合她心意。
莫庄主剑术的本事越发讨喜了··    花溪有个习惯,不论是烤鱼,烤鸡,总喜欢切的齐齐整整的来吃·在山庄里,有老庄主的时候,她很是受宠,地位不在莫言欢之下。
老庄主逝了,莫言欢也是整日哄着,无非就是吃食上有要求,铸剑山庄的厨子不过是费些功夫也不敢招惹大小姐的不快·出了门,行走江湖,这习惯一时也是不好改。
    “步黎昔日与南凛衣有仇,步黎要杀他一纸战书,了结江湖恩怨,没有可能做那宵小的勾当·”花溪夹了一口嫩肉,“有人故意把矛头指向步黎,无非是转移广善山庄的注意力,南振衣报仇心切,纵是知道不是步黎杀的人,也要出一口恶气。
顺便整顿山庄,也免得有人小瞧了他广善山庄·”·    莫言欢听着花溪婉婉道来,若有所思··    “现在江湖都知道广善山庄与问情教结下仇怨,南振衣这一招也真是险。”
    一道绝杀令,换来多少人为南振衣探路,杀人者若是步黎,杀了就是,双拳难敌四手,试问有多少豪杰死于诡计·若不是步黎,几番混乱,倒正好让南振衣彻查南凛衣之事。
想必,这些时日,广善山庄忙的团团转吧··    莫言欢再去看时,花溪正将最后一口汤喝尽·莫言欢一噎,差点没咽下去·这女人·。
···    莫言欢心想,怪不得山庄每月的开支那么多······一时,扶额,无语问苍天。
    出了绝岭镇,两人更是万分小心·莫言欢示意,花溪猛然拔剑转身·“阁下一路从绝岭镇跟随,莫不是要做我二人身后的狗”莫言欢言辞犀利,丛木一阵微动,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八字胡须的男子。
    “莫庄主何时变得如这闹市的妇人”花溪心下警惕,奈何他二人低调行事,还是被这贼人盯上了·就是不知来人是问情教还是影煞楼了。
    莫言欢顷刻长剑出鞘,铸剑山庄名剑众多,莫言欢手上的纯钧剑更是上古名剑·纯钧剑,又名纯沟剑·是一把尊贵无双的剑,相传为春秋战国时越国人欧冶子所铸。
·    纯钧其锋,避无可避··    莫言欢一剑挑开男子长剑,一招“破云开月”断了男子去路,他与这伙人交了几个回合,发觉这几人内功平平,招式却胜在精湛。
尤其是为首的男子,功力在几人里最高,刀法浑厚,往往出其不意··    莫言欢剑式一变,剑气四溢,轻灵剑法一一施展开来·花溪以一敌三,面上波澜不惊,从容自若。
凡是靠近莫言欢的都死在她的剑下·莫言欢此时也明了,若是岭南问情教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又怎肯拔剑相向问情教亦正亦邪,却素来看重道义,只教中上下行事自有规章,慕容问情唾弃武林正派的虚伪矫饰,是故,问情教被江湖冠以亦正亦邪的说法。
    莫言欢一剑横削,杀气腾腾,“说你是影煞楼座下三十六堂主的哪一位”·    那男子只是一笑,却真的回道:“落木堂左青。”
    这厢下来,来的八个人五死三伤,左青瞥了眼地上躺着的死尸,又是一笑,“莫庄主和花姑娘武功盖世,左青不敌,我几人今日来,只是来传达一句话,二姑娘先莫庄主一步去了问情教,步黎现在是死是活,就看莫庄主的诚意了。”
    莫言欢先是一惊,难道步黎已遭了影煞楼毒手转念一想,又平复了下来·步黎二十年前就成名江湖,何况是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花溪收了剑,“是奉了谁的命”这话自然是在问左青,花溪问话时只盯着自己的剑,并未看左青一眼·左青倒也不怒,他本就是来传话的,一心想探闻名已久的绣云七子的实力,这才打了起来。
“自然是奉尊主之命·”·    “尊主”莫言欢眼里闪过一袭青衫,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左青说道,“尊主,想必诸位并不陌生。”
    “越凉醇”·    “正是·”·    莫言欢欣喜若狂,竟真的能再见到她。
欣喜之后,猛然想起越凉醇说的话,心下一凉,步黎有危险·    他赶赴岭南的目的就是保步黎一命,人还没到影煞楼的信使就到了,莫言欢有些羞愧。
    “你走吧,告诉越凉醇,步黎一命,莫言欢保了,出了差池,铸剑山庄不会就此罢休”·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不叶山下,三人三马。
    莫言欢那的有惊无险不同,不叶山的一段路途,段衍生几人走的很是不顺畅,先是小鬼拦路,后有影煞楼高手拦截,耽搁了些时间,才到了不叶山··    不叶山,还有一个别称,“花之国。”
满山繁花,比之山下要开的晚些,因此,段衍生几人上山时入目的皆是盛开的不知名的奇花·风吹来,是阵阵的花香,赏心悦目,清香宜人··    一阵山歌响彻云霄,朴素雅致,三人静心聆听,心内安宁,有着忘却世俗的喜悦。
 ·☆、第5章 焚琴宫仙子云偿· ·阿水挑着一担柴,欢喜的对着眼前宛如仙人的公子做着介绍··    “公子问俺这歌儿是谁教的,这不叶山哪个不晓得,焚琴宫里住着一位仙子,为人除忧解病,那可是仙子呀,心地善良,就是我们这些粗人也得了她的恩惠。”
    阿水停了一会,接着说道,“前年俺得了场大病,到了半夜总是做噩梦,仙子好心赠药,还留下这山歌,说是每天唱几句对俺身体好·”·    阿水看着几人,“莫非公子也是来上山求医”·    阿昂笑道,“你看我几人神清气爽,可像病人”·    阿水认真的观察几人神色,摇摇头,“这倒不像。”
过了一会,突然说起,“仙人公子好像不开心,如果你愿意听这山歌,阿水唱给你听”·    阿水说的恳切,段衍生没成想自己的情绪轩昂两兄弟没看出来,竟是教这山间野夫瞧了清楚。
当下婉言谢道:“小哥厚爱,我兄弟三人此番有事要找焚琴阁的那仙子,就当是去求药吧·”·    “这样呀,”阿水不在多说,伸手指了个方向,“焚琴阁就在那,公子去求药万万不能耽搁,快去吧。”
    三人谢过,径直上了不叶山··    焚琴宫医武双绝,那好心樵夫唱的山歌,能安神静心,洗涤烦忧,闻之如入圣境·美人焚琴,仙子云偿。
虽不知这云偿容貌如何,心的至善已是难得·这般想着,几人已经到了焚琴阁··    阿昂抬眼就看到一把巨琴横在焚琴宫门前,一时哭笑不得,要进阁必是要踩着这巨琴过了·    段衍生眼带笑意,世人多为附庸风雅,焚琴宫主心如明镜,自是与众不同。
说着,一脚踩上巨琴,阿轩紧随其后,阿昂见人都走了,也顾不得好奇,跟了上去··    “隐世城段衍生,前来拜访阁主·”·    黄小一偷偷的跑出阁,这就要出去了,无意间听到阁里来了男子。
她离得远,眼神不好,也看不清人长的如何,走的近了,听到来人声音,呀,这男子声音真好听!好奇心害死猫,就是这一看,她就跑不了了·“小一”黄小伊无奈的转身,神情委屈,“星蓝姐姐。”
    星蓝走上前来,言辞恭敬,“段城主,宫主稍后就来,还请几位静坐半刻·”“无碍,衍生在此等候就是·”·    此时,黄小伊才看清,心下寻思,这男子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古语有看杀卫玠,眼前的男子风流气韵,当真是绝对的美男子呀··    星蓝瞥了她一眼,“小一,还不奉茶”这孩子玩心甚重,整日想着下山,想着阁主怜她命苦,收留在身边,怎知这人收的了,心还是那么野。
黄小伊撇撇嘴,还是去了,星蓝掌管阁内规诫,凶巴巴的,她才不想对着她··    焚琴阁,四处弥漫的是药草香味,像个华丽的药庐·听得身后微动,黄小伊,星蓝以及一干的侍女同时喊道,“阁主万福金安。”
    云偿此人温婉,素来淡然,待人和善,做了这阁主只觉得百般乏味,焚琴阁在江湖上声名显赫,医武双绝的名号在外,想入焚琴的人,江湖上数不胜数,阁主之位,有多少人眼热,只这云偿,生性寡淡,不好虚礼,奈何焚琴宫历代宫主注重礼教,云偿也不好改了几位先人留下的规制,况且,这般也没什么不妥,习惯就好。
·    云偿走的轻缓,一袭烟纱散花裙,头戴青玉簪,眼波如水,不落一丝涟漪,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恍惚时光就停在了永恒·给人安定,祥和的力量。
温婉,典雅,淡然,在这女子身上恰如其分··    段衍生有一瞬间的失神,美人焚琴,仙子云偿·四目相对,云偿温柔浅笑,“段城主此行所为何事”段衍生蓦地一醒,自觉失礼,平素的语调也缓了下来。
“近日衍生暗中调查影煞楼,有人献出美人图要去两人性命·”段衍生看了云偿一眼,“其中一人就是宫主·”·    黄小伊抽了一口冷气,面色突然有些苍白,星蓝以眼色示意,她却恍若未闻。
    云偿端了一杯茶,微微低嗅,神情自若,“段城主远道而来,不若尝尝我不叶山的雨后茶,影煞楼之事不打紧,我这不叶山的好茶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云偿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看在段衍生的眼中,又多了几分赏识 ·顺势端起桌上的茶盏,细细的品味起来··    焚琴宫安静的呼吸可闻,段衍生竟有些分不清是这茶香还是美人香了。
眼里明明是装着云偿,那一袭红衣决绝远去的背影却总是冒出来·段衍生轻叹一声,这茶是不能再喝下去了··    “城主眉间抑郁,可是有心事”云偿淡淡的开口。
下一刻,竟不待段衍生回答,径直探上她的脉搏··    段衍生心下一惊,脉分阴阳,云偿医术精绝,被她碰到这身份岂不泄露了顿时,杀气外溢,眨眼间已转换了十几种手法,云偿一招未得逞,眼中光芒更盛。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招“扶云手”,九九八十一个变化,招招扫在段衍生的臂膀在,是铁了心的要和段衍生一教高下·焚琴宫医武双绝,更有一个原因是,宫内之人嗜武如痴,身为宫主,自当如是。
    段衍生当下不敢轻视,一套掌法出神入化,此套掌法名为痴缠掌,痴缠痴缠,自是一心封锁对方招式,这套掌法施展出,纵是你有天大的本事也被禁锢不得发挥原有的威力。
如此,在场的人看到的就是彼此交缠的幻影,谁是谁,却是辨不真切了··    见云偿出手,轩昂两兄弟登时拔剑,后被星蓝阻拦,段云二人皆是当世高手,两厢交手,几人竟舍了争斗站在一旁看的如痴如醉。
此刻,阿轩也看的出,焚琴阁主并无伤人之意·故而兴致勃勃的观了一场龙虎斗··    段衍生招式精妙,内力强悍,是纯粹的内家功夫,刚中带柔,兼容并济,也往往出奇制胜,在招式上压了云偿一截。
再说这焚琴阁主,内力绵延,柔和中带着一股浑厚,焚琴宫内广集天下绝学,焚琴阁的本门武功更是卓绝··    此番交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两人拆招不下百式,云偿此时才笃信,惊世公子,旷世奇才。
她自信资质不凡,自小浸淫武学,焚琴阁以武立世,她性子寡淡,是因为入她眼的事物少之又少,今日碰见段衍生,不觉感叹一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何况此时的惊世公子手中无剑,束手空拳能将她逼到这种地步,不愧是绣云七子之首不愧是段衍生·    云偿猛然想起,惊世剑乃天下奇剑,历来为剑圣佩戴,自百年前剑圣空无邪殁,惊世剑无主,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段衍生注定成为下一代的剑圣思及此,云偿收了功法,见状,段衍生撤掌,以免误伤了女子。
    云偿一脸淡然,气定神闲的继续品茗,两人就像相交日久的老友,意领神会,尽在不言中··    段衍生心想,焚琴宫主动起手来,就像夜间狼的眼睛,明亮闪着杀机,静下来后,波澜不惊,眉眼温柔,像一尊不动杀念的菩萨。
人有百面,或许一静一动正是女子的真性情也说不定··    同是貌美的女子,段衍生忍不住将此人和纳兰红裳作起比较·但是美貌,云偿柳叶弯眉,肌如白雪,天下无双。
裳儿皎洁如玉,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论气质两人身上皆透着淡雅,云偿的淡雅是慈悲苍生和似水温柔,裳儿的淡雅是与生俱来的高贵和生人勿近的冷淡··    “惊世已经认主,云偿浅薄,得剑圣出手也是一场机缘。”
    段衍生回神,方觉讶异,为避免是非,自五年前他出城便不携带惊世剑了·一是,惊世剑太过招摇,二是,惊世为历代剑圣佩剑,他不想成为剑圣,也不愿妄造杀孽。
今日被云偿点破,一时语塞·却不知说和是好,单单望着云偿,不说一句话··    剑圣黄小伊神色复杂的望着男子,剑圣者,剑中王者。
身负武林,主掌刀剑恩怨,剑之所至,公义所至·成王路,难矣··    云偿见此人神情,着实有趣,方才不过是随性说出所想,怎料得无意让人为难。
她本就心细如尘,只是今日见了此人连番疏忽,云偿神色一凛,细细观察眼前人的气色,问,“城主此番不是为寻医而来”·    寻医段衍生一眼望见云偿眼里的疑惑,“未尝。”
    片刻,又问道“莫不是衍生有恙”云偿点头,“是还情泪·”·    还情泪,俗称“念情”,漠北奇毒,无情花研制,道是无情却有情,无情花花蕊,花茎,入药可作还情泪,中者,轻则因情念产生幻象,重则武功尽失,下身瘫痪,是一味阴狠的毒。
    “城主近日可遇见不寻常之事”·    段衍生喃喃自语,“若论不寻常,应该是遇到影煞楼高手·”·    “据我所知,影煞楼有这样手段的,当是十尊主之一的谢无药。”
    阿昂顿时怒骂,“毒计阴险,不择手段,影煞楼里,果然没几个好人”·    “宫主既然知之甚详,可有法子解了”阿轩在一旁问道。
    云偿温言软语,“若是几日前,怕是不能,不过,段城主命不该绝,现下三日毒可解·”三日前,云偿上山采药误落入白睛虎洞穴,机缘巧合,正赶上离愁草十年开花。
离愁草,正是解还情泪一味关键的药引··    几人送了一口气,反倒是段衍生无悲无喜,似是毫不在意一般·云偿见他如此,也不好多说·有的人,心结深重,病了伤了都有的救,唯独心死了,再也难挽留。
云偿感到惋惜,为了段衍生自己,也为了天下苍生··    黄小伊守在一旁,脸上阴晴不定,阿昂直觉一道冰冷转瞬即逝,再去看时,是那个明媚贪玩的小姑娘。
·    这几日,星蓝总会找上轩昂两兄弟于清晨时切磋,听闻焚琴宫嗜武如痴,倒真是领教了是如何的痴法,两兄弟起先欢喜,阿昂尤甚,几日下来,两人有些吃不消。
每日躲着宫里的侍女,以防星蓝找上他们··    云偿妙手回春,医术当世无敌,段衍生自是无虞··    焚琴宫·青莲苑··    悠闲的仙鹤高傲了姿态,停歇下来,三三两两,轻喃低语,别有几分闲情。
    “焚琴宫十足是个好去处呀·”白袍素净,青丝飞扬,与女子温柔倦缱相映成画··    云偿笑得温婉·眉眼像天山的雪莲花悄然盛放,圣洁,不染尘埃。
“段城主心中有结,可知犯了习武大忌”云偿声音轻柔,像是安抚,又像温情的责怪,一点点松开人深处的防卫,她静静的伫立,不动声色,慈悲相,怜众生。
是世间的一尊佛,渡人生死··    段衍生目光落在闲庭休憩的仙鹤,神情悲悯··    “若衍生可以做那闲云野鹤,纵是半日,偿了自由的滋味,有人可相守,有人可相伴。”
段衍生闭上眼眸,“此生无憾·”·    眼前的段衍生,不再是江湖上盛赞的惊世公子,不再是威风赫赫的绣云七子之首,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情伤之人,一个女人。
想和所爱的人畅游山川,放下种种背负·自遇上纳兰红裳,她觉得自己变得懦弱了,懦弱的不敢去做自己,不敢爱自己所爱,甚至没有勇气再承受当年痛楚·有些人,舍不得,就能牵挂一生。
她舍不得纳兰红裳,她认定了这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云偿仙子将世事看的透彻,她看到了段衍生心里的落寞孤独,看到了他眼里的隐忍背负,也看到了藏匿的叫嚣与狂傲。
    一双柔胰附上了段衍生的眸,一股清香也随之而至,“莫要伤怀,一切不算晚,还来得及,不算坏·”一如既往的温柔浅语,起于对苍生的眷恋。
她附上了她的眸,告诉她不要伤心,一切还来得及··    多年以后,遥望故人,段衍生不禁心生感慨,月下怅然,情之一字,自己终究亏欠了她吧··    滑嫩如丝,掌心温暖,段衍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懂了自己,她顺从的合上眸子,只觉得天地间有暖意透过这双手渗透了进来,是来自素昧平生,他乡知音的善意。
    一时无话,风轻轻的吹皱湖面,倒影的倾世佳人身姿卓绝,两两站立,以为情深··    马蹄声起,日落黄昏,段衍生离别了焚琴宫,离别了这个世间温柔如水,寡淡重情的女子。
所谓纠缠,缘起平淡·不能因了拒绝就无法上演,定数使然,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成就自我,毁灭自我的,劫·· ·☆、第6章 美人图里山藏· ·段衍生出了不叶山,一路赶往岭南。
影煞楼此时不动云偿,定是有所顾忌,“医毒”谢无药能在自己身上施毒,保不齐也会用在别人身上·她心系岭南那边的事儿,怕出了乱子,骏马疾驰,好比出弓的箭。
    暗处隐约传出风声,远远的一抹倩影,鲜衣怒马,绯色倾城··    “桓侍卫,你去告诉我皇兄,红裳心结一日不解,一日不回北离”·    男子硬朗的面容变得纠结,“公主,云桑人向来对我北离不敬,未免皇上忧心公主,恳求公主早日回国。”
    “眼下时局动荡,身为一国公主,理应刺探云桑国情,皇兄有心向云桑开战,做妹妹的是在帮他·”·    “公主。
·”·    “桓侍卫无需再言难道本宫说的还不清楚”·    男子一脸迟疑,仍是答道:“是肖桓明白。”
皇上召公主回国无非是担忧公主生了差池,临走时特意遣了两百大内侍卫予他,肖桓想,谨慎着点,等公主玩够了自会回国.·    薰瓷城三里城郊·有一间小木屋,树木丛生,建的是相当隐蔽。
屋外阳光明媚,是大好的晴天··    浑然是两个世界,一明一暗,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一张桌子,几个茶几·灰暗处站着一个人,看不清眉目,隐约身形是名男子。
男子忽然动了动,衣袖猛然扫过木桌,茶几倾倒摔了个粉碎·“这就是你叛出师门,暗杀南凛衣,投靠影煞楼的理由么”·    “是我杀了南凛衣,他本就欠师傅一命,凉醇杀他不悔,他亦是甘心赴死。”
    男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也罢·你是我徒儿,杀他算是出师有名,那投靠影煞楼你作何解释”·    青衫女子低沉了眸子,就是声音也变的嘶哑,“师傅,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十八年前你告诉我,我娘是被奸人所害,凉醇斗胆,想问师傅,十八年前那场战乱,她是为谁而死又是如何身亡”·    男子身形一颤,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十七年。
·十七年了,再次回忆又是一痛·越繁画,那个武林奇女子····男子重重一叹,也罢当年幸得她相救,如今,她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该是知道的时候了。
    男子陷入深深地回忆,那记忆太久远,以至于他的声音都染了沧桑·“十七年前,越家庄魂狼刀谱被窃,江湖震惊,越家庄大乱,越氏长女越繁画奉父命彻查此事。”
男子忆起初见越繁画的场景,百感交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野心,那女子也不会死吧··    越凉醇侧耳倾听,但见男子神情怅然,藏在衣袖里的手忍不住紧握。
    “当时少年意气,好儿郎自当仗剑天涯,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雨夜,大雨滂沱行人稀少,归途中我遇见了一个受伤的人,身穿夜行衣,五脏俱裂,显然是命不久矣。
之后我才知道那人是武林盛传的”盗百年”因窃取越家庄传世刀谱被越庄主打伤至死·人死了,刀谱留在了我的身上·我贪慕越家传世刀法,私自找了隐秘的地方修炼,却发现没有越家心法,刀谱就是死物。
我刻意接近越繁画,只是为了得到心法,不曾想,日久生情,我两人暗生情愫····”·    “住口”越凉醇情绪失控,“娘乃当世奇女子,不许你污蔑她”·    岂料,男子自嘲的笑道,“自然,我步黎只是一介莽夫,又怎能得到大小姐垂爱。
越庄主一纸婚书将她嫁给江南张二公子,那时我心法已成,迟迟不敢上门提亲·两年之后,这刀法怎样练都不成·不知是谁向越庄主告密,越等天大怒,邀我一战。
事到如今再是后悔也来不及,越等天夺命一掌,我原以为自己要死了,是你娘以她一命换我苟活余生····”·    越凉醇听的心内一阵冰凉,眼角滑过一滴泪,娘一世英名竟是为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甘愿去死。
她感到不值,也为自己和爹爹感到悲哀·情之一字,让人发疯发狂,可为什么代价要让他们来承受呢她最亲厚的师傅,她最该杀的仇人··    步黎缓缓的声音又想起,“之后,越庄主痛失爱女,越家庄一夜之间被人灭门,江南那边你父亲临死之时找人将你交托于我,待我赶往那时,张家无一活口。”
步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太久的回忆让他深深的疲倦··    “如今,你已经知道了,怎样做,由你决定·”·    女子一片惨然,“呵你当真以为你还能活的了吗”负了她娘亲,害的她爹爹抑郁寡言,这些,都是死罪·    半晌,越凉醇唇间泛起一抹冷笑,“越家传世刀谱如今在何处”·    “丢了,十八年前就丢了。”
    越凉醇微愣,仰天大笑,肆意张狂到了极致·真是讽刺!因你一时贪心,害得我家破人亡,成了任人可欺的孤儿,步黎呀步黎,世人若个个如你,岂不是要笑死人处心积虑,换得南柯一梦,枉你教导我武功十八年,我越凉醇是眼睛瞎了才认了你个瞎子做师傅。
··”·    她笑得欲疯欲狂,眼角不断地泛出泪来,娘呀,孩儿当真为您不值,他有勇无谋,优柔寡断,识人不清,是他误了我越氏满门呀·    极致的讽刺,极致的悲伤。
    越凉醇一掌击在自己胸口,鲜血沿着唇角滑下··    “你”步黎一惊··    “师傅,这是还您的一掌。
十八年养育之恩,凉醇莫敢忘,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今日不杀你,越凉醇枉为越家后人”·    越凉醇长剑在手,冰冷决绝·步黎终是闭上眼,“是我负了她。
···”·    一道剑影滑过,鲜血洒在地上,空气里有血腥味飘散,青锋血染,终是坐实了她弑师的罪名,越凉醇心想。
一剑封喉,世人不知步黎有个青出于蓝的徒弟,从此,越凉醇也再不是步黎的徒弟·弑师之人,是再也没有资格了······    或许就是这样,心苦上一分,也就冷上一分吧。
    影煞楼,有脚步声自青石板响起··    “二尊主”来人头戴青白玉面具,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径直的穿过走廊。
越凉醇杀了南凛衣成为影煞楼“白玉尊主”,条件是探明越繁画之死·如今,步黎已死,她可以说是无牵无挂了·影煞楼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清楚。
但除了这,她没有地方可去·步黎收她为徒,是暗着来的,没有人知道·舍去影煞楼“白玉尊主”的身份,越凉醇只是越凉醇了··    她想起那抹红裳,“今日是你命好,他日你与段衍生为敌,便是与我为敌。”
偏偏想做那孑然一身的越凉醇了··    有两人从前方走来·羽扇纶巾,文质彬彬,是“书墨君子”冷乾和先前与莫言欢交手的落木堂堂主,左青。
    冷乾·    “冷乾,左青见过“白玉尊主·”·    “起来吧·”·    难怪“书墨君子”无权无势凭着一柄铁扇在江湖上吃得开,背后的靠山是影煞楼影煞楼等级分明,服饰规制严明,看他一身黄衣,应该是三十二堂堂主。
越凉醇忍不住去想,像这样的棋子,影煞楼埋在江湖里的又有多少·    凌顶斋··    美人画卷遍地,头戴精致镂空银质面具的男子手执画卷,神情专注,像是看向恋人的目光。
良久,才抬头,“他死了”·    “死了·”·    男子大笑,放下手里的画卷,“那你该怎么感谢我越姑娘。”
    越凉醇面无表情,自有一番桀骜·“再帮你寻回一副美人图如何”·    “好”·    “越姑娘若寻回一副美人图,我许你自由”·    越凉醇抬头,冷厉的目光透过白玉面具,“楼主记得便是。”
她深知此人不会轻易放她离开,唯有如此才有脱身的可能··    男子怀恋的低嗅空中残留的酒香,越凉醇,若你寻回美人图,我更加舍不得你了。
····    影煞楼楼主惜爱美人图,如痴如狂·只因美人图里藏了一个鲜有人知的秘密——江山藏宝图以及越家传世刀谱。
    藏宝图自开国君主绍景帝起,每一代国君都会留下部分珍宝以备战时之需,藏宝地相当隐秘,历代国君都是口口相传,云桑百位帝王,可想而知传下来的珍宝是怎样的庞大数目为了隐秘,当位者选出几位女子,将十二幅图刺在十二女子背后,散落各地,代代相传,是帝王忠实的守护者。
后来又有人将这十二幅图绘成美人图,以此作为寻回藏宝图的线索,影煞楼主派人寻得美人图正是找到十二女子的引子··    而那越家传世刀谱十八年前被盗,被步黎所获,后辗转到了神秘老翁手上,神秘老翁怜武道艰辛,把刀谱转交十二美人图的后人。
魂狼刀谱与惊世剑法均是武学瑰宝,是武林人梦寐以求开启武道的金钥匙··    是以,很久以前有这样一个歌谣:·    美人图里江山藏,中原问鼎一步遥。
    举世称雄犹可辩,美人无双坐无疆·· ·☆、第7章 迷局外刀剑红颜· ·无暇欣赏岭南的好风光,马蹄纷飞,段衍生来时,问情教正处于一片混乱,左护法步黎失踪了而后又传来消息,薰瓷城三里城郊找到了步黎的尸体步黎死了,有人怀疑是广善山庄下的手,性子冲动的立马提了兵器要找人寻仇,右护法雷傲出面稳下形势,一番呵斥,也是消停了。
遣了人去寻教主,只希望教主能早些归来,主持大局··    莫言欢的俊脸阴沉的可怕,越凉醇不顾铸剑山庄的拦阻,杀人如割稻谷,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这让他胸中憋了一口气,只留待如后清算··    虬髯大汉一掌拍在桌案,胡须一颤一颤,像风中摇曳的针叶,“他奶奶的,实在是欺人太甚”·    莫言欢见此境况,按下不快,步黎一死,大哥那里不好交代,这再出些差池,他自己都不能忍了。
“雷护法稍安勿躁,敌明我暗,此番境况,教中兄弟义愤填膺,前辈更当克制呀”雷傲压下情绪,缓了语气,“步兄弟死的莫名,莫庄主是为我兄弟而来,恐怕,要等到教主回来才能归去。”
    莫言欢看雷傲生的虎背熊腰,这时却扭扭捏捏,像个害羞的大姑娘似的,和方才拍案而起的样子迥然有异,心里一阵暗笑,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面上不动声色的宽慰,“雷前辈说的是,这问情教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言欢自然留得,况且左护法之死,事关重大,还需见过贵教教主后,才能有个决断。
前辈无需挂怀·”·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话一说完,莫言欢只见雷傲深情歉意一笑,执了杯盏的手又是抖了一抖·花溪暗暗翻了个白眼,自作自受!花溪幸灾乐祸,抬眸看了一眼情意款款的虬髯大汉,嘴角一抽,直接丢给莫言欢一个白眼。
莫不好过呀,庄主好伤心(抹泪····)莫言欢委屈呀,敢怒不敢言·越凉醇瞧不上他,花溪又总是凶他,他只好死盯着茶碗里的叶子,假装是在盯着花溪这个女人。
哎呀,这日子不好过呀··    雷傲是个诚恳的汉子,既得了莫言欢的应允,这几日也并未限制他的出入,反倒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莫言欢生的美,神色隐隐藏着魅惑,花溪又是个标准的美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雷傲长的粗狂,偏偏最是喜欢单薄的男子和美貌的女子,伺候好点,又能留着人等到教主归来,他觉得自己做的非常好。
    之前说了,雷傲爱美,所以不难想象,段大城主来时,雷护法是怎样的惊骇百年逢甘霖,濒死遇重生,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讶异,以及欣喜。
只因眼前的男子太晃眼,若非眉宇间的傲气,一身气度雍容自若,怕是要让人以为是个美娇娘了··    同样欢喜的还有莫言欢··    “段大哥”·    “花溪见过城主。”
    段衍生素手轻挥,“言弟,溪姑娘·”莫言欢想到步黎之死,歉意陡升,段衍生朝他善意一笑,“言弟无需自责·”·    见两人安好,她也放心下来。
见一虬髯大汉呆呆的望着自己,段衍生心中滑过不快,又见他模样痴傻,也不再计较,压下心中的别扭,“在下段衍生,求见贵教主管·”·    段衍生。
这世上只有一个段衍生,隐世城城主,绣云七子之首··    雷傲猛然回神,再去想那人方才看自己的眼神,后脊背有些发凉·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怎容得自己轻慢。
当下抱拳,言辞切切,“雷傲见过惊世公子·”·    纵是教主,见了惊世公子也要礼让三分,敬畏三分,盛名在外,这段衍生竟是个如此年轻俊美的模样。
也难怪像雷傲这样的老江湖也会失态··    段衍生微愣,神色里的迷茫微不可察,一纵即逝·“衍生见过雷护法·”·    莫言欢站在一旁,忍着笑意,他大哥呆愣的样子,难得呀。
咳咳,当下下了结论,这雷傲也是个人物呀段衍生视线扫过莫言欢,莫言欢正襟危坐,面色坦荡·段衍生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能说话,你小子,敢在老虎身上拔毛莫言欢一脸纠结,他大哥是母老虎。
··花溪无语,只觉得段城主头上飘起三道黑线·····    段衍生听闻步黎的死讯,面上惋惜·“影煞楼此举是为挑起江湖争斗,先是南凛衣的死嫁祸问情教,后有左护法步黎陈尸郊外,有人献出美人图请影煞楼做刀,步护法的死已然是和影煞楼扯不清了。”
    “城主不远千里为我教解忧,雷某人甚是感动·”雷傲问,“此事容教主回来再做决断,城主可愿待上几日”·    “依前辈就是。”
    慕容问情是在两日后归来,与她同来的是个绝色的女子·女子复姓纳兰,名唤红裳··    “教主回来了,教主回来了”·    “恳请教主为左护法主持公道呀”·    “教主。
···”·    慕容问情突然有些头疼,她后悔听了雷傲苦口婆心的话了·慕容问情一袭蓝衫,英姿飒爽,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内堂。
旁边那名女子是谁,没有人敢问,自是教主带回来的人,应该没有问题·何况,这女子生的绝色,气质凛然,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只可远观,生人勿近··    雷傲风风火火的去迎接他的教主,脸上犹有喜色。
段衍生连同莫言欢也一并跟着,问情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能见上一面实是难得··    “雷傲拜见教主”雷傲认真恭敬的样子不多,就是见着段衍生也是敬畏多了些,此时的雷傲,眉目端正,威武肃穆,倒有些一教护法的样子了。
    慕容问情声音冷淡,“起吧·”俨然有上位者的威严··    雷傲恭敬地站在一旁·慕容问情一眼就看到堂上的少年人。
只觉得和记忆中的小小少年身影重叠·眉目俊秀,宛若天成,从容自若,沉稳如山·慕容问情心下赞赏·再看那少年身侧一人,一双桃花眼,闪烁着笑意,气宇轩昂,温文尔雅,是个好苗子。
    莫言欢见人望着自己,抱拳道,“铸剑山庄莫言欢,见过教主·”慕容问情一瞬了然,果然有世家的气度,原来是绣云七子·    段衍生来不及见礼,望着慕容问情身后站立的女子,又惊又喜,如获至宝,满满的全是那抹红裳。
略过慕容问情,段衍生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身边,细致的看着女子的眉眼·心里再难平静·这一步,她走了五年,跋涉在午夜梦回,到底是让她走到了,见到了。
    段衍生生怕她像上次一样只是惊鸿一逝,柔软了目光直直的看向她·这时光过的慢点可好,让我认真的,深情的凝望她一回···。
    纳兰红裳望着那人的神情,恍惚以为回到了五年前,五年前段衍生是深情的,也是风流的,放纵不羁,任情纵性,桀骜不驯,五年后站在她眼前是沉稳的,睿智的,温润的,沉淀了岁月的恩赐,一如既往,还是深情的。
纳兰红裳在心里不断地唤着所爱的人的名字,阿生,阿生,像极了远方不舍的召唤,字字穿心,疼痛难言··    段衍生轻柔的一笑,语调带着轻快,一扫眉间的抑郁,“裳儿。”
    像极北终年不化的冰,一瞬破裂·纳兰红裳心内一颤,段衍生,这番深情倦缱你为何留在现在才说,我心神俱伤的时候你在哪我北离堪危的时候你在哪我念你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欺骗我的心,杀害了我的师傅,折损了我的国家,阿生呀,纵是你是我的阿生,我又能如何呢一寸一寸的冷漠,纳兰红裳敛了哀色,“段衍生,你有何面目站在我的面前呢”·    话说出口,众人不禁多有猜测,莫言欢一脸震撼,轩昂两兄弟神色惨然,雷傲有如石化,慕容问情看的津津乐道,神色里藏着戏谑。
    “衍生甘愿死在你的手上·”段衍生挥袖借了花溪的听泉剑,递给纳兰红裳,“宝剑青锋,悉听君便·”·    “公子,不可”·    “大哥,不可”·    纳兰红裳冷笑,睥睨终生如草芥,“我和她的恩怨了断怎容你们评判,说不可,谁准你们不可”抬眼看向段衍生,透着沧桑寂寥,“你我一战在所难免,慕容前辈好心相约,红裳本不愿生事,三月为期,混阳城绝顶山一战生死勿论”·    “好。
依你就是·”·    “还有,”纳兰红裳随手整理着衣袖,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这三月,我会随你处理好现下之事,三月期限到了,你我一同上那绝顶山,此一战,不死不休”·    纳兰红裳说的淡漠,听在段衍生耳里像是如沐春风,嘴角不经意上扬,整个人焕发出了别样的神采。
纳兰红裳轻微一叹,柔软的心肠再是无法无动于衷·奈何,横亘在两人的仇怨太深太后,家国情仇,是紧缚的茧,纳兰红裳挣脱不来,段衍生消解不了·三月之战,如蜜糖砒霜。
段衍生欢喜,只是因为纳兰红裳在她身边·欢欣,足矣··    慕容问情清咳一声,纳兰红裳口口声声唤的全是“段衍生”,少年人的身份再清楚不过。
惊世公子段衍生,在江湖,在民间,都是一个传奇·慕容问情满是柔情的看着少年,这孩子,到底是长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和担当,想当年尚未过膝,就表现出机灵好动,怎的大了竟是越发的沉稳寡言了·    段衍生抬头感受着来自慕容问情的目光,那目光太慈爱,段衍生忽然觉得慕容问情亲切。
    “衍生可是认不得姑姑了”·    “姑姑”莫言欢极其诧异,与段衍生相识多年,他倒真不知道他还有个姑姑询问的目光探过去,段衍生也是一脸的迷茫。
幼年时女子风华正茂,灵动清朗的形象浮现在眼前,段衍生迟疑的唤了声“尘风姑姑”·    慕容问情,字尘风·早年古道热肠,素好结交侠义之人,禀性正直,行事诡异。
    慕容问情唇畔一笑,“当时你还年幼,能记得也是难得上了心·”慕容问情环顾在座的人,气息沉稳,言语里多是缅怀,“昔年我闯荡江湖,和段大哥一见如故结为金兰,段大哥一世英豪,他去时做妹妹的来不及去见上一面,当是一生之痛一生之憾呀”伤感悲戚,言语切切,段衍生忆起先父,不禁感叹。
“姑姑莫要挂怀,爹爹临死时想必也是念着姑姑的,爹爹的忌日不过两月,此间事了姑姑和生儿一起回隐世城拜祭,也算了了姑姑的心事,爹爹有泉之下见你安好也会放心。”
    “好,处理了这些琐事,姑姑就随你去一趟隐世城”慕容问情掩了悲戚,一瞬,骨子里的豪爽不羁又回了来,段衍生眉间一喜,姑姑风采依旧,更胜当年·    两厢认亲,见姑侄亲厚,两方人皆大欢喜。
纳兰红裳顾自品茗,抬眼正对上慕容问情狡黠的一笑··    说起来,她能在路上遇见慕容问情只是偶然,慕容问情出手替她教训了一群宵小,一番对话方知此人见解不凡,甚至离经叛道,纳兰红裳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吸引,素来对外人冷淡的她经不住对方连番邀约才应承下来,岂料,竟遇见了段衍生。
    慕容问情举止荒诞不羁,身为一教之主,真本事却是不少,除却武林上的偏见,段衍生觉得,她的姑姑才是当世的真英豪··    “影煞楼居心叵测,先前上官凌的死已在江湖翻起波澜,现下步前辈的死也难辞其咎,不知慕容前辈怎么看”莫言欢得知姑侄二人的关系,对着慕容问情也多了些亲善。
    “影煞楼意在搅乱江湖,杀了步黎只是用作我教和广善山庄矛盾的引子,真正的图谋在那十二美人图·十二美人图是刺在女子背上的藏宝图,是历代云桑皇帝留下的国之珍宝。”
    “十二美人图”身为绣云七子,世代保守的秘密正是这十二美人图,就是花溪自幼跟随,极得爹爹宠爱,对美人图的事也是一概不知。
绣云七子与十二美人可谓是共进退,同为云桑社稷,绣云七子在明,十二美人在暗,纵是莫言欢也无从得知十二美人的具体下落,影煞楼还真是煞费苦心··    “影煞楼觊觎藏宝图,当务之急就是早先一步找到十二后人。
查清影煞楼背后指使之人·”·    “生儿说的不错,彻查影煞楼寻访十二后人着实不易,琉璃宫情报遍布天下,生儿若寻此事,去趟南山琉璃宫应该能有所获。”
    “好,南山一行交给生儿和言弟去办,事出突然,还需衍生修书一封向机关门,相思堡交代一些事由,明日我们便前往琉璃宫,定要查明影煞楼的鬼祟,也好还武林一个安宁。”
    慕容问情眉头一皱,“江湖人向来自诩正义,张口正义闭口礼义,怎得生儿也学了那些花腔”段衍生知其秉性,心下思量,也觉得自己入了俗套,莞尔一笑,“姑姑说的在理,生儿受教了。”
    慕容问情哪忍责怪,只是不希望自家侄儿成了那满口仁义的伪君子,当下缓了神色,“无妨,生儿本就肩负苍生,此去南山定要小心为上·”·    “生儿晓得。”
    吃了饭食,几人各自回房,准备明日事宜··    段衍生望着桌上的烛火,不言不语·慕容问情刚走,说了些影煞楼的事,怕也是放心不下吧。
虽是第一天相认,慕容问情在她心里就已经是亲人的存在了,世上唯一的亲人·段衍生心事怅然,索性推门出去··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夜风有着白日的温洵,衣衫迭起,心事悠悠,段衍生顿觉畅快了些。
漫步走在洒满花香的小径,头顶星空朗月,想当初,裳儿最爱的就是这样的静谧清幽··    前方有大片的木槿树,树下站立一人,红衣飞扬,衬着良辰美景,如美如幻。
    “阿生铁树开花了,你快看”·    少年人生的俊秀,邪魅一笑,“裳儿,铁树开花,莫不是寓意着某人芳心终于为我而动”·    女子长发飘摇,风声里,“阿生,若真为你动心你会开心吗”·    “开心,喜不自胜”少年音调上扬,声音清脆。
    女子笑得明媚,“那便是了·”·    之后的半日,真如少年所说,喜不自胜·女子把手放在少年掌心,任由她牵着走遍不荡山。
那半日,女子虽没说,放在心里,成了年华里轻快不绝的歌··    纳兰红裳回头就看到记忆里熟悉的容颜,相顾无言,两人投在地上额影子彼此交叠,段衍生就是这样望着她,不说一句话,这让纳兰红裳心一阵阵的疼。
    “你还好吗”出口的却是一句无关痛痒的问候··    段衍生轻轻的拥住了眼前的人,纳兰红裳猝不及防,那怀抱的温暖一瞬间让她想要落泪,段衍生在她耳边呵气如兰,温柔细致,“离了你,怎么能好”·    是再也难以抑制,崩溃了万里心墙的无助,纳兰红裳放任自己躺在段衍生的怀里,“今晚,你是我的阿生。”
    段衍生指尖发颤,拂过她的眉目,“好·我是你的阿生·”·    明知凄苦,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宁肯两两偿了苦涩的味道,也不愿陌路难逢。
    “还怪吗”·    纳兰红裳痴痴描摹着这张精致的脸,指尖温柔,听了那话,纳兰红裳轻启唇瓣,“如何不怪”纳兰红裳是温柔的,是痴情的,是冷漠的,是骄傲的。
这些,段衍生比任何人都清楚·许是太清楚了,当年才不敢告诉她实情,以至于败露后,真相残忍,伤了她的心,逼的她一走就是五年·还怪吗如何不怪段衍生拥着怀里的柔软佳人,笑出声来。
“裳儿,在这世上,我独独是亏欠了你的·”·    纳兰红裳也是一笑,“我的阿生从来是不欠我的·”·    段衍生心中酸楚,她的身份,她的指责,就像一只手狠狠的禁锢了她的咽喉,砍断了她与红裳的情分。
段衍生蓦地生出一份恨,又不知恨得是谁,该恨谁她是绣云之首,护卫苍生,身逢乱世,民不聊生,她不能那样自私,却觉得人人自私·她做得了天下人的英雄,唯独不能做她的阿生。
    “阿生,酒不醉人人自醉,你说,这梦,一世不醒该有多好”·    纳兰红裳低吟轻语,令段衍生的心湖泛起涟漪。
    “裳儿,三月一战,阿生愿死在你的赤月剑下·”· ·☆、第8章 十二后人琉璃寻· ·一夜长谈,木槿树下的相守,对段衍生而言就是个温柔奢侈的梦。
夜散了,梦醒了,还念念不忘··    “这两封信,烦请姑姑派人送到机关门和相思堡·”慕容问情接过书信,“此去琉璃宫,路途遥远,生儿照顾好自己。”
    “姑姑放心,侄儿谨记·”·    “纳兰姑娘一路小心,若有个差池,我这侄儿恐要寻死觅活了·”慕容问情放声一阵轻笑,纳兰红裳面露绯色,却没多做理会,径直上了马车。
    慕容问情最烦离别送往的痴缠,当下挥手,顾自回了··    雷傲倒是依依不舍,“各位慢走,教主和雷某随时等待公子的归期。”
    莫言欢扯了花溪的衣袖,留下段衍生一人应付·“多谢雷前辈相送·”段衍生抱拳,上马,缰绳一挥,马蹄踏起,伴着清晨的第一道朝霞。
    机关门··    司徒正名看完书信,隐隐有担忧之色·影煞楼觊觎藏宝图,先后杀人造成武林生乱,是有备而来,司徒正名想起当日遇见的少年,俊秀神采,风华绝代,竟有些怀念。
多日未见,但愿琉璃宫一行能得偿所愿,毫发无伤的归来·拾起桌案放着的连弩,一抹狠厉在眼里升起,影煞楼,其心可诛·    “来人,暗中跟着惊世公子,保其无虞”·    今日,相思堡发生了一件大事。
十月初八,红豆坊布施万民,挥金如土,为坊主连红湘庆贺十八岁生辰·寻常女子十八岁早已到了为ren qi母的岁数,她却迟迟不肯招婿·趁着连红湘生辰,赴宴的倒有十之有二的前来提亲。
提亲的人里相思堡主赫然在列··    相思堡以前并不叫相思堡,江湖人都称其为泽苍堡,有厚泽苍生之意·上官辙掌管大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拆了泽苍堡的牌匾,更名为相思堡,与红豆坊遥遥相应。
上官撤倾慕连红湘一事,在江湖上已不是秘密·是以众人在生辰宴上见到相思堡主来提亲也习以为常·自连红湘笄鬓·每年生辰相思堡都会派人来提亲,算上今年已有三个年头。
    上官撤衣冠楚楚,眉眼泄露出一丝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    人群里忽然出现一番骚动,连红湘就是在众星捧月的阵仗中走了出来。
长裙曳地,衣带当风·就像是降落在人间的精灵,连红湘浑身散发着灵动的气息·一张瓜子脸,是越发的秀气·美虽比不过纳兰红裳的青梅幽冷,淡又少了云偿的不食烟火,连红湘自有连红湘的美,至少,她笑起来就让人移不开眼。
    正如此时,她看着上官辙,笑得甜美·说出来的话令上官辙啼笑皆非··    “上官是我在这生辰宴上最不想见到的人·”·    提亲的少年郎见相思堡主遭人嫌弃,隐约看到希望。
更是跃跃欲试··    “不过,今日却是我最乐见的宾客·”那笑,险些令上官撤失神··    最乐见的宾客少年郎们又是颓唐。
    两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是再合适不过,今日连红湘算是接受了上官堡主的心意,却不知何时才能得见两人成为眷侣·连红湘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对上官辙说了一句欢喜,修成正果的日子,远呀·    生辰宴上最开心的莫过于相思堡主,满堂宾客也是喜气洋洋。
红豆坊富甲天下,连红湘生辰普天同庆,青年妇孺无不感其恩惠··    生辰宴上喜乐融融,此刻远在千里的段衍生一行人却遇上了棘手的事情··    故事的起因是烟霞楼花魁流苏姑娘的一句话。
    流苏素来爱美玉,那男子腰间的玉佩我甚欢喜·可有哪个官人取了宝玉博我一笑·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虽荒诞,最后褒姒还是倾城一笑。
由此看来,周幽王堪称风月场上的祖师·流苏姑娘好美玉,美玉配佳人也是一桩佳话··    是以,当段衍生回头被众多风流公子,富贵纨绔淹没时,铁青着一张脸,像是在肉汤里看见了一只死苍蝇。
    对方来路不明,又来势汹涌,阿昂果断拔剑··    被美色迷了心窍,竟未看清这些是江湖人士·阿昂的一把剑吓退了不少人,可也有看不清局势或者不怕死的。
    段衍生端坐在马背上,着实的不想再多看一眼·纳兰红裳安坐在马车里,她唯恐有人扰了她清净,因此示意阿昂,不料这局势竟僵了起来··    “流苏姑娘看上了这公子的玉饰,我沈央也不是蛮横之人,以物易物,我拿这长颈旋纹龙泉瓶换公子的玉佩,公子却也不吃亏。”
    “看,巡抚公子又在刁难人了,哎,这少年人生的俊秀,也不知能在他手上过上几巡····”·    段衍生内功深厚,人群里窃窃私语她听得一字不落。
再看那长颈旋纹龙泉瓶,通透泛着荧光,做工精良,是个好物件·段衍生捞起腰间的通灵白玉,玉身被常年滋养,本就是一块暖玉,触手温润,带了自己的体温·这是她自小就佩戴在身的,算起来有十九个年头了。
这人张口就要换她的配饰,行为张狂,不过是一介巡抚之子··    莫言欢向来瞧不上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当下笑道:“这位公子,君子不夺人所爱的道理你也晓得,你站在路边随便拿出一个陶罐一类的东西就要我大哥摘下玉佩让你去讨了美人欢心,青天白日,还未入夜,你怎的就能做起梦来在下好生佩服。”
    一席话说的沈央面红耳赤,花溪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沈央羞愤,见是一清丽的美人,更是怒火中烧·    “来人抢也要给我把玉佩抢过来”·    段衍生冷了眉目,这就是她舍弃一切护卫的人·    纳兰红裳坐在马车里,想象着此时那人的神情,阖上的眼眸缓缓睁开。
    这就是你舍弃一切护卫的人吗·    眼见双方就要起争执,忽听得一女子黄鹂清脆的声音传来,“流苏不过是和这位公子开了一个玩笑,沈公子莫要当真。”
    这就是花魁流苏,也是引起争执的正主·段衍生不由的看了一眼··    美人发话,沈央自然恭恭敬敬,仍不忘表现一下君子气量 。
流苏婉转一笑,“今日这位公子是流苏的客人,沈公子隔日再来,流苏自当欢迎·”沈央先是一愣,之后听了流苏自当欢迎的话只好按下自己迫不及待的心,狠狠瞪了莫言欢和段衍生一眼,带着家丁风风火火的走了。
    流苏嫣然一笑,“公子,这里请·”·    段衍生刚要推辞,话到嘴边突然止住,“好,姑娘请·”头也不回的上了烟霞楼。
    莫言欢讶异,但见段衍生神色不寻常,也不作声,流苏请的是他大哥,他虽爱美貌的女子,对风尘之地却也不感兴趣,随后安顿好余下的女眷,静静的等待段衍生回来。
    纳兰红裳听得出段衍生言语里的微妙,但想到段衍生刚刚跟着一青楼花魁走了,怎么也定不下心去想里面的玄机··    流苏姑娘领着一个俊美的男子上了楼,一时间,谣言炸开了锅,人们都在猜测这男子的身份,难不成是流苏姑娘的老相好青年公子哥门狠狠盯着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睛里就差喷出火来。
    厢房里·素雅清幽,隔绝了一扇门,就像是隔绝了整个红尘里的云烟··    “姑娘怎会有琅琊玉珏”·    琅琊玉珏,十二后人的身份标记。
这也是段衍生在她家密室里探寻出的秘密·十二琅琊玉珏,背面分别雕刻十二种花·“不知道姑娘的琅琊玉珏背后所雕何花”·    流苏翻掌,玉面海棠,栩栩如生。
“是海棠·”·    海棠梓棠一族·    段衍生看的清楚,琅琊玉珏的确是真,就不知眼前的人是真是假·    流苏似乎看出她的疑虑,“怎么段城主仍是不信”·    段衍生沉声说道,“事关十二后人,你既说你是梓棠一族的后人,除却这琅琊玉珏可还有何凭证”·    女子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也罢。”
    有细碎的声音传来,女子轻解罗裳·段衍生闻声回头,猛然间闭上眼··    后背光洁,衣衫半掩,犹可窥视到别样的风景。
    “段城主可看清楚了”·    虽说只匆忙的看了一眼,段衍生清楚,那繁密的游走在女子后背的图纹,正是美人图段衍生红了俊脸,压下心中的躁动,才问了一句,“美人图”·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在男子面前裸露肌肤,女子的贞洁怕是不保,流苏合上衣衫,眸光里望不清神色,“嗯。”
    她本名叶流苏,是梓棠一族一早选定的后人·自背上刺了美人图,她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十二后人行踪诡异,她扎根青楼,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江湖不安生,有人觊觎美人图,十二后人与绣云七子同气连枝,共同护卫荆氏天下。
段衍生来了,她也没必要去做这烟霞楼的花魁,整日逢场作戏了··    次日,浏阳城大街小巷都在传扬一个消息:烟霞楼花魁流苏姑娘跟人跑了·直气的烟霞楼老鸨将瓷器摔了个粉碎。
    “叶姑娘,此去南山琉璃宫是寻琉璃宫主帮忙找出其他后人,以防影煞楼暗下毒手,在此之前,你的身份切不可暴露,以免影煞楼黄雀在后·”·    “段城主思虑甚是,流苏明白。”
    纳兰红裳见两人相谈甚欢,流苏又一副娇弱惹人怜惜的样子,默不作声,双唇紧抿·· ·☆、第9章 琉璃双姝对镜观· ·黄小一偷偷的溜出宫,远远的一袭黄衫在那飘动。
她身手敏捷,一跃就是一丈开外··    越凉醇负手而立,站立在群山之上,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小一见过二尊主。”
黄小一恭恭敬敬的行礼,眼角上扬只能看到一片青衫··    “小一·”·    黄小一内心激荡,“小一在。”
    越凉醇幽幽开口,“焚琴宫三月,你可看清云偿后背的图纹”·    黄小一放着胆子看了越凉醇一眼,“是。
小一看见了·宫主后背的确是繁乱延绵的图纹,像是二尊主要找的”·    越凉醇看着黄小一,一阵轻笑,笑里透着凉薄,“哦宫主看来焚琴宫主待你不错。”
    黄小一自觉失言,猛然跪下,“小一忠于影煞楼,忠于楼主,忠于二尊主,至死不改”·    越凉醇笑得更是肆意,手指抬起她的下颌,“小一,只忠于我不是更好吗”·    黄小一觉得自己被蛊惑了,感觉像是中了“医毒”谢无药的*散,身处云端,不能自拔,能看到的就是那张脸,以及脸上的肆意张狂。
越凉醇一声冷笑下一刻便又将她打入凡尘·黄小一站在这人面前,卑微又可怜·像一株错开了季节的野花仰望盛开在山顶的君子兰·相形见绌,无地自容。
    “好了,回去守着云偿,有什么事记得知会我一声·”·    “是谨记二尊主之命·”·    那样卑微的姿态,越凉醇见了怎样都是不喜。
看来,云偿的确是十二后人无疑了·越凉醇顾自思虑,未尝注意到一旁女子黯然神伤··    黄小一是楼主同父异母的妹妹,却不知是何原因弄得兄妹情分尽失,主仆相称。
黄小一能够在云偿身边作为暗线,其中也有楼主的授意·顶着楼主妹妹的头衔立身,着实让黄小一尴尬,为难·到了焚琴宫,云偿待她温柔和善,是以往她不曾接触的善意。
偏偏是越凉醇需要她的情报,否则,换个人来,黄小一或许不会选择背叛云偿··    黄小一对越凉醇,是一种卑微到极致的缄默,仰望到无力的叹息·有着深深地依恋。
    越凉醇走后,黄小一站在山顶俯瞰,学着她的样子,深深地叹息·叹息穿过薄薄的云雾,她在云雾里看不见自己,她已经不是自己·她是多变的,在兄长面前是难堪的,在云偿面前是顽皮的,在越凉醇面前是卑微的,在自己面前是孤独的。
    回了焚琴宫,她必须是星蓝姑姑眼里常常偷跑出宫的野丫头··    她唯一对不起的人,是,云偿·那个仙子般的人物··    此刻,云偿并不在焚琴宫。
    远在南山的琉璃宫,云偿温婉着笑意在茶香氤氲里抬起头··    “阿商贵人多忘事,十年不见,可还认我这个姐姐”·    云商妩媚,撩起耳边的碎发,耳垂挂了个银环,银环细致,隐约能看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她一说话,绵软的似乎能滴出水来,眼角轻扫,勾魂摄魄·一袭云燕素锦衣,生动自然··    “阿姐丢下商儿十年,一转身却成商儿的不是了。”
顿时,掩面欲泣,好像被负心人抛弃··    云偿不为所动,倒在心底惊讶,这小妮子竟将魅惑之术用在了自己身上·嗔了她一眼,便听云商在一旁说道:“阿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可是看上我琉璃宫哪点好处了”·    “无甚大事,不过是有人看上了你阿姐的这条命。”
    云商细细的打量着她,半晌才说,“何人放肆·”·    “商儿不知”云偿反问。
    “来人”云商怒从心起,“有关焚琴宫情报立即给本宫呈上来”·    云商性子虽急,在宫中却并没动过震怒,她这一声斥责,情报司主管颤颤巍巍的才将几具木箱抬了上来。
    云商脸色一分一分的冷了下来,琉璃殿上跪满了人,战战噤噤,不敢发一言··    云偿不忍··    “影煞楼好大的胆子”反手一掌将木箱劈的粉碎·    当下,情报司女官又是一颤。
头深深地埋入胸脯·畏惧里夸张的有些滑稽··    良久,云商才转身··    “都起来吧,各领一百板子,一月之内,莫要出现在本宫眼前。”
    如蒙大赦,情报司主管紧忙领着人风一般的消失在大殿··    云商望着焚琴宫主,神情认真,“阿姐无需为她们求情,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云偿担忧的忘了她一眼,劝慰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商儿好强,她自小就比别人看的透彻·只是苦了那些跟随她的人了··    云偿眼里的担忧,她看的清楚,也无可奈何。
    “阿姐慈悲,做妹妹的不狠些,只能让人欺了,如何护我云槿一族阿姐只消继续做你的善心人,云商无惧,才能无敌·”·    这样的云商让她怜惜,向来不起波澜的面容,眸眼里俱是心疼。
    商儿坐上这宫主之位,是踏着无数人的血肉一步步的走来·云槿一族,世代掌管琉璃宫,焚琴阁,强者如云·云偿,和云商不同,她是族长钦定的焚琴宫主,众皆臣服。
    十年前,两人分别接位,依照族规,两宫宫主十年不得私见·如今见了,云商性情已定·美则美矣,奈何心太狠··    “影煞楼看上了阿姐的命,商儿迟早要灭了他们的根。”
似水妖娆的人儿说出这番话,由怒转喜,情绪变化的让人摸不清头脑··    “商儿是琉璃宫的主,怎样决断,阿姐不问,只是,量力行事,自保为上。”
    云商敛了媚笑,“自然,商儿的命金贵的很·”·    一时无话··    司如约身为大总管,此刻进得殿,俯身一礼,“禀两位宫主,隐世城段城主,前来拜访。”
    云商打趣,“看来,无事不登三百殿的不止阿姐一人呀·”·    云偿突然有些挂念段衍生,也不知他的心结解得如何这番想着,竟全然深陷下去。
云商疑惑,她的阿姐怎有些魂不守舍,这样想着,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来人,有请”·    莫言欢中途带着花溪去寻越凉醇,到达琉璃宫的就只剩下段衍生几人。
    流苏一袭素衫,褪却妆容显得人更加清丽雅致,打眼望去,根本不会想到这人是刚刚从红尘的胭脂粉里逃出来·弱柳扶风,矜持谦恭·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站在段衍生身边,就像是有光晕从四周散出来,纳兰红裳还未来得及在意,就看到了两名格外鲜明的女子。
一个温婉,一个妖娆··    “段城主真人,传言万万不及其三呀·”云商眼波如水,妩媚多情·一袭云燕素锦衣,风流气韵在一颦一笑间让人晃神。
    段衍生看着这人,久久无法平静·原因无他,女子眉目像极了她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人··    纳兰红裳也是一怔·倒映着云商的妩媚风情,同样也看清了对方的讶异。
    “这位姐姐和商儿好有缘分”·    纳兰红裳望着这人,长着一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却是个勾魂的主儿,怎样看都是不舒服,因了相似的脸却又生不出厌。
看这气度,该是琉璃宫的那位··    “宫主好风采,红裳之幸·”·    云偿翩翩走来,“姑娘长了副好面容·”云商转头,若不见阿姐眼里的真挚,还真以为是在夸自己生的好。
毕竟,两人生的是如此相似,面容无二,气质迥异··    在场的俱是当世名流,云商绕过纳兰红裳,在段衍生身前停住,“依小女子看来,段城主容貌怕是商儿也不及。”
    段衍生一时尴尬,她本就是女子,生的貌美还说的过去,此刻,自己是男子身份,云商夸她美,怎样都是不妥·“爹娘生的皮囊,身为男子的确让衍生忧心。”
    似乎对这回答很是满意,云商笑意更浓,看向段衍生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探寻··    云偿一手拉过云商,温柔浅浅,“商儿胡闹,还请城主切莫挂怀。”
    段衍生只觉得云商落下来的眼神太过灼热,当即对着云偿投向感激的神色··    纳兰红裳蓦地生出些烦躁,气息都变得僵冷。
段衍生似有察觉,望着那人歉意一笑,丝毫不隐藏其中的情意·云偿心思较常人细腻,段衍生与这女子关系怕是不寻常吧··    云商敛了神色,难得的端然。
    “十二后人,十二美人图,影煞楼意在颠倒朝纲,动乱江湖,不知段城主如何想”·    “寻得十二后人,铲除影煞楼。”
    云商反问,“城主这般信小女子”·    段衍生答道:“衍生信的不过是世代护卫天下的忠心。”
    见两人针锋相对,云偿沉默,流苏沉默,纳兰红裳沉默·看来,绣云七子护卫苍生,此心,真诚,不假··    “好。
云商应你·”·    迟迟等来这样一句话,段衍生满是笑意的望着云商··    “不过,我有个条件·”·    “宫主请说。”
    “我要你昭告天下,摊开你隐世城最后的底牌”云商掷地有声,郑重其事的望向段衍生··    世人皆知,绣云七子手握天下权势,唯独不知隐世城的深浅。
红豆坊富甲天下,相思堡掌云桑粮仓,铸剑山庄兵甲圣地,隐世城的底牌,云偿不知,天下人不知··    段衍生笑道:“琉璃宫情报天下第一,果真不凡。”
    “那小女子再问一句,隐世城的底牌是何”·    段衍生轻叹一声,“是号令我云三十万精兵的虎符。”
 ·☆、第10章 一道诏令举国惊· ·竟然是调令三十万精兵的虎符众人惊诧··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自先祖起,隐世城就极受绍景帝尊崇,留下了能调令三十万精兵的虎符。
虽不知历代皇帝为何给隐世城极大的权势,如此信任,但,三十万精兵的虎符的确是真·云商身为琉璃宫宫主,掌天下情报,知晓这件事并不意外,按她的意思,若动影煞楼,必须要借她隐世城的权势,不难猜测,影煞楼背后的势力竟到了动用虎符威慑的地步·    纳兰红裳神色复杂难明,心内生出几分酸楚,不由的望了段衍生一眼。
    “呵明日,我要天下人都知道隐世城手握三十万精兵,我倒要看看那影煞楼主是谁,有何能力图谋美人图”·    不得不说,云商此举过于走险,三十万精兵是隐世城的底牌,也是绣云七子的底牌,一旦暴露,让人占了先机,后果不堪设想。
谁成想,段衍生竟也应了,云偿隐约能够预见明日的动荡··    纳兰红裳单单看着这人就能感受到她铲除奸邪的决心,段衍生,生来就是为了护卫苍生吧。
没了她的阿生,那她留在这又有何用呢饮鸩止渴,不如挥剑斩情丝··    可一想到要和这人断了情分,纳兰红裳不可抑制的心痛。
情分若能断,五年前她离去今日又怎会肯回来她打着报仇的幌子,横眉冷指,不过是为了多见一面,多处一日·三月一战,她清楚,段衍生死了,她绝不苟活。
    明明生死相许,偏要自相残杀··    她事事淡漠,从不放在眼里,唯独这人,是她放不下的,也是不愿放下的·纳兰红裳想,之于段衍生,她不是不恨,也不是不爱,是两难。
    段衍生彻夜未眠··    有太多的事情是她说不清,想不明白的··    江湖有异动,影煞楼掀起美人图的阴谋,十二后人接连现身,流苏是梓棠一族的人,云商,云偿两宫宫主竟是云槿族的一对亲生姐妹。
那余下的十二后人散落何方·    琉璃宫眼线遍布天下 ,连云商都不知人在哪,茫茫人海,寻往何处呢·    段衍生习惯性的把玩着垂在腰间的暖玉。
    自穿上这身男儿装,段衍生也安上了一颗忧国忧民的心·段雨生死前说的话,她记得牢,也不敢忘·在其位,谋其事·她是隐世城的城主,一时是,一世是。
她没的选·    身逢乱世,人人都野心勃勃的图谋她手上的东西,殊不知,正是这些权势,声望将段衍生压的死死的,她挣脱不得,也无从拒绝。
天长日久,她的真性情也藏在歌功颂德里,好比一个生性放浪的人生生的被打上贞节牌坊的烙印·段衍生不放浪,她要的是自由,却是最要不得自由的人··    她能感觉到来自灵魂的叫嚣,每每压制,都让她有一种自我毁灭的无望。
    夜,凉的浸入人心··    翌日,清晨的第一道光芒笼罩大地,暖意融融里,有人在为生存挣扎··    隐世城的一道诏令几近将江湖,朝野闹得沸沸扬扬。
三十万精兵呀放眼天下四国,这也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觉王府··    荆觉言一身蟒袍,一剑砍断了桌角,目眦尽裂,“三十万精兵竟是三十万精兵好一个云桑帝,好一个隐世城”·    “来人告诉段衍生,本王不日踏足隐世城,定要好好的看看这手握重兵的少年郎”·    “手握重兵”四个字咬的狠狠地,荆觉言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喉咙里发出低号。
    三十万精兵,足矣震慑各路诸侯,段衍生身为绣云七子之首,她若阻拦,谁敢妄动·    荆尘诺迎风伫立,一脸忧色··    这段衍生当真好魄力三十万大军公告天下,真是一道十足的威吓初生牛犊不怕虎固然是好,将隐世城放在诸山之巅,怕的是高处不胜寒呀。
    先帝有遗言,隐世城要保,隐世城不乱,江山安稳··    看样子,老夫要和那班大臣好好的周旋了·三十万精兵只能是隐世城掌握,换了人,恐怕这荆姓天下也要换了。
    江山无主,江湖动乱,不除乱臣贼子,真龙天子不得继位·    先帝临终之言时时环绕在耳,荆尘诺不敢妄动·却也不能不动。
朝中各势力需要安稳,江湖也需要重新整顿·影煞楼猖狂,大尊主萧天伦血洗蔡家岗,已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起先他怀疑是王兄所为,如今看来,竟不是他的手笔。
诸王觊觎皇位,觉王,明王,襄王,靖王,俱是雄霸一方的诸侯王·荆尘诺有些头疼··    云桑无主,诸王生乱,北离,孤落,长雁三国环伺,他不得不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此时,不由的对已崩的帝王生出无限敬意,帝王先见之明,留下的忠臣良将倒也足以称起朝纲··    荆尘诺打定主意,拼的玉石俱焚也要死保隐世城··    段衍生的一道诏令就像一把干柴投入熊熊的火炉,燃烧的是整个江山社稷。
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不得已的被烟雾薰了出来·引蛇出洞,火烧狐狸穴··    影煞楼就是那被火烧出来的狐狸··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段衍生手上有云桑兵符,这招棋下的可真狠。
逼得他不得不出手十二美人图他势在必得,神挡杀神,佛挡弑佛·像陷入魔障一样,他眸子变得鲜红,镂空银质面具下,只剩下那对猩红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提笔蘸墨,力透纸背,杀意横生··    “先杀云偿,后灭流苏”·    司徒正名紫衣华贵,面上却有些疲倦。
他一日未歇,督促人赶制了一批劲弩,连发七七四十九箭,威力更胜之前·来不及歇息,早有人守在机关器所,是之前派去保护段衍生的那批人··    “段城主公告天下,隐世城手握云桑虎符,天下震惊。”
    三十万精兵,云桑兵力的半数·是遇上了什么事,不惜亮出隐世城潜藏的势力,司徒正名心思百转,破釜沉舟么·    当真是一步好棋。
    冷峻深沉的目光漾出几分激赏,成大事者,杀伐果断,当有大魄力·    “暗中跟着段衍生,护他无忧,有何情况,立即来报。”
    “诺”·    转身折回机关器所,段衍生要和江湖隐藏的势力一较长短,绣云七子,荣损与共,一旦争斗放在明面上来,机关门首当其冲。
身为门主,身为绣云七子,他绝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回头说着莫言欢,自他跟着段衍生一路前往琉璃宫,途中置办马匹竟遇上刚刚下山的越凉醇,来不及与段衍生几人汇合,留下口信,只顾着去寻人。
    步黎一事,让莫言欢耿耿于怀,越凉醇瞧不起他,更看不上他铸剑山庄,这让他在心里一直憋了一口气,不吐不快··    莫言欢,花溪二人花了两天两夜才跟上越凉醇。
    夜风里,越凉醇满是讥讽··    “你说的不错,南凛衣是我杀的,步黎也是死在我剑下,越凉醇杀人不问缘由,莫庄主要杀便杀,何需多言”·    莫言欢神情愤慨,只看着越凉醇却并不出手。
越凉醇站在夜风里,给人单薄无依的视感·几日不见,她的眸子更加冰冷·像是个无心之人··    “好今日权当莫言欢履行七子职责,为江湖除害”·    越凉醇冷哼一声,一剑出手,剑光四溢。
竟是步黎成名江湖的“破刃斩”··    先前越凉醇就惹得花溪不快,今日见了,莫言欢一副怯弱的性子,犹而不决,更是让她将这笔账记在越凉醇身上。
当即长剑出锋,剑身映着杀气腾腾的脸,月光打在剑刃上的光,有着要穿破黑暗的力量··    莫言欢长袖一抖,十几把袖珍小剑飞出,凌厉破风·“再问一句,步黎是你何人”·    “仇人!”·    莫言欢再不迟疑,以飞刀的手法操控着空中旋绕的十几把袖珍小剑,以内力为支撑,按照依次顺序,连环相扣,看在越凉醇眼里,就是一柄形状怪异的长剑。
    “飞刀连剑”是铸剑山庄的一门绝技·有三十二种变化,十六把袖珍小剑是兵器,也是铸剑山庄独门技法·排列的顺序不同,招式也有差异,威力也大有不同。
·    花溪只望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阴沉·天剑放在最末莫言欢,说到底你还是不忍伤她·    越凉醇心下警惕,固守丹田,长剑注满内力,难怪少有人知道以铸剑成名的莫庄主佩剑是何,“飞刀连剑”,十六把袖珍小剑才是他·    真正的佩剑·    莫言欢手势一转,十六把小剑急速运转,竟是招招封锁越凉醇剑意剑锋势如破竹,如暗夜的鬼魅,剑走偏锋,角度刁钻。
    花溪出剑更是绝不留情·莫言欢的心若放在此女子身上,必毁她武功不如铸剑的功夫高,但深谙剑中蹊跷·越凉醇以一敌二,杀的性起。
    十六把小剑就如同剑阵一般,死死的将她困在里面·越凉醇长剑如飞,拦下花溪的攻势,足尖一点,反身退出几丈远··    眼下的形势,不破剑阵无法制敌,越凉醇手拈剑诀,剑尖虚划,一道圆弧赫然闪现,以地制天,借大地浑蕴之气冲破剑笼。
莫言欢指尖微动,越凉醇身形一晃,待他反应过来时越凉醇一剑横斩逼的花溪连连闪避,莫言欢眼见花溪有难,手指翻飞,剑阵在运转的一刹那,越凉醇拼了气力挥出一剑。
    “断山河”花溪大惊失色··    只一瞬间,剑阵已破·越凉醇寻了间隙飞身而出,如脱缰的野马,长剑在手便可驰骋。
    一剑“断山河”并非是要取花溪的命,不过是她算中了莫言欢的反应,围魏救赵·越凉醇败在段衍生手上,是在受了伤的情况下,莫言欢十六把小剑的确厉害,却不是破不得。
给她时间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花溪”莫言欢急忙赶来··    花溪嘴角渗出血来,并不在意,“越姑娘一招“断山河”,的确了得。”
    看花溪的样子是受了内伤,莫言欢一时气急,“越凉醇你未免太不将我铸剑山庄放在眼里了”·    莫言欢起身,十六把小剑杀气腾腾。
    正当越凉醇提剑再战时,一声长啸破空传来··    萧天伦·    黑衣男子踏风而来,“楼主有召,白玉速归”· ·☆、第11章 倚木心内生凉· ·越凉醇倚着枯木闭目养神。
    和莫言欢一战她虽全身而退,但人毕竟不是铁打的,总要休息的·至于楼主的旨意,她已经有计较,容后再说·大尊主萧天伦亲自找上她,想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萧天伦嗜杀,她极为反感··    且说萧天伦刚灭了蔡家岗,就接到楼主秘令,“先杀云偿,后灭流苏·”就是他听了也不禁一震,云偿是何人,焚琴宫宫主,医武双绝。
动云偿,便是在和绣云七子公开叫板·如今隐世城手握虎符的消息传遍四国,萧天伦想不明白楼主的意图何在,想不明白是一回事,执行又是一回事··    萧天伦身为影煞楼大尊主,尤擅暗杀技能,除此之外,萧天伦最令人称道的是,易容。
通往机关门的那条小路上,茶寮里为段衍生几人答话的蒋小二在人来之前已经死了,人皮面具下的是影煞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尊主··    萧天伦眯了眼睛,有阳光从枯叶间穿过。
本是暗杀之人,不喜阳光·已经是白日了,越凉醇依旧保持着倚靠的姿势,一动不动·呼吸均匀,气息绵长··    “云偿一事,越尊主需早些给楼主一个交代。”
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传奇乔装改扮·    越凉醇缓缓睁开眼,伸手遮挡了光,呵欠连连·“劳烦大尊主为凉醇守夜了·凉醇一夜好眠,该是启程回楼里复命了。”
    萧天伦脸色不善,“如此,最好·”·    两人脚程轻,正午时分就到达了影煞楼··    影煞楼的势力纵是越凉醇等人也不甚清楚,一切只是听从楼主之命,各自执行。
楼规严明,刑罚苛刻,越凉醇一路沿下,地牢里的阴湿哀嚎,一度让她以为是阿鼻地狱··    萧天伦从鼻孔里呼出一道白气,不过是个弱智女流,得了楼主抬爱竟越发的猖狂了·    一旁的越凉醇恍若未觉,一步步的踏出,台阶上响起的脚步声,真实的可怕。
    地牢里的场景,是越凉醇日后的噩梦罢··    生不如死的痛苦呐喊,专挑人最脆弱的神经,一声声的呼喊,穿透肺腑,像死神冷冷的嘲笑。
    越凉醇,不承父姓承母姓,为的就是提醒自己不忘十八年前的越氏血案,越家庄满门死的凄惨,连一个魂归之处都没有,一把大火就烧成灰烬,越凉醇从陈年往事里清醒,空气里的血腥疯狂的弥漫,像撕裂般,越凉醇心道,这就是恨吧。
    一股冷冽从她身上浮起,萧天伦分明从她身上看到了杀气··    地牢深处,影煞楼楼主等候多时··    “参见楼主”·    “凉醇见过楼主”·    男子转身,银质面具闪耀着血光。
    “把人带上来”·    铁链啷当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血衣男子被人强行拖上来··    影煞楼主笑得残忍,“她就是杀你父亲的人,难道南大庄主不想看看吗”·    南振衣形容消瘦,皮包骨头的,眼睛浮肿的厉害,脸上一道明显的刀疤,牵动嘴角,更是显得十分狰狞。
他抬起沉重的头颅,眼里布满血丝,待看清眼前站着的女子时,猛地啐了一口血沫吐在越凉醇身上··    “走狗”·    越凉醇一剑斩下染了污秽的衣襟,出脚踢在他的肋骨。
折断声分明··    影煞楼主看的饶有兴致·他看中的就是越凉醇的无情··    越凉醇嫌恶的望了一眼,“莫非南公子瞧不上凉醇,丧家之犬,何足言勇”·    南振衣俯在她的脚下,只觉得是平生最大的耻辱。
父仇未报,自己身陷囹圄,死生难料,还要忍受杀父仇人的折辱·折断的肋骨迫的他发出强忍的呜咽··    只一双仇恨的眼睛狠狠的盯着越凉醇,直至被带下去越凉醇仍能感觉到那冷意。
    “越姑娘手段高明,依本尊看,就由你撬开他的嘴,南凛衣至死不说的秘密我要从他的好儿子口里寻得·越姑娘可愿为本尊解忧”·    越凉醇沉吟,“云偿一事。
··”·    “云偿一事就交给下面的人来办,你可还有问题”·    “不敢。”
    “广善山庄无主,天伦晓得该如何做”·    萧天伦俯身,“是,广善山庄庄主明日就将出现在庄内,处理庄中之事。”
    影煞楼主动情的看向越凉醇,“你看,本尊连你的后顾之忧都解了,越姑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越凉醇不敢违逆,“凉醇遵命。”
    来自上头低沉的威压敲在她的心上,她深知楼主此时是断然不会放她离开,唯有顺从,才能有机会挣脱束缚·眼前的男子就是一个魔,时常让她嗅出危险的味道。
与虎谋皮,不是良策,但若能借影煞楼的势力查出当年灭了越家庄的凶手,越凉醇甘愿冒这风险··    似是猜到越凉醇所想,影煞楼主脚步一顿,“两件事你若都办好,本尊为你彻查越家庄惨案。”
    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在越凉醇心中激起万丈波涛,此人,深谙心机,竟超出她的预想·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饶是她心智沉稳,此时,也有些畏惧。
    一阵诡异的笑声回荡在阴暗的地牢,“越凉醇,你该清楚,影煞楼的人最容不下的就是不臣之心,你莫要让本尊为难·”·    影煞楼主走后,越凉醇紧绷的弦终于得到放松。
一副倦容,孤零零的伏倒在地,耳边凄凄,哀嚎不绝··    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逼的人退无可退·越凉醇一条路走到黑,是为了恨·段衍生别无选择,惩奸除恶,是为了肩上的职责。
她们俱是世间的奇女子,各自苦楚,各自挣脱··    段衍生站在繁花落尽的庭院这样问纳兰红裳,“可以相爱吗”·    纳兰红裳不作声。
    她又问,“可以相欠吗”·    纳兰红裳红了双眸··    段衍生饮风狂笑,指着自己的心口,含情脉脉,“五年前,我就已经成了死人了。”
    她顾自苦笑,“做什么不好,偏做那惊世公子,莫不是痴傻了·    ,才会放你走·”·    纳兰红裳望着芳华逝去,明媚成灰,望着她一身素衣,独立于世,轻轻开口,“我还能等你几年”·    五年够久了吧·    我放不下你,你放不下天下。
    这一夜,段衍生落寞如低吟的哀歌,那逝去的人呀,该如何才能握紧掌心·    这一夜,伤了几人心··    云偿温婉的眉目不自觉的低垂,那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呀,何以哀伤至斯,固执如斯她对世间万物有情,此时竟忍不住埋怨那个穿了红衣,眉眼精致的女子。
    段衍生心中有结,不解,始终是祸··    云偿医术精妙,却不是能解她心结的人·这让她生出几分无力·也让她忍不住怅然。
她怅然,不单单是为了段衍生,也为了世事不公,人情多变··    莫言欢乘风踏月,滋味难明··    天下局势变更,隐世城破刃而出,人心惶惶里,人人都注意着绣云七子的举动,踏错一步,追悔莫及。
    纳兰红裳和段衍生之间的纠缠,隐世城和影煞楼的玄机,缠绕成茧·他思及影煞楼,便想起那个冰冷的女子··    一袭青衫,遗世独立。
    他确实不忍伤了她,花溪说得对,那女人是祸根·莫言欢自嘲,枉我自诩风流,却不料竟是个痴情种段衍生一世风华,为情所伤,欢也要步大哥后尘吗·    心动如流水。
    彼此克制的雷池界限,两两生情,或是神女无梦·爱恨交错,深陷在江湖的漩涡··    次日,广善山庄邀约天下群雄,例行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
绣云七子无一到场,只遣了人走了一遭··    焚琴宫出了内鬼·云偿走不开··    机关门门主司徒正名,事务缠身,江湖上的称雄称霸,他本无心。
    相思堡堡主上官辙忙着讨心上人欢心,未曾理会··    红豆坊连红湘忙着聚敛天下财富,眼光放在了其余四国··    琉璃宫宫主云商挖空心思要对付影煞楼,一脚将广善山庄的信使踢了出去。
    隐世城城主段衍生白日为安抚各势力奔走,夜里为纳兰红裳心痛··    江湖,总算是平静下来··    影煞楼堪堪的将刀刃对向云偿,流苏,神不知鬼不觉的匿了踪迹,暗地里却被段衍生的一道虎符打乱阵脚,影煞楼主心急美人图,段衍生偏偏吊着他的胃口。
    影煞楼动,绣云七子动,完全成为被套牢的局势··    时光从此走的轻缓··    风云诡谲··    默默地换了窥探之人。
    北离··    一道令牌下来,纳兰红裳不得不回国··    太上皇崩·举国哀丧三日,不得婚嫁·长公主不在朝,朝堂有心之人略有异议。
    岚帝怒·    御史大夫沈思妄议皇室,特赐以血肉之躯陪葬太上皇陵前··    众大臣默··    纳兰红裳是在深夜出走。
只字未提··    段衍生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叹··    取了玉笛在夜里一坐便是一夜·笛音惘然,寂寥的让人更加沉默··    就在安逸里日日度过,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浮出水面。
琉璃宫被盗,气的云商牙根痒痒的··    段衍生多日不见颜色的脸终于展颜一笑··    隐世城七十二护卫也跳了出来·段衍生单指搭在沉香木匣上。
    惊世剑,出· ·☆、第12章 段城主锋芒毕露· ·有金色的光从沉香木匣溢出,挥挥洒洒,剑气内敛浑厚·段衍生单指搭在沉香木匣上,空气里有轻微的剑鸣。
凛然,庄重··    惊世剑,乃天外陨石融合精钢所制,经不世剑仙空腾之手,二十年心血始炼剑心,十五年心血终成剑魂,有开天劈地之力,震荡山河之能。
·    空腾耄耋之年惊世剑剑惊四方,实为剑中王者,后人称其为正义之剑··    剑长三尺一分,宽约三寸有余,薄如蝉翼,重约九两五分。
合九五至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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