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医之生死门 by 曲落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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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医之生死门 by 曲落无痕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 · ·文案·  皇朝突发瘟疫,公主深受熏染,朝臣恐慌无比,御医束手无策·· ·皇帝无奈之下只能下旨寻访民间医师,若能将瘟疫摒除,必定赏赐丰厚,封官拜相。
 ·一个嗜酒如命却优雅人生的女医者·· ·一个冷淡漠情却不悔痴心的长公主·· ·江湖与皇朝,本不该多做牵扯,却因两个宿命纠缠的人而跌宕起伏。
 ·隐匿的南疆秘蛊惊现皇朝,掀起一波浪潮·· ·百里晴迁原本不想参与其中,却无奈之下赶赴皇朝·· ·冷漠聪慧的公主,慈眉善目的王爷,万千荣宠的太监总管,清美动人的娇俏宫女。
 ·拨开云雾的刹那,原来始作俑者竟是……·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百里晴迁,柳长歌 ┃ 配角:莫从寒,陈明哲,柳恒,柳呈,司马云海 ┃ 其它:酒医· · ·☆、第 1 章· ·天空阴暗,一道森厉的雷鸣划破长空。
细密春雨,缱绻如丝·形成一片清澈的水雾,尽情冲刷着宛如水墨画般的宫廷··洁净的地面被雨水洗涤的极为干净,半丝尘土都没有留下··整个皇宫就像一片水洗的世界,将金碧与辉煌蒙上一层清澈的诗意。
雨落之初,春意花开·雨停之时,诺大皇城之中却弥漫着一股沉淀的血腥气味··侍卫死守皇城每个角落,身披甲胄,冷然肃立,似是一场孤寂的硝烟淡淡旋绕在身边。
血腥气味笼罩了皇城,令人愈发想要作呕··每个侍卫的脸上都蒙了布,眼球偶尔机械的转动几下,眸底深处充满死寂··他们根本不想这样,每天都蒙着面,可最近皇宫不消停,大片瘟疫已经毒死了很多宫人。
陛下已经下令,在没有找到解决瘟疫流窜的办法之前,每个人都要蒙着面,以防瘟疫传染··龙隐宫内气息沉冷,几名御医瑟瑟发抖的站成一排,心中颤抖不已··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均蒙着一块绸布,淡淡的药香气息散发而出。
此瘟疫太过厉害,他们唯有倾尽毕生功力保住性命要紧··望着这些御医窘迫不已的模样,柳恒心中一叹··他脸上没有蒙绸布,他是真龙天子,他根本不相信他的龙气会压不住这场作祟的瘟疫。
可他的心却像宫外那片阴云密布的天空一般,沉寂着死亡的气息与君王的无可奈何,“你们真的没办法了吗一个个都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医者·我柳氏皇朝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到了该尽责的时候,你们却无能为力”·“陛下,臣等已经尽力了。”
“臣等尽力了·”·几名御医连番下跪,那么多的药方都不顶用,一来二去倒是让这场瘟疫蔓延的更厉害··对此,他们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就算陛下要将他们斩首,他们也无话可说··其实早晚都是个死,身为皇朝御医,就是把身家性命都搭在皇宫,瘟疫如此厉害,他们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柳恒心灰意冷,想要发怒却无力张口。
宫外跑进一个神色慌张的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焦急道:“陛下,公主被瘟疫传染,已经昏迷了·”·“什么快去传陈明哲。”
柳恒勃然大怒一喝,连忙走下龙台,朝星月宫奔去,“朕要看看长歌,我的长歌”·一缕清风透过厚重的纱幔吹向了星月宫的内阁,诺大的阁中央立着几名脸蒙绸布的宫女。
她们眼神里摄放着恐惧之意,如今瘟疫已经蔓延到星月宫了,公主又身染瘟疫,她们可如何是好啊·万一被传染,下一个要死的,岂非就是自己·想到这里,所有人心中都一片悲凉。
身在宫廷之中,她们的身份卑如草芥,能够伺候公主,那简直是种莫大的荣宠··可如今,她们的主子正凄凄哀哀的躺在床上,不久便要远离人世,她们可怎么办呀·公主为人清冷,却对她们极为宽容,她们舍不得公主如此年轻就面临死亡的考验,她们心疼莫过于心死。
“皇上驾到”·所有宫女微微一愣,连忙跪了一地,“陛下万安·”·“万安朕的长歌都这样了,朕能安心吗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公主如今躺在床上,你们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真是该死”柳恒怒瞪她们一眼,连忙走向床榻··太监藏庶连忙将之拦住,情急道:“陛下,您要小心龙体啊·公主如今身染瘟疫,您接触的可就不只是公主本身,而是瘟疫的导体。”
柳恒皱了皱眉,脚步微微一顿,望着前面重峦叠嶂的厚重纱幔,心中一片苍凉··他心爱的女儿正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难道他这个做父皇的,一点忙也帮不上吗拂袖怒道:“陈明哲来了没有”·“陛下,臣已到了。”
一名身穿深红色袍服的男子从侍卫群中走出来,肩上挂着药箱··几名宫女只觉得眼前一亮,心中小鹿砰砰乱跳,眸底深处迸发出激烈的火花··这男子眉目清朗,肌肤白皙,身姿修长清瘦,宛如庭前英姿勃勃的松柏。
一股清润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就像池中盛开的莲,处处透着迷人雅致的芳香··虽然没有闻到想象中的芳香气息,可这年轻的御医身上却散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男人,给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他竟长的如此好看,怎么之前没有见过呢·陈明哲面容温和,淡淡的说:“烦劳把这些厚重的纱幔拉开,让公主能够呼吸清新的空气。
这星月宫是否太过阴沉这样的环境下,公主难保不会患病·”·藏庶微微颦眉,面无表情的脸庞宛如地狱中的冷面使者,严肃道:“你才来御医楼几天到底有没有把握医治公主如果没有把握,这纱帐,万不可轻易拉开。
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公主若出了半点意外·承担不起后果的人,会是你·”陈明哲眼神淡漠的看着他。
明明如此平淡漠然,藏庶却从中感受到一种刺目的冷光,心下大惊··柳恒端起茶杯,在宫女们惊叫之下,喝下这口茶,微叹着说:“这里是公主的宫阁,朕难道连一口茶都不能喝了吗”·“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所有侍卫以及宫女太监全都跪下,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帝手中那杯早已凉透已久的茶,心中一片沉寂·陛下若出了意外,那便是国家撼动,百姓沉沦··“那杯只是普通的茶水而已,没有问题。”
陈明哲淡淡的说,心中却为这位关怀女儿的君王感到震撼··自古皇帝都很自私,生怕踏错哪一步会威胁生命··毕竟皇帝的位置是万人敬仰的,不仅崇高而且充满诱惑。
能够坐上这个无上帝位的人,都是惜命的人··可是柳恒却不同,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女儿甘愿放弃一些东西,这并非君王做所,而是因为他要做一个好父亲,实在是难能可贵。
柳恒目光一定,指着那高高而严密围绕床榻的纱幔,“把公主的纱幔拉开,朕瞧着这层层厚重的遮挡头都疼,快快去了它们·”·侍卫见皇帝坚决,便不得不遵命,连忙上前几个,将缠绕床榻周边的纱幔撤下来。
当抹开乌云之时,陈明哲呼吸一窒,所有侍卫都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撤下纱幔的那一刻,都很想知晓公主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长公主冠名长歌,是皇帝与皇后唯一疼爱的掌上明珠。
其他兄弟姐妹平时看着眼馋,却不敢放肆··皇帝偏爱哪个子女,那都是皇帝自己的想法,其他皇子皇女就算再嫉妒,也不敢招惹半分··而今,这位备受宠爱的公主竟是满面苍白的昏迷榻前,令所有人都为之心疼了。
长歌公主平时对宫人很好,虽然清冷了些,却不失为一个宽容大气的主子··而且长歌公主长相清丽,眉眼一抹祥和之韵,每当望见她的容颜时,都会使人有种莫名的舒心感。
那是一种追求平淡与安逸的亲和力,其不乏高贵与典雅并重·她并不算作绝美,却有种出尘的气质··柳恒望着女儿苍白的容颜,心下一片沉凉,长歌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遗传了他与皇后的精髓。
平时作风低调严谨,遇事处变不惊,作为一个公主,她身上所具备的优点甚至超越了任何一位皇子··他曾想过,若长歌是位皇子,他便将这大好河山交给她,可惜,她是个女儿身。
就算是女儿身,也挡不住他对她的爱怜,这个女儿是他与皇后的依托,是深重情意的象征··他绝不容许长歌出现半点意外,就算她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他也要将她拉回来·“陈御医,你是否有办法为公主驱除瘟疫感染”柳恒淡淡的盯着陈明哲。
这目光虽平静至极,陈明哲却感觉有一股冷意在周遭盘旋,平静的目光里隐含着刺骨的凌厉··陈明哲收回心思,轻轻拱手,“陛下放心,我这便为公主把脉。”
藏庶连忙上前,将丝绸盖在公主的手腕上,尖声细语的说:“公主千金之体,任何人都不得触碰·陈大人要小心为上,陛下可在那看着呢·”·陈明哲心思徘徊,最终没有与这位后宫领事太监一般见识,而是将双指轻轻搭在公主的脉搏上。
阁中安静的很,皇帝依旧在喝那杯凉茶··藏庶看的一阵心焦,连忙吩咐小太监,“去把陛下御用的茶具拿过来,再沏一壶碧螺春·还有,将焚香器具拿来,把整个星月宫全部焚香一遍,去一去晦气。”
柳恒厉眼横了过去·藏庶连忙自掌嘴巴,跪地叩头道:“奴才误言,请陛下恕罪·奴才只是想把星月宫里的瘴气驱除,并无他意·陛下恕罪。”
柳恒目光沉吟,手一挥,“罢了,去办·”·“遵旨·”几名小太监与侍卫们连忙退下照办·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是个系列,总共六部。
因为之前没有看到百合小说里有涉及过系列这样多部的形式,所以我想尝试一下·距离邪冥完结后差不多一直都没写,手有点生疏了,大家多包涵·· ·☆、第 2 章· ·陈明哲微微偏头,那几名宫女连忙将眼神移到别处,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眉峰一皱,那些宫女心惊胆战的以为他要喝斥她们,但陈明哲却只淡淡的勾唇,收回了把脉的手··而搁在身旁的药箱,他却半点触碰的意思都没有··柳恒问道:“公主严重吗”·陈明哲看了看那几名宫女,以及身侧那瞪眼如铜铃的藏庶,似乎欲言又止。
“有什么你就说吧,朕在这里,你没什么可隐瞒的·”柳恒紧紧的盯住他,沉声道:“难道公主已经…”·“并不是·”陈明哲打断皇帝的猜想,不想让他心中疼痛,拱手道:“请陛下屏退他人。”
藏庶微微怔楞,随即冷眼看着陈明哲,质问道:“你想做什么”·这个陈明哲来御医楼时间甚短,谁知晓他安的什么心思,想要跟陛下单独相处,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万一他存了什么心思,皇帝的安危如何保全想到这,藏庶立刻狠道:“你简直大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好了,你们退下吧。”
柳恒淡淡皱眉,心中急于想要了解女儿的安危,看陈明哲的态度,似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他倒想听一听··“陛下…”藏庶情急··柳恒不悦道:“难道你认为陈御医会刺杀朕吗他那弱不禁风的身体,恐怕连朕一拳都接不住。
若耽误了及时,公主有半点差错,你们谁也担当不起·”·藏庶一怔,颤颤巍巍的低下头,“遵旨·”·所有太监宫女全部在同一时间快速撤出星月楼,此时内阁之中,只有皇帝与陈明哲,以及陷入昏迷的长公主。
柳恒负手立身,缓缓的走向床榻,待步伐停顿时,他已经来到了长歌的面前.·望着女儿苍白面容下还流露着莫名痛苦的神情,他心如刀绞,狠狠瞪向陈明哲,厉喝道:“快说公主到底有没有救”·陈明哲静静的跪在地上,皱眉拱手道:“陛下,臣为公主诊脉之下,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不寻常。”
“什么不寻常”柳恒觉得这个陈明哲真的很会卖关子,说来说去也没说出所以然,沉稳的脸色不禁阴沉下来··“公主并不是感染瘟疫所导致昏迷。”
陈明哲缓缓的抬眼,一字字道:“而是中了毒·”·“什么”柳恒震惊失色,立刻问:“此毒可有解”·陈明哲暗下眉眼,叹了一声,“臣无能,不能解此毒。”
柳恒怒发冲冠,刚要厉喝·陈明哲却道:“臣解不了此毒,但有一个人可以解·”·柳恒手扶额,根本不想直视跪在面前的男子,他怕他会忍不住将陈明哲斩首,耐着性子问:“到底是谁”·陈明哲道:“她便是江湖第一神医,百里晴迁。”
“百里晴迁江湖神医”柳恒轻微皱眉,忽然不屑道:“普天之下的神医全都聚在宫廷,你这个神医是从哪来的还是个江湖人,江湖草莽,怎能踏入后宫。
你在跟朕开玩笑吗陈御医·”·陈明哲淡淡的说:“臣并非开玩笑·公主如此年轻便面临香消玉殒的危机,臣看着不忍·若非有这一线生机,臣必不会夸大其词。
百里晴迁的医术乃是江湖人众所周知的,她曾与家师对决过医术·她是家师唯一赞不绝口却又佩服无比的人·”·“居然能够与你的老师单阳子对决过医术而且还对她赞不绝口”柳恒皱眉思虑,单阳子的医术名冠天下,陈明哲能够年纪轻轻就到御医楼任职,也是因为单阳子的关系。
可惜,他请不到单阳子出山,不然,怎能允许这瘟疫作乱皇宫··柳恒淡淡道:“你可否请你的老师出关”·陈明哲摇摇头,低眉道:“即使老师出关,他也解不了公主的毒。
只有百里晴迁,只有她可以解毒·”·“到底是什么毒居然如此厉害连单阳子都束手无策”柳恒冷冷的盯着他。
但凡陈明哲说半句假话,就算医术再高超,他也必将这个以下犯上的男子满门抄斩··陈明哲道:“这毒并非产自中原,而是只有南疆一带才可能出现的蛊毒。
潜藏人体内之时并无症状显现,而是在毒发之时,连贯突破身体各条经脉,袭卷大脑深层神经区域,使人昏厥·方才我为公主把脉,发现蛊毒已经侵入心脉之中,陛下最好是现在下旨,务必再三天之内找到百里晴迁。
否则三天之后,就算大罗神仙降临,也无力回天·”·柳恒额上溢出了冷汗,扭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高声一喝,“来人传朕旨意,禁军八旗,全部出动,务必在三日之内,给朕找到江湖素有神医称号的百里晴迁。
无论她要什么条件,朕都满足·就算倾尽半壁江山,朕也不惜·”·这声音宛如击涌浪涛,狠狠的拍打在所有人的心上··宫门外的藏庶颤抖的跪下,“遵旨”·日空清朗,偶尔有几只鸟雀飞入云层,叽喳的鸣叫宛如一曲动人的旋律充盈耳边。
最美不过淡看朝阳,送别落日··而此时的晨辉却更让人一眼难忘··纵观天际,一片蔚蓝之下宛如广阔的大海,在逐浪翻涌的前沿,拍打人心的寂寞··寂寞,如同饮酒。
酒入腹中,醉心醉卧,醉梦醉意··把所有烦恼全部抛开,专心品尝着美酒的滋味··京城第一酒楼玉满楼的二楼雅间,一名女子举杯轻饮··她喝酒的动作十分优雅,就好像手中这杯并不是酒,而是她的情人一般。
她轻轻的饮下这口酒,浅淡的薄唇边好似有些朦胧淡雅的醉意··街道处的繁华映入她一双黑眸当中,眸底仿若蕴含着淡然飘渺的诗情画意··凝脂肌肤白如冰山上的雪,仿佛触之即化。
极长的乌发松散的挽于脑后,余下部分像是青瀑般散于肩头··额前一缕雪白发丝随风轻荡,却丝毫不影响这若隐若现的优雅风韵··她斜身倚在扶手上,一边饮酒一边欣赏着大自然的风光。
玉满楼并不只限于二层,她只是发现在二楼的这个位置,向下可看到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场景,向上可远观高山弥川··这样既可以体会意境之高远,又可以舒舒服服的喝酒,简直人生一大快事。
可是今日好像有些不同,京城里的官兵好像比往常多了不止一倍··而且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城门楼下均张贴皇榜,细看那字迹竟是寻医,寻…江湖神医百里晴迁…·女子喝酒的动作一顿,噗…咳咳咳…·这口酒差点把她噎着,可就算是咳嗽,也是优雅的咳嗽·随即她眼中闪过一抹趣味,皇宫出现了瘟疫而且死了好几宫的人·为何京城还是如此繁华,百姓依旧安居乐业,江湖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稀奇啊稀奇,着实很稀奇··女子换了个姿势,更为怡然自得··百里晴迁四个大字可真是晃了她的眼,像皇宫那种四处封闭的建筑地,谁会晓得她的称号呢·可惜,纵观大江南北,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约束她,她想去哪就去哪,不想去哪就不去哪。
抛却皇榜一事,女子优雅的起身,缓缓下了楼··一件素白长衫显得她的身材有些纤瘦,腰间一个精致的花色酒囊比起一身素裹十分乍眼··玉满楼的所有客人几乎都是同一时间将同样的目光射到那缓缓走下来的女子身上,她每一步都走的如此优雅,如此自逸。
最吸引人的地方便是她那种淡而从容的气质,隐约夹杂着微微的慵懒··明明一件很普通的素衫,却愣是将她的气质推上了一种触之不及的华贵高度··再看那女子的容颜,楼中食客全都目瞪口呆了,感觉眼球有些微微疼痛。
这个细节与感觉并不是一个人有,而是所有人同时眨了眨眼··就好像眼睛里同时进了什么东西般,收回凝聚在那女子脸上的视线时,才微微减缓了许多··也许这就是美的事物不可用肉眼亵渎吧,那女子长相真的很好看,而且是很耐看的那种。
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眉间那抹风情的韵意,这是所有女子都学不来也驾驭不了的神韵··还有她额前那缕白发,迎风而飘荡,混合着那股悠然洒脱的气质,更是让人有种再探究竟的冲动。
众人一抬头,那女子居然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她就像一阵清风一样,从所有人身边飘过,却根本不留半丝痕迹··街道处人流涌动,繁华的街边以及热闹的街角,还有拥挤的人群。
这些似乎都不能成为某人的障碍··女子轻缓着步伐,优雅着身姿·素手摘下腰间的酒囊,轻饮一口酒··她的身影如云一样,飘忽不定,步伐看似缓慢却如风一般,悄声无息的行了很远。
·越来越远离繁华的喧闹,青翠碧绿一片清雅··富含春意的阳光像个调皮的孩童般,尽情的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中跳跃斑斓··风抚杨柳,丝丝柳条随风荡漾,偶尔有几只鸟儿栖在枝头,叽喳鸣叫,好一幅诗画般的美景。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发表的太匆忙,没有注意到格式问题·我已经修改了格式问题,大家多包涵。
 ·☆、第 3 章· ·女子好似沉溺于这美丽的时刻,双眸溢满了迷离,就这般静静的屹立在河边,一边饮酒一边闲看风雅··背后忽来一阵疾风,将地面上的落叶荡开几丈远。
风停了,静静的停在女子身后··女子恍若无闻,唇边一抹淡淡的弧度翩然勾起,“很久不见了,没想到你会找到我·天下之大,当真存有巧合·”·来者并不是一阵风,而是一个人。
他静静的走上前来,与女子并肩,仿佛多年老友闲聊一般,“你不会认为巧合多过算计吧·”·“难不成你在算计我你认为你有这个智商吗”女子定眼看着他,心中有些疑虑。
他居然不在他的山庄风流快活,而是出现在京城,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找她喝酒根本不可能··男子轻轻一笑,蕴含磁性的声音就像一曲迷情的音符,令人忍不住陷入这充满诱惑力的嗓音之下,甘愿沉沦。
男子其实少有笑容,他只有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才能发自内心的笑··清风卷起他的黑发,如泼墨一般的荡在风中··浅蓝色袍服衬着他挺拔如松的身姿,有种典雅温润的气概。
两道宛如青川横扩般的剑眉气势如虹,星眸如灿阳给人一种温暖的气息··这种气息太过张扬,太过邪肆··竟让街道处,人群中,拱桥上,以及河岸两旁的那些富家女子一见倾心,纷纷暗送秋波,就差没扑过来了。
女子无奈的撇了撇嘴,言语中有些鄙视的嫌疑,“无论到何时,你司马大公子的魅力都是举世无双的·不过麻烦你把这无双的笑容与射放光线的眼神收一下,你看那些女子都要跳河了。
京都繁华之地,闹出人命可不好·”·“如果你愿意为我跳河,我就算笑一辈子也甘愿啊·”司马云海半开玩笑的说··女子摇头道:“我还没有去河里一游的雅兴,而你也不会笑一辈子。
如果你笑一辈子,不就成了花痴了吗·”·司马云海一愣,哭笑不得道:“晴迁,你就这么讨厌我呀”·百里晴迁面无表情的喝了口酒,目光仍是眷恋在那些气势磅礴的山川上,“我不想了解你是来京城做什么的,但是,你来见我,是不是有与我有关的事”·司马云海点了点头,淡淡的说:“你真是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行了,不要跟我甩词,你知道我不吃这套·”百里晴迁目光久远,拇指轻轻抚摸着酒囊上的细致花纹,忽然皱眉道:“现在就只有一件事情是关于我的。”
“继续·”司马云海长身玉立,用那双充满阳光.气息的眸子静静看着身边的女子··她还是如此的风韵卓然,还是如此的喜爱饮酒··可惜,他今日出来的匆忙,不然一定会给她带两坛好酒,作为见面礼。
百里晴迁淡淡一笑,眼神却有些冷,“皇帝的面子到底有多大,竟然能让江湖绝世剑派的云海山庄庄主亲自出马·你是读懂了我的心思,知晓我并不想入宫,所以来做说客的是吗”·司马云海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来找你,并不是因为皇帝。
你应该明白,江湖与皇朝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身在江湖,岂能为皇朝办事·这次是有人嘱托我,务必要找到你,让你去皇宫救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百里晴迁微微一怔,喃喃道:“能让你司马云海甘愿亲走一趟,这个人的身份好像已经不言而喻了。”
“顺着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或许,就是他·”司马云海唇边扬起浅笑,如同清风,如同朗月,如同洁云,更同初春的阳光,温暖人心··百里晴迁深吸口气,这件事情居然连“他”都惊动了。
恐怕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她出手了,她可以谁都不屑,就连皇帝的面子也可以忽视,可就是不能拂了“他”的意思··因为这个人,无论身份还是地位,在江湖之中,都是令人望尘莫及甚至仰望的高度。
她就算不情愿,也不得不去皇宫走一遭了··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一名素白长衫,风姿优雅的女子慢慢的来到了城门前··人们在此时聚集一处,都有些诧异的看着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子。
尽管她一身素衣,可气质却高雅无边··她到底是从哪走过来的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了,根本没有留意到啊··而女子的举动更是让所有人都吃惊万分…·只见她一边饮酒,一边素袖一挥,看似翩翩悠然的动作却充满了别样的洒脱。
而那张只有登梯才能将之完全展开的庞大皇榜竟如同飞舞的柳絮一般,轻飘飘的飞了下来··皇榜落在地上,击起一阵尘土··女子偏身饮酒,揭了皇榜却又视若无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她竟用这份从容的境界来挑战皇室的权威·普天之下根本没有人可以做到,那可是要杀头的罪名啊·守城官兵们在城门旁留意许久,见女子这般姿态,居然揭了皇榜之后还在那喝酒,着实有些过分了。
众官兵面无表情的刚要上前,却被一名身披软甲的冷峻男子阻止··他观察了那女子很久,在发现她手中那个精致酒囊之时,心中已经了然··听明哲说,那位江湖神医喜爱饮酒,故,随身携带酒囊。
如此,这女子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当真是太巧合了,刚贴上皇榜不到一上午,那位神医就现身了,公主有救了·想到这,男子连忙走到女子跟前。
在侍卫们惊诧不已的神色下,男子微微拱手,“这位姑娘既然揭了皇榜,想必就是榜中所说的江湖第一神医,百里晴迁·如此,请您速速随我进宫·”·百里晴迁微微点头,那些官兵们铁青以及诧异的脸色她当然有留意。
·那又怎样她就是这种姿态,任凭何人都不会让她改变··而这位冷峻男子应该比侍卫统领更高级别,因为她看到他腰间悬挂的金腰牌,那是只有皇宫大内侍卫才能佩戴的信物。
直到两人消失之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满身优雅气息缠绕的女子,竟然是江湖一代神医·神医竟然如此年轻,而且看她处变不惊的手法,明显就是身怀武功。
天啊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美貌与医术并重的女子,简直让人惊艳万分…·走进庞大肃静的皇宫,路径昭阳殿,踏入长廊··百里晴迁心中一叹,看来皇宫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风景很独到。
前方的御花园意境高远,那些巍峨的假山与繁荣的花卉,自成一体··细看却都是仿照大江南北最靓丽的景致雕琢而成,如幻似真,令人看了会情不自禁的充满无限遐想。
经过之时,就仿佛置身于山河锦绣,峰峦川岳之间,体会了如真如幻的感觉··而且四周的花卉都是南北奇珍奇草,有几种竟还拥有治病的效用,的确很珍惜了··百里晴迁一边喝着酒一边淡淡的随着男子走近一处华丽的宫殿,宫门外的侍卫太监一大堆,里面的主人身份不言而喻。
停驻脚步,百里晴迁抬眉一望,勾唇一笑,“龙隐宫,不愧是皇帝的议政宫,果真气势磅礴,悱恻凌人·”·“莫统领·”侍卫们见到男子之时,纷纷恭敬的拱手,而太监们,都必须要弯腰见礼。
莫从寒点了点头,漠然道:“都退避吧·”·所有人起身后退避十米远,仍然安守本分的守护着龙隐宫··莫从寒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宫门槛外,“陛下,百里神医已经请来了。”
“进来吧·”一个沉稳内敛的声音从宫内传出,听起来有一种气势凛然的风采··莫从寒起身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姿势,“百里神医,陛下有请。”
这个请字说的如此铿锵有力··百里晴迁如何能够听不出这个字背后的含义呢··皇帝居然用请字来对待她,恐怕在天下人的眼里,她必然是将无限恩宠集于一身。
可事情并不是这样,皇帝的意思她怎能不明,无外乎先礼后兵罢了··百里晴迁缓缓走入宫内,映入眼帘的是一股恢宏的气势··除却四周金碧辉煌的沉静与肃然,那高高在上的九龙台给人一种庄严绝丽的风采。
而那名静坐在至尊龙椅上的男子,却更是将尊贵无上的地位与举世无双的王者气势联合到一起··皇帝的面容很沉稳,棱角分明的脸庞虽掩不住岁月之光的痕迹,可对于久经政坛磨练的他,根本算不得什么。
唯有尊贵与泰然自若这两个词语可以形容他,也唯有那股王者雄风才能将皇室的标榜一览无余的呈现眼前··百里晴迁心中一叹,这个皇帝不仅仅是人人敬仰的君王,他更是一位好父亲。
就以瘟疫这件事情来说,如果他不重视公主的生死,根本不会这么急躁的寻她··因为皇帝应该知道,普天之下,要寻到她的可能根本微乎其微··就算她在他眼皮子低下徘徊,如果她不愿意,任凭他有君临天下的气度与万千荣华的承诺,也于事无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我会写的很慢,更新时间不定·大家如果支持的话,有点耐心哈~~· ·☆、第 4 章· ·可眼前的皇帝就是有这种能耐,有能耐说动那个人出面,而她,又不得不听候。
在百里晴迁打量皇帝之时,皇帝也再暗自打量着她,心中有些诧异,原来闻名江湖的神医,是位如此出众的女子··她的容颜是天下少有的美丽作品,就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卷,而她,活脱脱就是画卷里走出来的出尘女子。
柳恒不得不在心中叹息,如此美丽与医术并重的女子,让他的心微微所动··并不是情动,也不是心动,而是意念在飘动·如此风韵卓然的美人竟是江湖中人,实在让他惋惜。
柳恒走下龙台,高大伟岸的身躯立于百里晴迁的面前,正肃道:“百里姑娘,久闻你医术高超,如今终于把你请进宫·皇榜上的内容你应该看的通透,朕的女儿等不多时了,就请你立刻为长公主诊治病情。”
百里晴迁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我今天喝了酒,不能动气力,明日再说吧·”·“什么”柳恒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子居然拒绝了他的请求·拒绝一个皇帝请求,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柳恒沉着脸道:“百里姑娘,朕的公主乃是千金之体。
如果她有半分差错,你应该明白,朕不会不追究·”·百里晴迁微微一笑,举起酒囊轻抿了口酒,语气满不在乎,“千金之体又能怎样,如果我不出手,她依旧会香消玉殒。”
柳恒呼吸一窒,心中一股火气迸发着滔天趋势,险些没即刻如浪潮般涌上来··然而,他硬生生的压下了这股蓬勃的焰火浪潮,声音听起来极为平静,“那么你预备什么时候为公主医治”·百里晴迁想了想,淡淡的说:“看心情喽,不过你不要急。
我一定会在这三天之内准备好,并医治公主·在此期间,你只要给我一个清净的住所,让我安安静静的待着就行了·对了,我还要品尝一下大内珍藏的美酒。
比起管你要金山银山半壁江山,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柳恒沉稳了内息,对这个百里晴迁是无可奈何中的无可奈何,拂袖背过身去,吩咐道:“一切都按照百里姑娘的意思办。”
百里晴迁极为满意,轻轻饮下一口酒,鼻端却多了一股子刺鼻的香气··那香气的来源便是忽然出现在眼前而且看起来阴阳怪气的男子··哦不,皇宫里除了皇帝与侍卫,其他人根本不能称之为男子,他应该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吧,长的很阴柔,很符合太监这个流传悠久的词语。
藏庶静静的盯着眼前这个满身酒气的女子,忽然拿出手绢掩上了鼻子,阴柔的语气令人听着极为怪异,“百里神医,跟我来吧·”·百里晴迁看着藏庶慢慢的从身边走过,这股刺鼻的香味才淡淡消散。
她无所谓的撇了撇嘴,迈着优雅的步伐随了上去··而皇帝,在两人言语之时,已经回去内宫·那冷峻侍卫早已不见了踪影,宫门前半个太监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这可真是皇帝一走,所有人都跟着前仆后继了··这种情况无可厚非,谁让这皇宫的主宰只有皇帝呢,不围着皇帝转,能围着谁转呢··路过御花园。
百里晴迁一边欣赏着宏观的景色,一边淡淡的笑道:“公公最近是否总是腹痛,且梁门穴与气冲穴两个穴位时常疼痛·”·藏庶微微一愣,反射性的问:“你怎么知道”·百里晴迁神色玩味的看着他。
藏庶错愕了一下,忽然笑容满面,自打了一下嘴巴,“瞧我,居然忘记了您这神医的称号·不过,您的确很传神·乍眼一看,居然将我的病情分析的如此清晰。
那么,这种情况要如何根治”·百里晴迁淡淡的说:“皇朝不是有个御医楼吗难道公公没有到御医楼去请教一下吗”·两人继续走着。
藏庶低眉一笑,声音更为阴柔,“御医楼是专门给皇上和诸位皇子娘娘们瞧病的,我一个奴才怎能放肆·”·百里晴迁了然点头,懒着声线说道:“如此,那么公公觉得,我一代神医,会不会给你一个奴才瞧病呢。”
藏庶心头一震,脸色憋得通红·这百里晴迁简直牙尖嘴利,若非仗着有几分医术,陛下也是看上她能救公主的份上,他焉能憋这口气·藏庶一甩拂尘,停下了脚步,神色从方才的恭维讨好回归了面无表情,“到了。
这里是皇宫最僻静的地方,百里神医就住在这吧·如果有什么吩咐,就让小丁子来找我·杂家就不多逗留了,陛下那边还需要照应·这便走了·”·对于藏庶目中无人的螃蟹眼跟牛虎鼻,百里晴迁根本不屑一顾,抬眼一望。
一南宫三个烫金大字用隶体刻写昭彰··这里是南御花园的一座雅致宫殿,皇帝还算大方,而那个藏庶也压根不敢私自怠慢她·须知,怠慢了她,就等于让公主去死。
走入一南宫,百里晴迁看到是一片干净优雅却充满华丽气势的陈设··几名侍女见状,立刻上前恭敬的弯腰施礼,她们心中小鹿乱撞··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的神医居然长的如此貌美,而且肌肤就像冰雪一样细腻,气质如同仙女一样出尘。
隐约一股淡淡的酒香气息飘来,竟是神医身上的味道,清新之中夹杂醉人芳香,这是否太过不真实了·领头的小太监勉强回神,恭敬的说:“奴才小丁子,听候神医吩咐。”
百里晴迁不知道她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而是缓缓的坐下,淡淡的说:“我只有一个吩咐,去把你们大内侍卫统领叫来,我有事情找他·”·“什么”所有人忽然一愣,大内侍卫统领让他们去找简直是吓死人的节奏·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百里晴迁轻轻的抚摸着酒囊,微微一笑,“怎么,方才还说听候吩咐,此时却不敢了”·“不不不…神医您可千万别生气,奴才这就去把侍卫统领给您找来。”
小丁子冷汗滋滋,这侍卫统领四个字可谓是从心底勉强说出口的··几个宫女见小丁子一溜烟没影子了,却也不敢多做打扰,便退身立在门外··小丁子搓手搓脚六神无主的踱步御花园,似是把落叶都踏烂了,可依旧无法啊。
大内侍卫统领,那根本是与平常守城门楼子的官兵统领是两个级别·他连大内都进不去,更遑论要见到侍卫统领,这可如何是好啊··小丁子忽然眼神一亮,“对了,去找公公吧”·天色渐暗,御书房中安静非常。
这个时辰皇帝正在用膳,根本不会来御书房··藏庶借着空隙前来翻阅古籍,宽敞的御书房似是一片古书的海洋··那些名撰古籍唾手可触,他却根本不屑一顾。
那些书对他一个太监来说根本毫无用武之地,他看了能起什么作用·回想百里晴迁口中诉说的两个穴道,他专门来翻阅医理古籍,希望能够从中找出解决之道。
御医楼那几个趋炎附势的家伙根本对他这个太监总管不屑一顾,很好,等这次瘟疫过去之后,他一个一个的算账·将一本百草大全扔在一旁,藏庶又拿起另一本古籍医书翻看起来。
刚找到治病的方法时,他喜从心生,耳旁却传来小丁子的声音,“公公…”·藏庶心中一登,难不成是百里晴迁有什么要求了随即脸色发沉的瞥过去,“怎么了”·小丁子被这阴柔语气与不悦的眼神盯着全身发抖,却仍然硬着头皮,禀告道:“是百里神医,她,她想要面见侍卫统领,莫大人。”
藏庶将医书甩在案上,冷道:“她是不是真把她自己当成神医了,想见谁就见谁·莫从寒一向都是贴身保护公主,随时随地都在为公主尽忠职守·就算是找到百里晴迁之时,他现身过众人面前,若在平时,谁能抓住他的身影告诉百里晴迁,莫统领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不到。”
藏庶心中暗想,他可不会为了成就百里晴迁而得罪那个冷面的家伙··这皇宫里只有两个人可以叫的动莫从寒,一个是昏厥已久的长歌公主,另一个便是皇上。
他能为了百里晴迁去启禀皇上吗简直找死也没那么快的本来皇上的心情就一直不美好,他才不会在这种当头去触怒天颜··小丁子颤抖道:“可是陛下不是说了要一切都顺从百里神医的吩咐吗她要找莫大人,是不是为了研究给公主治病的药理啊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应该禀告一下皇上。”
“我去你的”藏庶一脚将他踹倒,见他满身尘土极为狼狈,便弯身向前探,阴柔的声音轻飘飘的发出,“到底你是太监总管,还是我是”·小丁子冷汗滋滋,觉得都快要崩溃了,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您,您是您是…”·藏庶直起腰,抚了抚衣袖,漫不经心道:“告诉百里晴迁,若要见到莫从寒,就尽快去医治公主。
否则,她下一秒就会直接去面见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是。”
小丁子连忙爬起来,颤颤巍巍的跑了出去··回到御花园,小丁子泄气的瘫软在池边,要他如此去回禀那位貌美如天仙般的女神医,他哪有这个脸啊·到底该怎么办呢小丁子目光呆滞的盯着某处,忽然沉下了眉。
有了,他可以去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肯定会见到莫统领··夜色迷绕在一片嫩绿之中,属于翠柳的清香伴着清凉的月光透进纱幔·纱幔中藏匿的人儿闭着眼,安详无比。
她的容颜极为清丽,给人一种看淡世俗风霜而后的平和·肌肤胜似冰雪,在华贵与怡然的状态下,展现了那种典雅大气的神韵··而她眉心之间却似有些若隐若现的灰暗光泽,与她周遭肌肤的颜色相比,极不协调。
昏暗的星月楼中只有一缕摇曳的烛光,静静燃着··一道黑影悄悄而来,由于阁内的光线十分昏暗,他有些看不清楚事物,仿佛也是为自己壮胆一样,勇敢的向床榻走去。
这么晚了,守夜的宫女早就睡熟了,所以没有人会发现他··如此甚好,他一定要达到目的,就快达到了·距离床榻的位置已经很近了,黑影继续向前··夜色之下,风微冷。
一道明亮的光影似是划破了空气,也晃在他的眼前,下一刻,感觉脖子凉凉的··黑影惊叫一声,吵醒了门外睡熟的宫女,宫女见状立刻尖叫出声··“闭嘴”一个冷漠的喝斥将两人的叫声打断。
烛光忽然亮了几分,映照在那人冷峻无凿毫无任何修饰却极为耐看的脸庞上··而他手中的长刀,正在月色下散发着凌厉的光泽,稳稳抵着那黑影的脖子··细瞧之下,那黑影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宫女一怔,连忙惊道:“小丁子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半夜偷偷摸摸的来这里可是公主的寝宫,你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做什么”·小丁子根本无法动弹脖子以及身体,他已经吓得全身瘫软了,却在刀刃的面前死死撑着身体。
看着眼前冷酷漠然眼神却十分凌厉的男子,他颤抖的掉下了泪珠子,颤颤巍巍的说道:“莫,莫大人,百里神医有请”·莫从寒冷冷的盯着小丁子,忽然冷笑道:“你夜半之时,擅闯星月宫,已经是死罪。
待我处置了你,再去见百里晴迁·”·“啊”小丁子尖叫一声··忽然一抹幽香吹来,公主的纱幔微微晃了晃··莫从寒立刻挥刀一劈,在不惊扰公主的情况下,用散发的刀气隔绝了那股外来的气力。
小丁子刀口夺命,双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其实身体已经瘫软如泥的倒在地上··而那名守夜的宫女却感觉有一道很柔的风从背后涌来,带动了她的衣角随风飘飞。
阁内桌上的几只烛火突地燃起,整个星月宫骤然明亮,而小丁子旁边却立着一个人··宫女十分吃惊··明亮的烛光微微摇曳,将那长身玉立的女子映照清晰。
朦胧的光泽流转在她一张宛如仙女般的美颜之上,眉眼风雅悠韵,额前一缕白发微微飘荡,淡雅气质霎时光彩夺目··不仅宫女吃惊,就连一向冷酷的莫从寒都在心中惊诧非常。
原来城门边的那一幕并不是眼花,而是这百里晴迁根本就是深藏不露··方才那一股气力来的及时,就在他的刀稍微往前一送之前,那股气力应时而来,就是不想他杀掉小丁子。
而当他的刀气深落之时,那股气力立时化作柔气,云淡风轻的消散了··根本不是存心要伤害公主,只是要将他的注意力与兵器转移而已·这个百里晴迁,真的很不简单。
百里晴迁饮了口酒,轻轻打了个哈欠,慵懒道:“我算是看透了,这皇宫之中,你这侍卫统领可比皇帝更有用·”·“大胆这句话简直是以下犯上。
纵然你是江湖神医,也不能无视皇家威严·”莫从寒沉着脸色看着她,既然已经给小丁子一个深刻的教训,那么他就不必再出手了·手掌轻动,刀已归鞘。
百里晴迁仔细看着他的手法,觉得这个莫从寒也是极不简单,能够将一手刀法使出绝世魅力,不入江湖实在太可惜了··她淡淡的说:“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因为皇帝想让我今日来给公主医治,但是我否决了他·而你,却能将我引到这里·这说明你比皇帝,更加能耐啊·”·莫从寒冷下脸,瞥了一眼颤抖不已却勉强没有昏过去的小丁子,忽然展眉一笑,“其实是他的功劳,若非他来这里刺探我的下落,我肯定不会出手。
若我不出手,你也不会现身救人·神医不愧是神医,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死去·那么,百里神医,你既然来了,就为公主诊治一下吧·”·莫从寒手一挥,同时背过身去。
而床榻周边的纱幔就像被一股凉爽的风吹开一样,自动挂在了床边钩子上,露出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长公主··百里晴迁看了他一眼,神色回归了正统,慢慢的走到床榻旁。
她仔细观察着公主的脸色,忽然发现公主脖子上有几块浅淡的红斑,眉峰一动,偏头道:“你们都出去吧·”·莫从寒冷漠的吩咐,“你们下去,我留下。”
“你也出去·”百里晴迁淡着声音盯着他沉下去的脸··莫从寒不肯退让,皱眉道:“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卫,我要确保她的安全。
我就背身站在这里,不会打扰你·”·“那也不行,你必须出去·”百里晴迁坐在床榻边,喝了口酒,“我要把公主的衣服脱了看个究竟,你一个大男人就算背身站着,也于理不合。”
“你要脱公主衣服为何”莫从寒心下大惊,公主千金之躯,怎能让外人观看··百里晴迁面沉如水,将酒囊重新挂在腰间,淡淡的笑着,“如果你不想你的公主出事,就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否则,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公主香消玉殒的那一刻,你也同样会陪葬·”·莫从寒深吸口气,尽管不愿离开,可公主苍白的脸颊实在让他心痛,忽然咬牙道:“劳烦神医,务必要将公主治好。”
莫从寒沉着一张脸,步出了宫门··而宫女也早已回了神,费力的拖着瘫软的小丁子离开了星月宫··望着那轮迷幻的圆月,感受着周遭萧索的风。
莫从寒心底一片沉冷,如果百里晴迁治不好公主,他便是拼了命,也要让她付出代价··阁内一片清冷,唯有烛火的光亮才会使人感到温暖··百里晴迁凝视公主的脸颊片刻,伸手翻开了她松散的前襟。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红斑,有的红斑已经沿着脖颈蔓延而下,有些像曼陀罗的花藤般缠绕而下··就像一个摆脱不了枷锁,为的就是禁锢人的身体以及心灵·红斑下的肌肤如凝脂玉一样,在月色下闪烁着莹莹如玉的光芒。
·而公主胸丰两旁的红斑更为密集,显然是沿着各路经脉的游走已经聚集到了心脏周围··若非公主从小生活在皇宫之中,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凡吃食与用品都是天下最好的,否则换了普通人,早就没命了。
百里晴迁心叹一声,将公主散乱的锦服整理完毕··难怪那个人会出面,原来这不单单是一桩瘟疫··这公主身上所中的竟是失传已久的南疆蛊毒,随即她皱了皱眉,南疆一带的蛊毒怎么会出现在皇宫·若是要毒害的话,为何不选择皇帝而是下在一个弱不禁风的公主身上呢。
百里晴迁踏出星月宫,举起酒囊喝了口酒··莫从寒立刻问道:“如何”·百里晴迁晃动了一下酒囊,淡淡的说:“没有酒了,你去大内酒窖里给我弄些美酒。
不用这般发狠的看着我,这是皇帝的意思·”·莫从寒根本不想理会酒不酒的问题,而是一字字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治好公主”·百里晴迁不耐烦的说:“我跟你说公主的病情,你能听懂吗现在你所要做的,就是要把我的需要贯彻到底。
我现在想要喝酒,你到底给不给我弄酒”·莫从寒压下气焰,沉冷着声音说:“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女人,女人怎么会这么爱好喝酒”·“我是不是女人并不是你所关心的范围,你只要把皇宫里的美酒奉到我的面前,其他的事情,也就不用你操心了。”
百里晴迁一步一晃的朝前走去,根本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留下··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她此刻有些醉了,因为她今天把酒囊里的酒全都喝了,她的酒都是上乘美酒,喝多了自然会上头。
所以她要回去睡觉了,步伐飘逸,却带着一丝困倦的慵懒,“如果明天早上我还看不到美酒,你就等着为你们的公主收尸吧·”·莫从寒由心底叹息而出,一代神医居然是这般模样,简直是个酒鬼。
当清晨的暖光透过洁白的云层窥探下来时,也同时把这股暖意带给了所有的人··百里晴迁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一双睡眼朦胧的模样有一种别样的性感··当适应了朝阳的温暖味道时,她轻轻坐起了身体,如瀑发丝倾肩而下,一种柔弱温润之感淡淡流露。
余光瞥到桌子上有些不同,一眼望过去,那竟是两个精致的酒坛·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休息不能更~后天请早· ·☆、第 6 章· ·百里晴迁忽然一笑,这个侍卫统领还算不错,当真是速度的很。
她已经答应了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将公主治好,就算莫从寒不给她拿酒,她也不会食言的·既然好酒已经拿来,她不喝的话会很浪费的··百里晴迁手一招,精致小巧的酒坛已经掂量在掌心,拨开坛盖,轻饮了一口。
果然好酒都藏在大内·一大清早的就品尝美酒,着实人生一大快事··百里晴迁下了床,发丝就这般懒懒的披散着,与平时一比,此时的她充满了柔弱迷人的风韵。
几名宫女恭敬的敲门进入,将几盘美味的菜式放在桌上··百里晴迁看着她们一趟趟的来回,心中有些感叹,都说皇宫的生活奢侈,可也没现实中亲眼所见这般奢侈至极。
满桌的山珍海味,这个皇帝对她还真是不一般的宽容啊··小丁子走进门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奴才多谢神医相救之恩·”·百里晴迁微微一笑,喝了口酒,淡淡的说:“成天磕头,你不怕把额头磕出茧子啊,快起来吧。”
小丁子连忙起身,姿态谦卑道:“这些礼数还是要有的·”·百里晴迁微微一叹,算了,她不想多说了··这些人自己把自己当奴才,她就是说破嘴皮子,也改变不了他们由心底认知的卑微。
简单的洗漱一下,便坐下来开吃··这些美味山珍有可是外面的厨子做不出来的,她借此享受一把也无可厚非··几名宫女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原来优雅也可以这样描绘。
百里神医吃东西的模样简直优雅到爆了,那慢条斯理的模样似是天塌下来都挡不住她从容不迫的姿态··一口菜肴两口酒,美味自在悦心头··百里晴迁扫了她们一眼,淡淡的问:“这皇宫里,除了御花园之外,还有哪处风景特别好的吗”·宫女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纷纷沉默了。
瘟疫作祟,再好的美景也都被沉寂的血腥污染了,根本没有值得留恋的雅兴··小丁子神色哀凉,“现在瘟疫逐渐扩大范围,已经有很多宫的宫人死于瘟疫传染。
若是风景美丽的地方,也就只剩下御花园了·”·百里晴迁心下不忍,伸手指着一旁未开封的酒坛,“把这酒拿去御医楼,让他们在熏香药材当中加上几滴。
然后拿去各宫熏香,尤其是瘟疫严重的地方,要多熏两天·”·几人纷纷一愣,小丁子诧异道:“这…这只是一坛酒而已·真的可以摒除瘟疫吗”·百里晴迁唇边露出一抹玩味,“你觉得它是酒它就是酒,你若觉得它是药,它便可以将一切的疑难杂症除之。”
小丁子有些似懂非懂,不过神医说的话定然有她的道理,他还是遵命行事吧··想到这,他连忙上前抱起了那坛酒,就像是保护珍宝一样生怕摔着,然后转身朝御医楼的方向跑去。
御医楼坐落于皇宫西侧,距离龙隐宫只隔一个长廊··几位御医正在聚集一处悄声商谈··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皱眉道:“你们说,那个新来的神医,她到底有几分能耐都来了一天了,这瘟疫的走向居然还没控制住,真是不晓得她到底在干什么。
而陛下好像是有意维护她,居然把她安排到一南宫居住,那可是距离皇后的凤阁最近啊·”·“就是,一个江湖医者,能有什么能耐·恐怕是人云亦云,浪得虚名。”
另一名眉眼清高的中年男子对此十分不屑一顾·江湖神医,还是个女子,哼,能有多厉害·“你们有这份功夫去揣度是非,不如专心研究好药理。”
一个温润平静的声音淡淡响起,打断众御医的嚼舌根··微胖男子是这里首席医官,名唤谨堂,他对这个新来到御医楼任职还不到三个月的陈明哲很是不满。
瘟疫这么严重,就连他们几个医术高明的老臣子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医师能够多大的本事·可就是这年轻的医师竟能让陛下听其言为之张贴皇榜,只为了寻什么江湖神医来压他们的气势,这个陈明哲凭的是什么·对于谨堂的怒目相视与众御医的冷眼旁观,陈明哲依旧是泰然自若的看着手上这本医书。
而这种处变不惊的做派更是让几名御医连番恼怒··谨堂拍案起身,想要上前数落他两句,门外却想起了一声呼唤,“陈御医·”·陈明哲放下医书回头一望,竟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他微笑道:“进来吧。”
小丁子小心翼翼的抱着酒坛走进来,面对众御医难看的脸色,他心中难免一哆嗦,差点将怀中的酒坛打翻··不过幸好,陈明哲将他扶住了,轻声问道:“你找我”·小丁子点了点头,将酒坛交给陈明哲,“这是百里神医要我拿到这里的,说是放在熏香中,可以驱除瘟疫。”
“什么大内御酒”几名御医连番吃惊··大内御酒只能是皇帝与皇子们饮用,根本不会给外人喝,这个百里晴迁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酒肯定是偷的·”谨堂青黑着脸孔··小丁子下意识的反驳道:“根本不是·这酒是莫大人从大内拿来的,特地给百里神医品尝的。”
“小太监居然以这种态度跟我们说话,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几个御医虎视眈眈的瞪着他··陈明哲将脸色惧怕的小丁子拉到身后,偏头道:“你们几个可以到一旁研究药理,这里不需要你们插言。”
谨堂不屑一笑,狠狠的说:“很好啊,这瘟疫滔滔来袭,我看这小小一坛酒,到底有何神奇的效果可以力挽狂澜·如果最终驱除不掉瘟疫,或许百里晴迁可以难逃死罪。
而你嘛,哼,可就死罪难饶了·”·“这一点不用你们操心·”陈明哲不想跟他们多做纠缠,连忙将酒坛放在桌上,轻轻拨开坛盖··一股浓郁醇香的美味气息弥漫了整个御医楼,竟看的那几个御医连连吞口水,大内藏酒,天下之珍。
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去品尝,他们就算位列御医,也同样没这个资格··未理会那些窥视垂涎的嘴脸,陈明哲仔细闻着这坛酒的气味·除了十分美味的醇香气息外,根本没有其他药物的味道,难道是他多心了这坛酒根本就只是一坛酒而已。
小丁子不晓得陈明哲心里在想什么,拱手道:“如此,奴才先告退了·”·陈明哲淡淡的说:“也好,你先回去吧·”·小丁子走后,他将酒坛拿到他的房间里仔细研究,半晌打开了门。
几个御医连忙聚到一处,共同盯着他··陈明哲整理了许多熏香,然后按照百里晴迁的吩咐,将坛中酒水混合着香草一同放进香炉中··那可是大内美酒啊,就这般浪费了·几个人心如刀绞,尤其是谨堂,他觉得再没有如此荒诞的事情了,驱除瘟疫,只这坛酒就可以·搞什么搞将他们御医地位往哪摆将他们的面子往那放简直荒唐至极。
谨堂觉得不能这么由着一个江湖人胡闹了,他暗中使了眼色,几人立刻明了··在陈明哲平淡的神色下,几人撤离了御医楼,直奔龙隐宫··任凭那些御医去告状,陈明哲根本不在意这些。
皇帝既然能将百里晴迁请到宫中,那便是认同了她的医术··就算谨堂等人有三寸不烂之舌,也绝不会撼动如今的趋势·更加不会奈何百里晴迁,或许有的,只是龙颜大怒也说不定。
陈明哲将一切的事情筹备好,便吩咐几个侍卫,将几个熏香炉分别抬到各宫阁,万分嘱咐,千万不能停止熏香··侍卫们深知这陈明哲与莫统领的关系,更知道他医术过人,所以都非常尽职尽责的为他办事。
龙隐宫内的墙壁上雕刻了许多栩栩如生的盘龙,那是象征着一个国度的威严··柳恒背着手,静静的观赏着那些张牙舞爪的盘龙,同时也在静静听着几名御医的话语,以及他们言语中的讽刺。
“那百里晴迁居然偷喝大内珍藏的美酒,完全不把陛下您放在眼里·”·“就是,如今她还以这酒做文章·说什么混在熏香里就可以驱除瘟疫,简直大言不惭。”
几名御医在谨堂的示意下对百里晴迁是连番的人身攻击,滔滔不绝的速度,根本停不下来··柳恒眉峰冷凝,突然怒喝一声,“够了”·几名御医心中一哆嗦,这声音宛如敲击在心灵上的警钟,竟让他们的脑海有片刻的空白。
然后,他们连忙跪地一片,“陛下息怒·”·柳恒怎能不气,他转过身来,冷冷的凝视着他们··这几个平日里装腔作势,到了真章时一点能耐都没有的御医,他撩起袍子坐在龙椅上,冷笑道:“你们是要联合挑战百里晴迁吗那么朕可以把她叫出来。
但是你们同时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看看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可以在别人背后嚼舌根·瘟疫已经蔓延了一个多月,你们束手无策,已经是失职·现在人家比你们有办法,你们却各个猜疑嫉妒。
朕真是白养你们,不过,你们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一向赏罚分明·你们几个连同谨堂,明日都不用去御医楼报道了,全都回家养老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陛下”·几个人简直目瞪口呆了,万万没想到陛下非但没有听信他们的言辞,反而让他们回家养老,这真的是真的吗·谨堂连忙跪地叩头,哭丧着脸道:“谢陛下隆恩”·几个人同时看向谨堂,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居然如此的假,回想一下便已了然。
如今瘟疫蔓延,若百里晴迁驱除不了瘟疫,那么他们就都要死在一起了··陛下今夕有此之意,那便是从宽不过·他们何不顺水推舟,告老还乡,顺势躲避这场灾难。
几人想到这,纷纷哭丧着脸,就像十分不舍得离开皇朝,却也不得不遵命行事一样,“谢陛下隆恩”·柳恒不屑一笑,不用想也知晓他们这点小心思,只是他根本不是暴君。
纵使知晓这些人自私的心理,却并不加以为难,他一挥手,“退下吧·”·几名御医连忙退下,根本就是脚底抹油想要赶紧离开··柳恒回到了内宫,突然很想去见一见皇后,好像自从瘟疫蔓延开始,他便没有踏入过皇后的住所。
这样想,他心中更是急不可耐,立刻摆驾凤阁··那股子沉积的血腥气息因为熏香的作用已经消散于无形,整个皇宫恢复了清朗··天还是那么蓝,云依旧洁白。
花儿依然多彩缤纷,而酒,更是越喝越美好··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百里晴迁斜靠在椅中,一边喝酒一边观赏着窗外的景色··一排皇撵经过此处,气势如虹,气派威严。
细看之下居然是皇帝的坐撵··百里晴迁神色玩味,前面的一处宫阁很是奢华,气派之中透着靓丽的雅致,恐怕是后宫之中最为豪华的地方了··后宫之中最为豪华地方,当然要给后宫地位最崇高的人住。
百里晴迁用眼睛想都知道皇帝去哪里,真没想到皇帝居然把她安排到距离皇后住所极近的地方,着实很有趣啊··柳恒不晓得自己已经被人窥视了,他此刻很焦急要见到皇后,一个多月没见了,他十分想念皇后。
凤阁的宫门为皇帝而敞开,里面的景色十分靓丽·姹紫嫣红的花朵争相开放,美的惊为天人··穿过一片桃花丛林,一处雅致的凉亭轮廓拨开云雾,显现而出。
与此同时伴随的,是一阵动人心弦的琴音··优美的旋律宛如春日里的柔风,慢慢的,缓缓的,静静的流入心田··凉亭四棱八角,极为典雅··一名华袍女子轻轻拨动着琴弦,纱幔飘舞,黑发如同瀑布般倾肩而下。
她根本没有任何头饰,那头柔亮的秀发只是洒脱随性无拘无束的披散着·仿佛跟着温暖的清风与优美的旋律一起翩翩起舞般,动人心弦,绝世孤立··柳恒被这完美动人的景象迷住了,他一生挚爱的女人,就在他前面三丈处,用那双温柔的手尽情的弹奏属于她的悠然与快乐。
这个地方是他特地为她建造的美丽花园,不受世俗的污秽与后宫的渲染,让她能够安安稳稳的享受人生的愉悦··女子似是有所察觉,忽然停下了抚琴·美眸微抬,透着朦胧的纱幔望着站在前方十米处的男人。
半晌,她轻轻的起身,弯腰跪在凉亭旁边,“陛下万安·”·这柔和的声线宛如天边的云,总是在他面前飘忽却难以抓住··柳恒勉强的从这柔美的感觉中挣扎而出,三步并作两步拨开纱幔。
他将女子扶起来,轻柔的说:“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以后见了我不必行礼·你我是夫妻,你如此对我,是想让我心疼吗”·“陛下是天下之主,理应得到尊重。”
女子轻轻的暗了一下石桌某处,暗格开启,古琴消失在桌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美的茶具,以及上好的温茶··女子轻轻的抽出了手臂,为柳恒倒上一杯茶,“陛下请用。”
柳恒叹了口气,看着女子满面平淡,实际却是暗自疏离的举动,他心中十分难受··自从进宫以来,你便没有再对我笑过,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你从来都不说出口,只将这些情绪压在心底,馨儿,是什么让我们如此疏离了呢。
柳恒喝了一口茶,淡淡的笑道:“这阵子国事繁忙,我无法抽出空来陪你·你是否埋怨我了”·女子摇了摇头,平淡的说:“你是君王,忙于国政是正常的。
如果沉溺于儿女私情,反倒落人话柄·”·尽管她的脸孔柔美动人,岁月根本抓不住她一颦一笑间的痕迹·可是,她真的很久都没有笑过了··柳恒伤感道:“我情愿你抱怨我不来陪你,也好过如此的相敬如宾。”
女子微微一怔,平静的说:“我在这里太久了,已经习惯独自一人·只是,长歌很久没来看我了·”·柳恒心中一突,面上不动声色,“长歌出宫了,我让她为我办一件事情,过两天便会回宫。
她到时会过来陪你,因为她最喜欢陪着她的母后·”·女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经心的道:“她是公主,既不能够给你守土安疆,又不能建功立业·你那么多的皇子不选,非要选她为你办事。
陛下之心,我有些迷惑·”·柳恒想了想,笑道:“长歌是我最重视的女儿,也是你我的精神支柱,怎是那些皇子可比的·可惜,她是个女儿身,如果是男儿身,我必封她为太子,继承大统。”
女子轻饮一口茶,淡道:“还是不要了,这个责任太过重大,也太过厚重·我情愿她做一个安乐的公主,也不想她涉足皇朝危机·”·柳恒呼吸一窒,只觉得话语有些艰难,可他依旧勉强的笑着,“是啊,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一定会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奉送给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伤害。
一定不会”·女子抬眸看了他一眼,恍若欲言又止,又似是根本不想开口,最终,罢了·此刻凉亭之中只有柳恒与女子,看着那双握着茶杯的纤纤玉手,他情不自禁的抚了上去。
女子淡淡的看着一切,半晌,她叹道:“今天我有些不舒服,就请陛下移驾别宫·”·柳恒心中叹息,轻轻的收回了手,尽管不舍,可他不想勉强她,“那好,我走了。
改日再来看你·”·女子起身行礼,目送着皇帝慢慢消失在视线中·她忽然呼吸一窒,身姿瘫软下来··“你中了毒,为何不与皇帝说清楚”一个淡雅温润的声音忽然传进了女子的耳畔。
她心中一跳,抬眸四处张望,可眼前全是茂密的桃花林,根本没有其他人存在··而且听这淡雅的声音,根本就是一个妙龄女子,她捂住胸口的位置,皱眉淡淡的问:“你是谁”·“看你强撑的样子,恐怕毒素早已侵入你的心脉。
你难道真能舍弃这荣华富贵,自由自在的生活吗”·凉亭四周的桃花树改变了方位,就像将阵法挪移般,露出了一个若隐若现却又优雅淡然的身影。
女子看清了她的轮廓,眸中划过一抹惊艳,片刻消散··百里晴迁一边饮着酒,一边缓缓向她走去,淡淡的说道:“中了此毒,你根本不能与他行房,否则就会把毒传递给他。
你面对皇帝一片深情,却还能把持住自己为他着想·这份心思,的确难能可贵·世间的情爱最是让人看不懂,也最让人心疼·所爱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与之亲近,当真是活受罪。”
女子皱了皱眉,柔弱无骨般的身躯仿佛一阵清风就能将她吹走,心脏周围又开始疼痛起来,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可是这次,好像比往常更加严重,令她疼痛的不能自已。
·嘴角忽然流出一丝鲜血,那殷红色泽的背后却是一张明艳惊心的苍白之唇,“那又如何,这毒世间无人可解·说了也只会徒添烦恼,倒不如让一切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自生自灭·”百里晴迁微微一叹·虚晃一步,已经来到女子身旁并蹲下,双指微动,快速点中她胸前两处大穴,“我已经为你止住了疼痛。
我看的出来你对皇帝余情未了,如果你想与他在一起,那这毒,我可以为你解·”·“你可以为我解毒你到底是谁”女子定定看着百里晴迁。
这南疆的毒,根本无人能解,就算能解,那有怎样·身上的毒能够用药物驱除,那心上的毒呢何解·百里晴迁将女子扶到座位上,看着桌上这套精致的茶具,微微一笑,“你真是聪慧过人。
皇帝能有你这个皇后,是他一辈子修来的福气·”·女子感觉身体真的不再疼痛,她吃惊的望着面前笑的如此优雅的女子··半晌,她柔和的眉峰颦过一丝玩味,“这话怎讲”·百里晴迁坐在她对面,好似很专注的观察桌上这套精美华丽的茶具,眼神之中也闪过一丝玩味,“你这里无论是花还是草,凉亭还是座椅,亦或是那架古琴,全都沾满了致命毒素。
唯有这套茶具,却是解毒的良药·这里面的茶也被下了毒,但却与这茶具星星相克,如此,便化解了毒素·皇帝进来这里已经中了毒,用了这个杯子喝了茶,此时已经解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女子呼吸一窒,眼神平静下来。
她确精通医理,而且在医术方面有过人之高超··百里晴迁喝了口酒,凝视着女子柔美的轮廓,“有些时候,并不是沉默寡言才能将情绪彻底深埋·你的苦衷为何不向他坦白,或许,他可以帮你分担。
爱与痛,难道不是要两个人一起分担吗”·女子的神情极为平然,“我不会告诉他的,就算他是皇上,天下人的君王,也解决不了我的痛苦。
皇帝,他可以是天下的掌权者,却并不能成为一个好夫君·”·百里晴迁知晓她一定有苦衷,便不再多言··可是,这个女子的长相,怎地如此的熟悉。
熟悉的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无论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是天下人的心中,都是倍加瞩目的光环··百里晴迁心中疑惑,这女子是皇后,可她却异常的年轻,好像没有经过岁月的洗礼,依旧保持着风华之韵味。
可是这位皇后的年岁根本就不是表面这般年轻,如此,她笑道:“娘娘很像我一个朋友·”·皇后淡淡的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相相似的人有很多,这并不稀奇。
反倒你的身份令我十分好奇,你又是怎样知晓我中了毒”·百里晴迁道:“你身上有一种香味,那是产自南疆一代的歃血花的香气·这种花生长于地处阴寒之地,是用十二种毒蛊的蛊汁浇灌成长。
一旦花开,那便是天下最毒的毒物·娘娘身中此毒,却如此坦然自若,实在让晴迁佩服·”·“晴迁,你叫做晴迁…”皇后浅眉温和,淡淡的说:“这个名字很好听,我已知晓你的身份了。
看来长歌,有救了·”·百里晴迁愈发惊讶,原来皇后早已知晓这一切,却耐着心听皇帝独自圆谎,且不露半分声色··心中虽然担忧女儿的情况,表面上却根本不会显露出来,这个女人也很有心机,可不失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百里晴迁淡淡的道:“我还没有为公主医治,因为还不到时候·”·“我知道了,但我还是谢谢你·我看的出来,你是个重情的人,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一定要救醒长歌,然后帮我照顾她。”
皇后的脸上显现一丝哀求··就像落入深渊的迷茫者,在抓住一根草藤时流露出的生机与无奈··百里晴迁将酒囊挂在腰间,她始终觉得皇后真的很像那个人。
无论是轮廓还是眉眼间的神韵,都与那个人太过相似·除了性别,她甚至都要怀疑,这个皇后就是那个人··若要确认心中的疑惑,百里晴迁微微一笑,“娘娘深明大义,深知这江山之重。
甘愿独自受苦,也不想伤害皇帝·因为你明白,一旦皇帝被毒害,江山便会易主,天下便会动乱·你这份心思不只是为国家,为臣子,更是为了百姓·但凡娘娘有任何要求,我百里晴迁,都会答应。
只是,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能否请娘娘答应我呢·”·皇后点了点头,“你说·”·百里晴迁双眸如水,静静的看着她的脸颊,平静道:“娘娘容貌出众,乃是天下少有之美。
如此美丽的面貌却像一幅失了神韵的画卷,能否请娘娘展开笑颜,让这幅美丽的画,更加完美动人·”·皇后微微颦眉,这个要求对于自己来说,的确有些…难办…·因为她很久都没有笑过了,多久呢已经不记得了。
她一直在这里孤独的生活,没有半个人相陪··每天面对这些花花草草,就算再娇艳瑰丽,时间长了,也失去了那种欣赏的雅兴·她也似乎,忘记了如何笑。
百里晴迁想了想,便道:“娘娘如果为难,就当这句话我没说过·如此,我就告辞了·”·百里晴迁没有去看皇后的神情,因为她知道,这个母仪天下的女人,根本不会笑。
亦或是,根本忘记如何笑··就在百里晴迁的身影将要消失在桃林尽头时··皇后突然问:“你会不会履行承诺救我的女儿”·百里晴迁步伐一顿,微微偏头道:“娘娘放心,我这便去医治长歌公主。
我一定会让她好好的活着,精彩的活着·”·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直到百里晴迁消失之后,皇后轻轻闭上了眼眸··苍白的薄唇边,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星月宫内如同往日一般,安静非常。
诺大宫殿里的几张窗子全被打开,让清新空气能够灌入其中·清风吹拂着极长的窗纱,淡淡的飘飞着悠然的形态··凉爽的风中夹杂着淡淡的熏香气息,各宫的瘟疫已经控制住了,那位神医果真名不虚传。
仅用一坛御酒与普通的熏香,便可以驱除瘟疫,这般简便的方法竟让御医楼的那些御医们险些气昏过去··他们绞尽脑汁开的方子居然连人家一半的功力都抵不上,御医楼不如早点解散。
不过,现在不用解散了,因为皇帝已经下旨,封百里晴迁为医仙,在宫中专门设立一个华丽的医仙楼,供医仙居住··“公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那位医仙医术神通,肯定会把你治好。
让你回归,往日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一个眉眼清美的小宫女正在为昏迷的公主擦拭脸颊··对于公主脖子上的那几块红斑,她却一点也没有惊讶·时不时的将斯帕掺入温水中洗一洗,拧干之后继续擦拭着公主的脸颊,脖颈,手臂。
她叫弗儿,每天都按时为公主擦拭身体,这是她的职责·而每当此时,莫从寒都会离开一小会,让弗儿伺候公主洗漱··此刻应该差不多了,弗儿将公主的衣衫整理一下,便端着水盆退了下去。
百里晴迁恰好迈进星月宫,与这名宫女擦肩而过·她眉峰微微一挑,忽然转身看向那个宫女的背影,纤细窈窕,婀娜多姿··看来这皇宫还真是一个很妙的地方,就连一个宫女都这般身姿曼妙,身上更有一种特殊的香气。
百里晴迁哑然一笑,不再关注那个消失的宫女,而是走进了内阁··清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白发,微微摇荡,衬着她眉间的风韵气息更加韵味十足··星月宫的通风还算不错,而且熏香也完全起了作用。
这样一来,对于公主的诊治,更加事半功倍··莫从寒冷着一张脸从角落里走出,目光顿在百里晴迁那副淡漠随意的脸孔上,“酒也喝过了,瘟疫也驱除了·神医不愧是神医,哦不,现在应该尊称您一声医仙。
那么百里医仙,您是不是该救治公主了”·“我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救她,你在这里很不方便,先出去吧·”百里晴迁看了他一眼,便走到桌旁坐下,并给自己倒了杯温茶。
莫从寒脸色冰冷,高大的身躯遮蔽了阳光··他定眼看着百里晴迁,这副悠闲至极的模样真是令他有些牙痒痒,“这次应该不用我出去了吧,你大可以为公主诊脉,然后开方子。”
“呦,想不到你对医理倒是有几分见识·”百里晴迁瞟了他一眼,言语之中充满打趣··莫从寒道:“不要磨蹭了”·百里晴迁放下茶杯,表情正肃起来,“你到底出不出去你不出去,我可就出去了。”
莫从寒双目一瞪,压下心中寸寸攀升的火焰·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星月宫,那种萧条的背影给人一种冷硬感··百里晴迁曾想,他一定很喜欢公主吧。
作为一个贴身侍卫,他把一切的职责都做的很好,完全是无可挑剔··但就只有一点,让她发现了他心中隐藏的情感·就是昨天晚上,她要为公主脱衣检查身体时,她留意到了莫从寒眼中一闪即逝的光泽,那是一种隐藏至深却又无从发泄的情愫。
咱们这位公主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竟能将一个如此冰冷的人吸引到这个地步··莫从寒是那种很闷很冷很不近人情的人,这种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几率应该很小,偏偏这个莫从寒却颠覆了所有理论。
百里晴迁淡淡的笑了,莫从寒怎样她根本没兴趣··她只想履行诺言,将公主治好·然后,彻底远离皇城这个到处充满神秘与忧伤的地方··百里晴迁伸出手,中指沾上了些温茶,屈指一弹。
那滴温热的茶水竟在空中化作一条细密的丝线,轻轻的搭在公主的手腕上··双指并拢隔空压下,这个动作竟展现的如此从容优雅··风吹秀发,轻盈飘荡,却始终吹不断她指下这条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一道皇撵从龙隐宫那边赶来,气势磅礴,宛如一条金色游龙,忽然就到了星月宫的门口··柳恒得知百里晴迁要为公主诊治,便立刻火速赶往这里··他的长歌终于有救了,他要长歌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他这个父亲。
下了轿撵,柳恒立刻步入星月宫··莫从寒单膝下跪,并拦住了柳恒想要走进内阁的脚步,“陛下,万万不可·”·“为何”柳恒冷冷的盯着他。
莫从寒拱手道:“百里医师正在为公主诊脉,恐怕不易多人打扰·”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朕是皇帝,更是公主的父亲。
朕要看自己的女儿,难道还算作旁人吗莫从寒,你再敢阻拦朕,信不信朕立刻将你斩首·”柳恒势不可挡,根本不是莫从寒一言就能阻止的了。
他一把推开了莫从寒,快步走了进去··藏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瞥了一眼情急的莫从寒,连忙跟了进去··莫从寒无奈之下,也只能跟进去·皇上都已经进去了,也不差他一个人。
更何况,还有那些太监与宫女,敢情皇帝走进去,他们理所当然也跟了进去·这一拥而上的场面,着实壮观··可是到了内阁,所有人包括率先进来的柳恒,全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只见那名优雅淡漠的女子安静的坐在桌旁,而且离床榻的位置足足有六丈距离·令人吃惊的不是她泰然自若的风姿,而是她的手··对,她的手指极为纤细洁白,宛如雪山上盛开的美丽白莲。
双指并拢看似压在空气上,实则却不是这样··因为他们看见公主的两条手腕与双腿的腿腕都露在外面,单衣微微鼓起,仿佛是被事物撑起一般··可是看来看去,险些没把所有人的眼睛看瞎了,他们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这个百里神医,她到底在干什么啊·莫从寒呼吸一窒,轻声呢喃道:“难道是隔空诊脉大法”·“隔空诊脉”柳恒微微诧异。
往常那些御医的诊脉方法他倒是熟知,可也没有百里晴迁这种如此张扬华丽的诊脉方法··半晌,他微叹一声,“难怪她会是神医,看来朕也低估了她的能力。”
藏庶心下不甘,脸色宛如地狱恶鬼··这个百里晴迁好不自在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如此淡定·皇上都来了好一会,她却无视龙威,真是岂有此理。
一众太监宫女却根本没有留意总管藏庶的脸色,而是都一脸崇拜的盯着那个安静优雅的女神医··她诊脉的样子真的好专注好迷人姿势优雅到爆了·百里晴迁无视众人一拥而上的情景,手指微动,茶杯里的茶水轻轻摇晃,却是已经凉透了。
·柳恒见此,知晓她已经诊完脉了,便走进内阁之中,问道:“如何”·百里晴迁道:“公主心脉周围的毒素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可是她身体其他部位的毒素却没有彻底清除。
南疆的蛊毒太过狠厉,若要全部除之,必须将公主的身体侵泡在药池之中·借着强劲的内力贯穿她所有经脉,为她逼毒·”·柳恒转头吩咐,“按照百里医仙的意思办,马上准备药池。”
藏庶连忙道:“遵旨·可是陛下,公主千金贵体,怎能让外人看了去那可是要毁失名节的呀·”·柳恒微微一怔,如果要寻找内力高强的人,宫中就只有大内侍卫会武功。
想到这,他将考量的目光射向门旁的莫从寒··莫从寒连忙低下头,冷峻的脸庞闪过一抹暗红,如此,他…·百里晴迁却在这个时候说:“难道陛下认为,拥有强劲内力的人就只有侍卫了吗”·柳恒一怔,了然于心,微微笑道:“如此,便有劳百里医仙了。
朕知道这样会损伤内力,不过你想要什么条件,只要朕能办到,朕一定会补偿你·”·百里晴迁勾唇一笑,“我只要大内珍藏的美酒,让我喝个够就行了。”
柳恒哈哈大笑,即刻道:“传旨大内酒窖之门从此为百里医仙开启,她想要喝多少酒都可以,随心所欲·”·“遵旨。”
藏庶连忙应道··百里晴迁满足的摸了摸酒囊,微微一笑,“快去准备药池,还有,把你们御医楼医术最高超的御医叫过来,我有事情要交代·”·“去传陈御医。”
柳恒吩咐一声,便对百里晴迁淡淡一笑,“看来你对公主的病情已经十拿九稳了,如此甚好·治好了公主,你便留在宫中吧·大内里都是天下之珍的美酒,让你喝个够。”
百里晴迁把玩着茶杯,眸底暗芒忽闪即逝,“美酒我一定会喝个够的,多谢陛下了·”·“甚好,朕要回去处理奏折了·公主一旦有转醒的趋势,你立刻派人通知朕。
记住,一定要通知朕”柳恒再三交代,便起驾回了龙隐宫··百里晴迁感受到一道冷冷的视线环绕而来,不就是那个满脸冰冷,实则眼中暗藏哀怨的莫从寒莫大统领么。
此时星月宫中除了昏迷的公主,就只有他们二人··她平静的问:“这一刻,你是不是很失落”·莫从寒冷冷的道:“从来没有。”
百里晴迁转眸盯着他的眼神,发现那眼神中的冷意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可是,就算莫从寒把他自己变成一块绝世玄冰,她都无动于衷··她郑重其事的说:“你应该庆幸,皇帝没有选择你为公主逼毒。
否则,公主醒来的那一刻,便是你下地府之时·”·莫从寒身躯一震,脑海里忽然有片刻的空白··他苦笑一声,“我明白你说的意思·如果我看了公主的身子,只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就是成为驸马,第二就是死·我只是一个侍卫,一个身份卑微只能为皇室效忠的人·陛下根本不会看上我,也绝不会允许一个侍卫成为当朝公主的驸马。
所以,我就只有死路一条·”·百里晴迁静静听着他的分析,唇边忽然勾起了笑意··“就算如此那又怎样只要能为公主驱毒,我生与死,无所谓。”
莫从寒眷恋的望着床榻上的安静人儿··每当看到长歌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他都会经历一次心如刀绞的疼痛·他不想这样了,他情愿抛弃侍卫的职责,为爱惜之人做一些事情。
百里晴迁三击掌,悠悠叹道:“果真是情意绵绵,一片深情·可是我说的死,并不是这种死法·”·莫从寒有些不懂,恍惚问:“难道死,还有其他理由吗”·“有啊,比如,公主醒了,你却中毒身亡了。”
百里晴迁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溢满了调笑··看着莫从寒惊诧不已的模样,她淡淡的说:“你的公主深中蛊毒,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她死,另一个就是为她逼毒的人死。
经过内力推动其经脉里的毒素使之逼出体外,方可彻底驱除蛊毒的残留痕迹·而这个时候,药池中的另一个人内力枯竭,根本无法保全自身·毒素就会顺着水的流淌而渗透到那个人的肌肤里,种在其身。
这时候蛊毒已经成熟,进入人体内会直达心脏,这个人就会当场毒发身亡·”·莫从寒听的心惊胆战,不解道:“你既然知道是这个后果,可你为何会自愿答应为公主逼毒难道你不怕死吗”·百里晴迁悠悠道:“是人就怕死,我当然不例外。”
“那你为何执意如此你,你想以自己的性命唤醒公主…我从未见过你这种人·而且你还是闻名天下的医者,难道你从不留恋尘世繁华。
如此年轻,就甘愿舍弃性命吗”莫从寒不得不对百里晴迁刮目相看··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她与公主素不相识,居然能以性命相救,他着实看不透这个女人。
百里晴迁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我答应我的朋友,一定要救活公主,拼尽全力也要救她·人活在这个世上,无外乎生死两种·生,要有存在世间的意义。
死,也要死得其所·为救人而死,功德无量·”·“好一个功德无量百里姑娘一席话,真是令在下佩服·”陈明哲走了进来。
温和平淡的眼眸就这般平静的看着百里晴迁,眸底潜藏的情绪仿佛是这世间最耀眼温暖的光泽··两人谈话之时,他就站在门外·他从未见过如此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女子,谈笑风生之间淡言生死情怀,他着实佩服至极。
与她相比,自己的这点本事与做人的意境,根本就低到尘埃了··莫从寒将动荡的悸动感收起,指着陈明哲介绍道:“这位是陈御医,他师承神医单阳子·”·百里晴迁心中惊讶,静静将陈明哲打量一番。
这男子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令人感到十分干净,温润,舒心·从一个男子的身上看出这三点,已经是世间少有了··“单阳子的徒弟,的确与众不同。”
百里晴迁淡淡的笑了一声··陈明哲向她弯腰施礼,竟在莫从寒吃惊的表情下跪在了百里晴迁的面前··发生这个变故只在眨眼间,百里晴迁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扶过去,“你这是做什么”·陈明哲不肯起身,态度坚决,“百里姑娘,是我让陛下将你寻到宫中为公主诊治。
如果想到会是这个后果,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向陛下提起有关你的半个字·我宁愿公主毒发,也绝不想连累一个无辜的人·何况这个人是你,你死,这世上就少了一位济世神医。
有多少人会因疑难杂症而赴死,你活着,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生机是我,是我硬生生的将这生机抹杀了·”·百里晴迁摇头叹笑道:“你很明智。
但你只是把我的名字告诉了皇帝而已,对于挽救一个生命来说,你并没有做错·其实,我能进皇宫,能够坐在这里,并不单单是因为你的原因·就算你不在皇帝面前提我的名字,我可能一样会出现在皇宫,为公主诊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百里晴迁这句话,让陈明哲与莫从寒听的有些糊涂。
如果没有陈明哲的一句话,陛下怎能知晓百里晴迁这个江湖第一神医的存在呢若非如此,她百里晴迁又如何能够知晓公主已经身染蛊毒而且奄奄一息,并且及时出现在皇宫为公主诊治。
他们如何想都想不透,难道公主一发病,百里晴迁就会悄声无息的出现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里晴迁淡淡的说:“你们不必猜测了,即便你们猜到天南地北,五湖四海,你们也猜的不正确,何必费心思呢。
你们只要知晓一点就好,那就是公主肯定会醒过来·其他的,不需要你们操心·”·莫从寒将陈明哲扶了起来,此时,宫门外走进一名眉眼清美的小宫女。
她缓缓走到百里晴迁的面前,微微施礼,问道:“百里神医,药池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只放了清水,请问需要调些什么配方吗”·百里晴迁伸手指向了陈明哲,淡淡的说:“配药材的话,他比较拿手。”
宫女立刻看向了陈明哲··“这…”陈明哲微微一怔,立刻问百里晴迁,“到底要配什么药”·百里晴迁哭笑不得的道:“药浴啊,当然是要配清热解毒的药材了。
笨死了你”·陈明哲恍然大悟,连忙赔笑道:“是啊,我太笨了·好了,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宫女轻声道:“奴婢弗儿。”
“好,弗儿·你跟我去一下御医楼,我即刻将药材开出来·”陈明哲迈出宫门,脚步一顿··其实他心中仍旧对百里晴迁愧疚,转头对她郑重的说:“百里姑娘,今生今世,我陈明哲欠你一条命。”
百里晴迁却道:“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不欠我什么·”·任凭百里晴迁如何推辞,陈明哲都一心一意的认定,是他亏欠了她··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百里晴迁收回了视线,发现莫从寒站在床榻旁,静静的看着长公主。
那专注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情意是那样的深刻,就像永恒不变的星月,照亮整片灰暗的天空··百里晴迁有所动容,也将目光投向公主的脸,那张容颜极为清丽,竟有一种无比祥和的气韵徘徊。
这位长公主,很像她的母亲·而且,她沉睡的样子,美极了··难怪莫从寒会喜欢这位公主,她外表并不算绝色,可是那种华贵之中又透着与俗世隔绝的祥和气息,更吸引人。
不需要妆容的点缀,她的素颜就已经将她的性格与人生定位··她应该是那种清逸之中又有些微冷性格的人,这种人不会招人烦,反而会特别有亲和力·亲和之中夹杂成熟的魅力,是最诱惑人的一部分…·大片水雾之中,露出一个巨大圆润的玉池轮廓。
乳白色的玉在气液昭昭之下显现一丝耀眼的光华,玉质优美华丽,清凉无比··这个玉池的玉质与雕工都是世间难得的珍品,用来洗澡,实在有些奢侈··浓重的药味蔓延在整个空荡的大殿中,静静的飘散在周围的墙壁上,缓慢的渗透,一点一滴的凝固。
这里是距离南御花园与凤阁之间的一处幽静殿宇,冠名沁元殿··沁元殿并非专用于皇室中人沐浴的地方,而是临时腾出来的,因为公主要浸泡药浴之中,无论是池子还是池水,都必须要焕然一新。
百里晴迁很满意自己看到的,那片水雾太过浓重,而且药味十足,的确很符合心中的标准··那个陈明哲恐怕是将御医楼所有能够去毒的药材都青囊而出了吧,这么浓的味,对于研究医术很多年的她,都稍微有些刺鼻了。
“慢着点若惊扰了公主,我要你们狗头·”藏庶一甩拂尘,脸色阴沉的像个鬼,双眼狠厉的盯着那帮侍卫,那模样恨不得吃人。
最近他感觉腹部的疼痛逐渐频繁,而且那两个穴道疼的更厉害了·所以导致他的脾气再三的升高,根本就是眼里不容沙子··那些太监宫女根本不敢在这个当头惹怒总管,否则,他们可就真难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百里晴迁觉得有趣的很,忽然悠悠的叹道:“哎,同样是中毒,为何有的人就能够舒舒服服的泡药浴,而有些人,偏偏就只能活在痛苦之中·”·藏庶眉峰一跳,不动声色的道:“百里医仙所说的中毒,指的是杂家近日的病症吗”·百里晴迁看着侍卫们小心翼翼的将公主的软榻抬进去,之后瞥了藏庶一眼,淡淡的说:“皇宫这么大,偏偏你要去那个地方。
你可知晓,你已经毒入骨髓,无药可医了·”·藏庶大惊失色之下脸色惨白,瘫软着身体向后倒去··太监们连忙将他接住,见藏庶如此六魂离体的模样,他们纷纷惊道:“公公…”·侍卫们小心翼翼的将软榻轻轻放在池边,然后立刻退了出去。
百里晴迁走入殿中,偏头吩咐道:“将门窗全部封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半步,包括皇帝,否则公主必死无疑·”·莫从寒深深的看着她,这一刻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脏很难受。
最终,他没有说什么,示意侍卫将门窗封死··“百里姑娘,保重”陈明哲忍不住又要下跪,却感觉到膝盖忽然僵硬了··就像被一股力量禁锢般,根本不给他跪下的机会。
此时,殿门已经被封死,那优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内·膝盖上的力量忽然解除,他已然明了··室内水汽弥漫,药香浓重··百里晴迁试了试水温,觉得有些偏烫。
不过这对于久未沐浴的公主来说,是有好处的··榻上的女子只穿着一件月白单衣,雪白的腮边显现许多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红斑··百里晴迁心下叹息,若非她及时封住公主的期门穴和日月穴,恐怕毒素早已侵入心脏。
可就算如此,这蛊毒也十分厉害,竟在封住穴道之时还能蔓延而上·若再晚上一刻,公主这张清丽的容颜,恐怕就要黯然失色了··百里晴迁深知不能耽误时间,便伸手一挥。
公主身上那件单衣立刻飘飞了起来,就好像被一股气力冲刷一般·似一道水波纹,辗转流淌在这具雪白而又玲珑有致的躯体之上··黑发如同被一股急速的浪涛冲洗般,自动飞舞而起。
公主的双眼依旧紧闭,苍白的面容因湿热水汽的熏陶下,双颊竟隐隐泛出了红晕,清丽动人,瑰丽迷人··百里晴迁觉得此刻的公主真的很美,清丽之中透着一种灵动的气息,伸手解开了衣带,衣衫渐渐脱落,露出一具同样完美的妙不可言的雪白身躯。
她轻轻抱起公主,沿着台阶慢慢的走入池中··水雾弥漫之时,气液朦胧之中,隐隐约约可见两个美丽的女子身躯寸裸的侵泡在滚滚沸腾的水中··百里晴迁闭着眼,只觉得双掌接触的不只是热烫不已的水温,而是一片通体如凝脂玉般柔软细腻的肌肤。
柳长歌的身体状态还算良好,除了这噬魂蛊作祟,根本没有其他病症遗留的痕迹··柳长歌此时背对着百里晴迁,洁白的胴体就像被一股沸腾的气流托住,无法动弹。
只能任凭背后之人用那双细腻的手掌无限贴近她的身体,以及她的心·朦胧之中,好像出现了幻影··那是一片美丽的桃花林,一名华袍女子欢乐的抱着一个小美娃,在这片充满馨香的桃林之中欢快的玩耍。
偶尔累了,女子抱着小娃躺倒在地上,地面全是柔软的桃花瓣·那仿佛是用天下最美的温柔编织的一场完美的梦境··女子的脸上尽是柔爱,眼神里却充满一种别样的趣味,青葱玉指轻柔的刮着女儿秀挺的小鼻梁,声音仿佛柔出水来,“我的女儿…你的轮廓真的很美…而你的声音,更是清脆迷人…就像一首清丽的歌谣,传唱古今。
不如,你就叫长歌…”·“母后…”小娃露齿一笑,“长…歌…”·桃花林很少有阴雨天,这次母亲的心情好像没有往常愉悦。
她安静的坐在凉亭旁,轻轻的抚摸那架有些泛旧的古琴,思绪早已飘飞,不知晓在想些什么…·长歌跑到母亲身边,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母后,您为何整日郁郁寡欢,是不是父皇处理朝政太久,没来看您。
您觉得孤独了,是吗”·女子温柔的抚摸着长歌的头发,长歌已经九岁了,头发却是极长·她始终都在朝女儿温柔的笑,因为她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在这样笑。
笑容里的苦涩虽然难以掩盖,可是长歌应该不懂,因为她才九岁,还是个孩子··她轻轻的说:“长歌,你在这里生活了九年,想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长歌摇了摇头,如实说:“我不想,因为我想陪着母后。
母后是天下最美的女人,父皇为何不珍惜您呢”·“长歌…”女子忽然抱住长歌,流着泪的亲吻她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从此,美好的生活好像离她远去,因为她发现母亲越来越沉默了。
从原来的欢声笑语变得郁郁寡欢,然而,她却在这种心疼的过程中成长了··她根本不明白母亲为何会突然这样,她一直都在桃花林生活,外界对她而言根本是无比陌生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她也极少见到父皇,偶尔见到父皇,也只是某日夜晚她醒来找寻母后时,会看到父皇满脸落寞的从母后的房间离开··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跑去母后的怀里。
母后也都是很温柔的抚摸她的发,轻轻哼着歌谣,哄她入睡··可现在,她已经从一个不懂事的孩童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眼睁睁的看着母后一天比一天憔悴,却根本束手无策。
她总是在问母后,“您跟父皇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隔阂为何爱情会让人憧憬,也会使人悲伤·”·她心疼的看着母后,母后这次没有笑,神情上的淡然让她心碎。
曾几何时,那么完美迷人的笑容已经不存在了,她第一次流下了眼泪,抱着母后的身体狠狠的哭··“长歌,你应该离开了·”女子依旧用那双温柔的细指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发。
长歌这次没有坚持,她不再坚持留下来·她要看一看,让母后郁郁寡欢的父皇,一天到晚究竟在做什么·当她离开之时,满园的桃花争相绽放,在清风的抚摸之中,落寞的飘散而下。
临别时,母后并未出言相送,而她也觉得这样理所应当·她不是永远离开,而是暂时的离开,她要弄清所有的事情,再回来陪母后··可当她走出桃花林的那一刹那,她听到了一个沉稳的步伐静静走来,迈着这种步伐的人根本不是父皇。
她不动声色的蹲在桃林最为密集之处,隐约看见了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姿朦胧经过,如虹气势格外凌人··她看到了那人腰间悬挂的青龙玉佩,此刻,水雾弥漫了眼眶,恍然间,她好像懂了…·原来母后的痛楚来自于那个人,那个神秘而少有露面的人。
她终于明白父皇为何会落寞,这一刻她好心疼,心脏位置的痛苦袭卷了整个思绪··花瓣洋洋洒洒的飘舞而下,她终于受不住疼痛而昏迷在花海之中…·滚滚的热浪袭卷了身心,感觉心脏周围的疼痛有些减缓。
身心忽然有几分舒畅,但脑海里却依旧徘徊着那个梦境,那是一个可怕的梦境··梦境中母后的脸孔隐隐扭曲,将她的温柔,她的笑容,她的情感,全都扭曲在这个可怕的梦境中。
忽然,父皇的脸孔出现了,依然那么落寞忧伤·她心疼如刀绞,父皇好像是在呼唤她·她想要靠近父皇,却根本抓不住他的身影··霎时,父皇的脸孔就像水波纹一样慢慢的扩散开来。
取而代之,是一张慈眉善目,容颜硬朗的轮廓…·“不不要这样…放过我母后…放过她”柳长歌仰天嘶喊,忽然睁开了眼。
这一双眼闪烁着世间最为纯净的光泽,宛如山涧清潭中的水流,清澈无痕,动情无波··“清醒了”·一声淡雅的询问打断了柳长歌思绪,感觉身体光裸,温热的水温冲刷着身躯,微热,舒缓,温暖。
只是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根本不能激烈的移动··柳长歌只能慢慢的,缓缓的转过了身,在看到那人的轮廓时,心恍然剧烈一跳·片刻间,眉眼恢复了祥和,面颊恢复了清冷,她开口问:“你是谁”·百里晴迁脸色苍白,周围水浪翻腾,她根本没心情回答柳长歌的问话。
因为她要以剩余的内力来孤注一掷,沉着脸色道:“公主殿下,你的毒已经解了·请你立刻离开药池,不要耽误我驱毒”·柳长歌微微一怔。
毒已经解了难道自己中了毒吗·虽然心有疑问,但看这女子苍白的脸色,显然已经到达极限了,她顾不得光裸的身子,快步走上玉台。
百里晴迁闭上了眼,将丹田内的气力全部运发体表··这池水中的药材剂量已经足够了,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在坚持半个时辰,她就会将转移到身体里的毒素逼出来。
但在这期间,她不能动弹,更不能欣赏那幅美人出浴的景象··就像陈明哲说的,她虽然深明大义,看淡生死·可若有一线活命的机会,她便不会放弃··谁能白白的丢掉这繁华的世界上天宫呢,她只是俗人一个,自然爱惜生命。
只是在逼毒之前,她可能会冒着必死的决心,但是在逼毒的过程中,她发现柳长歌的意志力惊人,居然这么快就苏醒了··而且用自身的力量挽救了自己,也挽救了她的性命…·柳长歌此时已经穿上了衣衫,静静的坐在榻上,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池中闭目而坐的女子。
心中徘徊着疑惑,这个女子究竟是谁怎么会和自己光着身子浸泡在玉池里·而且那池水并不清澈,除了飘忽的药材之外,隐隐约约可见一条条细密的殷红。
柳长歌知道,那绝不是鲜血·如果是鲜血,那女子恐怕已经死了··不过那女子长相倒真的是美丽的很,此时室内的雾气已经淡化,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女子的容颜。
她有很多的疑问,想要解开·还有,她在昏厥之中,唯一看到的,就是母后还有父皇,以及,那个人的脸··柳长歌深吸口气,眸中闪过一抹恨意·是那个人,让他们全家不得安宁。
就算是拼尽所有,她也要撕开那个人慈眉善目的嘴脸··只要她见到父皇,向父皇禀明一切,父皇一定会诛杀他·那么母后的苦衷,就会迎刃而解·再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她的母后,她要让母后重新开怀。
漫长的内气洗礼终将结束,此时池中的水已经从清澈变为殷红,再由殷红转为浓黑··柳长歌吃惊的看着水中的景象·忽然,那女子睁开了眼睛,身形微微一动,已经摆脱了池水的束缚,腾空而上。
优美雪白的身躯仿佛是这世间最美丽的艺术品,婀娜的身材,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的收尽了柳长歌的眼中··柳长歌还没从惊艳中回神,只觉得眼前一晃,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将那件素白衣衫穿在身上。
只是衣带有些松散的垂落着,黑发被拢在了一边,滴着晶莹的水珠··柳长歌呼吸一窒,这女子的身手极为敏捷,竟是在眨眼间将那件衣衫穿上身·甚至根本没看清她到底是怎样穿上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武功高手吗·百里晴迁的脸色还有些发白,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二十年的内力啊,今朝一夕,恐怕要恢复个两三月才能如初·相比性命而言,这已经是极少的代价了,根本算不得什么·拨开盖子,喝了口酒,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
发现柳长歌正在那静静的看着她,她轻笑一声,“大病初愈的感觉,如何呀”·柳长歌淡淡的说:“虽然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中毒的,中了什么毒。
但是你耗费了许多内力为我治疗,我很感谢你·现在你没事,我就安心了·”·她的声音很清凉,就像清泉中的水一样,给人一种轻缓的舒适感··百里晴迁听着这声音突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皇朝公主,的确与众不同。
百里晴迁淡淡一笑,“你不用谢我了·现在大家都相安无事,可以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算一算时日,我们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七八天了呢·”·“七八天了…”柳长歌皱了皱眉,起身整理一下衣衫,便要走出去。
“等等·”百里晴迁突然道··柳长歌站定在殿门口,偏头问:“怎么”·百里晴迁喝了口酒,抬眸问道:“你想知道你是如何中的毒吗”·柳长歌呼吸一窒,凝眉道:“你知道”·百里晴迁淡淡的说:“有些事情你要看淡一些,如果匆忙下结论,会使整件事情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应该知晓,你母亲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你若是贸然行事,不但会让她失望,还会打草惊蛇·”·柳长歌猛然转身,紧紧的盯住百里晴迁的眼睛,沉吟道:“我以为你只是个医者,医术高超的医者。
却不想,你竟然知晓很多事·你是谁”·“我是百里晴迁,只是江湖上的医者·”百里晴迁依旧淡淡的笑着··柳长歌点头,直接问道:“百里姑娘,你是不是见过我的母后”·“自然,我如果不是见过你的母后,怎知,这事情背后的一切。”
百里晴迁盯着柳长歌的双眼··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里面仿佛流淌着清澈的水,令人感到舒润清净·而且她眉眼间那抹祥和,愈发迷人··柳长歌叹了口气,“我母后过的好吗”·百里晴迁一字字道:“她中了毒。”
“什么”柳长歌大惊失色,转身就要敲门,眼前一晃,百里晴迁神色淡漠的拦住了她··柳长歌冷道:“你这是何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百里晴迁摇头道:“我告诉你实情并不是要你去冲动行事,你母后虽然中了毒,可她是甘愿的。”
“她是甘愿的”柳长歌根本就不明白··为何母后甘愿中毒这个百里晴迁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亦或是,这个女医者在骗她·百里晴迁看透她的心思,轻道:“我并没有骗你,也不忍心骗你。
因为我也想知道这背后到底存在着什么秘密,你的母后,她既然甘愿中毒,也不想连累你父皇·那就说明她爱着你父皇,你明白了这一点,应该放宽心了·”·“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柳长歌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
百里晴迁淡淡的笑了,“我从来不骗人,更不会骗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柳长歌脸颊一红,片刻又恢复了常态,平静道:“那么你拦着我,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些”·百里晴迁点头道:“我知道你醒来之后,肯定会对整件事情有个模糊的概念。
这个时候的你,最容易做错决定,所以我就帮你做决定·你如果要让你的母后恢复快乐,就按照我说的做·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不单单是一场简单的瘟疫,而是牵扯了很多人的阴谋。”
“阴谋”柳长歌踉跄的退了一步··百里晴迁想了想,忽然道:“你去榻上躺着吧,装作未清醒的模样·”·柳长歌诧异问:“为什么”·百里晴迁淡笑道:“因为你有一个好父亲,他正在外面风吹日晒等你苏醒。
他想让你在苏醒的那一刻,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柳长歌泪如雨下,身体早已无力支撑,如同一滩春泥般瘫软下来··百里晴迁虚晃一步,手臂轻托,将柳长歌揽在怀中。
淡淡的梨香气息缠绕鼻端,同时也感受了一种柔弱无骨馨香满怀的美好··柳长歌微微一怔,忽然低下了头··百里晴迁浅淡一笑,这位公主甚是有趣,害羞的模样更是惹人怜惜。
瞧那白皙的脖颈,耳后,腮边,似是一朵朵盛开的花瓣,充满了瑰丽娇羞,明艳动人的色彩··沁元殿外,明朗风和··气派的皇撵安静的排列在诺大的空地中,太监与侍卫整齐而恭敬的侯在不远处。
而近处一个宽大的龙椅上,柳恒正在专心的批阅奏折,两名宫女在椅侧轻轻的摇晃着扇子··为了能够第一时间见到长歌,皇上竟然下旨将龙案抬到了沁元殿的门前。
今日的气温有些发闷,放着凉爽的宫殿不坐,非要等在这里,只为一朝公主·长歌公主能有如此关怀她的父皇,着实是万千荣宠集于一身··几名大臣顶着日头,如同木头般的站在案下,偶尔几滴热汗顺着额头淌下,他们心中却一片沉寂。
陛下这是抽了哪门子的风啊,居然好好的龙隐宫不待,非要来这里··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前面是皇后的凤阁,中间是南御花园,后面是幽静的一南宫,在哪里待着不好,非要选在这三者中间。
这可苦了他们了,虽未到夏日,可今天这日头真是出奇的炎热啊…·柳恒将奏折甩在案上,神色不悦··下面几个大臣连忙心哆嗦,纷纷跪地叩首,“陛下…”·“西域的乱贼为何如此猖獗,竟夺了边关数十座城池。
我国土万里之遥,岂能让西域蛮夷作祟中原你们几个老东西,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了,居然现在才奏禀难道你们不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吗”柳恒火冒三丈,将几本奏折全都砸在几个臣子的脸上。
“陛下息怒”·几个大臣脸色灰暗,被奏折砸的很是狼狈·可这也怨不得他们啊,镇压西域的兵力,根本就是呈王在统帅…·柳恒沉冷道:“你们还有何话要说”·几个大臣同时低下了头,他们不敢得罪呈王。
这件事情如果要追究,他们只是延缓军情不报而已,多说囚禁几天·可若是因此得罪了呈王,恐怕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着了,说不定怎么个死法呢··想到这,他们全体哆嗦了一下。
就算日头再炎热,他们也感觉不到半丝热量了··柳恒目光沉冷,拿起桌上一本奏折,“好啊,看你们的样子很是不服气啊,延缓军情按照律法是囚禁三个月。
朕手上的这本奏折,揭露了你们几个大臣联合贪污受贿以及谎报军情的记录,字字珠玑·这一切的罪名加一起,你们死十次都不够·来啊把这几个人给朕拉出去,北门斩首”·“不要啊陛下”几个臣子连忙哭嚎。
沁元殿外一片哀嚎,惊天动地的趋势节节攀升··莫从寒与陈明哲对视一眼,都不知道皇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理说这些官员虽然贪赃枉法,但是律法之中只有斩监候这一门应对。
皇上却要立刻行刑,其背后的意思,好像是要逼他们说出幕后指使··柳恒面无表情的拍案,“拉走·”·几个大臣瞪着眼珠子哭喊着,却根本不是侍卫们的对手。
忽然一人叫道:“是,是呈…”·嗖的一声一道青绿光影划破天空,掠过草木,闪过众人的眼前··而那个话说一半的官员早已两眼一翻,气息断绝了。
就连一声痛苦的哀叫都没有喊出来,只见他脖颈间一道细如丝线般的口子,插着一片细嫩的柳叶··“来人护驾”藏庶尖声叫喊,动作奇快的挡在了柳恒的面前。
莫从寒翻飞而起,顺着那发射柳叶的方向追了过去··太监宫女尖叫一片,侍卫们慌张的将皇帝严密的保护起来,场面却是乱作一团·就在此时,沁元殿的门忽然开了。
一道白影从中闪出,宛如一阵清风,飘过众人的头顶··人们还没来得及观望,那虚影就已经消失在茂密树丛的尽头,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酒香气息··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定格下来。
柳恒见状,立刻喝道:“那人明显不是行刺朕的,你们还不快让开·朕要进去看长歌”·侍卫们纷纷一怔,连忙让出道路··柳恒压下将要喷薄而出的怒气,一把推开了碍眼的藏庶,走到沁元殿门前,整理一下衣袍,面带笑容的快步走进去,“长歌”·“父皇…”柳长歌躺在榻上,似是刚刚转醒一般,还揉了揉眼睛。
在看到皇帝满眼慈爱的神情时,仿佛被一种亲情的温暖包围了,她激动的唤道:“父皇,我好想您·”·“我的长歌,你真的没事了”柳恒一把抱住了女儿。
两人仿佛是经历了至亲的生死离别之痛,竟在这一瞬间,大哭了起来··冷厉的风缱绻了整片树梢,林叶随风摇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当面行刺,简直岂有此理。
莫从寒明明看到一个黑色身影从前方逃离,但是追了半晌,却压根寻不到踪迹了··他身姿轻盈的落在地上,清风卷起了他的黑发,浓密的剑眉中心微微皱起··突然,斜面一道厉风袭来,他连忙足踏一步,整个身躯旋转在风中,霎时,腾上高空。
而下面的丛林处,一道黑影快如疾风般的横掠而去··怪只怪这皇宫御花园甚多,而且每个花园的范围都很大,就像一处庞大的狩猎场··如果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可这个人偏偏不甘寂寞,如果他一直躲着,说不定会躲过去·但他一出手,便已经暴露了他的行踪··莫从寒足下生风,快速的追了上去,在接近黑衣人二十米之时,手掌一翻,玄刀凭空出现立时劈落。
一道凌厉的光芒之下,刀气纵横千里··这股威猛的刀风十分厉害,霎时,四周的树丛全都受到了波及·有的拦腰断裂,有的甚至连根拔起,随着如同浪卷般的狂风飞去无踪。
而那个黑衣人,忽然停顿了脚步,却没有转身··莫从寒飞落在地,定定的望着那人的背影,眉峰一挑··这个人的身姿十分纤细娇小,根本不像是男子的身形。
他带着疑惑的心思踏前一步,想着一定要抓住这个人··不料,那人转身的刹那,一片乳白色的粉末随风击来··莫从寒大吃一惊,连忙后退数步··这片粉末他不知道是什么,却能够肯定一定有毒。
闭息的一刹那,颊边一抹极快的风声掠过,惊起了他的发丝飘荡开来··细瞧之下,那竟是一滴透明的水滴·水滴停固在空中,恰好是那片白色粉末的中央。
霎时,那滴小小的水滴竟忽然爆裂开来·宛如春雨蒙蒙,倾泻而下··清风随之拂来,那片粉末沾上水滴之后,似是失去了某种效用,立刻随风四散··莫从寒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酒香气息,那滴根本不是水滴,而是酒水。
眉峰一动,环顾四周,那个黑衣人早就不见了··这一番追逐之下,他根本没有查清那人的身份,也没有看清那人的脸,还险些遭到毒手,真是失职··“那人的身法太过诡异,而且,那片白色粉末也不是普通的毒药。
就算你闭息也无用,只要你的肌肤碰到一点点,就会立刻毒入心脉,当场毙命·”百里晴迁静静的从林中走出,目光深邃的望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北侧,北侧的宫殿有很多,比如那些妃嫔的住所,皇子的住所,公主的住所,几乎都在北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最近皇宫闹瘟疫,所有宫门禁止对外开放,而且城门的防守盘查也十分严谨,这个人不可能是近期混入宫中的。
有可能是一直潜藏在宫中的杀手,但从今天这般看来,那人的目的未必是刺杀皇帝·否则以那人的功力,皇帝早就已经死了··莫从寒十分吃惊,上下打量着百里晴迁,好像在确定眼前之人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百里晴迁对此无语,喝了口酒,转身往回走,“我是活人·你不必用你那种眼神看着我,看的我浑身不舒服·”·莫从寒两步追了上去,问道:“既然你没事,那公主是不是…”·“公主也没事。”
百里晴迁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她已经清醒了,而且见到了皇帝·此刻,估摸着两人正在抱头痛哭也说不定·”·莫从寒不确定的说:“你不是说救活了公主,你就要死吗”·“谁说我要死”百里晴迁眉峰一挑,见莫从寒一副诧异的模样,她笑道:“我只说用内力给公主逼毒的人可能会内力枯竭而死,但是我在给公主逼毒之后,我的内力并没有完全枯竭。
所以我并没有死,而是好好的活了下来·是不是很值得庆祝呢”·莫从寒不知为何,心下竟是松了口气,他想公主完好无损的醒来,也不想百里晴迁丧命。
当时听百里晴迁说逼毒的后果时,他就这么想过·这个想法很矛盾,可他却控制不了思绪··“莫大统领,大内的酒窖在哪边啊”百里晴迁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囊,浅笑道:“没酒了。”
莫从寒心中五味杂粮,冷峻的神色少有一丝无奈··这个百里晴迁,一天到晚只知道喝酒,他算是看透了,她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酒鬼·但是,她救了公主,这个恩情他记下了。
想到这,他率先走上前去,“跟我来吧·”·百里晴迁微微一笑,觉得活在这个世上很美好,皇宫的御用美酒她就快要全部品尝一遍了··正好让她虚弱的身子调理调理,因为逼毒之后她的身体已经陷入枯竭状态,方才又利用仅剩半丝的余力破掉那黑衣人的毒。
此刻,她表面上看似轻松如斯,实际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星月宫中焕然一新·公主大病初愈的这些天,宫女太监们打算小小的庆祝一下,为公主成功摆脱瘟疫的纠缠而贺喜。
可是,太监总管藏庶却并不同意,他认为这是没有章法的胡闹,所以宫女太监们只能将这个活动取消了··夜渐来临,皇宫的辉煌掩盖在一片朦胧的月色之下·月的光影十分幻彩,就像一条温柔的彩带,轻轻的盖在那漆红的砖瓦上。
柳长歌静静的站在回廊的边缘,感受着夜风温柔的抚摸·黑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柔和的轮廓在月光的映照下十分祥和··尤其是眉眼间那份动人的神采,就好像是看透了世间的纷扰,由心底散发出的一种感怀。
她在桃花林中生活了很多年,终究是没有真正的出宫走走··大江南北,四海五湖,她熟知,却是只在书上看到的一些文字理论·根本没有亲身经历的去体会与感受,她也想走出皇宫,去看一看大千世界的繁荣昌盛。
可她是公主,按理说是不能出宫的·但是父皇却对她十分宽容,她若有要求,父皇几乎都会准允··这是其他皇子与公主没有的殊荣与恩宠,就算是太子见到了她,也要尊称一声大皇姐。
这些荣宠与光环都是父皇给她的,她倍加珍惜,也根本不会像书中所说一般,得到宠爱就恃宠而骄··她虽然性子冷了点,不愿参与那些无聊的纷争,其他的都还好。
她也不会向父皇提出一些无理要求,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每个月固定那几天去陪母后··自从母后郁郁寡欢之后,父皇就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母后·除了每日固定送饭与打扫环境的宫人能够出入凤阁,其他皇子与妃嫔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皇后的真面目。
父皇把母后保护的很好,却可曾想到,如此周密的保护与爱护,却根本挡不住那个人的脚步··想到这,柳长歌脑海中极快的闪过一些画面··最显著的就是那人腰间的青龙玉佩,彰显着皇家的威仪,象征着王者的雄霸。
那人的脸孔,与父皇极为相似·只是父皇的眉眼间总是徘徊着一种磊落大气的王者神韵··而那个人,虽然慈眉善目,温舒和润,却都是遮掩内在的面具。
他是父皇唯一的兄弟,是她名正言顺的皇叔,是朝堂上作风谦和的呈王·可又有谁能知晓,当朝呈王居然背着皇帝去见皇后··柳长歌闭上了眼,心中有怒,有怨,有哀,却无从发泄,只能死死的扣住长廊扶手。
这个噩梦一连几日都在纠缠着她,更想起了见到父皇那天,心中感慨万千··她发现一向意气风发战功赫赫的父皇,眉宇落寞,眼神忧伤,双鬓花白,棱角不再硬朗,明显是老了。
她的心就像是被揪住一样,疼痛难忍·作为一个公主,她做到了本分·可作为一个女儿,她觉得她不能再沉默了··柳长歌走回了星月宫,发现弗儿正徘徊在门口,便问:“今晚是你守夜吗”·弗儿施礼道:“奴婢在这等候公主多时了,公主,您该喝药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喝药”柳长歌颦眉诧异··弗儿道:“是陈御医命人熬的药,说是可以补充元气·公主您的身子刚刚复原,所以要好好的调理才行。”
柳长歌恍然点头,便走进了宫内··那个干净温润的男人他见过几次,能够如此年轻就进入御医楼的人,在医术上都是数一数二的高超,他开的药,应该可以喝一喝。
柳长歌坐在桌前,弗儿立刻将药碗端过来··浓郁的药香气息蔓延了整个星月宫,好像盖过了那股馨雅的熏香气味··碗中还漂浮着几片药叶·柳长歌皱了皱眉,并未说什么,端起药碗慢慢的喝了下去。
弗儿的唇边勾起一抹笑,在月色的映衬下,竟有种魅惑的感觉··柳长歌放下药碗,并未抬眼看弗儿,而是淡着神色说:“你的笑容很好看,之前我怎么没见过你”·弗儿低头道:“奴婢原是萱妃娘娘宫中的宫女,但萱元阁的宫女太多了,所以奴婢就被藏庶总管挑了出来,伺候公主。”
“萱妃…”柳长歌陷入思虑··后宫的妃嫔数不胜数,这个萱妃到底是哪一号妃嫔她根本没有印象·心中叹息,父皇一切都好,对她好,对她母后更好。
可惜,在某种程度上,父皇根本做不好一个丈夫的职责·因为他是皇帝,是皇帝就有六院三宫,是皇帝就有妃嫔万千··他的感情他的心,或许不能分割,可他的身体,却早已不单单属于母后一个人。
这就是母后的苦楚,就算当了皇后又怎样母仪天下也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而已··母后一生追求爱,到头来,却被爱伤的体无完肤·想想母后此刻正在承受痛苦,那样纤弱的身躯,怎能抗的过去不行她一定要去见母后·柳长歌压下焦急的心思,面上依旧淡然,“你退下吧,今晚不用守夜了。”
弗儿一怔,便遵命的退了下去··柳长歌静静的坐着,清澈的双眸淡淡的盯着月光·月的四周偶尔飘过几朵云,映着夜风的吹拂,慢慢的翻滚··孤寂的月夜之下,各宫早已熄灯。
哪怕是最晚如龙隐宫,也都熄灭了烛火··诺大的皇宫之中一片寂静,似乎沉寂如暗夜风萧,索然瑟瑟··云淡淡的隐退,露出了宛如玉盘的圆月·银色光芒普照大地,也照在了一处挺立的楼阁之上。
御用酒坊四个大字十分飘逸,宛如游龙般张扬着行云流水的姿态·淡淡的酒香气息旋绕了整个楼阁,一缕微弱的烛光静静摇曳··在庞大宫廷之中,宛如萤火之光,十分渺小。
一排排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酒坛分别摆放在柜台上,却都齐刷刷的开启了盖子·浓郁的酒香霎时飘出,随着夜风弥漫了皇城··守夜的侍卫们都闻到了这阵浓郁的飘香,纷纷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他们万分疑惑,都入夜了,为何会有如此浓烈的酒香飘出来若换做往常,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此刻各宫的人已陷入沉睡,估计在深眠中,都会随着这股美妙的酒香而做个好梦。
御用酒坊最高一层楼的栏杆旁,躺倒着一个素白身影,她怀中抱着一坛美酒··双颊溢满了瑰丽的红晕,淡雅的眸光醉意朦胧·唇边始终勾着一抹微笑,荡人心弦,十分满足。
她一只手抱着酒坛,另一只手抚摸着一只娇小的鸽子··鸽子的羽毛宛如冰川上的白雪,灵动的眼睛闪烁着一丝人性化的光泽·它像是十分喜欢这只手的温柔抚摸,听话的栖身在女子的怀里,静静的享受。
百里晴迁仰头喝了口酒,双眸迷醉的盯着月光,“鸽儿啊鸽儿,你说我容易吗天南地北那么多的地方,那么多的美景,放在一边不欣赏,愣是来了皇宫。
尽管这整楼都是美酒,可我却更孤独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似是知晓这只鸽子不会给她带来回应,百里晴迁却依然淡淡的笑语,“你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吗你不知道。
孤独就像饮酒,没有任何知己可以与之相陪·只能自饮自乐,自怨自哀…”·抚摸着鸽子身上的手忽然一动,鸽子眨着眼睛腾飞了夜空,向那片星光密集的尽头飞去,淡淡的消失了娇小的踪影。
“你喝多了·”一声冷漠附带着关怀语气的言语响起在百里晴迁的耳边·她眯着眼偏过头,见莫从寒脸色沉冷的走上来··她打了一个酒嗝,诧异道:“夜深人静的不睡觉,作甚来这里啊别告诉我你是来望月吹风的,我不信。”
莫从寒静静的看着百里晴迁酒醉乱语的模样,心中的焦急已经一压再压··他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来找这个女人,沉吟道:“公主不见了·”·百里晴迁依然在喝酒,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语。
莫从寒来到她的面前,伟岸的身躯挡住了月光··他低头看着慵懒身姿半倒在门旁酒坛边的女子,一字字的重复道:“公主不见了”·“我听到了呀,你别用你那冷漠的声音来腐蚀我的耳朵好不好都快起茧子了”百里晴迁瞪他一眼,美眸之中似是秋波暗涌,竟与这一副醉意朦胧的脸孔交相辉映。
百里晴迁根本不知晓她方才无意中的一个瞪视眼神,居然如此的风情万种··若换做任何一个男子都会招架不住,但莫从寒也只是心中微微触动了一下而已·他对公主的感情此生不移,任何媚态在他的眼中,恍如空气。
·见莫从寒铁青脸孔,隐隐发作的边缘··百里晴迁只好淡淡的说:“你的公主不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把她治好而已,并不负责守护她。
反而守护她的人,应该是你吧莫统领·你把公主弄丢了,若出了意外,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莫从寒微微一愣,心中的焦急化为了恐慌··他忽然跪在了百里晴迁的面前,拱手道:“百里姑娘,请您务必要帮忙找到公主。
公主大病初愈没几天,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我担心她会出意外·”·百里晴迁将怀中的酒坛子撇在一边,又掂量了一个极精致的酒坛,拨开盖子喝了一口,“清心堂的味道…我最爱这种酒了,浓香不腻,醇厚绵长…”·莫从寒死死的盯着她颇为享受的表情,尽管内心都要急死了,可面上却不敢放肆。
公主突然失踪,他询问了守夜的弗儿,可她却根本一无所知,他气愤之下杖责了弗儿与几名太监··无奈之下也根本不能惊动圣上,并不单单是考虑到自己能否受到惩处,而是不想让陛下再为公主担心。
所以,他无可奈何之下想到了百里晴迁,她医术化神,而且十分聪慧·公主醒来之后也只是跟百里晴迁见过面,或许她知道公主在哪里··百里晴迁终究是受不了那道哀怨的眼神,颦眉道:“好了好了,你回去吧,等我的消息。”
“多谢百里姑娘了·”莫从寒态度诚恳,心中松了口气,彻底放下了心,起身走下了楼··在莫从寒消失在楼梯口时,百里晴迁的身影也同样消失在楼上。
喝了酒,她身心舒畅,内力稍微恢复了一些,所以,她可以不受约束的自由出入皇宫的每个宫殿··但百里晴迁却不会一宫一宫的找,因为她了解柳长歌的心理··柳长歌最惦记的人一个是皇帝,另一个就是她的母后。
所以,柳长歌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皇后的凤阁,那满园桃花纷飞却充满了浓重伤感的地方··月夜已然沉寂,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气息弥漫了整个宫阁··美丽的桃花瓣欢乐的徜徉在清风之中,翩然着风姿在迷离的夜空中悠然飘舞。
那处凉亭依旧孤寂的坐落在庭前,那架沉旧的古琴好像无人问津般的被遗弃在桌上·而不远处那处雅致的楼阁内,却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光芒··清风拂过了大地,花瓣旋转着姿态飞舞了起来。
忽然,一声细腻的轻吟划破了沉醉的夜空·细听之下,那声音柔情似水··宛如宁夏的柔风,天边的棉云,温泉的细水,动情的旋律·充满着销魂的意味…·夜下纱幔飘舞,在柔和缠绵的风吹之下轻盈的荡着。
那是江南的纺纱,温棉而华丽,高贵而奢华··那声细腻入骨髓的声音仿佛就是从这纱幔后传出来的·隐隐约约,细细密密,就像春雨一样,连绵而又婉约。
却更像个警钟,时刻的敲击心灵··月光忽然辗转,映照在纱幔之上,随着风的抚摸,那层薄薄的轻纱之后透出了两个纠缠不已的身姿··夜风吹散了那女子的发,如同柔缎一样,飘逸在空中。
她的身躯是那样的洁白,就像雪山上盛开的莲,细腻如玉,冰清玉洁··可那朵娇花却在狂风的卷动之下颤抖,始终是受不住猛力的蹂.躏,在震颤之下彻底屈服。
辗转的娇吟之中夹杂着太多的疲惫与无奈,随之,一声浑厚的低吼匝然而止··那伏在女子身上的挺拔身姿,宛如屹立在雄峰上的霸者,用他所有的威力来霸占身下的女子。
女子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喘息,眸中辗转着一丝晶莹的泪,让人看了心疼··“你知道吗,你的容颜是普天之下最为昂贵的奢侈品·你的笑容却是这奢侈品中最为宝贵的东西,可你好像很久都没笑了。
就算这般情景之下,你也从不会对我展露你最宝贵的笑容·”男子伸出手指,用一种轻柔如风的力道轻轻的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此刻,两人的身体完全是紧密的贴合在一处。
女子突然觉得恶心,连忙推开了他,痛苦的呕吐起来··男子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中闪过一道光泽,微笑道:“前几次你始终无恙,这次却突然如此,是不是有了”·女子闭上了眼,感觉心跳的节奏使她的身体微微疼痛。
她根本不想看这个男人,更不想与他说半句话·轻轻的背过身,以沉默回答了男子的问话··男子看着她瘦弱无骨的身躯,精致雪白的肌肤,以及那张柔美的侧脸,几乎是看不到任何一条皱纹。
就好像岁月根本就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过痕迹一样·她依旧如曾经那般,风华迷人,温柔似水··可是她不再笑了,不再将情绪展现在脸上·也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依旧年轻·男子微叹一声,她依旧如初,可自己却老了。
想到女子忽然转变的态度与残酷的过往,他温和的眸中闪过一抹恨意,低沉道:“如果当年你没有见过他,我们此刻,应该是一对恩爱的眷侣·可惜,天妒有情人,权力真的能够夺取一切。
无论是江山,还是美人·都可以毫不留情的夺走·我恨,恨极了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这句话你应该去朝堂上说。”
女子转身过来,眼里的恨意并不比男子少··男子的眉峰流逝了那股子和善,变得玩味至极,沉沉一笑,“你终于露出一种神情了,这可比淡漠好看多了。
一说到他,你就忍不住了是吗忍不住恼羞成怒给我看看啊”·女子面沉如水,转身趴在窗沿上,根本不想理会男子咄咄逼人的态度。
她平静的说:“我不会恼羞成怒,因为,你不配·”·男子冷冷一笑,“你的身子已经不洁了,你还指望着能够挽回他的心吗你可知晓,你孤独空虚之时,他却睡在别人的怀中。
此时此刻,只有我陪在你的身边,你却对我不冷不热·我告诉你,不要妄想能够和他在一起了,因为你不配,他更不配·”·对于男人说的任何话语,女子不想理会,也根本不想与之理论。
因为再多的话语,都不足以释放身心的恨意与可悲··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突然又睁开了,静静的望着桃林的某一处···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女子背对着男子,所以她的神色男子根本看不见半分。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个地方,恍然呆了··半晌也得不到回应,男子觉得无趣,每次来这里她都是这种态度,不冷不热,不卑不亢·长此以往,他也没了调情的雅兴。
·只不过当初的心动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逝,就算女子对他没有了最初的感觉,他也依然不会放过她,到死都不会放过她··男子独自下床,静静的穿上衣袍,墨色长袍衬着他高大伟岸的身躯挺拔如松。
一块散发光亮的青龙玉佩轻轻垂在腰间,一身气势极为凌人··然而,他却将这气势淡淡收敛,眉峰间的沉色宛如水波一样化开,变得慈祥起来··看了眼趴在窗边的女子,晶莹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无论是纤细的胳膊,还是瘦弱的腰肢,白皙的美腿,都充满了浓浓的诱惑。
男子皱了皱眉,在这般美景的诱惑下,身体又起了反应··不过今晚不能再要她了,因为他发现了她身体上的变化,经过这么久的缠绵,她好像真的有了·所以,他只能叹息着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这个房间处在二楼,正好可以看到凤阁内的整片桃花林。
女子静静的盯着花林某处,瞥到男子离开的影踪··一股恶心又翻涌了上来,她连忙回身,扶着床榻颤抖的呕吐·什么都吐不出来,她却更加恶心··脸色逐渐苍白了起来,她颤抖的趴在榻沿喘息,却根本流不出半滴泪水…·桃花丛林的一个角落中,只要微微一抬头,就可以洞悉阁中发生的一切。
柳长歌满脸泪痕,死死的咬着唇·若不是身后那人禁锢着她的身体,她肯定会冲上去··这一刻她心疼莫过于心死,母后那般纤弱的身躯,居然被那男人折磨的不堪一击。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待她的母后如此残忍··百里晴迁心叹一声,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原来皇后的苦衷不只是中毒,而是中毒背后的实情。
那个男人走路的姿势气宇轩昂,完全可以与皇帝的气势并列··而他腰间那块青龙玉佩,色泽华丽光耀,贵气逼人··满朝文武,皇亲国戚·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佩戴龙形玉佩,那这个人的身份就早已呼之欲出了。
他竟是当朝皇帝的亲弟弟,呈王··听闻这个柳呈战功赫赫,武艺超绝,他手下更有很多忠心耿耿的将领,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而他年轻之时,曾单枪匹马闯荡过江湖,年过中旬才回到宫廷,当起了名副其实的王爷,如今亦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这个呈王的地位可真是不小,而他与皇后之间的对话,百里晴迁几乎一字不漏的听入耳中··似乎,这呈王与皇后年轻之时便已相识,并且有一段感情纠葛·后来遇到皇帝,三人便陷入了一场无休止的恋战之中。
柳长歌被点了穴道,根本说不出话,就连喊都喊不出来·她心中挂念母后的安危,恨死这个禁锢她的人了··百里晴迁看着柳长歌眼中的痛苦与恨意,觉得这位清冷的公主只有面对她母后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伤痛的神态。
此刻,她想必是恨死自己了吧·没关系,为了不打草惊蛇,就让她恨吧··百里晴迁点了柳长歌的穴道,让她睡了过去·兴许一觉醒来,所有的悲伤都会化作恨意。
不远处的树丛忽然微微摇晃··百里晴迁厉眼横去,上次她已经给了他警告,可他却依旧执迷不悟··不过,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来刺探什么,还是在监视什么。
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丝缕光线透过窗纱折射在典雅的陈设间··柳长歌从沉睡中醒来,发现头有些疼,眼睛也十分难受·睁开眼的一刹那,看到的是布满繁琐花纹的屋顶。
她忽然闭上了眼,昨晚那不堪的一幕回归了脑海,她心好痛,她好心疼母后··她终于知道母后为什么会没有笑容了,就是因为那个男人·他一直在伤害她的母亲…·“醒来了”·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柳长歌微微一怔。
她立刻坐起身,冷冷的瞪着那个坐在桌旁悠闲至极的女子,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救母后”·“如何救冲进去指着那男人的鼻子让他滚蛋”百里晴迁唇边的笑意充满了嘲讽。
见柳长歌神色诧异,百里晴迁淡淡的说:“当时那种情景,你进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母后难堪·让你母后难堪,也等于让你父皇难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居然与当朝呈王私通,这个罪名,你觉得如何”·“我母后是被逼的。”
柳长歌气急攻心,突然咳嗽了起来··百里晴迁道:“你与我相信她是无可奈何,可其他人会相信吗如果这件事情被捅了出来,伤害的不只是你的母后,还有你的父皇。
你如此敬爱的父皇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柳长歌冷冷的说:“父皇一定会杀了呈王”·“不错。
依皇帝的性格来说,有人玷污他挚爱的皇后,他肯定会怒发冲冠,说不定会立刻下旨诛杀呈王·”百里晴迁静静的分析,“可你有没有想过,呈王的背景与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呢”·柳长歌忽然明白了什么,沉声道:“呈王,他手握百万兵马大权。”
“不错,他手里有兵权·在朝中,有几位武功卓绝的将军是他的心腹·如此稳固的状态,你认为你父皇是他的对手吗”百里晴迁静静抚摸着酒囊上的花纹,表情十分平淡。
柳长歌一字字道:“可我父皇是皇帝,难道皇帝连收回兵权的权利都没有吗”·百里晴迁淡淡的说:“皇帝当然有收回兵权的权利。
只不过,这兵权并不是无缘无故就能收回来的·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让朝臣们信服的理由·而你父皇也并非像你想象中那样一无所知,他是个聪明的帝王。”
“这话怎讲”柳长歌颦眉问··百里晴迁悠悠道:“呈王的兵力太过雄厚,危及江山·而他昔日战绩赫赫,早已功高盖主。
你父皇如此精明,怎能允许他的亲弟弟危及他的地位·帝王之位,无外乎亲疏·只是呈王的权势固若金汤,你父皇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借口削他的兵权·”·柳长歌道:“对于朝政来说,我一窍不通。”
“你不需要通,因为你不是皇子,根本没有继承江山的可能·”百里晴迁淡淡的笑着··柳长歌沉吟道:“可是,我实在是心疼母后。”
百里晴迁轻声道:“你宽心,你母后比你想象中的坚强·她不会甘于现下的屈辱,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守护她的尊严,保护她爱的人·”·柳长歌依旧心疼,那种痛彻心扉的疼痛让她喘不过气。
忽然额头隐约一丝尖锐的痛感,片刻即逝··百里晴迁突然问:“你的状态好像并不好,是不是昨晚气急攻心,累着了”·柳长歌摇了摇头,只感觉身体有些贫乏,精神有些疲惫。
按理说睡了一晚,应该精气十足··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就像被厚重的东西压过一样,四肢绵软无力,心脏周围有些微微的憋闷·难道是身体里的毒素并未彻底清除的原因·柳长歌将怀疑的目光射向百里晴迁,并不是怀疑她的医术,而是觉得自己身体里,是不是还存有别的异症·百里晴迁对自己的医术颇为自信,但是看柳长歌的神色,明显真的很不适。
百里晴迁走到长歌身边,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从脉象上看来,忽稳忽颤,非常虚··百里晴迁收回手,淡淡的说:“你的身子很虚,需要调理一下。
一会让宫人去御医楼里找陈御医,让他给你开些调理气血的药·”·柳长歌抬眸道:“昨晚我已经喝了他开的药·”·“他开过药了”百里晴迁微微眯眼。
柳长歌点头道:“昨晚是弗儿伺候我喝药的,说是陈御医开的调理身子的补药·怎么难道有问题吗”·百里晴迁忽然笑道:“我只是没想到,陈明哲的速度这么快。
你前头刚清醒,他后头便把药煎好并送来·他可真是位尽职尽责的好御医啊·”·“可我看你的神色,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柳长歌眉峰一挑,定定的望着她的脸颊。
或许百里晴迁不会发现,她笑起来的模样很动人·所以她总是在笑,无论是在说话时,还是喝酒时,亦或是,在为自己驱毒之后··尽管她脸色苍白,尽管她脸上没有半丝笑容,可她的眼里,却始终荡漾着温和如风的笑。
百里晴迁突然接近柳长歌,后者微微一怔,连忙退后··百里晴迁有个很有趣的发现,发现她只要一接近柳长歌,柳长歌就会害羞··就像此刻,那清冷面貌的公主殿下正双颊殷红的低头退避。
耳根子都红透了,就像醉酒一般,醉的美,醉的妙··百里晴迁眯起眼,突然微微一笑,“公主殿下,我又不是男子,你做什么一副娇羞的模样啊”·两人的距离极近,柳长歌只怕一抬头,就会碰到百里晴迁的脸。
可她不敢抬头,因为此刻心跳的厉害·她也不明白,为何在百里晴迁的面前,她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害羞··是因为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吗很有仙气还是因为她喝酒的动作优雅亦或是,她能够若不经意的看穿自己的心。
百里晴迁眼神玩味,额前的白发随风轻飘,眉心的风雅韵味十足··她是不拘的,更是洒脱的·她做一切的事情都可能是毫无章法的,因为她就是那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
还是那句话,没有任何人可以约束她··她突然伸出手指,在柳长歌布满红潮色泽的脸颊上触了一下··这一下太过轻柔,太过暧昧·霎时,温暖细腻,指尖流酥…·星月宫外明朗和风,内阁之中却传出一声夹杂羞怒的娇喝。
“百里晴迁你这个登徒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一道白影极快的闪出宫门,差点与将要走进的弗儿撞到一块。
百里晴迁连忙稳住身形,面色平淡下来,依旧是那个神色温和,满腹诗意的优雅女子··弗儿却险些惊叫起来,方才那声音的调子极高,就差没将整个星月宫的宫顶掀翻了。
公主怎地发这么大的火而这位名副其实的医仙女子,又是如何得罪公主了呢·百里晴迁整理了一下态度,眯眼盯着这位眉目清美,一身气质可以说是很绝妙的小宫女。
之前没有留意过她,现下仔细一番打量,倒真是有种特别的异样感··弗儿被这双清澈却又夹杂玩味的眼神看的十分莫名,竟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百里晴迁淡淡的问:“你叫弗儿是吗”·弗儿点头道:“奴婢是叫弗儿。”
“那么弗儿,你一直伺候公主的吗”百里晴迁取下酒囊,轻轻的喝了一口酒··弗儿道:“奴婢原是萱元阁中的宫女,是被藏庶总管挑选出来伺候公主的。”
“哦”百里晴迁眸光一亮,嘿嘿一笑,“原来藏庶公公如此眼光独到,万千宫女之中,却偏偏挑中了你·想必你一定有过人之处啦,比如说这长相。
恐怕皇宫中的所有宫女加起来,也比不过你容貌的一半美丽·”·“百里医仙过奖了,奴婢当不起·”弗儿面带浅笑,又道:“百里医仙如果没什么事情,奴婢就先进去了,因为陛下要在御花园召见公主,所以奴婢是来通报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请便·”百里晴迁的神情恢复了淡然··弗儿轻低着头,步伐平稳的经过她身边,缓缓的走进了星月宫。
百里晴迁面色平淡,清澈无波的眼底却划过一抹冷意·这丝冷意随着风的抚摸而消散开来,化作了平静·举着酒囊轻饮着美酒,充满风韵的优美身影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自从瘟疫作祟皇宫开始,各宫皇子与嫔妃都很少步出自己的宫阁··最为严谨盘查的就是御膳房,侍卫们要确保从各地运输入宫的菜质完好,才能放心的让御膳房为之加工成美味。
这道工序极为繁琐,这不仅为了确保皇帝的人身安全,更是皇子们与妃嫔们的性命安全·病从口入,所以御膳房这一块重地是全权交由大太监总管藏庶负责··南御花园,百花齐放,馨香满园。
巍峨的假山耸立在池边,绿草青青,花藤盘根错节的松散垂落·下方是一个庞大的碧池,池水洁澈清凉··晌午的光线十分充足,金色光晕像是一片金黄色的薄纱,倾泻而下。
轻柔的覆盖在波光盈盈的水面上,偶尔几只鲤鱼争相跳跃起来·像是欢乐的孩童一般,展现着晶莹如玉般的身姿,挥洒着精彩的年华··“看来瘟疫真的是完全驱除了,就连池中的鱼儿都恢复了生机。
皇宫前些日子还笼罩在一片阴郁的瘴气之下,现在却万里晴空了,那个百里神医果真是有两下子·”一名身着华丽长袍的男子轻轻一笑,收回了观望水池的目光。
只见他容貌俊朗,剑眉斜插如鬓,眸若灿星徘徊,非凡的仪表彰显了一种无上的皇家贵气··一块镀着金丝线的紫龙玉佩静静的垂落腰间,那是身份的象征,地位的荣耀。
男子一番话出口,对面的一名身着锦袍的少年立刻笑道:“难不成太子哥对那位神秘的百里神医有意思吗我听闻那位百里神医容颜绝美,气质如仙。
医术化神,聪颖过人·乃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如果太子哥有想法的话,大可以禀明父皇·如此郎才女貌,秉承一段佳话·”·太子侃侃道:“本宫只不过说了句恭维的话而已,五皇弟多心了。”
“那真是可惜了·”少年轻叹一声,其实他心里是惦记那位美貌神医的··而且他早已向父皇说明了心中的爱慕之情,父皇却拉下脸色把他训斥一顿。
说什么他根本配不上那个神医,他堂堂皇朝五皇子,居然配不上一个江湖的女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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