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医之生死门 by 曲落无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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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医之生死门 by 曲落无痕(2)
·父皇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长那女人的气势,灭自己儿子的威风··这口怨气他一直憋在心里,想着挑拨一下太子,让他去说说,看看结果到底怎样·可惜,太子太过精明,完全不中招。
太子斜眼瞥了他一眼,充满阳光气息的脸孔霎时变得沉冷许多··老五的心思他用手指头想都想的出来,在父皇那里吃了憋,就想在他面前耍花花心思,哼,还嫩点。
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极为快速,就像一阵嚣张的狂风,刮过所有人的面前,片刻风平浪静··几位娇美的公主均都掩着面容,美眸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这五皇弟的母妃乃是朝中有名的大将军秦傲的妹妹,秦傲将军本人亦是战功赫赫,朝中地位举足轻重。
他是呈王的心腹将领,手握五十万禁军,人称无敌将军·有这么一位无敌将军的舅舅,五皇子当然底气十足了··太子虽然手握兵力,但在将军秦傲的面前,完全上不了台面。
而太子的母妃性格淡然,不参与后宫之中的勾心斗角,对于那些争风吃醋的妃嫔更是避而远之,从来都不掺其中··皇帝也是看中了这点,才将他册封为太子·若像五皇子那样有极显赫的背景做后盾,皇帝还未必能看的上呢,因为皇帝最讨厌的就是位极人臣,功高盖主。
如果把江山交给一个如此显赫功勋的家族,指不定会面临何种危机,难保江山不会易主·这种存在风险的事情皇帝不会去做,所以他不顾群臣的疑议执意册封了毫无任何背景的柳允兆为太子。
柳允兆在各个方面都很出挑,并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坏·作为一个守江山的帝王,柳允兆的能力已经足够了··众人正在心中腹诽,而那五皇子刚要说些什么,不远处却迎来一道轿撵。
待看清那端坐在轿子上的人时,所有人都霍然起身,各种神色全都一并收敛,变得谦和恭谨··那些公主全都在心中惊诧非常,也不禁起了小心思··瘟疫作乱宫廷,星月宫受到波及,大皇姐从此昏厥不醒。
她们曾想,瘟疫如此厉害,大皇姐肯定挨不过去了·那么父皇多年来的专宠,肯定会烟消云散··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不知哪来的神医居然把大皇姐给治好了。
而如今,那端坐在软轿上的清冷女子,却比昏迷之前还要美丽动人几分·难道治一次病,会同时把容颜也洗刷了一遍吗·那清丽的眉眼之间,仿佛更加祥和美满,清澈如同春水般的明眸,仿若流转着盈盈玉波的洁净情感。
一件素色长裙衬着她纤瘦无比的身姿更为婀娜,如柳般的纤腰仿佛盈盈一握,优雅的气质依旧清美脱俗·她好像比之前清瘦了些,却更美丽了,气质更脱俗了··柳允兆立刻上前扶住柳长歌,低眉浅笑道:“大皇姐,几日不见,你清减了许多。
但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听说你最近正在帮父皇处理朝政,而且政绩不错·你有心惦念本宫,真是让本宫欣慰非常·”柳长歌任凭他扶着,他想要尽一个弟弟的职责,她也不会拒绝。
柳允兆微微一笑道:“弟弟关心姐姐,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柳长歌淡笑不语,两人一同坐在龙椅左侧的下首座位·太子很自然的坐在长歌之下,他尊重这位皇姐。
不单单是因为皇后娘娘,而是因为父皇对这位皇姐的宠爱程度·这后宫的皇子公主们他可以任意得罪,可就是不能对这位大皇姐有一丁点的放肆··这不仅是关乎到父皇的心情,更关乎到他以后的地位保障。
所以,他必须要对柳长歌言听计从,无论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如果能满足的尽量都会满足··让他欣慰的是,这位大皇姐并没有因为父皇的专宠而恃宠而骄·所以面对这位清冷的大皇姐,他始终是处在一种身心舒畅的状态里,情不自禁的和颜悦色了起来。
众皇子与公主们对于太子忽然转变的态度,根本就是习以为常了·太子一直对长公主言听计从,这是皇宫里所有人都知晓的事情·虽然都知道他目的不纯,可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干瞪眼。
他们也想去巴结长公主,可惜面对太子的威势,谁敢当众上前献殷勤那无外乎是找死的节奏··众人落座之后,气派的皇撵随之而来··柳恒见柳长歌气色红润的模样,立时心花怒放,上前道:“长歌,来了多久了”·“我也是刚到而已。
父皇,请上坐·”柳长歌温和一笑,连忙上前扶着柳恒坐在龙椅上··柳长歌便要退到下首,柳恒却拉住了她,将她拉到龙椅上·宽大的龙椅自然可以容纳两个人。
柳恒此番举动,竟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藏庶在一旁惊心的看着,公主的身份就算再高贵,她也只是公主而已,怎能坐在龙椅上连忙开口,“陛下…”·“藏庶,你想说什么”柳恒厉眼横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藏庶被这充满冷厉的眼神瞬间凌迟,竟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当场跪在龙椅旁,正色道:“陛下,公主虽是千金之躯,可她也不能坐在龙椅上。
请陛下放开公主,让她回到下首座位·”·这句话一出,所有皇子与公主包括太子,全都对这位大内总管太监另眼相看,居然敢当着皇帝的面对公主指点,他是不是活腻味了·柳允兆冷冷的说:“藏庶大总管,父皇之意乃是天子之意,他要皇姐坐在龙椅上,那是恩宠。
而你居然胆大包天的违逆父皇,信不信本宫立刻处置你”·藏庶悠悠的道:“就算太子要处置杂家,杂家也无可奈何·可是国法之下,必须要按照规矩进行。
龙椅是帝王之象征,能够坐在龙椅上的除了皇上,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就算是太子您,此刻也没有这个资格·”·“你”柳允兆怒发冲冠,刚要出言厉喝。
却被一声平淡的言语制止,“太子何必气急,藏庶公公也是按照章法做事·他不但没有做错,反而做的对极了·”·众人吃了一惊·只见柳长歌从龙椅上轻轻站起,不顾柳恒的挽留依然走下台,坐在太子的旁边。
她对柳恒轻轻一笑道:“父皇请坐,如此皇室聚会,不要为其他的事情扰了心情·”·柳恒瞪了藏庶一眼,随即展眉一笑,“朕今日难得抽出空闲,便叫你们几个过来聚一聚。
这些菜肴都是御膳房最近研究出的特色,你们可以品尝一下·还有,你们的大皇姐刚刚大病初愈,你们是否有所表示啊”·“预祝大皇姐贵体安康,从此无病无灾,安宁一世。”
柳允兆温和的向柳长歌拱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与腰间玉佩相似颜色的凤形玉佩交到她的手上··他浅笑道:“这块玉是天下罕见的避毒玉,是我特地让工匠按照我这枚龙形玉佩打造的凤形玉佩。
若将它佩戴在身上,从此百毒难侵,可保皇姐你一世安康·”·太子此番行为竟让御花园中的所有人为之吃惊,包括皇帝本人·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柳允兆的表情,好像是在确定太子此番举动的内心究竟是什么。
贵为皇储,理应是最为惜命之人,他却将那枚避毒玉交给了长歌·且先不说那玉佩到底能不能避毒,但凭这份心思,就足够让人对他刮目相看了··柳长歌看着手中这枚晶莹剔透的凤形玉佩,凤凰展翅,自由翱翔。
光线透过树荫的隔阂投射在玉佩上,晶亮之中仿佛有丝丝水波纹荡漾其中·从玉质与色泽上来看,乃是普天之下最为罕见的奇玉·雕工上来说,也是世间数一数二的高超手法。
这凤凰竟然活灵活现一般,就好像要从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中展翅高飞··最为难能可贵的是,这玉中竟隐含着稀有的避毒神药,此番定义,已是无价之宝·太子居然把这宝贝给了她,着实是一片心意。
柳长歌浅眉一顿,她刚刚从昏迷中解脱出来,这避毒玉就送到了眼前·既然太子有这份心思,她也就不推脱了,轻轻一笑,“多谢太子一片心意·”·柳允兆满足一笑,如此甚好。
柳恒立刻道:“快,快把玉佩拿给朕看一看·”·柳长歌将玉佩递到柳恒手中··柳恒静静的端详了一番,忽然笑道:“难得太子有这份心思,朕对你是刮目相看了。
这块玉佩送的好,你的皇姐刚刚大病初愈,正好需要这个东西傍身·如此,朕很欣慰·”·柳恒将玉佩还给柳长歌,柳长歌便将玉佩挂在了腰间··晶莹剔透的柔亮色泽在光线的熏陶之下散发着耀眼的光华,竟看的众皇子与公主们连连羡慕加嫉妒。
那可是避毒玉啊,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东西,用金钱买不来的东西啊太子可真是为了讨好父皇费尽了心思,居然能够舍弃这等宝物,若论此举,他们甘拜下风。
五皇子柳平炎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芒,他心中真是恨极·为什么好处都让柳长歌得了去上天真是不公平·他如此好的家室靠山,却仍旧得不到父皇的垂爱。
她柳长歌自从生下来的那一刻,便将恩宠集于一身·凭什么呢凭她那个妖媚惑主的母亲·藏庶微微抬眸,正好与柳平炎的目光交汇。
柳平炎眼中之意他看的极为通透,作为内侍首领太监,他必须要公正无私·而私下里,他却有一位主子··皇帝步入中年,对于朝政之事虽然现在还得心应手。
可是长此以往下来,难免会力不从心·太子那边完全是依附是皇帝,根本没有大成就··他作为首领太监,自然要为自己打算一二·因此,他便暗自投靠了一个人。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这个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会给他带来无尽好处·所以,一切都在暗中进行,悄声无息…·宫廷宴会一直举行到晚间才结束。
柳恒多喝了几杯酒,满脸醉意的拉着柳长歌回了龙隐宫·醉意朦胧的双眼里隐隐闪烁着波光,斑白的双鬓让长歌看了甚为心疼··柳长歌小心的扶着柳恒坐下,此刻的龙隐宫寂静非常,只有那几只摇曳的烛火静静燃烧。
昏暗的光泽镀在柳恒的脸庞上,将那岁月的痕迹一点一滴的展露出来··父皇的眉梢有些发白,这是柳长歌这几天唯一的发现,父皇今天喝了许多酒,行为举止已经很反常了。
若换做以往,父皇肯定不会不顾颜面的酒醉于此··柳长歌将一杯茶递到柳恒的嘴边,轻轻的说:“父皇,先喝口茶吧·”·柳恒执意不肯回寝宫入睡,所以柳长歌无奈之下只能将他扶回龙隐宫,屏退了太监们,自己亲自照顾。
柳恒喝了温茶,觉得口里不再干涩··他睁开朦胧的醉眼,仔细端详长歌的容颜,忽然长叹一声,“长歌,你的样貌很像你的母后·柔美之中透着清丽,完全是遗传了你母后的所有。”
“父皇,您醉了·”柳长歌跪在柳恒的膝下,用极为轻柔的语气对他说道:“父皇,我扶您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朝呢·”·“每天就只是上朝,总是千遍一律。
长歌,你知道父皇想要的是什么吗”柳恒勉强压制着体内的异样感,用尽一切力量睁大了眼,只为能够看清女儿的容颜··见柳长歌不吭不响,柳恒忽然放肆的大笑,笑里的苦涩与痛苦终于暴露了出来。
然而,他的声音却平静了下来,“父皇最想与你母后在一起,一起远离皇室纷争,一起欢乐的遨游天下,过平凡人的生活,你知道吗平凡,人的一生忙忙碌碌追寻的是什么不就是平安平稳平静一世吗。
有时候父皇在想,如果我能活的长久,我就有时间去挽回一切·包括你母后的心,你母后,她,她是有苦衷·这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没有怪她·我怎么会怪她我舍不得怪她…”·柳长歌泪流满面,伸手抱住柳恒,埋首在他胸前哭泣。
突然,她抬起头来,质问道:“您一直都知道母后有苦衷那您为何不去替她解决而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父皇,您是天子,您怎么可以如此懦弱”·“长歌”柳恒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自己的女儿居然以这种态度对他。
忽然觉得柳长歌此刻的表情很像一个人,冰冷的眼神和那个人偶尔露出的神情是如此的相似··柳恒心中大惊,竟一把推开了她··柳长歌被推倒在地上,神色紧张的抬起了头,却看到了毕生都难忘的一幕…·月夜下徘徊着一个淡淡的身影,穿过树荫,经过长廊,走向昭阳殿。
黑色而宽大的斗篷将那人的身姿笼罩其中,守城的侍卫见此,立刻将之拦住·那人的手臂从斗篷下露出,手中竟持着一面金灿灿的牌子··侍卫们见此,立时无声下跪,细看之下,每个人的神情都是如此的恭敬。
那人将金牌收起,淡淡的说:“开门·”·侍卫们立刻照办,打开宫门,将那人放了出去··他们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甚至看不到她的脸,只能从她温婉清丽的声音上判断是个女子,而且不明白这女子为何穿着那样一件衣服深夜出宫。
只是,她刚刚展示的那面金牌,乃是皇室正统金牌··这金牌象征着皇室的尊贵与荣耀,也能够主掌生杀大权·这要命的金牌竟突然出现,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这金牌总共只有两块,一面在皇上的身上,另一面在皇后的身上··皇上自然不会随意将金牌交给别人,能够出示金牌的人,就只有皇后··他们当然不会认为方才那个女子就是皇后本人,最有可能就是皇后身边的宫女之类,深夜出宫,必定是有重要事情办。
既然金牌已现,他们打开宫门行方便,出于遵命也出于礼数··京城的街道被岑白的月光覆盖的一片晶亮,寂静幽暗·此时,各家各店全都熄灯打烊,几乎没有人会外出了。
弯月拉长了光影倒挂在天边,繁星缭乱,粉饰着一片萧条寂寞的世界··一个人影步伐轻快的穿越了几条巷口,清风划过身边,将几缕长发带起,迎风飘飞·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此人全身上下都掩盖在黑斗篷之中,充满神秘感。
府前杨柳随风荡漾,人影静静的停在那庞大且气势非凡的府邸门前,轻轻的抬起了头,望着府邸上方牌匾上的字迹,呈王府··一声隐约的轻笑从那人嗓中传出,轻柔的声线好比一首柔和的乐曲,使人听了会陷入一种享受的状态。
府门悄声无息的开了,那人走了进去,府门自动关闭··月色下的宅院极为空荡,假山耸立在幽静的花园中,池水闪烁着银色的光辉··那人步履轻盈的穿过长廊,好像是对王府内的路线极为熟悉般,行走自如,而且十分顺利的来到了王府之中可以称得上重地的地方。
室内烛火明亮,如同丝线般的熏香弥漫了陈设··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主座··他轻轻的凝着眉眼,那丝熏香气息划过他如青川般的剑眉,却无法将那股沉稳内敛的气韵带走。
堂下静静的坐着两名身披红色将军袍的男子,均面容冷峻,目若深潭,周身凌霸之气收敛··就算他们曾经南征北战,为国家立过不少功勋·其超凡的谋略与卓绝的武功,亦或是在朝中不可撼动的地位,都是世人瞩目的存在。
可是,这份荣耀的存在却在上座之人的面前,完全体现不出来了··他们可以对朝堂大臣,天下百姓耀武扬威,但在这个人的面前,他们根本无法兴起风浪·因为他是他们的主子,唯一的主子。
哪怕是皇帝站在眼前,他们依旧是这个态度··忽然,门开了··那身精致的黑斗篷吸引了两人的主意,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馨香气息迎面扑来··两人同时皱了一下眉,便听上座之人用他那声浑厚而充满威严的声音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她便是本王长久以来的合作伙伴,弗儿姑娘。”
弗儿一个女子居然是王爷长久以来的合作伙伴·两人的眼中霎时闪过一丝玩味与探究,望着那个将全身都掩盖在黑斗篷下的人极为好奇。
弗儿轻轻一笑,声音充满了酥入骨髓的柔媚之意,在两人吃惊非常的目光下,伸手轻轻的掀开了帽子··两人呼吸一窒,顿时目瞪口呆··这个女子的容颜竟充满了一种绝世的媚惑感。
无论是眉眼间那宛如桃花般的美丽,亦或是朱唇下那点瑰丽的殷红,精致的肌肤宛如刚出生的婴儿那般细腻雪白·若水般的眸子里流淌着一种别致的妖娆妩媚之韵。
见两人目光呆愣,完全是被她这副妖媚的样子迷住了·弗儿微微一笑,恍然间,她脸部轮廓的肌肤忽然发生改变··就像侵入在一片朦胧幻彩的柔水中一样,轻轻的冲刷通透。
而那魅惑的轮廓与勾魂的神韵霎时变成了另一副面孔··两位将军忽然回了神,此刻弗儿的容貌是一种清丽的柔美,与之前那要命的媚惑神态相比,这个容貌就容易接受了。
但就算如此,她此刻的容貌也是世间数一数二的绝色··而且他们暗自吃惊,这个弗儿居然能够在刹那间改变自己的容颜,究竟哪个容颜才是她真实的面貌呢·或许,她并非只有这两种容颜,而是同时可以幻化多个容颜呢这个女人太危险了·“两位将军仪表堂堂,气魄非凡。
无论是昔日的战功,还是如今的地位,都令弗儿十分佩服·”弗儿淡淡一笑,抬步走入堂中··“早就听闻王爷有个神秘的合作伙伴,终年栖身于皇宫。
不想今日,竟是有幸见到姑娘的庐山真面目·实在是我等的荣幸·”其中一人起身拱手道··弗儿微微一笑,“秦将军过奖,您请坐吧·”·秦傲轻轻点头,坐回了位置。
柳呈淡淡一笑,眸光闪现一抹阴冷,“皇宫里的事情本王已经知晓了,长歌既已解毒,那我们就要立刻进行下一步·”·“王爷,皇上已经斩首了那几个大臣,很明显就是要逼您出来。
出征西域,恐怕迫在眉睫·”另一名将军韩立皱眉道··柳恒冷笑一声,“出征西域怎么可能”·“放心,我不会让皇帝有机会上朝了。”
弗儿微微一笑··尽管斗篷之下是一具瘦弱无比的身躯,可她的力量,根本无人能够想象··两个大将军同时一惊,忙道:“难道皇上已经…”·弗儿勾唇一笑,就算轮廓清美,也无法掩盖这抹笑意的残酷。
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身姿如同一阵柔风般,淡淡消失了影踪··夜空之下,一道白影轻掠而过,步伐优美而洒脱,气韵卓然而风华·一道黑影从树梢掠过,直追白影而来,洒脱身形当空旋转。
霎时,两人接近了距离··在月光的映衬下,反射了那人腰间的花色酒囊,极为突出·淡淡的酒香气息轻轻飘过,霎是清香··女子停下了脚步,身姿飘然落地。
女子的动作充满了无限优雅与淡然,摘下酒囊喝了一口酒,却并未转身,而是淡淡的笑道:“弗儿姑娘,你这一身绝妙的武功,当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弗儿静静的走了两步,与女子保持着十余米的距离,静静的望着她如此优雅的姿态,轻轻叹道:“你真的很聪明。
无论我如何的小心翼翼,都瞒不过你的眼睛·百里晴迁,我看你不只是会喝酒,而且还具备了探查的能力·”·百里晴迁微微一叹,转身笑道:“没办法啊,你的神秘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好奇心这个东西一旦产生,压都压不下去·就像喝酒一样,我一生都在追求美酒,所以一定会费尽心思喝到它·而你的身份让我很好奇,所以,我宁可大半夜的不睡觉,也要来探一探你的目的究竟为何。”
“哦那你探出来了吗”弗儿神色玩味的盯着她··百里晴迁点了点头,“几乎差不多了·”·“通常窥视了秘密的人,都会被灭口。
那么你觉得,你还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吗百里神医·”弗儿并未动作,而是略带嘲讽的看着百里晴迁··这个女人很多事,今晚又窥探了她与呈王的秘密。
所以,这女人今晚不可能安然的离开此处··百里晴迁依旧在喝酒,悠悠的问:“如此说来,弗儿姑娘预备要对我怎么样呢”·弗儿突然笑了,笑容之中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
霎时,地面上的落叶呼的一声击飞而起·好似被某种气力冲刷了一样,摄魂入骨的冷风已经刮到了百里晴迁的面前··弗儿哈哈一笑,“百里晴迁,你的内力还没有恢复,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吗现在你就如同一只弱小的蝼蚁,我一只小手指就能碾死你。”
狂风袭卷而过,近处的房屋都被这风卷残云的趋势波及,立时被掀翻了砖瓦,远处的店招牌被击打的劈啪作响··弗儿以为百里晴迁一定躲不过去了,下一秒肯定死在自己面前,因为那阵冷冽的狂风之中,掺杂了某种致命的东西。
一阵银铃般的轻响忽然辗转而来,在月的银辉之下,一道凌厉的光芒划破星空··霎时,狂风奇迹般的停了··与此同时,一道光泽晃入弗儿眼球,感觉面颊一丝疼痛。
血珠纷飞,随风飘散··当狂风彻底平静时,一名身材硕长的男子静静的立在月光下··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他手中持着一把光泽闪耀的长刀,一袭黑色长袍衬着他的身躯高大伟岸,极长的黑发无风自动,随着月夜的斑斓而尽情飘飞。
冷峻的脸庞面无表情,如星灿般的眸中泛着冷冷的杀意·这股杀意太过明显,明显到让弗儿觉得,此人的目光真的可以杀人··可是,他却并没有杀她,而是划伤了她。
呼吸一窒,好快的刀法方才那一刹那,她以为死的会是百里晴迁··可此刻,百里晴迁正悠然着姿态立于那男子身后,静静的饮着酒,面上的表情极是淡然,就好像方才那阵狂风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伤害一样。
她依旧是淡漠优雅,从容诗意的女子··弗儿皱眉道:“想不到你还有帮手·”·百里晴迁撇了撇嘴,神色颇为平淡,“你都说了,我的内力还没恢复,如此冒然的跟踪你,怎能没有依仗呢”·弗儿用指尖抹了一下脸颊上的血,颇不在意的微微一笑,“看来我是低估你的能耐了,百里神医运筹帷幄的本事果然非同凡响。
不过,就算你听到了一切,你又能怎样呢此刻皇帝恐怕已经…”·冷峻男子的气息更冷了,四周就像处在腊月冰寒里一样·而他的眼神则更加冷厉,手腕一动,冰冷的刀锋旋飞而过,寒光冲天。
弗儿面色凝重,感觉那凌狠的刀气宛如浪潮般飞涌而来··此人的刀法极为霸道,或许刚刚他对自己存有一念之仁,可是此刻,他全身都充满了浓浓的杀气··刀刃已经到达了眼前。
弗儿咬牙后退,身姿飞旋而上,堪堪避过刀锋的侵袭··而那男子冷眉一凝,足踏两步,身姿迎空而上·双臂一展,充满肃杀的刀锋霎时劈落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冷风呼啸在眼前,弗儿颊边的发丝沸腾起来。
那男子冷漠的表情放大的眼前,她眼角微微扩张,好像凝着一抹惊惧之意··忽然,一道红影踏破长空,踩着月光,飞闪而来,眨眼间已经挡在了弗儿面前,浑厚的刀气立时与冷峻男子的刀锋交击一处。
砰的一声··冷峻男子撤了回来,地面因为他倒退的平行步伐而尘土飞扬··百里晴迁皱眉望去,弗儿被那突如其来的红影带走了·那人体魄雄健,高大威猛,隐隐有种将帅风度,那么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想不到无敌将军的刀法居然如此强悍,力量更是在我之上·”冷峻男子微微叹息,没有杀掉那个女子着实可惜了··因为从她嚣张的言语中,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就是皇帝的危机,与她有关,难不成…·百里晴迁淡淡的说:“你若来晚一步,我肯定去见阎王了·今晚的月色这么美,我还真是不想因此而香消玉殒在这里。
因为这里太冷了,冷冰冰的,就像你的容颜,冷的让人发抖·”·莫从寒定眼看着她,凝重的道:“公主出事了·”·百里晴迁心中一跳,喝酒的动作一顿,皱眉问:“怎么回事”·莫从寒沉道:“今日公主奉命去御花园聚会,一切都很好。
可是到了晚间,陛下突然醉酒,身边陪伴的就只有公主·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夜半之时,龙隐宫却传出消息·说陛下中毒吐血,已经昏迷了·而公主,也已经被关押起来。”
·“然后呢”百里晴迁挑眉的问··莫从寒皱眉道:“哪还有然后陛下中毒之前,只有公主陪伴在侧。
藏庶一口咬定是公主谋害陛下,证据确凿”·“什么证据”百里晴迁微微颦眉··“当然是那杯茶陛下只喝了公主服侍的茶,所以才中了毒”莫从寒心焦气躁,急声道:“现在公主已经被关在天牢,百里姑娘,你快点想想办法啊”·“好了,我们先回皇宫,看看皇帝到底怎么样了。
不出我所料,皇帝只是中毒昏迷而已,他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百里晴迁轻缓着声音,安抚他焦急不已的心··如果这个时候她在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恐怕莫从寒一定会惊恐的杀人。
两人回到皇宫之时,天空已经露出岑白之色,光晕洒在孤寂的宫瓦上,竟有一种凄冷萧瑟的恍惚··龙隐宫外跪了一地的宫人与侍卫,内阁之中,御医楼的所有御医都跪在阁外后旨。
百里晴迁与莫从寒相对一眼,双双走入宫内··藏庶见到百里晴迁之时,瞪眼高喝道:“百里晴迁你到底跑哪去了一夜不见踪影,如果陛下出了半点差错,你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皇帝已经中了毒,你认为你这个贴身太监,可以任意脱罪吗”百里晴迁冷眼横了过去。
藏庶的脸顿时憋得通红,看着百里晴迁的目光就像地狱恶鬼一般·忽然,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降低了许多··一道冰冷的视线静静的镀在他身上,冷霜入骨,宛如腊月冰寒一样,将他冻结在原地。
藏庶明明知晓摄放这股冷气的目光来自于门口那冷峻的侍卫统领,可又能怎样此刻陛下已经陷入昏迷,他莫从寒作为侍卫统领依旧难逃干系·所以,他勉强支撑着意识从这股冷冻的气氛下回过了温度,转眼便见百里晴迁正在为皇帝诊脉。
柳允兆静静的立在床榻旁,暗自观察着眼前的女子··一身很普通的白衫竟能将她优雅的气质丝毫不差的体现了出来·她的容颜极为美丽,眉心一抹淡雅诗意的风采,雪白的肌肤就像天山上的静雪,充满了纯洁雅致的光泽。
那场瘟疫如此的厉害,就连一向严谨的星月宫都受到了波及·而这名女医者,居然以一坛御酒就轻轻松松的解决了··柳允兆不得不佩服,今日一见,果然美貌与医术并重。
难怪五皇弟会冒着被训斥的危险也要向父皇表明心迹,因为这个女人绝对值得皇子的追求··“太子殿下的眼神真的很专注,我都快被你的目光吞噬了·”百里晴迁微微抬眸,眉心划过一抹清冷。
这个太子还真是有趣,打从她进来一直到现在为止,他探究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不只是探究,那更深层的含义,恐怕在场所有人,都能瞧得一清二楚吧··柳允兆连忙移开眼神,却又凝视了回来,神色颇为紧张,“不知百里神医看出端倪了吗我父皇到底有没有性命危险”·百里晴迁收回按脉的手指,眉头少有的皱起,“皇帝的脉象薄弱,是毒气攻心所致。”
陈明哲束手无策的跪在一旁,温润的脸庞有些凝重,突然道:“陛下中了一种很特别的毒,毒气沿着各路经脉而游走全身·到达心脏处的时候,好像忽然停滞了,就像被某种东西隔阂一般。
毒气暂时没有攻入心房,而是徘徊在心脏周围·陛下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可我担心,那股毒素会通过其他部位伤害陛下·比如说,脑神经·”·这也是百里晴迁最为担心的一点。
皇帝的求生意志很强,而且处在帝王之位已久·他内体自成一股威慑的气体,也可以称之为龙气··但是这龙气不能解毒,只能延缓毒素侵入心脉之中·若要完全驱除毒素,必须要找到下毒之人。
否则,毒素散在心脏周围久攻不下就会转移到脑部·那时就算救醒皇帝,他也会变成白痴··百里晴迁淡淡的问:“公主在哪里”·藏庶眉眼一抹狠厉,冷冷的说:“公主已经被收监了,她在龙隐宫谋害陛下,那是我等亲眼所见。
陛下对她那么宠爱,她却狠心对自己的父皇下杀手·哼哼,就算她是公主,也是死罪难逃”·柳允兆皱眉冷喝道:“藏庶,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那样对大皇姐。
你信不信本宫立刻处死你”·藏庶悠悠的笑着,实则笑容中隐含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可杂家只为陛下尽忠·不管是公主还是太子您,如果有谋反之心,杂家都会铁面无私。
侍卫们可以作证,我们听到陛下的呼喊时,立刻冲进了门·看到的就是公主面带凶狠的拉着陛下,而陛下当时已经吐血昏迷了·这一切证据表明,公主就是下毒之人。
太子殿下一向都与公主交好,而公主一介女流根本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这个可能就只有太子殿下有,太子殿下,您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今天在御花园,您为何要送给公主那块避毒玉是不是你早就已经知道,陛下会中毒呢陛下中毒,长公主却没事。
你觉得事情的始末,应该怎样书写”·柳允兆踉跄的后退一步,眼里闪过一丝惊恐··这个藏庶真是牙尖嘴利,明明一件很简单的中毒事件,居然被他三言两语的扯到自己身上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百里晴迁一直都在静静的听着,这个藏庶果然厉害,居然三句两句的将太子判定为最有嫌疑的人··太子与柳长歌走的近,根本就是不争的事实·如今柳长歌下毒谋害皇帝,最有动机指使的人就是太子。
如果皇帝一死,那么太子就会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人们就会顺势的想到,太子可能是急不可耐了,想要过早接手江山·所以,才会有柳长歌下毒事件··可是,柳长歌怎么可能对皇帝下毒呢,她敬爱皇帝都来不及,根本不可能会下毒。
百里晴迁暗自思虑,当时她不在宫中,根本不能透彻的分析整件事情的经过·脑中忽然想到弗儿说的那句话,原来那句话的含义就是如此··弗儿选择当晚出宫,完全是为了引开自己。
好让皇宫内的一切能够顺利发生,好周密的筹划啊,就连她百里晴迁,也中了他们的诡计··现在就算知晓一切的计划都跟呈王脱不了干系,可是又能怎样呢皇帝被毒害,最得利的应该是太子。
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太子,根本就是呈王的蓄意谋划··百里晴迁觉得这个呈王也是不简单,老谋深算的可以··莫从寒见太子脸色发白,便将凌厉的眼神射向藏庶,沉声道:“一切都是你的分析而已,太子光明磊落,根本不会谋害陛下。
若按照你的分析,其他皇子都有可能是凶手·”·藏庶冷眼撇过去,尖声说道:“莫统领,我倒是忘记你的存在了·你是公主的贴身护卫,此刻又大胆的为太子狡辩,难道你不怕受牵连吗”·莫从寒冷冷的说:“我只向着公理,绝不会以权谋私。”
藏庶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其他皇子如何有嫌疑”·“如果是某位皇子要谋害陛下,目的是为嫁祸公主与太子,也未尝不可。
因为皇子们知晓,只有除掉陛下与太子,他们才有继位的可能·而陛下一向不会对长公主防备,所以,凶手就利用了这一点·偷偷的在陛下的茶杯里下了毒,目的就是要陷害公主。”
莫从寒说到这里,眼神里的杀气愈发浓重·此时如果有人敢招惹他,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藏庶冷哼一声,“这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现在证据确凿,公主已经收监了·如果她招了供,莫统领是不是就无话可说了”·莫从寒沉道:“公主没有害陛下,她根本不会招供。”
“那就瞧着吧,是真凶总逃不过律法的制裁·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只要是产生谋逆之心,都当诛·”藏庶嚣张的面孔极为明显··太监总管做到他这个份上,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公公这张嘴不去做状师还真是可惜了,牙尖嘴利的能耐就连太子都甘拜下风·我看这最有可能下毒的人,应该是你吧·”百里晴迁一边饮酒一边面色平淡的盯着藏庶。
藏庶尖声一喝,“百里晴迁,休要诽谤杂家·”·百里晴迁哼笑道:“我哪有诽谤你啊,我只是说事实而已·”··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不等藏庶发火,莫从寒却道:“百里姑娘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此刻禁军就在门外。
如果藏庶公公真的有谋害陛下之心,禁军们绝不会手软·”·此刻柳允兆也有了底气,义正言辞道:“百里姑娘若有疑虑,但说无妨·为了父皇的安危,本宫绝不允许奸佞小人作祟。”
藏庶险些没气昏过去,身体一颤一颤的··百里晴迁缓缓起身,静静在内室中踱步,表情极为正色,“情况应该是这样,当时是深夜,龙隐宫内非常昏暗,皇帝酒醉之时与公主互相坦言。
醉酒嘛,说的话语自然肺腑之言·皇帝也是人,而且注重亲情·他对公主的爱惜程度你们根本无法理解,两人说到兴起时,皇帝突然毒发,公主惊慌失措之下的表情肯定不是发自内心的。
她心里应该是恐慌,痛心,迷茫,以及惧怕·就在此时,藏庶公公带着侍卫们一齐闯入宫内·根本不给公主回旋的余地就立刻将她拿下·我请问公公,你为何会带领侍卫突然冲进去,就好像事先预知皇帝会出事一样,如此的及时。”
“当时我听到陛下的呼喊声,所以才带侍卫连忙冲进去·这根本是在情理之中,有什么错”藏庶恶狠狠的盯着百里晴迁。
百里晴迁恍然道:“原来藏庶公公的耳力这么好啊,那我请问侍卫们,你们听到皇帝的呼喊了吗”·侍卫们神色一怔,当时的场面十分紧张,他们只听到藏庶总管叫了一声,便全体冲入龙隐宫。
其实回想起来,当晚深夜寂静,他们守在宫门口,好像真的没有听到什么叫喊的声音··莫从寒见侍卫们这副模样,心下了然,眉峰一展,冷笑道:“看来藏庶公公在说谎。”
“莫从寒你敢怀疑我”藏庶死死的瞪着他··百里晴迁淡淡的说:“不是怀疑你,是你真的在说谎。”
藏庶突然跪在皇帝的榻前,哭天喊地的哀道:“陛下啊奴才真的没有加害您啊·天地良心,日月作证·奴才真的是冤枉的呀这个百里晴迁,一个江湖人,居然在这胡说八道,来啊,给我抓住她”·侍卫们不为所动,他们真的没有听到陛下的呼喊。
难道真像是百里晴迁所说,藏庶才是毒害陛下的人亦是早有蓄谋的安排了这一切·莫从寒一把按住藏庶,想要将他拿下··百里晴迁却道:“先等等,我只说他有嫌疑下毒,并没有说他肯定就是凶手。”
莫从寒皱了皱眉,不甘的放开了他··藏庶满脸阴沉的瞪着百里晴迁那张淡漠的脸孔,言语极近阴柔,“你到底是何意”·百里晴迁转头盯着他。
明明是很淡然的目光,藏庶却感觉那视线正在摄放肃冷的杀意,他突然一哆嗦··百里晴迁淡淡的道:“你只要说出为何要陷害公主就行了·毒,不是你下的。
因为你自己也中了毒,就更加没有能力下毒·”·室内所有人都将怀疑的目光射向藏庶··藏庶觉得他快要被这些目光凌迟了,该死的百里晴迁,她难道都知道了还是说,她只是在吓唬他·百里晴迁冷冷一笑,“我并没有吓唬你,我只是想弄清,究竟谁才是你背后那个人。”
藏庶心中一哆嗦,面上仍旧不显山不漏水,镇定自若的说:“我背后根本没什么人,百里晴迁,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现在柳长歌就在天牢,说不定她已经招供了。”
百里晴迁眉峰一动,忽然不顾所有人吃惊的目光,身姿一闪,不见踪影··藏庶幽幽的笑着,一排整齐的牙齿却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透着森白··莫从寒死死皱着眉,厉眼横了过去,“如果公主出了半点意外,我绝不放过你。”
大内天牢,阴暗潮湿,这里一年四季都处在暗无天日之中··每个房间都很宽敞,地面铺着干枯的草席·每间牢房内都有一张狭窄的天窗,那是唯一能够看到光线的地方。
天色渐亮,看守牢房的衙役们聚在一起吃着早饭,偶尔轻声谈论··细听之下竟是与那最深一道严谨牢房里关押之人有关,在谈论到那人之时,几个衙役的表情都有些无奈。
“你说好好的公主不做,非要毒害陛下·按照律例,应该是处于极刑吧为何还会关押天牢呢”·“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长公主的地位在皇朝之中已经高过了太子。
在没毒害陛下之前,她是陛下唯一专宠的女儿·所以,她与别的刑犯不一样·”·“难道还有缓和的余地吗”·“难说。”
·几个衙役聚在一处谈论着·只感觉今日的阳光真的很好,温暖的照在他们的身上,就如同被柔软的手抚摸一样··突然,一个衙役诧异的问:“你们有没有感觉有一股风吹过”·“你恍惚了吧,这里是天牢,哪有风啊。”
另一名衙役拍了拍他的肩,嘲笑着说:“天牢待久了,精神错乱了·”·“对了,那些侍卫一直在公主的牢房中,已经一个晚上了·你们说,她会不会有事啊”先前那衙役问道,明显对此很是担忧。
另一名衙役拍了他头一下,轻斥道:“谋害陛下已经是死罪,受点苦也是理所应当·侍卫们在里面,肯定是在逼供了·那些侍卫我们可得罪不起,还是做好分内之事,少管闲事吧。”
最深的一个隐秘牢房之中十分阴暗,烛火燃亮在四周,却仍旧驱除不了这种可怖的阴暗气息··几名侍卫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了疲惫··他们已经陪着这位倔强的公主耗了一个晚上了,她却抵死不招认。
“用了几种刑法”一声浑厚的男声静静的问··一名侍卫恭敬回禀道:“已经十二种了·”·“十二种,本官看她的身体状况,应该快要坚持不住了。
大家歇一会吧,一晚上没睡,都有些疲惫了·”阴暗的角落中,一个脸色沉稳的男子再次开口··他身披官服,是吏部尚书··若放在平时,审讯刑犯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马。
可由于此刑犯的身份极为特殊,乃是当朝长公主,他只能亲自来审讯··藏庶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只要能够让柳长歌招供,用什么刑法都可以·有了大内总管的一句话,李沐城便心中有底了。
所以,从昨晚一直到现在,他们一直在对柳长歌用刑·可让他吃惊的是,柳长歌的身体虽然纤瘦无力,但意志力却是惊人的顽强·居然在严刑拷打之中,仍旧坚持着初衷。
对于一个娇滴滴的公主来说,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易了,的确让他佩服··可是大内的刑法根本不是她相像的那般简单,还有很多的残酷刑具没有一一在她身上尝试。
他有些累了,所以稍微歇息一会,打算再对她用刑··看看这次,筋疲力尽外加满身触目惊心伤口的公主,是否能够以她坚强的勇气与持久的毅力再次抗衡下去··柳长歌已经昏迷,朦胧间她觉得全身都好痛,痛的她就像身处刀山炼狱之中。
刚开始她或许有些承受不住,但渐渐的,当那些沾了盐水的皮鞭一下一下抽过来时,她很快就麻木了··从最初的苦痛到哑然无声,尝试了这些酷刑的残忍,她觉得天底下再没有任何痛苦能把她击溃。
她颤抖的身躯被绑在支架上,素衣被鲜血渲染成深红,就像掺了血水的玫瑰花,妖艳而又充满了孤寂··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痕就像山峰下一条条的溪,只不过那溪水不再纯净,而是经过浓血的洗涤变得痛彻心扉。
侍卫们见柳长歌如此可怜,那纤瘦的身躯就像一朵生长在山峰上的娇花,无可奈何的颤栗在狂风暴雨之下··她始终是坚持不下去,那花瓣已然接近凋零··他们的心微微疼痛,可又能怎样这位将万千恩宠集于一身的公主,不好好享受恩泽偏偏要弑君,陛下的生死乃是万民的生死,那不只是一个父亲,也是一国之君。
弑君之罪,万恶滔天··这些刑法只不过是用来提醒她的,如果再不招供,等待的可不只是这十二种·而是更多的痛苦,那是会使她求死不能的一种非人折磨。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继续·”李沐城沉冷的声音就像雪峰上的冰,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声调足以冻伤任何人。
侍卫们全体一哆嗦,其中一人拿起烙铁,烧红了的铁块之上还跳跃着激情的火花··就仿佛是个跳动的生命,在争先恐后的想要接近那个女人的身体,想要彻底的融进那精致雪白的肌肤里,永远刻上它的痕迹。
当烙铁接近柳长歌的胸前时,柳长歌并没有表现出害怕,因为她光明磊落,根本没有给父皇下毒··这些苦痛她此刻都一一承受着,他日如果找到真凶,而她又还能完好的活着,她一定会将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加倍还在那个人的身上。
但是现在,她必须要振作起来,只要挨过这一下,什么痛苦都不再对她产生威胁了··烙铁的热量将柳长歌的脸颊烤的滚烫通红,那感觉就像置身于滚开的油锅边缘,根本不容她挣扎半分。
但当那块烙铁将要贴在她身上时,一股清凉的风突然拂了过来·那侍卫怔楞着神情被定格在原地,而那烙铁也静静的停顿在距离她肌肤半寸间··只要她微微一动,很可能就会触及那钻心的疼痛感。
柳长歌不敢动,余光却看到一个白影缓缓走来··柳长歌心中一跳,耳畔响起了一声淡淡的言语,“你们这些人可真是不要命了,居然胆敢对公主私自用刑·如果陛下知道了,你们万死难辞其咎。”
侍卫们见女子突然出现,吃惊的同时已经全体冲了上去,“大胆女子,居然敢擅闯天牢·难辞其咎的应该是你”·一名侍卫提刀奔到眼前,百里晴迁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利落的将他一脚踹飞。
弯腰闪过刀锋,腿部一个极快的回旋,砰的一声,几个侍卫全都被她撂倒··几乎每个动作都充满了从容与优雅的结合美感,她根本不认为来到天牢视为擅闯,而是理所应当理直气壮。
因为天牢在她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砰砰砰所有侍卫被女子轻而易举的击败··有些甚至四仰八叉的哭嚎着,那断骨与裂筋的疼痛感根本是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范围。
这一瞬间,他们痛苦大过于死亡,他们甚至以为他们比那娇滴滴的公主都不如··公主受了多种刑法都没有像他们这样鬼哭狼嚎一片,而是默默的承受,此番之下,他们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长歌双眼湿润了,没想到最后一刻,竟是百里晴迁救了她··就算那些刑法让她痛苦万分,她依旧强忍着不流泪·可是现在,她看到百里晴迁的一刹那,她突然好委屈,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百里晴迁洞悉了柳长歌的情绪,只能在心中叹息,她还是来晚了··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去看柳长歌的身体·因为她知道,那具身体已经不能再称之为贵体,而是充满着触目惊心的伤口。
·柳长歌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作为公主,她不但保住了皇室的尊严,更将自身的尊严保住了··李沐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直到那些侍卫们全都一瞬间败在那女子手上的一刻。
他突然笑了,“看来公主不只是弑君,还要增添一个畏罪逃狱的罪名·”·百里晴迁抚了抚衫子上的尘土,这里太过阴沉了,没有阳光的洗刷,这里的空气都充满了阴森潮湿的味道。
她极不喜欢这种阴沉的地方,她也明白柳长歌肯定也不喜欢,所以她来带长歌离开·轻轻一挥手,那些绑在柳长歌四肢上的绳索悄声断裂··柳长歌的身体无力的瘫软下来,却被一双温暖的手臂抱个满怀。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这个怀抱让她安心,她此刻的脑海一片空白,身体虽然疼痛难忍,可是她依然留恋这个怀抱·淡淡的酒香气息扑入鼻端,就像置身于美酒之中,虽未饮,却醉了。
百里晴迁用一种轻柔的不能再轻柔的力量将她抱紧,看着怀中这张清丽却染了苍白的面孔,心忽然疼痛了一下··尽管这疼痛感来去极快,可它依然是存在过,她无法忽略那一刻的感受,根本也不想忽略。
看了一眼站定不远处的李沐城,百里晴迁手中一晃,一面金灿灿的令牌出现在掌中··那金光闪烁的趋势就像太阳的光晕一般,将牢房的阴暗气息照亮·金牌上的烫金字迹是那样的恢宏正肃,充满威慑与庄严。
金牌之上就只有一个字,皇··侍卫们直愣愣的瞪着眼睛,险些没把灵魂都吓出来·李沐城更是吃惊的盯着那面光泽闪耀的金牌,喃喃道:“不可能”·“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这面皇家正统金牌拥有生杀大权,只有皇帝与皇后有资格佩戴。
见金牌有如见陛下,李沐城,你觉得如何”百里晴迁冷冷的盯着他··李沐城从吃惊中回了神,不管这枚金牌到底是皇上的还是皇后的,也不管这女子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枚金牌。
但是这枚金牌现在在她手中,见金牌如见圣上,他顾不得许多,连忙撩起袍子跪在地上·那些傻眼的侍卫们立刻从愚钝中清醒,全都忍着疼痛的跪在百里晴迁的面前。
“圣恭安·”·百里晴迁收起金牌,将柳长歌打横抱起,离开牢房··外面几名衙役见一名女子横抱着公主居然从牢房深处走出来,而且每一步都走的很是轻盈,就像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羽毛。
简直见了鬼了她是怎么进来的所有衙役纷纷瞪大了眼睛,刚要冲上去却被衙役领班阻止··那女子能够轻松自如的从李大人手上夺人,必定有所制衡。
他们若上前阻拦,结果肯定也是一样·所以,他们只能静观其变,他们只是负责看守天牢而已,若出事,一切都由李大人兜着··当柔和的光晕洒在脸颊上的时候,柳长歌微微眯眼,她终于见到了阳光。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无法见到这温暖而又充满祥和气息的阳关,无法体会那像锦纱一样柔和细腻触摸身体的感觉··可是此刻,她心中充满了感激,感激这个将她温柔拥抱的女子在关键时刻救了她。
否则,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肯定会遭受无法挽回的苦痛··百里晴迁的身体就像一阵风,优雅的划过了皇宫的路途,划过了那些辉煌的殿阁··当太阳完全升上高空时,那红彤彤的模样仿佛在对着大地微笑。
柔风化作安抚的双手,就像温柔的笔尖,轻轻的临摹着长歌那张清丽偏冷淡的容颜··细笔勾勒之下,那苍白的面容似是恢复了春日的生机,不但回转了那份忧愁伤感,更多的是一种庆幸与欣喜。
星月宫的门前跪了一地的宫女,百里晴迁示意她们全部退下·空荡的大殿之中只有风的清凉,薰草的馨香,还有一种淡淡的使人难以忘怀的醉意醇香··百里晴迁将柳长歌轻柔的放在榻上,再将她的前襟掀开,便听到长歌痛苦的轻吟。
那些血肉已经覆盖了白皙的肌肤,完全看不到一丁点的光泽·有的,只有皮开肉绽的画面与血肉模糊的线条··柳长歌疼的钻心,全身都在这个动作下颤颤发抖,她哀求的望着百里晴迁,希望她能轻一点,再轻一点,好让自己能够喘息一下,一下就好了。
百里晴迁自然看到了她的目光,也知道此刻柳长歌必定是生不如死··但是这些衣料已经陷入了肉里,如果不趁现在血液还未凝固时将它们取出来,恐怕后面她会更遭罪。
百里晴迁轻柔的哄道:“闭上眼睛,幻想自己置身于宁静的山涧里,河水格外清凉,它们轻轻滋润着你的身体,浸入你的毛孔里·你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清水的温度与冲刷感,那不会使你疼痛,只会让你体会一种温润舒缓的美妙感。”
百里晴迁的声音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术,柳长歌那双清澈泛着泪光的眼神逐渐在这轻柔的声线中微微涣散··她闭上了眼,仿佛真的置身于清凉的河水中,感受到水的浮力将她整个人托起,舒润的冲刷着她的身体。
百里晴迁已经将柳长歌的衣衫全部脱掉··密密麻麻的伤口就像盘踞在川壁上的草藤,盘根错节的环绕在这具纤弱的身躯上,使她原本光耀细腻的肌肤黯然失色··这一刻,百里晴迁的眼底闪过一丝疼痛。
这般柔弱的女子居然承受了那些残酷的刑法,那不仅仅的鞭子抽打造成的伤痕,更可怖的居然还有砍伤··而最不容易发现却又被她突然发现的一处,就是柳长歌的双手,那岑白的骨节已肿胀不堪,隐隐透着血丝,那是经过枷锁的力道造成的伤害。
这双纤纤玉指怎能抗得过如此狠辣的暴行,她真恨不得将那李沐城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百里晴迁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这里面是她自己配制的药膏,能够快速的消退肿胀与炎症,还能够活血化瘀。
药膏抹到那双手上,有些清凉的感觉,就叫它清凉玉露膏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至于柳长歌身上的伤口,这瓶小小药膏根本不够用。
百里晴迁点了她胸前两处穴道,暂时止住了疼痛,为她盖上被子·看长歌疲惫不堪的模样,也许睡一觉会对她的身心都有好处··百里晴迁做完一切,离开了星月宫。
皇帝尚未苏醒,最有嫌疑的就是太监藏庶·因为皇帝中毒当晚,他说了谎,骗得侍卫们成了他不在现场的证人·他当时的确不在现场,没有毒害皇帝的嫌疑。
不过,陈明哲事后检查了皇帝饮用的那杯茶,惊人的发现,那茶水中根本没有毒··此刻龙隐宫外的禁军已经排到了城门楼,而诸位皇子也都战战兢兢的立在宫门外,以及那些娇滴滴的公主。
他们听说大皇姐毒害父皇,已经关进了天牢·而且藏庶与吏部尚书李沐城的关系恐怕朝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藏庶给李沐城放话,那么大皇姐的性命可就堪忧了。
听说吏部的酷刑十分残酷,那些罪臣官员到了天牢,几乎都要过一过刑讯这一关·一旦受了刑讯的折磨,那这个人不死也残废··柳平炎暗自想着,如果大皇姐受不住刑讯招了供。
哼哼,弑君的罪名肯定会连累到太子,太子一旦被怀疑,那就别想脱罪··这就像是那场残酷的瘟疫,一旦沾染一丁点,就别想完好如初,甚至到最后,太子会下台。
只要太子下了台,以他娘舅在朝中的显赫地位与靠山,他还怕没机会登上太子的位子吗哼哼,一切都在掌握中顺利进行··一抹兴奋的光芒从他那双精明黑亮的眼神中忽闪即逝,片刻又恢复了平静与忧伤。
见陈明哲脸色平淡的走出来,他立刻焦急的询问道:“父皇怎么样了”·陈明哲拱手道:“五皇子,陛下本人现在昏迷之中,若要救醒陛下,只有百里姑娘出手。”
“百里姑娘到哪去了为何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却半个影子都瞧不见”柳平炎目光变冷的许多,看着陈明哲这张干净温润的脸孔,心中有些不屑。
他讨厌有别的男子比他漂亮受欢迎,太子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个陈明哲更是碍眼·不过面上,他依旧保持着平和恭谨,只是眼神冷了一点而已··陈明哲自动忽略了他眼里摄放的冷意,淡淡的说:“百里姑娘此时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相信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有意义的事情”柳平炎皱眉揣度,余光却出现一道白影,他立刻转头笑道:“百里姑娘,你来了”·百里晴迁神色淡然,瞥了柳平炎一眼之后,便对陈明哲说:“公主已经安然,此刻正在星月宫中沉睡,可是她受了伤。
你回御医楼开一些止痛的疗伤药材,我怕她醒来后会疼痛加倍·”·“我马上去·”陈明哲忍着心中的震惊与疼惜,连忙拱手告辞,向御医楼的方向奔去。
柳平炎眯眼问道:“大皇姐居然逃离天牢回到了星月宫谁给她的胆子”·百里晴迁横了他一眼,笑容中隐含嘲讽,“五皇子当真是冷血无情,你口口声声叫她皇姐,可事实上,你对她根本没有半点关心。
太子尚且心存仁爱,而你却铁石心肠·怪不得你当不了太子,你也只配当个皇子·”·柳平炎怔楞原地,见百里晴迁已经进了内阁,才恍然清醒··他在百里晴迁的面前,居然忘记掩饰心里的真实想法。
在那优美典雅风情从容的女子面前,他竟失了分寸,简直后悔的要吐血··皇帝依旧面无血色的躺在榻上,柳允兆作为太子更是树立了良好的榜样,他守在皇帝的榻前已经一夜没合眼了,尽管疲惫,可他还在坚持。
百里晴迁说着说着忽然消失了,他知道她应该去了天牢,去救皇姐·所以他在这里耐心的等候,一定要等百里晴迁回来··藏庶已经被侍卫拿下了,死灰着面孔瘫软在地。
他双目呆滞的望着某处,感觉腹部位置突然疼痛了起来,尖锐的痛感让他额头冒出了冷汗··百里晴迁走进之时便看到了这一幕··藏庶灰白着脸孔就好像在承受万分痛苦的折磨,这个势利眼的公公终于尝到苦头了吗,可惜,为时已晚。
莫从寒见到百里晴迁,脸色有了些缓和,眼里却泛着一丝紧张,“公主是否…”·百里晴迁淡淡的说:“我已经将她接出了天牢,可她受了刑法,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莫从寒倒吸一口气,看着藏庶的目光竟隐隐生吞活剥之势,一脚将他踹倒,狠狠的道:“藏庶你给本统领记着·如果查出真凶是你,本统领一定要让你尝尝大内四十八种刑法的滋味”·藏庶本来就腹痛不已,此刻却又硬生生的挨了一脚,他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险些疼的昏过去。
柳允兆心中一片爽快,这个平日作威作福的大内总管也有今天,哼哼,可真是太快人心啊··百里晴迁阻止了莫从寒对藏庶的下一步惩罚,素手一挑,一块紫色凤形玉佩镀着金丝线静静的垂落,“这枚玉佩就是太子交给公主的避毒玉,对不对”·柳允兆点头道:“是它。”
莫从寒不明所以的问:“你想要如何”·百里晴迁将玉佩交给御医,“把玉侵入水中,过半个时辰后拿来给皇帝服用,可保解毒。”
御医接过后玉佩后立刻遵命的退下··百里晴迁淡淡的看着藏庶,沉笑道:“藏庶公公掩耳盗铃的功夫的确很高超,瘟疫蔓延宫廷之后,御膳房的严密措施就交给了藏庶公公掌管。
所以当天在御花园,皇子们的膳食以及皇帝的膳食中,其实早已下了毒·”·“什么”宫门外的皇子与公主们相继一惊,脸上同时露出了惊恐之色。
百里晴迁眼神锐利的扫过所有人·发现只有那位面容俊秀的少年五皇子柳平炎的面色没有变化外,其他人根本就如同惊鸿一般··似乎都在惧怕身体里潜藏的毒素,是否真的会伤害他们,亦如此刻昏迷榻上的皇帝。
藏庶神色一惊,忍着身体里的疼痛尖声喝道:“百里晴迁你休要信口雌黄若是那天御膳真的有问题,皇子公主们哪还能够平静的站在这里”·皇子们纷纷相视,都觉得藏庶说的有理,当天他们用了膳食之后,便各自回了宫中,根本没有什么不适的征兆。
那这个百里晴迁,是否真的在信口雌黄呢·莫从寒狠狠瞪了他一眼,“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发言的权利·”·“你”藏庶血气上涌,险些没两眼一翻气昏过去。
百里晴迁微微一笑,“藏庶公公说的不错,他们之所以能够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喝茶·”·“茶有什么问题”莫从寒扭头问。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百里晴迁端起桌上这杯茶,茶水早已凉透,她轻声的说:“这杯茶就是促使皇帝毒发的那杯茶,葛花茶具有解酒的功效·原因就是因为这杯普通的花茶,遇到潜藏体内的毒,两者混合到一起,才会毒发。”
·百里晴迁放下茶杯,转身问道:“诸位皇子公主们,你们当天回宫后,是否没有喝茶又为何没有喝茶呢”·皇子公主们面面相视,一名娇小的公主回答道:“若按照往日的习性,我们用膳过后是必须要喝茶漱口的。
可是御宴当天,我们虽喝了酒,但回宫之后就感觉非常困·所以连茶都没有来得及喝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之后确实有喝过茶,但也没像你说的那样,喝茶就会毒发呀。”
百里晴迁淡淡的问:“几位皇子也是这种状态吗当晚回宫之后,就立刻有了困倦感”·“不错,如九皇妹所说,我的确回宫就睡觉了。”
“我也是啊,听我的奴才说,我回宫半道上就睡着了·我还为那轿子为何格外舒服而诧异,如今想来,竟是另有隐情啊·”·皇子公主们纷纷惊诧的后怕起来。
若真如百里晴迁所说,喝了茶就会毒发,那他们万一不小心沾上一丁点茶水,不就一命呜呼了吗好险好险啊··想到这,所有人的目光统统射向半死不活的藏庶,那些凶狠的目光恨不得立刻将他凌迟处死。
莫从寒诧异问:“为何喝了茶就会毒发”·百里晴迁在阁中慢条斯理的踱步,淡淡的讲:“这种毒是来自西域的一种名叫十里茶香的毒。
毒素通过外来途径进入人体内,会有一段潜藏的时间·而且中毒人会产生十分疲倦的感觉,如果睡过去,就会通过休眠神经游走而自动解毒·如果不睡觉反而饮茶,此毒遇茶相溶,会加速在血脉里的流通,直攻心脉。
所以皇帝当晚喝多了酒,并没有按照公主所劝去休息,而且喝了茶,所以才会当场毒发的·而这杯茶水,根本无任何毒素·是藏庶公公事先故意放在桌上的,因为人喝多了酒之后便会口干舌燥。
所以他很肯定皇帝会喝茶,算准时间之后便带着侍卫一起冲进龙隐宫,就是想制造皇帝被公主毒害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藏庶的脸庞已经因疼痛的折磨而扭曲成了青紫色,可他依旧为自己辩驳,“你说的都是一些无端猜测,有什么证据”·百里晴迁淡淡的笑了,“证据不就在你身上吗。”
“在我身上”藏庶脸色一变,就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恶狠狠的瞪着她··百里晴迁面无表情的说:“皇宫之中,唯有一个地方充满了毒气,那就是皇后的凤阁。
你私自去了凤阁,接触到那满园的花卉·岂知越艳丽的花朵就越充满致命的毒素,上次我提醒你了藏庶公公·而你却仍旧不知惜命还要去凤阁,你到底是在监视皇后,还是要暗害她”·藏庶气怒攻心之下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颤抖的指着她,“你,百里晴迁,你居然跟踪我”·百里晴迁嘲讽一笑,“跟踪你你有这个资格让我跟踪吗,我只是偶然发现你的异常举动而已。
你去凤阁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你背后那个人除掉皇后·而你却发现了皇后的异常,你知道她中了毒,而且,你还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通常都会被灭口,你觉得你能活到今天,真的是上天对你所作所为的怜悯吗就算你不中毒,你也必死无疑。”
藏庶瞪大了眼睛,突然在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下俯身跪在了百里晴迁面前,狠狠的磕着头,哭喊道:“求求您了百里神医,您救救我吧”·“你根本没有活下的理由,我如何能够救你呢。”
百里晴迁目光平和的看着他,眼神里的平静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莫从寒冷喝一声,“拿下关押天牢等陛下苏醒之后,再行处置”·“不必了本宫这便替父皇,杀了这个逆贼”柳允兆一把抽出侍卫的长刀,冷厉的刀锋径直刺向藏庶的胸膛。
莫从寒并未阻止,而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但刀锋却没有刺进藏庶的胸口,而是停固在空中··所有人吃惊一看,原来是百里晴迁用手指阻拦了这一刀,那纤细修长的双指正稳稳的夹在刀片上,纹丝不动。
无论太子如何使力,都无法撼动半分··崩刀被弹飞·柳允兆感觉拿着刀的整条手臂忽然被一股力量震了一下,根本拿不住刀了·咣当一声刀掉在了地上,惊醒了所有人的思绪。
莫从寒诧异的看向百里晴迁,不明白她为何要阻拦太子··百里晴迁将胸前的发丝向后一拨,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仿佛凝着冷气,“杀藏庶,根本用不着太子出手。
我相信吏部的酷刑更会让他生不如死,因为,他在污蔑公主之时,就已经能够预料他临死前的结果是什么·我要他尝遍所有刑具的残酷之痛后,再交代他背后那个人的真实身份。”
柳允兆捂着手臂与莫从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些端倪··莫从寒心中暗想,若论狠毒,这藏庶肯定玩不过百里晴迁,公主在天牢之中肯定承受了许多刑具的苦楚。
而她肯定也同样要藏庶尝尝那些痛苦的非人折磨,那些刑法会磨去一个人的意志,摧毁一个人心灵,就算再坚韧的神经线,也会在那些残酷的刑法之下断裂·这可比一剑结果了藏庶更让他痛彻心扉,求死不能。
藏庶脸孔上露出了惧怕,刚要咬舌自尽,却被百里晴迁隔空点中穴道··百里晴迁的声音虽然温润如风,可到了藏庶的耳朵里,却成了地狱招魂的鬼锁,“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自杀,长歌的痛,我要让你百倍的感受。
你的毒暂时不会发作,但却会令你身处在刀锋剑海里,让你欲痛而不得解脱·”·藏庶的模样宛如恶鬼,刚爬起来却被侍卫们架起,他瞪着百里晴迁,恨不得杀了她。
可是下巴已经在那穴道封闭的影响下宛如脱臼,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就连叫喊也叫不出声·这一刻他死也死不了,活着也只能受尽折磨,上天是要惩罚他了吗·“拖下去。”
莫从寒冷冷的吩咐··侍卫们立刻将挣扎的藏庶拖下去,真的就是“拖”了下去··经过宫门口,藏庶将求救的目光射向柳平炎,后者却阴沉着脸孔厉声道:“狗奴才居然毒害我父皇,本皇子恨不得剐了你。
若在用你那双狗眼看着本皇子,信不信本皇子挖了你的眼睛·”·藏庶心如死灰,已经晕了过去,侍卫们拖着他消失在宫门前··百里晴迁淡淡的叹息,“五皇子也不必恼羞成怒,从始至终你都是很平静,为何藏庶公公只单单看了你一眼,你便如此恼怒呢”·柳平炎立时温和一笑,“这狗奴才平时仗着父皇的宽容一再对宫人们严厉苛刻,本皇子一直看不过去。
这次他终于犯了大罪,本皇子自然是要为大皇姐出一口气·”·百里晴迁只笑不语·此时,御医已经端着碗走进来··百里晴迁看着那碗清白的水,淡淡的说:“把这水喂给皇帝喝,若不出所料,皇帝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清醒过来。”
御医遵命的走入内阁,来到榻前,太监们立刻将皇帝扶起来,方便御医喂水··柳平炎走进阁中,对柳允兆拱手道:“太子哥,不如就将那藏庶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他招出幕后指使人。”
柳允兆有些犹豫不定,看了眼百里晴迁的神情,发现她只是在喝酒,偶尔与莫从寒轻声谈论什么··柳允兆想了想,拒绝道:“此事不劳五皇弟费心,本宫已经决定将审理藏庶一案交给莫统领。”
“太子英明·”莫从寒立刻跪地拱手··百里晴迁淡淡一笑,突然脸孔正色的离开了这里·解决了下毒事件,她应该回去看一看长歌的情况了。
晚霞像是一片淡黄色的棉锦,轻轻的覆盖在天际·在几朵云的扰乱下,部分的光泽透出了年华的光影,让人看了如痴如醉··女子静静的望着那片晚霞,心中忍不住叹息,乌发迎风飘飞。
不知何时,几缕雪白之色从那如墨一样的发丝中跳跃而出··柔和的眉心处仿佛将染上了流年的光影,逝去了欢乐,只留下淡淡的忧伤·桃花的芬芳并不能掩去那抹淡淡的忧伤,只能愈加滋生心底的彷徨。
此处的楼阁可见万里之遥,江山的景色在她的眼里,不过一幅美丽清冷的画卷·他们都只是画卷中人,根本逃脱不了被卷轴封闭的宿命··女子淡淡的回过头,静静的望着床榻上的人儿,长歌好像累极了,整个人都沉沉的陷入了梦乡之中。
偶尔凝眉轻唤,偶尔欢笑苦涩,只是那一滴清泪就像烛光下凝固的蜡油,充满了寂静与悲凉的色彩··她看了长歌身上的伤痕,每一条口子都那么的触目惊心,都像是抽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疼痛难忍,苦楚难耐。
她的长歌,居然承受了这么多·她是应该感到悲伤,却更要为长歌讨回公道··女子坐在长歌的身旁,静静看着她的眉眼,长歌的眉眼间有一种细微的祥和之韵,并不是慈悲,而是祥和亲和。
悠悠的叹了一声,女子的声音柔和至极,就像温柔的水,静静的流淌心间,“长歌,你受苦了·经过这次的变故,母后看透了一些事情·你放心吧,母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也绝不会再让你难过。”
柳长歌混沌之中似是听到了母后那温柔似水的声音,她在黑暗里挣扎着,勉强唤醒了沉睡中的迷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脸孔上的苍白如同陈旧的白纸,掺杂了些孤独与忧伤,她轻轻的唤道:“母后…”·“长歌,别说话。”
女子连忙伸出手指轻轻的按住她的唇,温柔的说:“你现在只需要在这里安心的养伤,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母后会陪着你·”·柳长歌朦胧了双眼,两行清泪忍不住的从眼角中挣脱滑落,颤抖的双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再言语,而是安静的看着女子。
她发现母后有了白发,这个发现让她心疼,却不忍心开口询问·星月宫的回廊处,女子白衣飘飘,气质优雅·如同一朵洁白的莲,充满典雅清丽,孤芳自赏。
又像是桂花,在风中秀挺,坚韧不拔··淡黄的霞光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轮廓,她举起酒囊静饮了一口酒,芳香四溢,美妙绝伦··她赶到这里的时候,柳长歌已经不见了。
静静的思考了一番,觉得能将够悄声无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长歌转移,那便只有举足后宫的人才有这个能力··而她怀中这枚金牌,就是那个人给的,所以她不担心长歌的下落,而且还非常放心。
后宫之中,只有那个地方足够安全,比皇帝的龙隐宫更安全·长歌在那里可以安心的静养,而外界恐怕立刻就要风起云涌,苍天变色··昏暗潮湿的天牢深处,隐隐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些潮湿的空气与尘埃都随着这尖锐的喊叫声而跌宕起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衙役们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各自无奈,原来要毒杀陛下的是太监总管藏庶啊。
幸好他们没有参与阻拦那女子救走公主,否则,他们可真是耽误不少事··那震撼斐然的尖叫声从前天晚上一直到现在未停顿过,他们不得不佩服藏庶的嗓子了,叫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嘶哑的预兆,果真是强悍至极。
天牢最深处,是曾关押公主的那间房·暗色的光泽从天窗上投射下来,静静的环绕着那些冰冷的刑具,反射着一道道森然的光芒··而那个四肢大开被绑在支架上的男子,全身上下早已没有好地方了,只要是表面上能看到的皮肉,几乎都已经被抽打的溃烂。
曾经辉煌一时的太监总管,居然是这个下场,那张满是血痕的脸孔,简直是惨不忍睹··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李沐城你居然不替我阻止一下,你对得起我们昔日的交情吗”藏庶抬起恐怖的脸,死死瞪着那个冷眼旁观的男子。
李沐城用斯帕掩住了口鼻,面无表情的说:“本官身为吏部尚书,与你一个阉人有何交情·自从陛下中毒之后,你牙尖嘴利的本领就争相暴漏了出来·你诬陷公主不成,居然在此与本官套近乎。
本官为官数十载,岂能允许你卖弄这些小伎俩·来啊,上夹棍”·侍卫们立刻用隐含烙铁的夹棍套在藏庶的四肢上,这一番狠厉的拖拉差点将他半条命给拖死。
尖锐的嘶喊声又一次的冲破了云霄,夹杂着无限的恨意与赴死的决心··李沐城偏身拱手道:“如此处置,莫统领觉得如何”·莫从寒悠然着身姿靠在椅背上,双手拄着他的刀,静静的观赏着前方的一幕,勾唇残冷一笑,“李大人身为吏部尚书,自然有分寸。
这四十八种刑法,还有几种没用上,统统给他尝试一遍·不到最后一刻,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一名侍卫上前附在莫从寒耳边禀告道:“五皇子要求面见您。”
莫从寒皱眉思虑,这五皇子怎地突然要见他难不成是为了藏庶·李沐城漫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吩咐侍卫们换下一批刑具。
·对于多年来一直深交的藏庶,他心中根本没有半点交友的情感·如今藏庶已经声名狼藉罪恶滔天,他避嫌都来不及,怎能迎风而上··藏庶突然尖叫一声,终于昏迷在残酷的刑具之下,屋内陷入寂静。
“把他泼醒,继续用刑·”莫从寒冷冷的吩咐一声,便起身走出牢房··阴暗的环境之下,唯有一丝暗淡而又柔和的月光透过天窗倾洒而下·细腻光华流泻在那锦服少年的肩上,乌黑的发丝犹如泼墨当空,自然洒脱。
莫从寒来到少年背后,跪地拱手道:“臣下莫从寒见过五皇子·”·柳平炎静静的转过身来,居然伸出手欲将他扶起·莫从寒连忙推拒,“五皇子万万不可。”
“要的·莫统领,你就别见外了·”柳平炎无视他的举动执意亲自将他扶起··莫从寒低眉道:“不知五皇子找臣下,有何要事”·柳平炎微微一笑,“莫统领作为大皇姐的贴身护卫,的确英勇机智,出手不凡。
我今日来只不过是想求莫统领一件事情,不知莫统领能否答应我·”·莫从寒道:“五皇子若有吩咐,莫从寒定当尽力而为·”·“好。
有莫统领这句话,本皇子便宽心了·”柳平炎抚手淡笑,忽然凑近莫从寒,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本皇子忧心皇姐的处境,更心疼皇姐所受的痛苦·对于藏庶这个阉奴,本皇子恨不得将之剥皮拆骨。
所以,本皇子冒昧前来想要求莫统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藏庶这个奴才,提前去见阎王·”·莫从寒凝眉退后一步,态度沉稳道:“五皇子若有千万要求,臣下定当竭尽全力为皇子办事。
可这个要求,恕臣下不能遵命·”·“为何”柳平炎眉心一抹冷意,定定看着他··莫从寒道:“因为藏庶的罪名是弑君,此番大罪根本不是我等臣子所能决定他的生死。
唯有陛下亲自下旨处置藏庶,否则,谁也无权干涉·无论这个人是皇子亦或是太子,都不能插手干涉·皇子方才所言,臣下就当没听到,请皇子回宫吧·”·柳平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也从温润如风变成了冷硬无情,“莫统领当真不给我这个面子”·莫从寒回击道:“不是臣下不给您面子,而是您根本就不能插手这件事。”
“你”柳平炎气焰高涨,霎时,又冷静了下来,怒极反笑道:“好啊,我希望莫统领能够坚持今天这般态度·不要等到日后大势所趋才后悔,恐怕到那个时候,莫统领你会为你今天所说的话而付出代价。”
“皇子自便,臣下还要审理案件,就先告退了·”莫从寒拱手退下,返回牢房··柳平炎冷笑一声,莫从寒,你以为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吗本皇子知交遍朝堂,有的是人愿意帮我。
而你,短短的三言两语之间,已经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那可就怨不得我了·我深情的看着你说:“ 众多GL分类文包请戳→谁染兰色凉薄意贴吧 ”·莫从寒回到牢房之时,侍卫们全都惊恐的跪在地上,而李沐城则脸色沉着的站在一旁。
莫从寒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连忙看向支架上的藏庶,发现藏庶一动不动,看似昏厥却实则好像并非如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莫从寒两步来到藏庶身旁,伸手探下他的鼻息,发现他根本就算断气了,一股怒意冲上了心头,冷喝道:“李沐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藏庶怎么死了”·李沐城满脸的懊悔,叹息道:“莫统领,藏庶的死本官也是毫无预兆。
他本身已经中了毒,再加上那些刑具的折磨,身体已经不堪一击·他死于刑具之下,乃是本官的疏忽,这与莫统领没有半点关系·如果陛下问起来,本官会一力承担。”
莫从寒皱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藏庶临死之前,到底有没有说出他背后的那个人·”·李沐城侃侃道:“侍卫们都看着呢,藏庶被折磨的连半句呼喊都没有力气,如何能够招出背后的元凶。
这一点本官也觉得十分遗憾,但对于此谋逆阉奴,被刑具折磨而死倒是罪有应得了·”·莫从寒眉头皱紧,最终叹了口气,离开了天牢··漆红的宫瓦被柔和的月光镀上了一层静逸的银辉,将这些恢宏博大的建筑修饰的十分萧索。
夜风有些凉薄,就这般随着银色的光华静静飘忽··百里晴迁伸出手,感受着风的清润,腰间的花色酒囊也被月的光辉镀上了美妙的色泽,盖子微微倾斜,酒香飘渺。
莫从寒来到她的身边,没有表情的冷峻容颜显得有些气馁,“藏庶死了·”·百里晴迁皱了皱眉,轻声一叹,“我还是低估了他·”·“他是谁”莫从寒抬眸问道。
百里晴迁淡淡的说:“他是后宫中的一位皇子·”·“一位皇子”莫从寒皱眉思索··藏庶下天牢,唯一焦急的就只有他背后的那个人。
如果是位皇子的话,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除掉藏庶,免得藏庶会承受不住痛苦而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我今天见到五皇子,他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他想立刻处死藏庶。
在下毒这件事情上,太子也表现了过激的情绪,太子甚至在龙隐宫就想要杀掉藏庶为陛下报仇·如果说要设法除掉藏庶这一点,太子有充分的嫌疑·”莫从寒皱眉分析,难道藏庶背后的人是太子·“就你这脑袋,我甚至怀疑你是怎么当上侍卫统领的。”
百里晴迁斜眼瞥了他一眼,唇角边的意味有些嘲弄··莫从寒瞪眼道:“我怎么”·百里晴迁淡淡的说:“真正的幕后人都找到你了,你居然还没发现他的身份。
你这个统领当的可真是称职”·莫从寒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不就是他了·皇子之中有谁想要急着除掉皇帝与太子,登上宝座呢。”
百里晴迁凝眉道:“其实他根本就是想除掉三个人·皇帝与太子,另一个就是长歌·”·莫从寒倒吸一口气,蓦地问道:“这些都是你的猜测”·“猜测如何我说的这些都是有根据的猜测。”
百里晴迁看了他一眼,静静的道:“当晚龙隐宫的那杯茶,是想要毒死两个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公主·可惜出了藏庶所料,皇帝中毒,公主却没事。
所以,他便借此机会诬陷公主,其目的都是一样的·”·莫从寒点头道:“可惜,藏庶的阴谋并未得逞,自己还死于刑具之下·”·“你认为他真的死于刑具之下吗这世间有巧合,但不可能如此巧合。”
百里晴迁淡淡的凝视着他··莫从寒冷眉道:“看来我小看了五皇子,更疏忽了李沐城·”·“你还不至于不可救药·”百里晴迁悠悠叹了一声,举起酒囊喝着酒,转身走了。
莫从寒想起一事,立刻唤道:“百里姑娘,你知道公主在哪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百里晴迁依旧向前走,淡然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无奈,“你这个贴身护卫真的很不称职,公主在你的范围里消失了两次。
律法之下,你已经死一万次了·”·莫从寒沉默下来,看百里晴迁如此轻松自如的态度,公主必然无事·只要公主没事,那他便放心了··看着满院的落花,送别朝阳与落日。
这一刻,她终于见到了一抹淡淡的斜阳·那温暖淡黄的光华透过精雕的阁沿折射进来,轻柔的覆盖在纱幔上··已经过去好些天了,百里晴迁就像消失了踪迹一样没有露过面,纵使知晓她此刻在凤阁,却也不来找她。
这一刻,她心里有些落寞,是因为自己所承受过的痛苦而落寞吗还是因为父皇那忧伤的眼神而落寞更或是为百里晴迁的失踪而落寞。
一切的一切她都无法探究,因为她根本不能离开这里,也是舍不得··女子将饭菜放在桌上,转头静静的看着趴在软榻望着天空的长歌,轻柔唤道:“长歌,该吃饭了。”
柳长歌微微一怔,轻轻转过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不过在这里她可以安心的休息,伤势也好了许多··长歌走到女子身旁拉着她一起坐下,桌上这几盘菜几乎都是以素为主,但就算是素菜也别有一番清香。
她心疼的说:“母后这些天总是下厨,会不会太累”·女子轻拍了拍她的手,淡淡的说:“为我的长歌做菜,怎么会累呢·你喜欢吗”·“喜欢,吃了母后做的菜啊,我根本就不想吃宫中的膳食了。
怎么办呀,母后都把我的胃口养刁了·”柳长歌吃了两口菜,便伏在女子的怀里撒娇··女子抚摸着她的发,长歌的发乌黑柔亮,就像山涧里的飞泉瀑布,秀丽而又清雅。
偶尔有种淡淡的梨花香味扰乱鼻端,她的唇边竟微微勾起了一个舒适的弧度,“长歌,只要你快乐,母后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柳长歌心疼的抬眼看她,惊喜的发现了母后唇边的浅笑,那笑意虽然浅淡如风,却真实的存在过。
长歌轻轻的说:“母后,您的笑容很美·您可以答应长歌不要去想那些悲伤的事情您要慢慢的快乐起来·”·女子唇边的笑意凝固了片刻,像是飘忽的云般,渐渐消散了。
柳长歌呼吸一窒,死死抱住了她,颤抖的呼唤,“母后…”·女子抚了抚长歌的背,缓缓的说道:“好了,我答应你·不过,母后要跟你说一件事情。
长歌,你要有心理准备·”·柳长歌眉峰一凝,离开女子的身体正襟危坐,心中似是有了些洞悉,也自然而然的产生一些抵触··母后难得如此正色,难不成是要与她说什么大事脑海里忽然闪过父皇中毒的当晚,他推开自己之前的表情。
女子仔细的端详长歌的眉眼,细长的眉宛如画卷里细致描绘出的色泽,浅浅淡淡,明明白白·那种祥和的气韵与他是如此的相像,只可惜,上天真的很会作弄人··女子刚要说话却被柳长歌用手按住了嘴,并叹道:“如果母后要跟我说的是那个人,那母后就不必说了。”
女子抓下她的手,认真的看着长歌,这个女儿一向都是冰雪聪明,根本不用她提点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可是,这些话她必须要说,就算长歌不想听,作为母亲,她也要说,“长歌,你在宫中生活了二十年。
你觉得你父皇对你怎么样”·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柳长歌正色的说:“父皇对我千般好,让我体会了父爱的伟大与慈祥·父皇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母后您也是。
您和父皇都是我最亲爱的人,只可惜,父皇妃嫔万千,他根本给不了母后完整的爱·这也是我最遗憾的地方,也许父皇也会遗憾吧·”·女子突然道:“如果让你选择,你会想要离开你父皇还是要留在他的身边”·柳长歌皱了皱眉,不明所以的问:“为何要选择我此刻不就身在皇宫吗距离父皇最近的地方,随时都会看到父皇与您。
难道母后想让我离开父皇吗”·女子淡淡的说:“离开你父皇,我相信你会过的更好·经过这次中毒之事,你觉得你父皇还会像从前一样,对你百般宠爱吗”·柳长歌心中一登,正色道:“我根本就没下毒,您不是也说了吗,是父皇身边的藏庶下的毒。
我相信百里晴迁的医术,她一定会将父皇救醒·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心中有些愧疚·因为那天晚上我质问了父皇,他才会气愤之下毒素攻心·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想这两天出去见一下父皇。
主动向他承认错误,毕竟那天是我态度不好,不怪父皇会发怒·”·女子见长歌如此,叹了一声,“你父皇根本不会在意你的态度,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难道没有印象了吗,当晚的情景你再好好想一想。
柳恒究竟为何要迁怒与你,好好的想,仔细的想·”·柳长歌闭上了眼,父皇吃惊与痛惜的脸孔突然放大在脑海·当时父皇盯着自己脸颊时的神情就好像是在看他最恨的人,他最恨的人他最在乎的人是母后,他最恨的人会是谁呢·柳长歌心一抖,根本不敢在想下去,额头冒出了晶亮的汗珠,她感觉母后拿着丝帕为她擦拭的轻柔力道,可她的心却冰冷无比。
母后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在耳畔,“你应该见过呈王,你对他的印象如何”·柳长歌突然像是受打击一样的捂住了双耳,并将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里,恐慌的神色像个受惊的小兔,又像是被狂风袭卷下的颤栗之花,只得可怜的摇曳。
她用尽一切的力量呼喊,“我不要我不想听母后求您别说了”·女子突然将长歌抱在怀里,无奈的说:“你若不想听,母后就不说了。
不过长歌你要记住,伤害谁都别伤害他”·柳长歌突地抬起了眸子,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里面全是血丝··她抓住母后的手臂,可怜的哭泣,“母后,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您想要暗示我什么您要我离开父皇,去那个人身边吗您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女子叹息一声,“这是你的宿命,永远摆脱不了的宿命。”
柳长歌忽然推开了她,在跑到门旁时像是惊醒了什么一样,连忙转身望去,居然看见母后的唇边溢出了鲜血··长歌心惊肉跳的跑回母后身旁,无声哭泣的抱住她,“母后,母后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推您的,您原谅我,原谅我…母后,您别吓我啊…”·一道白影就像一阵风似的刹那间飘到面前,纤长的手指隔空一弹,同时点中了女子背后的四处穴道,暂时止住了她体内的毒素翻涌。
柳长歌惊喜的看着百里晴迁,焦急道:“百里姑娘,快救救我母后”·百里晴迁无奈的摇了摇头,见女子已然昏迷在长歌怀中,她惋惜的叹了一声,“你母后中毒已深入心脉,凭我的能力,只能缓解,并不能为她彻底驱除。”
柳长歌目光呆滞,此刻她心中只有悲哀,母后将她最美好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父皇,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待她的母后为什么父皇的痴情却变成了残害母后的□□那个人明明是那个人害了母后,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哀怨的恨意报复在那个人的身上。
因为那个人,很可能是她最亲的人…·百里晴迁不得不开口打断柳长歌飘飞的思绪,“你母后,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柳长歌双拳攥紧,隐隐透出犹如枯萎枝条的扭曲青筋与惨白的骨骼。
她满眼愤恨的瞪着百里晴迁,却又故作平静的说:“你为何要说出来你是在提醒我吗提醒我母后背叛了父皇的爱情与那挨千刀的男人有了孩子”·“你母后言语之中的意思,你应该听明白了。
那个挨千刀的男人,很可能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如果你想证实,就立刻与他滴血认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颓废到沉沦·”百里晴迁静静的凝视着她。
整件事情里面,她万万想不到的一点居然是这个,皇后啊皇后,你居然给我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的难题·你想让我帮你照顾好长歌,自己却对长歌直接了当的伤害,你的心思,到底是怎样的呢·柳长歌深吸口气,轻轻的将女子抱起。
在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掉下了泪水,母后的身子居然这么轻·就像羽毛一样,轻的她甚至怀疑怀中抱着的确实是个一个人吗而不是一丝风,一片云…·百里晴迁看着柳长歌神色悲凉的将女子放在榻上,皇后毒气攻心而吐血昏迷,虽然会醒来,但自己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也许下一刻就会醒来,也许三五天之后才会醒,也许三两个月,也许三五年,也许永远不会清醒,这个要看天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柳长歌轻轻的为母后盖上被子,然后轻柔的将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捋顺,静静的跪伏在榻前,安静的看着她。
百里晴迁觉得柳长歌应该跟她母后一样,是个长情的人,只是长歌还没有遇到能让她倾心的人··再说这个皇后娘娘,她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其实可以将这个秘密永远掩埋,却为何突然对长歌坦诚了呢还是因为皇帝的关系,她一边觉得亏欠了皇帝,一边又觉得亏欠了女儿。
自古忠义不能两全,所以她宁愿让长歌怨恨她一辈子,也不想让长歌再认错祖宗·其实嘛,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王爷,祖宗都是一个祖宗,就是血脉分差而已··百里晴迁无奈的想着,如果事情按照这个趋势来发展,那可真是难为她了。
她答应过皇后,也答应了那个人,必须要让长歌完好无损快快乐乐的活下去·现在看来,距离这个目的还很遥远啊··如果呈王真的是长歌的亲生父亲,那么结果肯定与料想中的有所不同。
百里晴迁站在窗前,心思放飞·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离开皇宫,去一趟那个地方·想要了解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必须要亲口问问那个人··百里晴迁决定后,转头看着柳长歌,轻轻的说:“我要离开皇宫了。”
柳长歌木讷的神色忽然转变,她连忙回头问:“为什么难道连你也要离开我了吗”·将长歌眼里的哀求与不舍看的清晰,百里晴迁微微一叹。
方才那一刹那,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就像一道柔风轻拂了一池平静的水,柔荡的波纹轻轻绽开了涟漪··百里晴迁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这在以往,根本就不会出现。
而她却是感受到一种全新的体验,她也在放纵那种情绪飞涌,只想安抚眼前的人儿··她轻轻的说:“长歌,我需要将整件事情弄清楚,所以我必须要离开皇宫几天。
皇帝已经清醒了,你可以去瞧瞧他·当然,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可以一直待在这里·这块玉佩你随身佩戴,千万不要摘下来·”·百里晴迁将避毒玉交给柳长歌,两个人的手指轻轻相触,柔软清凉的感觉仿佛感染了她们,心中一片宁静。
柳长歌的眸中划过不舍,她与百里晴迁并没有深交过,甚至可以说是只见过几次面而已,她对这个女子却产生一种潜在的依赖感··不只是因为百里晴迁拥有高超的医术,也不是因为百里晴迁有惊人美貌,更不是百里晴迁运筹帷幄洞悉一切的聪慧。
她只是在百里晴迁的身上感受到一种踏实,虽然百里晴迁爱喝酒,喝了酒之后爱说胡话,可这些都不能抹杀她的感觉·可是,有感觉又能怎样呢她现在连自己的身世都弄不明白。
柳长歌悲哀的想着,手指摩擦着玉佩的光华感,平淡的说了三个字,“谢谢你·”·百里晴迁淡淡一笑,“我认为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不知,公主殿下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虽然我喜爱喝酒,而酒也是我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东西,我那些朋友都认为我是个酒鬼,而我也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称呼。
你愿意与一个酒鬼做朋友吗”·柳长歌将苦涩感一扫而空,微微一笑,“爱喝酒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通常爱喝酒的人,都是爽快之人。
你喝酒喝得如此优雅,算是酒中雅客·与你成为朋友,是我的幸运·你别在把我当公主了,我再不是什么公主·”·“你是不是公主并不是你一个人说的就算。
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你柳长歌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女儿,长公主的地位不可撼动·你自己不要对此产生抵触,一切等我回来再下定论·”百里晴迁将她扶起来,看了一眼昏迷的皇后,轻轻的说:“你不必太伤心,世人都会面临死亡。
你要知晓,这是你母后自己的选择·就算你是她的女儿,也无权干涉她的生死·”·柳长歌的心早就痛的麻木了,她只想将这背后的事情弄明白,更想知道她的亲生父亲到底是皇帝还是呈王。
如果是皇帝,母后为何会突然对她说这些若是呈王,那叫她如何面对喊了二十多年父皇称呼的皇帝呢·而呈王,她从头到尾都对他充满了恨,如果他真是自己的父亲,她宁愿自尽而死,也不要承认他这个父亲。
百里晴迁看出了柳长歌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别多想了,你要开心一点,不要总是愁眉苦脸·你母后也不想看到你此刻的忧伤面孔,她希望你能开心些。”
柳长歌微微一怔,清丽的颊边突然浮起了红晕,像是美丽的朝霞覆盖在冰雪之上的温暖色泽,又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花,绽放在如此洋溢的时光里··手上的温度渐渐冷却,长歌回神的刹那,百里晴迁早就无影无踪了。
她就像一缕飘忽的风,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令人回味久远的美酒清香··天高地阔,江湖之广·蓝天白云,青葱绿川··一匹快马急速飞奔在陡峭蜿蜒的山路上,只要通过这条路一直向前,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马上的女子黑发如瀑,迎风盘旋,一身洁白衣衫像是纯净的冰雪·仿佛在暖阳的垂涎下熔化了那一种风华之气,变得雅致和煦,温润洒脱··崇山峻岭之中徘徊着缱绻如丝的稀薄烟雾,远远望去,一处恢宏的楼阁轮廓淡淡的显现而出。
高山仰止,有种雄伟之中的壮丽,典雅之中的庄严·白马仰天嘶叫,停驻在山脚下··一路风尘仆仆,百里晴迁早就馋酒了,她不理会周遭缠绕的迷雾,而是懒散的靠在石壁上,举起酒囊喝起了酒。
幸好离开皇宫之前去了一趟御用酒坊,那里的美酒她喝的差不多了··可是那楼中有一处密室,她猜测那应该是窖藏好酒的地方,但她却没有进去过,因为那密室根本没有锁,她四处摸索过,根本没有找到开启密室的机关。
她只能心灰意冷的喝着其他酒了,不过还好,这些酒暂时可以满足她的胃口·不至于让她在赶路之遥而寂寞,有酒相伴,胜似佳人··百里晴迁轻轻饮着酒,淡淡抬眼望着那拔高而险峻的山峰。
清澈的眸光忽隐忽现一丝莫名的光亮,这次她悄声无息的离开皇宫,就是要赶往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是江湖人都望尘莫及的重地,也是天下人都为之崇敬的所在,那便是天一阁。
天一阁的阁主风逐云昔日纵横大江南北,当时的他年少轻狂,仅凭一把无量剑,便在江湖之中鹤立群雄··他年轻时在江湖中行侠仗义,多为正派所崇敬,许多江湖流派都受过他的恩惠,对他心怀感念,并联合封他为江湖第一侠客。
当时江湖风波暗涌,正是群雄争霸之时,各派因此决定设擂台,选出一名盟主统帅江湖,平息江湖纷争··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多数名门正派纷纷推荐风逐云担任盟主,而他也不负众望,仅在三招之内打败无情宫的无情公子,获得无上殊荣,登上令世人瞩目与敬仰的盟主之位。
一晃间已经过去四十年了,当初的锋芒早已敛去,他却多了份成熟与稳重··天一阁,楼高百丈,外在气派宏观,内里典雅优美··一曲动人心魄的旋律轻轻的旋绕在耳边,百里晴迁穿过巍峨的假山,来到后花园的一处僻静阴凉之地。
此时池中的水平静无波,夕阳的光线是那样的柔和而赋有诗意,祥和而美满·混合着这股清雅淡然的气息,给整个花园的美景增添一抹独特的画意··而那名独坐池边赏景的男子,身穿一件月白长衫,瘦长的身姿优雅健美。
他懒散而卓然的靠在树干上,手中的碧玉长箫精致剔透,在柔弱光泽的赋予之下,竟流露出一丝圣洁的光辉··这么美的一首曲子,他到底是怎么吹出来的呢·她一直以为盟主大人的剑法天下无敌,却根本没有想到他还会吹箫。
而且吹得如此风情,如此优雅,如此令人心荡神驰,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意犹未尽··百里晴迁微微一笑,“您真是好雅兴·”·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情不自禁的用出了尊称。
用尊称并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年龄比她大,也不是因为他是她的前辈,更不是因为他是万人敬仰的武林盟主··而是单单的因为这男人值得她尊敬,仅此而已··风逐云淡淡的转过头,星眸之中划过一抹柔和之意。
百里晴迁心中一跳,这抹柔意竟与那满腹忧伤而又温柔似水的女子眉眼间的韵意十分相像··恍然间,风逐云这张俊美的容颜居然与那女子柔和的容颜互相重叠,这一幕竟让百里晴迁产生一种惊艳的幻觉。
百里晴迁眼中飞掠的那一抹惊艳之光早已落入男子的眼中,他轻轻一笑,“我没有想到,你竟来的如此神速·”·这朗朗的声音宛如夏日里的春风,冬日里的暖阳,春日里的流水,秋夜里的月芒。
祥和之中掺杂了傲世的情怀与沧桑半生的情感,他的人生是潇洒的,也是孤傲的··一身凌霸气韵虽然已经随着时间的长河而蔓延流逝,却更加体现一种成熟内敛的气质。
有种凌驾于峰山之巅的英挺勃姿,纵横江山之壮丽与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他是孤独的,自从小妹离开之后,他更孤独。
当年竞选盟主之后,他忙于江湖诸事,疏忽了小妹,小妹因此与他赌气闯入江湖··可就在那一年,春暖花开,桃花纷飞,情窦初开的季节,一切的情感都变了,也让他心中极度失落。
这失落一直都追随至今,这过程太难熬,失去小妹,他的人生仿佛陷入绝境··四十年了,他就在这种挣扎与孤独之中度过了半生·可就在前些日子,他安插在皇宫里的部下居然报给他一个要命的消息,就是那场突发的瘟疫,与小妹的生死之危。
所以,他要云海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百里晴迁,必须她出手才能挽救一切··风逐云轻轻的叹了一声,久远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但还是诚恳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百里晴迁淡然至极,轻声道:“盟主所托,我自当尽力而为·盟主,我来到天一阁,只是想弄清楚当年所发生的一切·”·“不急。
第一神医难得到舍下做客,而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风逐云走进凉亭,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百里晴迁似是受宠若惊般连忙坐下,淡淡一笑,“天一阁乃是江湖重地,我踏进来的那一刻,还真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如此轻松自如便进了后花园,在看到盟主的英姿之时,听到那曲典雅美妙的旋律之后,我才明白,原来盟主一直在等我·”·“不错,我知晓你一定会来的。”
风逐云微微一笑,淡若盈波的眼神里似是流淌着绝丽的清泉,淡淡的说:“因为你不只是一个爱喝酒的医者,更是一个乐心助人的热心肠女子·”·百里晴迁摇头道:“盟主后半句话可说错了,我并不是热心肠的人。
去皇宫制衡瘟疫,我一是看您的面子,第二嘛,有点私心,就是为了品尝大内御酒的味道·所以两者混合一起,既能不拂了您的心意,又能喝到美酒,我何乐而不为呢。”
风逐云抚手一笑,“百里晴迁,你的轻功举世无双,除了司马云海的叶落无痕身法能够与你比拼一番之外,江湖中人,谁的轻功能够胜过你呢皇宫大内确实是禁地,可对于你来说,根本如履平川。
你便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喝他的御酒,他都未必能够知晓·”·百里晴迁微微一笑,“我就只有这点爱好,让盟主见笑了·”·风逐云摇头笑道:“哪里,我觉得女人喝酒很正常。
酒是一种情感的寄托,更是消解愁闷的饮品·可惜啊,我不爱好酒·不然,我倒是想跟你对饮一番·”·百里晴迁淡笑不语,她一直都知道风逐云不喝酒,男人少有不爱喝酒的,他却是这少中的珍品。
二人谈笑间,下人将两个精致的酒坛放在桌上,之后恭敬的退下··百里晴迁看着桌上这两坛酒,心中有所触动·不喝酒的盟主大人居然为了她而寻访天下,将这两坛浓郁飘香的清心堂弄了来,着实煞费苦心。
她悠悠的叹了一声,“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意愿,您又何必如此呢”·风逐云柔和一笑,“这只是我的心意而已,这两坛清心堂是我托人在清风山一处险地寻找到的。
世间只此四坛陈年清心堂,另外两坛我听说是被一个有名气的富商寻到并窖藏起来·可惜他多少钱都不卖,不然,我必会将那两坛也给你弄来·”·百里晴迁心中感怀,淡笑道:“既然盟主有此心意,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清心堂可是天下绝版的美酒,这下我有口福了·”·风逐云欣慰一笑,忽然眸底闪现一抹急迫的关怀,“皇宫走了一遭,想必你已经见到了舍妹·”·百里晴迁神色正肃起来,“不错,我见到了她。
她如今荣宠万千,已经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的国母·”·风逐云满眼飘忽,静静的望着飘浮半空的柳絮,思绪霎时回归了曾经的年华··小妹非常喜欢这个花园,她说这里的花卉很漂亮,姹紫嫣红,馨香夺目。
她也很喜欢桃花,每当桃花盛开之时,她都会去后山那片桃花林,那里是她一直喜爱逗留的场所··经年过去了,他依然保留着那片桃花林·不只是怀念小妹,也期待着小妹能够偶然间回来,他们就可以一起待在那个美丽的林间,谈笑风生的观日出日落,回味人生旅途中的点点滴滴。
可是时光一去不复返,小妹也从来都没有回来过,他想知晓小妹的消息,只能通过安插在皇宫内的眼线,何其可悲·百里晴迁看出他徘徊在伤感中不可自拔的情绪,忽然道:“她虽然是国母,可她并不快乐。”
“她为什么不快乐”风逐云转眼看着她,凝重的说:“当初我以为她离开天一阁进皇宫会快乐生活一辈子,所以才默许了她的决定。
可我并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她不快乐·那个人,他自始至终都在伤害着她·”·百里晴迁道:“我只想知道,您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皇帝,还是呈王。”
“有区别吗他们同是一个祖宗·两个人都心怀叵测,没有一个是真心对待馨儿·”风逐云眉间一丝冷意凝起,眼中的光泽是那样的柔和却又那样的冰冷,蕴含着悠久的恨意。
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冷,就像雪山峰上的一片寒风,霎时将春暖花开如风洋溢的花园气氛冻结,“我恨不得将皇室颠覆,可因为我与馨儿之间的约定,所以我忍下心中的恨,在这天一阁安静的度过了这么多年。”
“您和皇后之间,到底有何约定”百里晴迁好奇的问··风逐云淡淡的道:“当初她要随柳恒去皇宫,我倾尽一切阻止她的脚步。
那个时候的她虽然柔弱,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以死逼迫我妥协·我不想她傻傻的伤害自己,就与她定下二十年之约·如果在这二十年中她过的幸福,那么我会安稳的做我的武林盟主,江湖与皇朝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她过的不幸福,二十年之后约定期一到,我会踏平皇朝,将她带回来·”·一切都在情理之中,百里晴迁淡淡一笑,“皇后娘娘的确是个真性情的人,并非小家碧玉之心可以比拟。
她可以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这样的女子世间太少了·可是,她是否想过,爱的越深,就会伤的越痛·”·风逐云胸中一痛,眼里闪出一丝忧伤,“小妹虽然娇生惯养,可她做事极有分寸。
而且她很有学武的天赋,可是她身子太柔弱,不能长期练武,否则就会损伤经脉·我一直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严禁她触碰武学·可就因为如此,险些害了她,也差点让自己后悔终生。”
“在江湖上,没有武功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她是否因为涉世未深的原因而受了伤害”百里晴迁很关心这一点,因为她想知道风馨儿到底是如何结识皇帝与呈王的呢。
风逐云道:“一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女子初入江湖,当然会引起瞩目,而她的美貌则给她带来了麻烦·她一生当中只上心了两个男子,一个是呈王,另一个就是皇帝。”
百里晴迁问:“是呈王先结识皇后的”·风逐云点头道:“不错,当时的柳呈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而且生于皇室长相自然不必说,当属人中龙凤的概念。
而当时小妹被江湖三教九流的人盯上,巧合之际,他救了小妹·小妹因惊慌失措而对任何人都起了抗拒之心,柳呈却极有耐心,为了得到小妹的心他将皇朝大事都抛却脑后,只为与小妹朝夕相处。”
·百里晴迁笑了一声,“果然,近水楼台最容易够到月亮·自古成大事者,都不会缺乏耐心·呈王这一招,肯定是得逞了·”·“不错,柳呈那种情场老手小妹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情窦初开的年纪怎能架得住刻意引诱,小妹最终沉迷于他给的柔情蜜语中,暗自托付终身·”风逐云悠悠的叹了口气,眯眼道:“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恨不得杀了柳呈,小妹一心阻拦我只能作罢。”
“后来呢”百里晴迁认真的看着他··风逐云喝了口茶,淡淡的道:“后来柳呈回了皇宫,因为宫里当时发生了一件惊天地的大事。”
“惊天地的大事,难不成是皇帝退位”百里晴迁半开玩笑道··风逐云唇边之意有些嘲讽,“的确是皇帝要退位,而皇朝之中也只有恒王与呈王有资格继位。
尽管呈王事先已经知晓这个风声,但那时候他还没有得到小妹·等他得到小妹的心之后,便将她丢在阁中独自赴京,争夺帝位·”·百里晴迁问道:“那么皇帝是如何见到馨儿小姐的呢”·风逐云回忆当时,蓦地哑然一笑,“他是在舍下见到馨儿的,是我亲自将他迎进来的。”
百里晴迁一惊,“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2更· ·☆、第 28 章· ·风逐云目光深沉,“不错,因为那时的他已经是皇位候选人。
我当时怀疑他是如何知晓馨儿的存在,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呈王的计谋·”·百里晴迁接茬道:“是呈王想要拿馨儿小姐去诱惑他哥哥,从而夺得皇位”·风逐云冷笑道:“自然,柳呈为了夺帝便将馨儿的画像交给了柳恒,柳恒见到馨儿的一刹那就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她。
因为那幅画是出自画仙之手,将馨儿柔美的神韵描绘的栩栩如生·但凡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招架不住馨儿的美·柳恒为此放弃了帝位争夺,来到天一阁见馨儿。”
“那馨儿小姐的意思呢她不是很爱呈王吗难道她甘愿抛弃呈王的爱去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情”百里晴迁疑惑的问。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风逐云淡淡的说:“馨儿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哭喊,而是沉默了好几天·柳恒突然到来,他与馨儿单独见面之后,两人似乎言谈了什么,馨儿便决定与他回皇宫。”
百里晴迁抚了抚发丝,轻叹一声道:“这变故是否太快了·馨儿小姐既然钟情于呈王,又为何会甘愿与皇帝回宫呢·她的心思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明了。”
茶已经凉了,风逐云命人换了壶热茶,转而一笑,“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我的恨意消散了许多·可是当我听到皇宫爆发瘟疫这件事后,我心慌了·我怕这场瘟疫会伤害到馨儿,所以才让云海去找你。”
百里晴迁幽幽一叹,“可惜了盟主大人,瘟疫已经解决,但馨儿小姐恐怕…”·“她到底怎么了”风逐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百里晴迁淡下神色,虽然开始时想隐瞒,但是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把这件事情告诉风逐云比较妥当··因为他是风馨儿的哥哥,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有权利更有资格知晓妹妹的一切。
百里晴迁道:“馨儿小姐中了毒·”·“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风逐云依旧盯着她,虽然语气有些轻松,可心里并不像表面那样淡然。
如果百里晴迁真有能力解毒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百里晴迁正色道:“很可惜,她错过了解毒的时机·我第一次发现她中毒的时候,她就已经面临心脉枯竭。
如果当时及时解毒,她便会没事·可是她并不想要解毒,而是任由毒素侵入心脉,日日夜夜受折磨·所以,我尊重了她的选择·但是现在,我已经后悔了。
如果当初我执意为她解毒,那么盟主就不会伤心了·一切都是我的错,盟主若是记恨于我,晴迁不会埋怨半句·”·风逐云静静的看着百里晴迁,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淡然从容的。
她可能预先就洞悉了所有事情,来到天一阁,也只是想亲耳听到他讲述故事的起因与过程·而这场双败的结局,早已谱写在每个人的心上··他可怜的小妹,最终还是没有过上幸福的生活。
如果自己当初再坚持一点,或许结局,会是另外一种呢··风逐云悠悠道:“我和馨儿的约定,算一算时间,差不多就这几天了·所以我想去一趟皇宫,把她接回来。”
百里晴迁摇头道:“现在恐怕已经不行了,因为馨儿小姐有了归宿·而且,她的女儿是不会让您把她母后带走的·皇帝更加不会,他如果知道您的意图,一定会命禁军死守皇城,也要保住他的挚爱。”
风逐云冷笑一声,此刻暖阳倾洒,可花园里却浮着一股淡淡的冷气,“他以为他的禁军能拦得住我吗”·百里晴迁点头道:“的确,禁军就算在威猛,也很难与您的无量剑抗衡。
可是您想过没有,馨儿小姐为何默默的承受痛苦,也不愿意将真相告诉您·”·风逐云一怔,皱眉道:“因为她爱上了皇帝·”·“柳恒是天下之主,在臣子们的眼里,他是铁血而又冷酷的君王。
在儿女们的眼里,他是严厉而又慈祥的父亲·可在馨儿小姐的面前,他是体贴入微,温和恭谨的夫君·这或许是皇帝与呈王的不同之处,馨儿小姐因此将爱转向了温润的皇帝。
所以呈王才会不惜一切的对他的亲哥哥展开报复手段,我甚至能够察觉,馨儿小姐身上的毒,应该与呈王有关·”百里晴迁凝眉分析,她忽然想到了弗儿··那晚在呈王府外,弗儿向她出手之际,内力之中夹杂了大量的毒粉,只是当时是黑夜,那粉末又掺杂在内力之中,所以不易分辨。
但她还是闻到了那股特殊的气味,竟与在南御花园中的杀手散出的毒粉相似,那个杀手就是弗儿,一个满身毒气的女子··每次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总是会闻到弗儿身上那股另类的气息,虽然用中原的花草香气掩盖的密不透风,可还是被她极为灵敏的鼻子分辨了出来。
这个弗儿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既然会用毒,而且还是伺候在长歌身边的宫女,而长歌也莫名其妙的中了南疆的噬魂蛊,这一切,不会是巧合,或许是有心人的早有预谋。
·风逐云轻声道:“这世间的情爱到底有多深奥,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百里晴迁淡淡的说:“馨儿小姐不将真相告诉您的原因只有两个,第一是她真的爱上了柳恒,不忍心伤害他。
第二是为了天下百姓,如果她告诉您实情,您一定会被恨意冲昏头脑而血洗皇宫·血流成河,江山因此而动荡,百姓因此而受到牵连,皇朝与江湖就会战火重燃·无论谁是皇位的接班人,皇朝与江湖之间,都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了,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所以,她不言不语,不哭不笑,让自己心中的委屈与恨意浸在时间的长河中痛苦的洗刷·也许,她快乐过,那段快乐的日子并不是柳呈带给她的,也不是柳恒带给她的,而是她的女儿,柳长歌。”
风逐云在脑海里用思维勾勒出一张柔美的脸孔,那眉眼应该与馨儿十分相像·半晌,那张容颜淡淡的消散了,他轻声一唤,“长歌…”·“她是您的外甥女,容貌清丽婉约,眉眼与馨儿小姐有些相似,却更像他的父亲。”
百里晴迁将进宫救治柳长歌的过程一一告诉了他··风逐云静静的听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南疆的蛊毒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难不成真的是呈王老谋深算,暗中下的计策·百里晴迁盯着风逐云飘忽的神色,慢慢的说:“她的父亲,便是柳呈。”
风逐云突然大笑一声,然后看着百里晴迁,平静的说:“你的目的终究是暴露出来,你来到天一阁,除了要了解馨儿与柳氏兄弟的过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弄清楚长歌到底是谁的孩子。
你对长歌,真是煞费心思·”·“因为皇后娘娘已经交代了我,要好好照顾长歌公主·我既然答应了她的要求,自然要做到尽心尽力的程度,您说是吧。
长歌也是您的外甥女呢·”百里晴迁悠然一笑,一口白牙在阳光的反射下居然镀上了一层乳白的光晕··这一幕竟看得风逐云有些恍惚,他神色静下来,“你这次回去要小心柳呈,他的目的不只是要夺回馨儿的芳心,还有皇位。
他手下两元大将并非泛泛之辈,而他似乎懂得用毒·如果他想以毒来控制皇帝就范,那么很会解毒的你,就应该是他下一个目标·”·百里晴迁道:“您放心吧,虽然我此刻内力还未完全恢复。
不过,我早已有了准备·如果呈王耐不住先出手,我会让他吃吃亏的·”·风逐云见她成竹在胸,便放下了心··只是他一心牵挂妹妹,却又不敢做让妹妹伤心的事,所以这个皇宫,他到底应不应该去呢·百里晴迁看出他在纠结,便道:“不能明目张胆的去皇宫,您可以暗度陈仓,悄悄的去一趟。”
风逐云想了想,低声一叹,“馨儿的事情已经让我心力交瘁,我会去皇宫见她一面·”·百里晴迁起身拱手道:“如此,我便告辞了·”·“来去匆匆,辛苦你了。”
风逐云心存感激,对于这个闻名江湖的女医者,他除了钦佩之外,还有种其他的感觉·她居然为了救长歌,甘愿舍弃内力,这令他十分欣慰··百里晴迁淡淡一笑,“我在皇宫里已经憋了大半个月了,这来回一折腾,还能沿途看看风景什么的,心情也不错呢。”
风逐云哑然一笑,指着桌上两坛酒道:“那这两坛清心堂…”·“就先留在这里吧,等我将皇宫诸事了结之后,我再来天一阁品尝好酒·到那个时候,盟主应该不会将我拒之门外吧。”
百里晴迁抿唇一笑,淡黄的光晕映照在眉眼间,风情之韵像是绽放的花蕊点点滴滴的泄露出来··风逐云心中一跳,他根本没有料到传说中爱喝酒的神医,居然如此的优雅风情,也许是因为光线太过柔和的原因,所以她此刻的容颜实在太美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月影下的一道光华·是她漠情双眼里的泪花·一杯浊酒,一段年华·是她缱绻旧梦里的尘沙·孤风卷起浪花,追逐海角天涯·廊檐细雨如纱,依旧人面桃花·回眸一笑,独酌一杯辛辣·记忆下的完美烟花·是她忧思成伤中的典雅·一曲情深,一世浮华·是他闲雅眉目上的牵挂·苍凉掩埋厮杀,青丝转瞬白发·战火一触即发,寂寞执笔魂画·前尘挥洒,愿你笑颜如花·-----------·情不自禁为第一部写了个词,贯穿全文了。
 ·☆、第 29 章· ·夕阳落幕,老旧昏黄的光影就像时间的年轮,静静的映照在他的脸孔上··岁月对他有情,所以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也许是心境的原因吧。
自从馨儿离开之后,他甚至有了遁世的念头,但他终究没有因此而离开江湖··因为他是武林盟主,他不可能放任自流抛弃整个江湖而归隐山林,所以,他忍住这个念头,安稳的在天一阁中度过了二十多年。
江湖已经稳定,此刻他唯一心系的就只有妹妹了,他要好好的筹备一下,尽可能在恰当的时机,去一趟皇宫…·晚霞的光幕已经流逝,夜色逐渐来临·那些恢宏的建筑被月光洒下的银辉覆盖,变得孤寂萧条。
夜风有些偏冷,时刻的轻拂洁白的衣裙,乌发飘荡纷飞,她静静的迎着夜风吹乱着思绪··她到底要不要进去探望父皇呢她还能像以往那样孝敬关爱父皇吗到现在为止,她甚至根本弄不清皇帝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所以,她在夜色之下徘徊龙隐宫外,是想进去瞧瞧父皇的身体是否仍然康健,痊愈后的心境是否仍然如初。
但她有些胆怯,脑海里总是回放着当时父皇推开她的模样,那神情太恐怖了,她甚至不敢想象了··一个小太监从龙隐宫内步出,低眉顺目的来到柳长歌面前,“公主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柳长歌的心急跳了两下,父皇是怎么知道她徘徊在宫外的呢此时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勉强整理一下思绪,转身步入龙隐宫··柳长歌走进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向九龙宝座,可并未看到父皇的身影。
诧异时,一股清风斜面吹来,内阁之中灯火缭绕,过堂风将阁中的纱帘吹拂而起,在风中翩翩盈舞·而那浅蓝色纱帘后头,静静的背立着一个伟岸而气魄的身影··柳长歌甚至在这身背影之中看到了一种沧海桑田,时过进迁的感觉。
他静静的背着手,好似沉浸在思绪当中,偶尔几声咳嗽,引起了长歌的重视··柳长歌慢慢的抬起步伐,恍然间,停驻在门前··她透着纱帘望着父皇,夜风袭来,双眼渐渐起了一层水雾,轻轻的跪在地上,柔声唤道:“父皇。”
柳恒心中一叹,这次的中毒让他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他不怕病倒,只怕这荣华的一生会留有遗憾··他心疼这个女儿,长歌小的时候,他没有时间给她太多的父爱,当时他忙于国政,一直疏忽了她们母女。
后来长歌离开凤阁,他便第一时间册封她为长歌公主,给她最好的一切,以补偿昔日的缺失··柳恒转过身来,见女儿还在那跪着,心中万分疼痛,连忙掀开帘子将长歌扶起来,慈爱一笑,“长歌,父皇知晓你担忧父皇的身体,你是个好女儿,父皇一直都知道,所以父皇很欣慰。”
柳长歌怔在原地,一颗心刚开始就像枯萎的花藤,现在父皇的态度竟让她的心又恢复了生机·亲情是多么可贵的东西,它虽是无形,却又时时刻刻的存在于情感之间,她深有体会,亦根本舍弃不得。
“父皇,您,您不怪我”柳长歌小心翼翼的询问··柳恒面容慈爱,微笑着将长歌拉到座位上,用轻柔的力道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淡然一笑道:“你是我的女儿,无论你做错了什么,父皇都会原谅你。
不仅如此,你还是皇朝公主,人中之凤·无论你犯下何罪,只要不是为祸百姓或是丧尽天良的罪责,我也都会原谅你·这是父皇对你的恩宠,你理所应当得到也应理直气壮的享受。”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柳长歌心中飘忽,父皇的这几句话让她想哭,只是泪到眼角之时,被她装作无意揉眼而掩饰过去·她勉强的笑了,清丽之颜仿佛一朵盛开在莲池中的花朵,清纯而又感动。
柳恒坐在长歌的身旁,借着略微柔弱的烛光仔细而安静的端详长歌的容颜,尤其是她眉眼间的那抹极为祥和的韵意··刚开始,只是一晃间,柳恒以为自己眼拙了,再仔细一看,那抹祥和之中又隐隐夹杂着一丝独特的气魄。
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到那天晚上的神韵,或许是他多心了,亦或许,长歌根本就是他的孩子,一点都没错··他心中甚是欣慰,早知道就不会那样悲伤了,长歌依旧是他与皇后的依托,感情的见证。
柳长歌心中打鼓,父皇那种探寻加考量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而父皇的每一眼扫视,都像是要把她的脸戳出洞来的效果··为何要如此呢难道父皇很想从她的容颜上看出什么端倪来还是说,父皇在透过她的容颜探寻其他人的影子·不容柳长歌多想,柳恒突然说道:“长歌,那天晚上在龙隐宫,是父皇的行为过分了,你不要介意。”
柳长歌忙道:“不是的,是父皇别介意才好·那天晚上是我的语气过分了,所以您才会怒急攻心导致毒发·父皇,您的身体没事吧用不用再让御医楼开些药喝”·柳恒欣慰一笑,“不必了,父皇的毒已经解了。
只是觉得身体大不如从前,应该是老了·”·“父皇正值壮年,如何会老父皇您要保重龙体,方是国家之福,百姓之福·”柳长歌心中难免悲凉。
虽然知晓父皇的身体因为毒素的原因肯定比之前要虚弱,但她根本不能言明,若言明,势必会给父皇造成压力,这是万万不可以的··柳恒笑道:“说起来还是要感谢百里神医,她的医术确实是高明。
还有,多亏了太子给你的那块避毒玉,父皇才能从地府里夺命·”·柳长歌心中了然,原来百里晴迁拿走避毒玉是为了救父皇,当时她还有些纳闷呢,现在一切都柳暗花明了,她淡淡一笑,“多亏百里姑娘了。”
柳恒突然叹息道:“百里晴迁应该是躲在哪里喝酒去了,像她这般来去无踪医术高超的美丽女子,若能留在皇宫尽力,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可惜,她根本对宫廷生活没有兴趣,否则,我便是想尽办法也要将她留在皇宫。”
“父皇这个打算多亏没有落实,否则,皇宫必会有大难·”柳长歌神色平淡的说··柳恒诧异道:“这话怎讲”·柳长歌悠悠一叹,“虽然在外人眼里,宫廷生活很美好。
但是在江湖人的眼里,皇宫就是一个华丽的牢笼·百里晴迁那种淡雅随性的人,区区一个皇宫,根本留不住她·更别说那世俗人心中的荣华富贵,更是与她的性格格格不入,根本就不协调。
其实我很羡慕她,她能够无欲无求的纵横江南江北,更能够以懒散人的身份去周游各川流湖泊·那种雍然随意的心境,是一般人没有也不敢有的·所以百里晴迁,注定不会局限于某个地点,某个环境。
她像是大自然的和煦之风,带着诗意的美满飘过锦绣河山·如果强留她,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后果·”·柳恒抚手一笑,“想不到长歌居然对百里晴迁如此了解,你们是知音难求啊。”
柳长歌苦笑着摇头,“可能这辈子,我都与她做不了知音·”·“何以见得”柳恒的眼里划过一丝玩味·除了馨儿,长歌少有如此放在心上之人,这百里晴迁是第一个。
柳长歌淡淡的说:“因为百里晴迁是江湖人,她最终还是要回去属于她的天地里生活·而我,只是个公主,纵使羡慕那种随意天涯的生活,可终究是不能离开皇宫。”
柳恒轻轻一笑,“如果父皇准许你出宫,给你这个特权呢你是不是就会去完成你游历江山的心愿”·柳长歌心中一震,万万没想到父皇会说出这句话,哑然道:“可是,律法中并未有规定公主可以擅自离宫,除非,除非公主招驸马,才可出宫入住驸马府。
父皇,您…”·“你确实到了招驸马的年纪,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父皇不会强逼你·”柳恒微微一笑,转而道:“特权的话,父皇金口玉言已经说出来了,就算律法言明有公主不能出宫这一条,你可以变相的实现这一则。”
柳长歌问道:“父皇的意思是”·柳恒笑道:“公主不能出宫因为是女儿身,很多事情会不方便·如果你想出宫的话,大可以扮作男子,目的是体察民情。”
柳长歌展眉一笑,“父皇高明,多谢父皇恩宠·”·“父皇真没想到,你会对百里晴迁费了心思·也更加没有想到,你急迫出宫四处游历的念头。
看来,你在皇宫里的确是太憋闷了,你既有此心,父皇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你不快乐呢·”柳恒拍了拍她的肩,心中一叹,长歌最近清减了不少,连肩头都比之前细窄许多。
·柳长歌将困扰她的乌云抛在脑后,满心都是欢喜,父皇并未责怪她的不敬而居然准许她出宫,这简直是天大的恩泽降临,她有些承受不住了呢··柳恒突然问道:“你母后最近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柳长歌心中一痛,面上依旧平淡至极,“母后最近很好,有劳父皇挂念。”
“嗯,那就好·这两天政务繁忙,我的身体还需要调理一番,所以改日再去瞧你母后·”柳恒心心念念着馨儿,眉头不禁紧锁··他隐隐觉得此次中毒中的十分蹊跷,虽然莫从寒已经禀明了是藏庶所为,可他仍旧有些怀疑。
藏庶只是一个奴才,好好的为何要向他下毒在宫中,一个太监能够熬到总管的位置,已经是巅峰了··而藏庶似乎不满于这巅峰的荣耀与华贵,反而以身犯险的对他下毒,难保不是有人指使。
可是藏庶经受不住刑讯而死于天牢,这件事情他本想彻查,但最近西域蛮夷进犯边境,已经是朝中当头大事,所以,他根本抽不出空处理别的事情,只能压下来容后处置。
柳长歌见柳恒眉头深锁一副忧愁面孔,心中极是担忧,便问:“父皇,是不是有事困扰长歌能否为您劳神解忧”·柳恒眉目顿开,微微笑道:“只是朝中的一点小事而已,长歌有这份心思,父皇便宽慰了。”
“朝中的事情”柳长歌轻轻的问:“难道是上次群臣联名奏书派兵出战西域之事”·柳恒点头道:“不错,西域的事情困扰了我多日,一直都未能处理。
西域的那些蛮夷已经夺取了边关的几个城池,着实可恨·”·柳长歌道:“如此说来,只要派遣大军将蛮夷赶出边境不就行了·”·“长歌所言极是,可是本朝的几员大将对于此事纷纷推脱。
不是家中出事,就是身染重疾·现在每天上朝的,只剩那几名文官·”柳恒说到这,面色有些深沉,“我已经下旨了,如果那几个将军再推脱,我便撤了他们的职位。”
柳长歌思来想去,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怎么如此凑巧朝中的将军一起出事她问道:“是不是出兵西域太困难,所以他们要推脱按理说,这根本是不应该发生也不能发生的事情。
天子下令,作为臣下,哪有不尊令之理”·柳恒冷哼一声,“我朝的武将多不胜数,又不只有他们几个·等到罢官之时,他们最好也别上朝,以后也没机会上朝了。”
柳长歌突然道:“将军虽然掌管兵马,可是出征西域的兵力应该不是直接归他们调遣·”·“不错,出征西域的指令权利的确不在他们手中,而是在呈王的手里。”
柳恒对这个女儿有些刮目相看,她居然知晓朝堂的事情是谁跟她说的呢·柳长歌呼吸一窒,居然在呈王的手中眉间那抹祥和忽然变成了冷漠,静静的道:“如此,父皇大可以对呈王施压,叫他亲自带兵出征西域,夺回您的领土。”
柳恒大吃一惊,他觉得长歌好像对呈王有些顾忌,所以才会露出这种神态·想到与呈王早些年那些说不清的恩怨,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般一来,倒觉得长歌说的有几分道理,他整理一下思绪,低笑道:“长歌的确是为父皇分忧了,父皇明日上朝就颁布指令,命呈王亲自带兵出征西域。”
柳长歌舒了口气,眸光霎时暗淡·如果朝中大将同时推脱出征的事情,那么必然与呈王有关联·呈王如此老谋深算,根本是在给父皇难堪··柳恒望了一眼窗外深寂的夜色,淡淡的说:“长歌,夜已经深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柳长歌起身弯腰行礼,“父皇,您也早些就寝·”·柳恒点了点头,目送长歌离去,忽然胸口处隐隐憋闷,不禁咳嗽了几声·目光沉冷了许多,出征西域,这是个机会。
当年的那场风花雪月的错误,是否也该为此画上句号了呢··月儿躲在云层后头,拉长了影子窥视而下·满地的银霜,映着细柳的风姿,在这宽敞孤寂的道路上影影绰绰。
柳长歌静静的往星月宫走去,一身洁白素裙在夜风里翩然飞舞,纤细的身影却有些孤独惆怅的感觉··忽然,她停下了脚步,眉目间的清冷感十分明显,好比洋溢的春风夹杂着萧索的冷意,驱散了心中燃起的那一缕光和热。
父皇慈爱与关怀的神情让她心中重燃了敬爱,可是,如此冷夜之中,却有其他因素破坏了她的心情··她冷冷的道:“自打我从龙隐宫出来,你便一直跟踪我,一个小太监,你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这冷冷的声线要比平时的清冷音调更加低沉,这表示我们的公主殿下,真的生气了。
拨开高高的草丛,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走了出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赫然是龙隐宫守门的那个太监··他缓缓的走到公主身旁,毕恭毕敬的说:“夜深人静,奴才怕公主不敢回宫,所以在后头小心照应。
不想,还是惊动了公主,奴才真是该死·”·柳长歌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冷冷一笑,“这句话可以骗任何人,你认为本宫会上当吗说,你跟踪本宫的目的为何”·小太监动了动眉,突地拂袖跪在地上,“奴才奉呈王之命,特来迎接公主入府一叙。”
柳长歌眉心一凝,心跳霎时停了节奏,片刻又恢复过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小太监的脑袋:“你是呈王的人,如何会去伺候皇帝”·“奴才的师傅是总管藏庶,他死了之后,奴才顺理成章的接替了他的位置。
公主不必怀疑奴才,奴才胆子很小,不敢对陛下如何·陛下是天子,天之骄子,根本无人敢放肆·”小太监一番恭敬之词说的慷慨激昂,可是到了柳长歌的耳中,却变成了笑话。
柳长歌皱眉道:“既然你对皇帝如此忠心,为何私自与呈王有牵连难道你不知晓有宦官不得联系朝臣结党营私这一条律法吗”·小太监懵懂道:“呈王是陛下的亲弟弟,又是王爷身份。
奴才不敢拒绝王爷之令,只好如此了·希望公主殿下不要怪罪奴才,时间已经很晚了,王爷还等着呢·”·柳长歌眉心一抹冷气扩散,好,她倒要看看呈王到底要做什么。
月夜萧索,柳长歌坐在轿子里趴在窗口望着那轮圆月,今日是十五吗月亮竟如此圆润··轿子稳稳当当的停在府前,柳长歌下了轿,抬眸一望,呈王府三个大字在月下银辉的覆盖中闪烁着一丝冷光,也同时刺痛了她的心。
“奴才名唤小德子,请公主随我进来吧·”小德子恭敬的上前敞开府门··柳长歌心中一股无名火叫嚣攀升,冷冷的拂袖走了进去··王府里的景色堪称气派威严,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人前人后都是一副气势凛然的面孔,做事却是极为低调内敛,真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柳长歌在心中暗自腹诽,小德子将她领到正厅门口便退了下去··她深吸口气,迈入门槛,抬眸便见正前方立着一个雄姿挺拔的背影。
伟岸的身姿宛如庭前松柏,经过无数个风霜岁月的洗礼而变得更加坚韧茁壮,屹立不屈··一身墨色的袍服是他招牌式的打扮,柳长歌心中恨意攀升,原本清冷无痕的眼中立时迸发出焰厉的火花,仿佛要立刻将那男子燃烧成灰烬。
“长歌,你用这般眼神看着我,是否对我充满了恨意”柳呈并未转身,却知道柳长歌翻腾的情绪与激烈的怒火··柳长歌呼吸一窒,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知道冲动是解决不了事情的,所以,她强让自己看起来淡然,最终平息了怒气,“皇叔唤长歌来此,到底所为何事”·柳呈突然转过身,用那双和善的眼神静静的看着柳长歌,看了半晌后,他似是豁然开朗的大笑了几声,“皇兄啊皇兄,我终于知晓了你心中的怨与怒。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哈哈哈…”·柳长歌不知他到底在发什么疯,皱眉问:“皇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柳呈依旧笑容满面,他缓缓的围绕着柳长歌慢慢踱步,微微笑道:“像,无论是眉眼间的神韵或是这一身潜藏威严的气势,你都像极了我们。
这便是上天留给我柳呈最妙的礼物,上天待我不薄啊·”·说到最后,柳呈忽然叹息了一声,问道:“长歌,你母亲最近还好吗”·柳长歌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不自觉的冷了几分,“有皇叔在惦念,母后的日子过得好才怪。”
柳呈不怪长歌此番态度,而是淡然的说:“我欠你母亲一生,她的快乐,她的青春年华,以及她的悲伤,我怎能无动于衷·可是皇权太残忍,当初也是我一念之间,彻底断送了我与你母亲的情意。
长歌,我希望你不要怪我·”·柳长歌面无表情不言不语··柳呈忽然眉眼一凝,语气里夹杂了些许无奈,“长歌,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想必你已经对你的身世有所怀疑。
就像你此刻对我的态度,如果换了另一个人,早就为他的不敬而付出了代价·就因为这个人是你,我纵容你这般对我,因为始终是我亏欠了你们母女·”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皇叔如何谈到亏欠长歌不明。”
柳长歌声音越发冷漠,一颗心疼痛的差点流血,这个男人还真是好意思说出口,岂有此理··柳呈一字字道:“因为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我却并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职责,我也没有做好一个夫君的职责。
让你母亲为此劳心伤神,甚至失去了本该拥有的欢乐·”·柳呈的神色十分痛苦,就像真的在忏悔往日的过错一般··柳长歌心中不屑,如果这里有尊佛,她想他一定会跪在佛前装作虞城般的姿态忏悔过往,可惜,再铁石心肠冷漠无情的事情他都做过,忏悔又有什么用·他能将母亲失去的快乐弥补回来吗能让母亲所受过的伤害烟消云散吗不能,一切都不可能。
柳长歌声音平淡道:“皇叔,没事的话,我先回宫了·”·不待柳呈回应,柳长歌已经转身步出门槛,眼前一晃,那眉目清美的小宫女竟突然出现在眼前,并伸手拦住了她。
柳长歌见是弗儿,心中大惊,原来弗儿竟是呈王的人··父皇身边的太监也是呈王的心腹,而自己身边也有呈王的人潜藏,这皇宫里不知还有多少宫的人是呈王的眼线,这太可怕了。
如果呈王看哪宫的人不顺眼,或许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之悄声无息的消失·不知怎地,她突然担心起太子的安危··弗儿眉眼和煦的说:“王爷的话还没说完,公主还是捎待离开的妥当。”
柳长歌冷冷的拂袖,转身看着柳呈,“不知皇叔到底是何意既不说出目的,也不许长歌离开·若清晨时分我还是没有回宫,父皇一定会派人彻查。”
柳呈负手一笑,“长歌不必为此忧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哪有父亲伤害女儿的道理呢我只是想要与你叙叙旧而已。”
“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们也没有旧可叙·”柳长歌面容隐含讥讽,忽然一把拂开弗儿,冲了出去··弗儿身形一闪,柳长歌只觉得一抹幽冷的风从斜面扑来,将她锁定的瞬间,脖子一凉。
弗儿的双指静静的抵在柳长歌的脖颈上,实则漫不经意的举动,却是稳稳压住了一处穴道·这位置是周身最致命的穴位,只要柳长歌稍微一动,或许会立刻毙命··弗儿依旧是淡笑,“公主要小心一点了,我这手指只要稍稍一推动,你这大好青春与贵重的性命可就烟消云散了。”
柳长歌皱了皱眉,并未言语,神色却极为淡漠··柳呈不悦道:“还不快快放下手,若是伤了长歌,本王可就不高兴了·”·“王爷说的极是,是弗儿欠考虑。”
弗儿轻轻的放下了手,举步轻盈的后退半步,人已经消失了··柳呈呼唤一声,“长歌,过来坐·”·柳长歌闭上了眼,心中叹息·半晌,无奈的走了进去,按照呈王的意思坐在了他的对面。
柳呈亲自为她倒上一杯茶,微微一笑,“长歌,你不觉得你对我的称呼需要改正一下吗”·柳长歌冷漠的神色突然变得玩味起来,语气依旧带着嘲弄,“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柳呈很自然的说:“你当然要唤我父王。”
柳长歌定眼瞧着他,并且仔细端详他眉眼间那抹和善之韵·心中感叹,上天真的是很眷顾这个男人,给了他无上的地位与尊荣,就连长相都具有迷惑性··如果按照他的说法,他跟母后之间的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这几乎是牵扯到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柳长歌叹道:“我若如此称呼你,那么我回宫之后,该如何面对皇帝我又该怎样称呼他呢”·柳呈眉心一凝,提到柳恒,他心中就像憋了口气无处释放一样,冷笑一声,“这二十年来他应该庆幸对你们母女不错,否则,我岂能甘于沉默。”
“不甘于沉默,你能如何父皇已经是天子,难不成皇叔要造反”柳长歌的言语咄咄逼人,她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冷冷看着呈王,就像在看一个仇人。
柳呈沉冷下来,虽然没了耐心,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长歌,你不要里外不分了·我是你亲生父亲这点无从质疑,我想你母亲也应该跟你透露了一些有关于我们的事情。
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从一个公主身份降低到郡主,在称谓上,也许会让你觉得委屈·可你要明白,父母是不能选择的·我跟你母亲当初之所以会分开,全是因为皇帝。
是他棒打鸳鸯,强行将你母亲纳入后宫,硬生生的剥离了我与你母亲之间的情意,在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他也残忍的伤害你母亲·这一切都是柳恒,是他破坏了一个美满的家庭。
长歌,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你作为我们的女儿,你要认清眼前的现实,别在认他作父·”·柳长歌气愤的质问:“根本就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母后对父皇的情感你休要三两句抹杀掉。
我母后的快乐是父皇给的,而悲伤,却是你给的·如果她爱的人真的是你,为何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对你冷眼相待,而不是哭诉衷肠”·柳呈轻声一叹,静静的说:“那是因为她太善良了,未修佛却有一颗菩萨心。
她如今贵为皇后,如果再与我有牵连,她觉得对不起天下人,对不起柳恒·所以二十年来,柳恒也并非没有在她心里占据一点点位置·这就是柳恒的高明之处,他利用了馨儿的善良,知晓滴水穿石的力量。
所以,他将馨儿禁锢在那片桃花林中,并且对她下了毒·他之所以会偶尔逃避与馨儿肌肤接触,就是因为馨儿身上的毒·他怕将毒传给自己,所以,不与你母亲行房。
他让馨儿饱受孤寂空虚的折磨,作为二十年来的惩罚·只有我,只有我傻傻的还牵挂着你的母亲,宁愿自己中毒,也不要再让她孤独·可惜,她一点都不快乐,就算如此,我仍然未曾看见她的笑颜。”
柳长歌心中动荡,她突然有些看不透柳呈,为何他与母后之间会发生这么多的事而且依他所言,二十年前应该是父皇横刀夺爱,强抢母后进宫为妃。
虽然母后此时贵为皇后,但她真的不快乐·为什么呢她若真心爱着父皇,大可以将她的不快乐告诉父皇,她为何会闭口不言呢·还是说,母后心底的那个人,仍旧是柳呈。
眼前这个慈眉善目,满眼忧伤与悔恨的伤情王爷,他是自己的皇叔,更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柳呈伸出手臂抱住了长歌,像是慈爱的父亲一样轻轻抚摸着长歌的头发,语气带着恳求之意,“长歌,你就叫我一声父王吧。
这么多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母女·如果你不认我,我跟你母亲都会伤心欲绝的·公主的称谓我给不了你,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的比公主好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甚至这天下,你若想要,我也会为你去夺取·”·“我一个女人,要天下做什么”柳长歌闭上了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慢慢的流淌下来,声音里夹杂了哭腔,“我只想要母亲不再忧愁,我只想要这样…”·柳呈的双眼流出了泪水,滴落在长歌的脸上,如此的滚烫,如此的悲凉。
她埋头在柳呈宽阔的胸膛上狠狠的哭泣,她不知道现在还能如何因为她想起了母后昏迷前说出的那几句话,意思就是要告诉她,她的身世…·柳呈闭着眼,一边轻抚长歌的发,一边叹道:“放心吧长歌,我一定会让你母亲重新快乐起来。
而这次西域之行,我也已经有对策了·”·“什么对策”柳长歌突然抬头看他··柳呈轻柔的将她脸颊上的泪痕拭去,静静的说:“出征西域迫在眉睫,朝中无将可用,皇帝迟早会找到我的头上。
所以,我决定了·”·“你要亲自出征西域”柳长歌定眼问道··柳呈微微一笑,“并不是,我现在身重奇毒,哪里能够带兵。”
柳长歌诧异的问:“那你是什么意思”·柳呈漫不经心的说:“出征西域这样的光荣大事,我自然会推荐一个有能之人前去才好。
刚好,皇子之中的翘楚便只有太子,如果太子领兵讨伐西域蛮夷功成归来之时,不是更有资格执掌江山了吗”·柳长歌心中一跳,怎么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一向视兵权为尊荣的呈王,居然会把兵权让给太子先不说太子能否有这个本事将边关的城池夺回来,但凭呈王这份心思,似乎不太合乎常理。
柳呈看出长歌的疑虑,幽幽一笑,“长歌以为我是说笑的吗我贵为王爷岂能说话不算话·待明日上朝,我便将此事禀告皇帝,之后交出我的兵权。
长歌认为,父王此举是否妥当”·柳长歌低下眉眼,思来想去也无法洞悉呈王的心思,最终,悠悠的叹了一声,“皇叔,你若有此心思,那便是边关百姓之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还叫我皇叔”柳呈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柳长歌叹道:“这件事情我还要回去问问母后,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长歌一定会遵循祖上之规,唤你一声父王·如果事实并非如此而是你巧舌如簧在这胡说八道,那么恕长歌无礼。
从此之后,长歌与皇叔之间,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平静·”·柳呈想了想,便道:“长歌此话有理,那你就回去好好问问你的母亲·或许能够从中,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柳长歌语气冷然,“但愿如此·”·柳呈三击掌,“送公主回宫休息·”·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怅然若失·小德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已经恭敬的立在门口,低眉顺目的道:“公主,请。”
柳长歌临走时回头看了柳呈一眼,这一眼的含义再明显不过,那是一种怀疑与探寻··柳呈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和善模样,长歌很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如此,她更加无法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所以然。
·因为呈王这个人藏得太深了,经历政坛之事四十余年,早就练成了喜怒无形而面不改色,这样的人充满了危险,也是危机的□□··柳呈微微一叹,目光变得深沉无比。
弗儿从侧面的房中缓缓走出,静静立在他身旁,“王爷觉得她会相信吗”·柳呈勾唇一笑,笑容里掺杂了些许嘲讽,“长歌最爱她的母亲,而她母亲的话最能够打动她的心。
她就算不相信我,也无法否决她母亲的言词·因为,这事情必须要这样走下去,人生的道路也要这样走下去·你明白,我也明白,风馨儿更明白·现在只有让长歌明白之后,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弗儿眼里划过一丝不屑,“若要对付百里晴迁,何须您出手呢·”·“不·你不要小看她·如果小看了她,你会吃大亏·”柳呈眉心深锁,突然问:“为何这几天没有百里晴迁的消息宫内宫外都没有她的影子难道她离开皇宫了”·弗儿想了想,便道:“百里晴迁失踪了。
安插在皇宫里的眼线根本不知晓她到底去了哪里·她就像一阵风,在不经意间飘走了,甚至不知道她到底飘到哪个方向·”·柳呈思来想去,觉得百里晴迁这个人着实够神秘。
她想出来的时候就会大大方方的站在人前,她如果想要消失,就会悄声无息的来去自如··这样的女子太飘忽了,飘忽到令他抓不住,逮不到,困不下,留不得··这样可不行,此次的计划已经牵扯到百里晴迁,他必须要尽快掌握她的动向,才能预走下一步棋。
弗儿洞悉呈王的心思,微微一笑,“王爷放心吧,无论百里晴迁去了哪里,她最终都会回来的·只是她踏入皇宫的那一刻,她便进入了死亡的倒计时·我会让她死的明白,死的解脱,死的没有怨言。”
柳呈突然大笑一声,偏头道:“很好,本王能够有你这个助力当真是如虎添翼·待本王完成心愿之时,也会让弗儿姑娘的心愿完美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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