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鬼师 by Do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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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鬼师 by Doer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 · ·文案·驰鬼师,驱使鬼魂··三级可以驱鬼,十二级则无敌··驰鬼师家族族训:良善··楚乐一直都是一个温柔和善的人,直到遇上一个蛇精病……·作者注:口水文·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恐怖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乐、风间 ┃ 配角:好多 ┃ 其它:驰鬼师· ·☆、鬼森·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方即位,摆阴阳伏鬼阵”·尘扬风旋,少女的命令却准确无误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话音方落,八人即刻各自捏出一道符令,分别喝道:“天”“泽”“火”“雷”“风”“水”“山”“地”·一道道若隐若现的人影从符箓中抽出,站立于八人面前。
金丝自乾始,依次过去,至乾终,八人手腕间八色编绳铃铛不动自鸣,八方色象立现,结下天罗地网将八人中间的巨大鬼影罩在其中,渐渐收缩··鬼影嘶嚎不断,胡乱挣扎,天罗地网收收放放。
八鬼趁此时上前,合力开始吸取巨鬼身上的阴气,俄顷,巨鬼便不断缩小,很快在天罗地网之下灰飞烟灭··八鬼认主而归,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望着中心的隐隐金光“咦”了一声,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揭。
楚乐忽然记起曾有句经典名言叫做:手贱的代价,于是急忙喊道:“别动”说话间,小姑娘的手已经碰到,一张未曾见过的符箓顷刻出现在其手中,很快渐渐腐烂。
楚乐皱眉,快步上前,却也只来得及看清符箓一角··小姑娘吓住了,动也不敢动,带着哭腔看向楚乐:“师姐怎么办”·楚乐收回手,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尽量稳住声音道了句:“没事。”
话虽如此,却见天地转眼变色,方才消散的阴风又重新旋转着越来越盛··楚乐令了声“风”便立刻拉着小师妹跳开,同时用驰鬼师符令传音给其他人:“速速就近躲避,召唤鬼使隐藏自己的气息”·每个驰鬼师家族里的人从三级可以驭鬼后,在成为正式驰鬼师之前,都会有两到三个鬼使。
可楚乐不一样,楚乐实力很强,所以楚乐拥有十二只鬼使·不仅如此,她还可以充当阴阳伏鬼阵的任一卦位,更是以嫡女的身份在驰鬼师家族中有着很高的地位,故而楚乐一说话,所有人不管怎样都会无条件服从。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只有阴风肆虐,聚得越来越厚的浓云渐渐靠近,相触及时,一道闪电喀拉响起,拇指般的闪电迅速钻入那道金光符箓所在之地··热浪袭来,险些将楚乐的乾天罩吹散,定了一定,楚乐抬头,当即愣住了。
无日无夜的鬼森之中,此刻竟然黎明将晓,沉云静静凝在东方,已经显出丝丝霞色··这是幻境··楚乐凝神,眼睛却定在青墙黛瓦的庭院中··一位长须道人口中不断咒骂着什么,手中挥舞的长鞭一点不落地打在旁边女孩的身上。
女孩一声不吭,漆黑如墨的双眼暗沉沉的,仿佛要将人吸附进去··狂风忽然呼啸而过,庭院废弃,周遭霎时笼罩在漆黑之中,一簇烈火倏忽燃起,接连成片,将漆黑照成一片火光。
火海不断蔓延,无有尽头的中央,一块被玄铁锁链七束八缚的巨型琉璃之中,蜷缩着一个人·那人似乎浑身赤裸,一头乌黑的长发搭满了整个背,脸埋在双膝之中,看不清楚。
“师姐师姐”小师妹轻轻的唤声将楚乐的思绪拉回··她的面前早已没了业火铁链,只有刚刚破土的琉璃冰块和蜷缩在里头的人。
而此刻,那个琉璃冰块正在融化··“你先在这里等着·”老大是什么被自动成为老大的楚乐认为,老大就是属于“死道友不死贫道”中道友的另类诠释,类似于老妈子般的存在。
所以嘱咐完小师妹,楚乐就率先走出,然后在琉璃冰块十米之外停下,凝神感受··没有鬼气,但也没有人气··“楚师姐,这是什么”·楚乐回头看了眼走到自己后面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或者少女,摇头。
其中一个少年/女圆圆的眼睛转了转,问:“刚才符箓上画了什么,楚师姐看清楚了么”·楚乐摇头:“只看到一角,应该是个封印的符文。”
另一个少年/女瞪大了眼睛:“封印那应该就是不好的东西,不如我们趁他还没醒,把它封印了吧”·俗话说,作者给了你一个无敌外挂,就必然会配一个猪一样的队友,否则怎么引起下文至于全是高智商队友的文,那是高智商作者才能写的设定。
楚乐确认般地看了他手腕的编绳铃铛一眼——白色,果然是千南:“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千南摇头:“不知道·”·楚乐忍不住再看他一眼,又看了旁边带着黑色编绳铃铛的昆女,觉得自己抛开手链而千南又不暴露智商的情况下实在分不清男女后,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昆女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那你怎么封印”·千南眨眨眼,委屈地扁着嘴,不说话了··楚乐瞄了琉璃一眼,这一眼立刻一定,“手贱的代价”几个大字再一次冒了出来,声音急促中带了斥责的意味:“泽秋”·泽秋立刻站好,嘟着嘴,转向楚乐时立刻咧开嘴笑得灿烂无比:“师姐。”
楚乐对这个小师妹无比头痛,却还是深呼吸了一下,尽量缓了语气:“过来·”·其他人这时也陆续走了过来,自发地和双胞胎扎堆··泽秋撇撇嘴:“我就是想看看这个变态暴露狂长得好不好看而已,师姐那么凶”·楚乐叹,外貌啊……·在泽秋话音刚落的时候,琉璃冰块已经停止融化,直接从内部裂开,此时宛若水晶一般铺了一地。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那个蜷缩在琉璃冰块中的人站了起来,一套玄墨广袖长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在了身上,像是依体而生的一般··“咳咳”·“师妹小心”·被称作“变态暴露狂”的咳嗽声和昆女的声音同时响起,楚乐立刻低声叫了句:“风”转瞬便到了泽秋身边,将她带离,回到十米之外:“全组戒备”·八道鬼使并八色立现,八人迅速跳开,将“变态暴露狂”围在中间。
孰料女子只是懒懒打了个哈欠,看楚乐等人的眼神就如同贵族看平民一样,开口却是用冷冷沉沉的语调问:“谁说我变态暴露狂的”·在泽秋心里,谁好看都不会比自己师姐好看,除了师兄师姐之外的都是敌人,前面那个师姐仅限于楚乐,后面就不必说了。
所以她理所当然站了出来,摆了自认为最霸气侧漏的姿势,中气十足:“我”·“露大腿,断袖,发黄,丑·”顿了一顿,女子的目光重新移回穿着短裤的大腿处,本就狭长的丹凤眼眯了眯:“腿太细,肉太软,一看就是吃喝睡觉不干活胸大无脑的大小姐,声音尖细幼稚却硬要装王霸之气,东施效颦……”到此,女子更加一副睥睨群雄的姿态:“也不怎么样啊”·泽秋本来有些通红的小脸一下子涨红:“是不像你睡觉不穿衣服,戴假发,长得男女不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穿得是网购的便宜货,人妖”说完,扭头朝向楚乐,一副“你肯定赞同我”的姿态:“师姐~你说是不是”·楚乐心中无奈摇头,拿出自己每每遇到这种问题的杀手锏,冲师妹微微一笑,转向女子:“你是谁”·女子似乎很吃惊:“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楚乐理所当然:“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小师妹适时夸赞:“师姐干得漂亮无视她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两人中间昆女和一马尾辫女孩皆嘴角抽搐,相视无语。
与生气相反,女子不仅理所当然,且比楚乐更加淡定加理所当然:“那我怎么知道我是谁”·楚乐与其他众人:“……”·小师妹迟疑地叫了句:“师姐……”·楚乐深吸一口气,恢复温润的做派:“既然素不相识——”·“那就不打不相识吧”·楚乐想说既然素不相识,那就此别过吧却被女子打断了。
槽点太多,简直无从吐起·至此,楚乐终于忍不住,淡淡总结:“……蛇,精,病·”·“嗯”蛇精病女皱眉想了想,问:“那是什么能吃吗”·楚乐面含微笑,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能。
蛇精病是一种流食,专供无牙之人食用,听说味道好得很,啜上一小口,半年不会饿·”·蛇精病女点点头:“听起来不错,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美味,只可惜我是个有牙之人,不然改日等我老了,没了牙,你带我去尝一尝,可好”·楚乐摇头:“不好。”
小千南搭腔:“师姐,我怎么没听说过”·昆女恨不得隔着泽秋拽住他的耳朵,收了阵势,双手叉腰:“你给我闭嘴笨蛋你没听出来师姐是骗他的吗”·闻言,蛇精病女瞬间瞪大了本该配合一身衣裳冷冽无情的眼睛,灼灼看着楚乐:“骗我你竟然骗我你怎么可以骗我你太残暴了”·楚乐及一众人默。
俗话说,卖萌可耻极其可耻楚乐决定不能再拉低自己的智商,于是示意众人,捏了一道符箓:“出手吧”·“铮——”马尾辫少女紧跟着抽出一柄未开刃的剑,剑身流窜着隐隐红光。
昆女持符箓,浑身泛着黑光··同样“铮——”的一声,泽秋抽出一把同样未开刃的剑,只是剑身流窜地是隐隐青光,得意一笑:“人妖,受死吧”·千南持符箓。
旁边站得吊儿郎当一少年见状,伸手摸着自己耳垂,吹了声口哨,方才抽剑并随手挽了个剑花,剑身马上流转起盈盈绿光··楚乐记得,这个总是爱狂拽酷霸帅的叫北北……来着·依次又是持符箓,抽剑。
蛇精病女似乎对这阵仗毫不在意,只是看着楚乐的眼神更加哀怨:“你要打我你骗了我还不够,你还要打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楚乐……楚乐决定不说话了,直接上,旁边持着晕蓝光剑的少年迅速跟进。
八个人依次出手,符剑结合,每次的交手都很快··忽然,楚乐传音说了一句话,众人条件反射地飞开两百多米,才意识到楚乐说的是:“撤”·重点是,楚乐没有撤。
泽秋立刻住了脚,“不行,我看那个人妖挺厉害的·我们不能丢下师姐一个人”·“什么丢下不丢下”说话间,楚乐已经到了众人面前:“快走”·泽秋一喜,立刻跟上,其余人也唤出鬼使迅速跟上。
那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飞身加速,喊了声:“师姐”·楚乐放缓速度,看了追上来的人一眼:“离火”·离火点头,压低了声音问:“我们八人合力也打不过那人吗”·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楚乐垂眸一瞬,继续看着前方,点点头。
离火一怔,落在后边,昆女凑过去拉了拉她:“怎么了“·离火回神,摇头:“没事·”·两人刚要跟上大部队,就见众人停下了。
前方传来楚乐的声音:“前面是活死人墓,大家小心”·活死人墓,驰鬼师弟子成为真正的驰鬼师前接受考验的鬼森第二境界··如果说方才只是进入鬼森的通行证,那么这鬼气森森的林子之后,鬼森的考验才正式开始。
天上圆月红得像血,周遭尽是荒漠,寸草不生·起起伏伏的土丘和东倒西歪残破不堪的石碑格外诡异,石棺稀稀落落地摆放在土丘之间的间隙之中··楚乐想,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气氛烘托。
众人迅速进入戒备状态,各自化出乾天罩,小心前行··泽秋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蛇精病女并没有追来,与诸设定不符·她很奇怪,却还是赶紧向楚乐追去:“师姐,等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 · · ·☆、组员· ·“师姐师姐,为什么这里什么也没有啊”·“……我也不知道。”
“师姐你竟然也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你是师姐啊”·楚乐眉头有些纠结:“……我是师姐,所以就必须要知道吗”·“是呀是呀所以你不可以不知道的诶师姐师姐,你快看,那边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楚乐保持一脸标准微笑地顺着看过去,结果旁边的泽秋又忽然一惊,不再传音,直接喊道:“呀怎么不见了我刚才明明看到了的是真的师姐,真的,你要相信我你相信我不师姐”·楚乐笑着点头,也不再传音:“相信。”
泽秋嘟嘴:“什么嘛师姐这样子摆明就是不相信”·楚乐微笑,面向泽秋,尽量让显得自己诚恳些:“那怎样才代表我真的相信”·泽秋的眼一下子亮了,笑嘻嘻地拽着楚乐的袖子:“师姐说什么我都信。”
“聒噪”清脆的嗓音嗤了一声,楚乐快要挂不住的笑终于成功得卸下了,在心里默默赞了句:孺子可教也··泽秋立刻又嘟起嘴,扭过去朝走在最后的少年龇牙咧嘴,恶狠狠地叫:“倍”·少年抬高下巴:“怎么地”·泽秋欲言又止,忽然转而揪揪楚乐的袖子:“师姐你看他”·少年翻了下白眼外加一声“哼”·楚乐摇头失笑:“北北你别逗她。”
“是倍北”·“是倍北”·两人同时纠正,楚乐:“……”·不过显然,泽秋的关注点不在此,她这次用恶狠狠的目光瞪了倍北一眼,摇摇楚乐的胳膊:“师姐你都不叫我那么亲”·倍北的脸一下子涨红,最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楚乐:“……是……吗”·“千南小心”昆女忽然出声,一道蓝光紧接着闪过,就要抓到千南的骷髅立时定住,风轻轻一吹,便成了齑粉,散得了无踪迹。
千南拍拍胸脯,小脸惨白:“昆女你吓死我了·”说着朝旁边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少年说道:“谢谢你了,东四龙·”·昆女拧着千南的两只耳朵,一边扯一边问:“你”·东四龙仿佛见惯一般,对千南微微颔首,便走开了。
千南哀怨地目送东四龙挺拔的身影远去,转向了昆女身后的离火··“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想让东四龙救你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叫做痴心妄想痴心妄想什么意思知道不知道就是不可能的事不可能的事知道不知道”·“没有没有我没有”·昆女用力晃着他同样的小身板儿,简直歇斯底里:“你还说没有你以为我没看到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竟然说我吓你你简直忘恩负义不可理喻忘恩负义什么意思知道不知道不可理喻什么意思知道不知道”·离火无奈摇摇头,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拍拍昆女的肩膀,打断她:“形象形象注意形象”·昆女闻声立刻闭嘴松手,低声咳了咳,眼神四处飘着,轻声问:“头发没有乱吧”·离火心想,你那和男孩子没什么两样的头发能乱到哪里去却还是在昆女身后千南极力摆手的暗示下摇摇头:“没有。”
昆女点点头,拨了两下头发,又问:“发型还好吧”·离火深吸一口气,想说,你有发型吗在看到千南极力点头的情况下再次忍住了,点点头:“很好。”
昆女这才跟着点点头,自己率先走开了·离火拍拍千南的肩膀,说:“哥们儿,委屈了,好样的”·千南腼腆地笑笑:“哪有。”
话音方落,两人就收到了楚乐的传音:“全组戒备”·离火与千南相视一眼,迅速背对背,千南持符,离火拔剑,快步向楚乐靠拢。
楚乐等人此刻已经摆出了一个小阵,与先前的阴阳伏鬼阵相似,只是敌人不在圈内,而在圈外··越来越多的骷髅或站或爬地靠近,泽秋边出剑边喊道:“师姐不是活死人吗怎么都是小孩子的骷髅”·倍北摸摸左耳,闻言接了句:“哟不是还没长大吧”·“离火归位”·“千南归位”·阵法由雪花形状改变为八角,眼前的骷髅却越来越多,发出婴儿撕心裂肺的悲鸣,疯狂地向这边冲来。
上千只婴儿骷髅之后,石棺被推开,坟墓中伸出一只只残缺不全的手·待他们慢慢爬出之后,楚乐等人终于看清,那是一群浑身腐烂,腹中空空如也的行尸走肉··他们一出来,便开始四处寻找婴儿的踪迹。
有的一边啃着嘴里尚未啃干净的婴儿,一边顺着骷髅大队前进,啃下的肉块顺着肚子上的大洞掉在地上,有的还连着筋骨,滑腻的血肉和残缺不全的四肢五脏到处都是··这就是一直吃婴儿,却总是都吃不饱的活死人。
倍北忍不住骂了声:“我擦”·千南吃惊地问:“刚才不是还什么都没有吗”·昆女立刻看了过来:“笨蛋白痴不懂就不要说话”·泽秋则瞪大了眼睛,利落地解决掉快要爬过来的几只婴儿骷髅后,时刻不忘楚乐:“师姐师姐,那个是不是就是吃婴儿的活死人好恶心啊”·确实恶心,楚乐突然觉得眼前的婴儿骷髅竟然可爱起来,简直要下不去手了。
东四龙依旧面无表情,专心杀怪·离火皱了皱眉,叫了声楚乐:“师姐怎么办”·楚乐传音:“所有符师撤后”·众人一听当即明了,默契地合为“回”字,符师召唤出自己的鬼使,将食指咬破,顺序低念:“四方回阳,此鬼伏诛,百鬼莫阻。”
“回”字彰显,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框,将八人护住·内里符师将带血食指依次点在印堂,齐声高诵:“驰鬼师令,众鬼听命,去”·各色轻雾自额头丝丝缕缕抽出,附身在鬼使身上。
·四鬼使持剑,回字外围的四剑师收剑立正,再次摆开阵势,如同演武一般,一刺一划中,渐渐与身后四鬼使动作同步,而后,举剑高劈··四道剑气急速伸长,而后延展,满目刺眼的白光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千南愣了一愣:“我们成功了”·昆女也有些反应不及:“这就完了”·离火点头:“看来是这样的。”
倍北摸摸左耳,顺手挽了个剑花,将剑背在肩上,挑了一边嘴角:“也不怎么样嘛”刚说完就听到泽秋兴奋的呼声:“师姐师姐我们成功了”于是“切”了一声。
楚乐冲她点头微笑:“嗯,我们成功了·”然后收符箓鬼使,面对众人:“下一站,僵尸林·”·僵尸林,直白浅显,僵尸如林··刚刚跨过境界之墙,就有一个僵尸朝楚乐扑了过来。
情急之下,楚乐一手将紧跟进来的泽秋推出了僵尸林,一手将火符向僵尸飞出,紧接着倒翻了回去··离火千南昆女齐声问道:“怎么了”·楚乐正要说话,却发现泽秋又和倍北吵了起来,于是看向他们旁边的东四龙。
东四龙抱剑直立低头不语,俨然置身事外·倒是泽秋尖细的嗓音高了起来:“染头发就算了,还留那么长,比昆女的都长”·昆女看了千南一眼,撇撇嘴,没说话。
她和千南的发型一样,齐耳碎发,比寸发长,比倍北——确实短··千南不由自主地往离火身边挪了挪,听泽秋继续:“告诉你,你还可以去烫一下整个一杀马特吓死鬼都不花钱”·倍北仍旧一副拽得欠揍的样子,此刻正睥睨泽秋:“像你就叫杀马特,像我那叫酷哥”·“酷哥啊——呸”现在的泽秋已经赶上泼妇骂街了,双手叉腰:“你个一天照千百十遍镜子,每次都个把小时的自恋狂,你还酷哥快别恶心这词儿了”·楚乐一噎,为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计算了一下这总共需要多少小时而羞愧万分,也不管时间够不够了,无奈看向东四龙边上的少年。
这少年的眼睛太黑,黑得深不见底,令人很不舒服,所以楚乐不大与他搭话·其实楚乐与谁都搭话不多,至于泽秋,对楚乐来说是被搭话··调整了一下情绪,楚乐叫:“艮七。”
然后伸出食指勾了勾··艮七蓦地笑了,走到楚乐面前:“师姐·”·楚乐鸡皮疙瘩下去之后,又叫:“东四龙·”·东四龙走过来,颔首:“师姐。”
其实东四龙长得挺帅的,比艮七暖和,比倍北靠谱,楚乐不明白怎么就成了闷葫芦··酝酿了一下,楚乐冲几人说道:“僵尸林是什么意思,想必不用我解释。
过了这堵墙就相当于游戏开始,没有暂停·我这么说,明白吗”·众人都点点头,楚乐一个个看过去,看到千南时顿了一顿··千南茫然地看了周围人一眼,赶紧也跟着点点头。
看着那仍旧不知所云的表情,楚乐只是默默叹了口气,千南虽然笨了点,傻了点,但功夫还是靠谱的,好歹这次都是九级及其以上驰鬼师··想透了这点,楚乐继续:“我们必须配合行动,一次进去八个人不大可能,阵法也很难一下子摆开,只能一次一位符师一位剑师。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用阴阳和合阵·符师与剑师全部原配,进去的时候以乾天罩护身·千南打头,昆女收尾·”·楚乐顿了一顿,“至于防护术法的双七缓冲,我会以鬼使为你们加护持。”
所有人刷刷看了过来,连一向面无表情的东四龙也有些惊愕··阴阳和合阵,剑师与符师各相交错,变换阵法及攻防都很灵活·不足之处有二:其一,是驰鬼师无法驱使鬼使。
其二,便是楚乐提到的双七缓冲··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双七缓冲即是指,防护术法只有七步效用,七步之后便会失效,下一个七步之后才能重新开启·故而阵法中人各守其位,走七星连珠步,每七步各组符师与剑师交位,以弥补符师与剑师在防护术法消失之后的不足之处。
鬼使不能用,双七缓冲便成了驰鬼师最弱的时段··想到这里,除楚乐外的众人不约而同再次在心里慨叹,他们的确比以往其他组要要幸运许多,因为他们开了个挂。
这个挂,就是楚乐··他们一直知道楚乐很强,却不知道已经强到这种地步·要知道,阴阳和合阵需要耗费驰鬼师很大精力,所以往往无法驱使鬼使·可是,楚乐不仅能召唤鬼使,还能为他们加护持。
这,就不是一般的强了··以前在家族里总是据听说,楚乐是驰鬼师家族三代以内的最强者··为什么要说三代以内因为四代上有个天才,楚乐目前还比不上。
如果说那时候单纯,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概念·那么现在,他们明白了··被这么几双眼灼灼盯着,楚乐着实有些受不住,干咳一声,语气严肃许多:“整个过程一定要随时戒备,不能有半点松懈”等众人散开,然后抬头叫:“泽秋”·泽秋闻声立刻住了嘴,丢下倍北,双眼发亮地跑了过来:“师姐师姐师姐你叫我”·楚乐点头:“刚才伤着了吗”·泽秋连连点头:“嗯嗯嗯,刚才倍北在外面都不接住我,害我跌到了屁股,好疼好疼的。”
说着两眼汪汪地望着楚乐:“师姐~”·楚乐觉得要不是自己听了这么多年,即便自己也是个女的,这声“师姐”也生生要把自己的骨头叫酥了。
她稳了稳情绪,尽量保持和善的微笑:“待会儿进去一定要记得用乾天罩护身,和昆女配合好·知道了吗”·“嗯……”泽秋应得委屈,“师姐,你都不替我出气吗”·楚乐继续笑:“你先去找昆女。”
然后看了看正站在千南身边的倍北,走了过去,对两人嘱咐道:“随时戒备,记得以乾天罩护体,千万小心”·倍北点头“嗯”了声,千南则认真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师姐,我会和倍北配合好的。”
楚乐点点头走开,想了想,又退了回去,忍不住看了眼倍北其实不算太长的头发:“那个北北——”·“是倍北·”倍北纠正,楚乐“哦”了声,心想那不一样么,然后直接略过:“你尽量离泽秋远一些。”
倍北没说话,楚乐忍不住抬头看他·倍北终于禁不住,转开脸:“哼”·楚乐心中十分不理解倍北怎么就这样别扭,却还是微笑着点点头,放心地朝其他队走去,把打开乾天罩的话挨个儿嘱咐了一遍,然后说道:“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 · · ·☆、僵尸· ·千南与倍北一组,两人方穿墙而过,便迎上一大群僵尸。
好在他们先用鬼使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于是趁此机会,清出一条道来,其后紧跟东四龙与艮七··默数三声之后,是楚乐与离火··再之后,泽秋与昆女进入,僵尸再一次如山般围了过来。
借着乾天罩的保护,千南即刻右上一步:“天”·倍北同时左后一步:“水”·二人交换位置,齐声念道:“阴阳和合”·阴阳鱼顷刻在二人足间旋转起来。
依次是东四龙与艮七:“雷阴阳和合”·楚乐与离火:“风阴阳和合”·泽秋与昆女:“泽阴阳和合”·四对阴阳鱼游,七人开阵:“七星连珠步——启”·这,便是驰鬼师八人阵法中的阴阳和合阵。
要过僵尸林的唯一办法,就是到达僵尸林中央的八星阵·而这期间,僵尸是源源不断的·所以,楚乐认为,他们成功通过而又简单直接的办法仅此一条··第十二个七步后,楚乐收了鬼使,然而其余七人的乾天罩却只微微一闪便消失了。
楚乐一惊,急忙接连布下三层乾天罩,将七个鬼使重新分派出去:“停”·“师姐·”泽秋一声叫,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楚乐的目光从泽秋苍白的脸上移开,略略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几乎出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状况··泽秋低下头,有些嗫嚅地开口:“我们,我们的实力不如师姐,师姐会不会,会不会生气”·楚乐估算错误一件事,就是从进入鬼森到刚才,他们相当于接连放了两个大招,而这中间连个缓冲都没有。
这个错误,几乎是致命的·想到这里,楚乐叹了口气,摇头:“不会·是我考虑不周·”·这时艮七忽然开口了,眼角微微扬着,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错觉:“看样子还有一段距离,接下来怎么办”·一看就是深不可测,所以楚乐才很少看他的眼。
第二道乾天罩消失,楚乐抬腿拔出一把匕首闭目一瞬,松手··匕首悬在空中,八鬼迅速将楚乐与匕首围在中间··楚乐双手捧过去,口中念道:“以驰鬼师令,因吾所系,缚吾生命,护尔周全,此为借鬼。”
接着双手顺匕首利刃滑下,血迹立现,随双手织莲造影,作七符咒刻入鬼影面部··楚乐睁眼:“天,泽,火,雷,水,山,地,受二阶鬼使”·七人立刻咬破自己食指在空中画出一个符咒,印在各自眼前鬼使的额头上。
最后一道乾天罩消失,僵尸立刻涌了过来,七人归阴阳和合阵位··泽秋踉跄了一下,急忙砍杀了自己最近的两只僵尸,很快站好··又走了五个七星连珠步。
此刻,僵尸已经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厉害··第六个七星连珠步时,楚乐紧紧抿唇,不觉屏住了呼吸··旁边的离火注意到,于是传音问道:“师姐你怎么了”·楚乐对她摇摇头,也不说话,抽出三张符箓将眼前几只僵尸烧化,又一脚踢开一只。
被踢到的那只僵尸方才起身,旋即便被身后的泽秋一剑砍死··楚乐再往前时,却忽然捂住胸口,刚刚止步,便吐出一口鲜血··八只鬼使顿时摇摇欲坠,乾天罩则瞬间消失了。
楚乐顺势倒下去,只听到泽秋喊了声“师姐”便被扶住了··楚乐本能抓了泽秋的胳膊一下,察觉到手下的胳膊不同寻常地一抖时,不免将要拿开的手又不着痕迹地放了回去,轻轻一按,方才离开:“没事。”
泽秋点点头,急忙将那只手垂下,手指还在忍不住发抖,另一只手却迅速掏出一块手绢替楚乐擦干了嘴角的血迹··其余人将十米以内余下不多的僵尸消灭殆尽后,迅速朝楚乐围了过来。
千南担忧地问:“师姐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昆女一巴掌拍过去:“都吐血了,你说要紧不要紧”·楚乐皱了皱眉,离火紧接着咳了一声,昆女立刻安分如小绵羊了。
艮七再一次开了口:“这里的僵尸虽然厉害了很多,但已经明显减少了·”·千南连连点头:“是哦是哦,的确少了很多·”眼睛扫过昆女威胁的目光时,急忙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楚乐终于对上了他那双深若幽潭的眼睛,沉默一瞬:“用基本术法和体能·”·倍北立刻吹了声口哨,仗剑潇洒转身·艮七跟着转身,嘴角流露出一丝凉凉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东四龙直接拔剑而上,昆女也急忙拉着千南走开··楚乐低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离火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泽秋·”楚乐轻轻叫了一声,想来想去,最终说道:“小心。”
泽秋苍白的脸一下子带了粉红,对着楚乐瞟了一眼,又是一眼:“师姐,你对我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楚乐此刻只想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于是胡乱点了下头,等泽秋离开后,抽出短剑,摁了一下剑柄上的机关。
短剑立刻多出一截,比倍北他们的长剑短些,却也足够长了··楚乐试着挥了几下,闭目调整好呼吸,跟了上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楚乐所经之处,没有一只僵尸前来挑衅,故此,她格外顺利地紧随大部队之后到了八星阵所在。
八星阵附近百余步之内无一只僵尸··倍北左右看了看:“这就是八星阵真破”说着一脚踏在了一只星纹符咒上。
·自星纹符咒发出一道浅绿色光芒冲天而上,倍北搁在肩头的剑豁然拓出一个“坎”字,急速放大后旋即消失··倍北唿哨一声,赞了句“酷”,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星芒中央立刻现出一个篆“坎”。
站在不远处的离火走到倍北对面的一角,踏了上去,红光通天,剑身拓出一个“离”字··然后是千南、昆女、艮七、泽秋、东四龙,楚乐也站了上去,八道白色屏障在八人归位后顺八星阵立起,将所有人隔离开,只能看到自己左右之人。
这时,离火注意到自己的脚下空了,一级级水晶般的台阶由脚尖向八星阵中央下陷而成··楚乐传音:“从这里下去便是死魂渊,出发吧”·察觉到再没有生人气息后,楚乐才转身,看着几步之外一身玄墨底子金丝滚绣的——蛇精病:“你来干什么”·“我”蛇精病女挑了丹凤眼,“我来看卿卿啊”·楚乐疑惑:“卿卿是谁”·蛇精病女翘着兰花指咯咯冷笑,如果是昆女或者泽秋的话就是娇笑,但是如果是蛇精病女,那气质,那声色,楚乐只想到了“冷笑”这个词语。
只见蛇精病女笑骂:“小笨蛋卿卿自然是你啊”·楚乐忍了忍,决定直接无视:“刚才那些僵尸,是你干的”·蛇精病女顿时换成了一脸高不可攀,言语咄咄:“我是内种人么你看我像是内种人么像我这种解衣推食与人为善暗室不欺赤子之心高山景行的人,是做内种不入流的龌龊事的人么”·楚乐点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还以为那些僵尸是被你驱逐的,本来还想谢谢你的。”
蛇精病女闻言一改高不可攀的模样,成了一幅故作姿态的矜持:“卿卿怎么知道是我做的”继而咬着手指作沉思后的恍然大悟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楚乐想骂人,想来想去,只能默默赞一下驰鬼师家族良好的教养,然后用了自己仅会的最具杀伤力的两个字:“呵呵。”
“喝喝”蛇精病女刚问完迅速就脑补了:“卿卿要带我去喝蛇精病那个不是无牙之人喝的么怎么有牙也能喝我就知道卿卿是骗我的,毕竟也不见得喝汤的都是无牙之人。
卿卿不会要把我的牙齿全拔光了吧卿卿,你怎么舍得如此对我”·感谢蛇精病女,“卿卿”两个字在楚乐心目中终于成了可以比肩艮七双眼的存在。
楚乐现在恢复了五成,虽然打不过蛇精病女,但她实在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要么是因为疯了,要么最终也会变成蛇精病··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很明显,蛇精病女察觉到了楚乐的意图,于是转了话题:“其实,我来是想要告诉卿卿一件事。”
楚乐已经死心了··蛇精病女接着说道:“我来告诉卿卿,你的小师妹被僵尸咬伤了·”·楚乐一顿,继而冷笑:“那又怎么样”·蛇精病女笑得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我可以替卿卿杀了她啊”说完,不等楚乐开口便自行计算起来:“一次十两不碍事,我们好歹第二次见面,我又是做得上门生意,可以给卿卿行内价,九五折,如何”·楚乐笑得温柔可亲:“还好,我计价比较便宜。
叫我一次‘卿卿’二两,从你出现总共叫了十一次‘卿卿’,是二十二两·”顿了一顿,补充:“叫‘小笨蛋’就贵了些,一次二百二十八两。”
蛇精病女立刻改口:“我的一条消息也是要钱的·”·楚乐笑着转身,语调依旧温温柔柔波澜不惊的:“什么你说什么抱歉,我耳朵不大好,听不见。”
“哎哎哎卿卿别走啊”蛇精病女转瞬到了楚乐面前,顺手将楚乐拔出的短剑推回剑鞘,然后拿丹凤眼瞥了楚乐一眼,便立刻换上了欲说还休泪光点点深情款款的模样,再加之贝齿轻咬朱唇一点,蛾眉——尽管有些凌厉与杀气——微蹙,瘦长的两颊此刻羞红。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同时带着与以上形容不和的霸气果决和人物设定崩坏的状态·接着,蛇精病女捏软了自己本来透着冷意傲然的嗓音,万般不愿,千般委屈:“侬要是看上了奴家,奴家……奴家也是不敢不愿的。”
如果倍北在此,必然会骂一声“我擦”如果是泽秋在此,也必然会骂一句“人妖”·可目前站在这里的是楚乐,所以楚乐只注意到蛇精病女用了“侬”和“奴家”。
接着蛇精病女双手将衣袖绞了几绞,便抬起一只纤纤素手揭开衣领,露出半个香肩,如玉般的大腿也伸出一只来··此上为蛇精病女自以为的效果,实际上是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解开玄墨外衣,纯白里衣,露出瘦削的肩膀。
楚乐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怔了一怔后,楚乐脸刷得发烫,急忙在心中默念几遍静心咒,赶在蛇精病女抬起转变成泫然欲泣魅惑无比的丹凤眼时恢复如常··对此,楚乐终于意识到,蛇精病的世界果然非自己这等常人所能理解,故而果断扭头就走,身后传来蛇精病女恢复如常的声音:“喂别走啊你都看了老娘的身子,还想不负责任啊”·楚乐笑,负责任果然是只有蛇精病才会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 · · ·☆、死魂· ·死魂渊,寄存无数为地府不容的死魂之渊,深不见底,无有边界。
整个境界只有一座方圆一丈的平石悬着,是鬼森的第三境界··死魂渊是整个鬼森最容易通过的,也是最难通过的··容易是因为无论进入死魂渊多少人,死魂渊都会自动将一万死魂平均分配出去,杀完即可。
难是因为死魂渊所有防御保护的术法皆不能用,只能靠平日所学的基本功,最重要的是——·“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千南的一句话,令所有在场的人变了脸色。
过了一瞬,声音越来越响·艮七凉凉地道:“万鬼齐哭·”·泽秋眼神有些迷茫,倍北一脸烦躁,昆女的眼睛有些发红,楚乐顿了一眼,很快掠过,冲众人说道:“凝神清心,不要被这些哭声干扰。
每人一千一百二十五只死魂,开始吧”·八人立时背对背,站在八个方向,很快黑压压的残魂片影便顺着八个方向极速飞来··泽秋愣了一瞬,举剑迎上,耳中的哭声却越来越大,扰得她也顾不得剑法,直接胡乱挥砍。
一道凌厉的掌风倏忽而过,泽秋躲闪不及被掌风扫到,长剑咣当落地··黑影闪过,一只死魂伺机转瞬撞入泽秋体内·泽秋只浑身一震,便四肢伸展着立在空中,不再动弹。
上千只死魂刹那间接连撞进泽秋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渐渐恢复如常··紧接着黑丝即如藤蔓一般从胸腹迅速爬满了四肢百骸,泽秋苍白的脸与黑色的纹路形成鲜明的对比。
泽秋再次睁眼,眼中已如无尽的空洞一般,念了句口令,待长剑入手,便朝着黑影砍去,一剑一式都带着重重死气··黑影的速度变得更快,泽秋总是慢上些许·不一会儿,她的手臂,腿,以及脸颊都带上了狭长细密的伤口,殷红的血口与黑色条纹和白皙的皮肤相映衬,反而显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千南最先发现异状,急忙挡在泽秋面前,昆女紧接着持剑从旁而入,替他接下了致命一击,还未来得及反击,便见倍北迎了上去··楚乐见状及时分配:“东四龙艮七替倍北防守,千南离火替昆女防守,我负责泽秋。”
话音刚落,泽秋便抽剑向最近的艮七刺去,昆女想去帮忙,却被死魂缠住,抽不开身··艮七先是吃了一惊,却很快反应过来,接下了泽秋的剑招··剩余死魂胡乱飞跑着,趁机向艮七背后攻击。
艮七前有泽秋,后有死魂,顿时分身乏术·楚乐微微一动,终究没有上前,垂眸敛眉一瞬,回身继续砍杀死魂··将此收录眼中的艮七躲避的动作微微一滞,任由泽秋一剑刺穿了自己的手臂,狼狈躲开死魂,恰恰退到楚乐面前。
楚乐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受伤了·”·艮七会意,跟在楚乐身旁,不再出手,只间或打散飘到眼前的一两只死魂··万鬼哭声愈大,泽秋突然痛苦地抱住了头。
楚乐皱眉,心里开始无端烦躁··狂风忽然四起,将余下近六千死魂吹翻·永处黎明前一刻的死魂渊顷刻间天地变色,黑压压的死魂顺风流卷··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平时之外半空中一袭黑衣的女子。
风带着衣衫猎猎,长发飞舞,女子瘦削的脸在一片黑色之中如玉一般精致显眼··接着,女子冷冷的声音响起:“逆吾者,杀犯吾者,杀百鬼听吾号令——”那双闭着的眼终于缓缓睁开,红色的眸光刹那迸出,女子仿佛以天地之姿态看众生,无情无欲:“杀”·口令一出,死魂被强制从中撕成两方分别吸引过去,挤作两团,悬在女子张开的两手边。
被挤在一起的几千死魂不断挣扎,凄厉嚎哭,扰动人的鼓膜··女子微微蹙眉,伸开的五指旋即并拢··不过刹那而已,楚乐一瞬不瞬地看着,只见那两团方才还躁动不定的死魂,在女子五指并拢之时于瞬间灰飞烟灭。
六千死魂……楚乐觉得,这才能叫做挂··女子又慢慢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双眼已经恢复如常,死魂渊也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千南忍不住轻轻赞了句:“好帅”·“嗯”女子瞥向他,挑眉:“小可爱,你说‘帅’”·楚乐觉得蛇精病再怎么着都改变不了蛇精病的本质,于是传音给离火昆女:“看看泽秋怎么样了。”
然后楚乐就听到了千南的解释:“就是说你盖世无双,风采斐然,德高望重”·昆女闻言立刻扭头,却被离火拉住,只能在原地张牙舞爪:“你什么时候懂了这么多成语我竟然不知道”·离火看了眼昏迷的泽秋,对昆女低声道:“形象。”
眼见昆女瞬间安分,楚乐心说,重点难道不是蛇精病女叫了千南“小可爱”吗·离火传音:“泽秋被僵尸抓伤了,用障眼法盖住了伤口。
这会儿昏迷了,看样子一时半刻醒不过来·”·楚乐正要开口,却听蛇精病女一本正经地说道:“嗯,不错,这确实是我·”·楚乐严肃的表情险些绷不住,努力皱眉,然后朝泽秋走去,艮七等人也聚了过去。
蛇精病女注意到了,于是立刻飞身向楚乐而去,口中还不断叫喊:“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千南问:“卿卿是谁”·昆女一巴掌拍过去:“不懂就闭嘴”·“卿卿卿卿”·艮七嘴角抽了抽,听楚乐回道:“十二两。”
蛇精病女在人群外蹦跶:“那我再卖给你个消息如何”·艮七挑眉,垂下了眼帘,听蛇精病女继续:“侬家小师妹被僵尸抓伤了,这僵尸毒因为你的治愈术法本没多大影响,可惜就可惜在,侬家小师妹又被死魂占了身体,没救了。”
楚乐的手一顿,所有人都看向蛇精病女,艮七却是垂眸不动,千南忍不住说:“你别胡说”·蛇精病女笑着看他:“小可爱,我这么帅的人是内种胡说的人吗”顿了顿,蛇精病女又道:“她反正都要死,不如被我杀死,不是吗”·刚才被蛇精病女打昏的倍北此刻醒了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于是毫不犹豫冲过去就是一剑。
蛇精病女微微侧身躲开,旋即左转,一脚朝倍北右腿踢了过去··倍北急忙闪躲,却还是中招跪倒,持剑的手紧了紧,抬起下巴,一脸蔑视地看着蛇精病女:“驰鬼师族人,畜生与鬼,不得伤之”说完起身就要冲上去,却被楚乐拦下,于是疑惑地看过去:“师姐”·楚乐只说了句:“退后。”
蛇精病女一笑:“卿卿,你终于肯理我了”·千南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咦艮七你受伤了”·离火等人的目光看了过去,艮七胳膊上的伤很明显是被剑刺伤的。
千南适时地问了句:“怎么会受剑伤的”·昆女疑惑地与离火对视一眼,艮七这才颇为为难似地开口:“是泽秋·”·“泽秋”千南一惊,众人的目光于是转向仍在昏迷的人,泽秋身上的黑色纹路还未消退干净。
泽秋微微动了动,睁开空洞地眼神看了看周围,突然起身举剑乱刺··众人纷纷退开,楚乐却径直走过去,夺过倍北的剑与泽秋打了起来··此刻的泽秋明显不是楚乐的对手,在楚乐果决凌厉的剑风下节节败退,待一退再退至平石边缘的时候,楚乐抬眼,清楚看到泽秋身上却开始有点点灰斑,手臂上的伤口也不断冒着黑气。
紧接着,泽秋将要刺向艮七的剑忽然一滞,带偏了,眼神开始有一丝清明·楚乐看到了,手中的剑抖了抖,准确无误地送出,却还是忍不住偏了方向··距离手臂一寸的时候,泽秋忽然伸手拽住引向心口。
楚乐太过吃惊,一时忘了动作,眼睁睁看着手中的长剑没入泽秋的身体··黑色的血汩汩流出,泽秋拔出剑,手却不放,顺着剑身看向楚乐的手,依次向上,是楚乐的手臂,脖颈,脸,嘴唇,鼻子,以及隐忍悲痛的双眼。
她突然笑了,叫了楚乐一声:“师姐·”·楚乐有一瞬怔然,旋即恢复平静,双眼不瞬地看着面前迅速衰老的小师妹··皱纹渐次爬满手臂额头,皮肤干瘪下去,泽秋开口,尖细的嗓音也变得暗哑低沉:“我被僵尸咬伤,师姐早发现了吧,治愈术法也是师姐下的吧”·楚乐点点头,泽秋微微歪头,错过楚乐的耳廓,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却时刻注意这边的队友,然后低下了头,一手捂住自己的脸:“丑,师姐别看。”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楚乐点点头,眼睛却不移开··泽秋忽然抬起了头,灼灼看着楚乐:“师姐,泽秋很喜欢你啊”·楚乐一言不发,只是点头,听泽秋继续:“那么多泽秋,师姐以后可不可以一直记着有我这个泽秋”·楚乐垂眸仍旧是点头,驰鬼师家族除嫡系外,其他弟子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代表自己阵位的七个名字以供选择。
泽秋又说:“喜欢你,你们,都很喜欢·”缓了口气,察觉眼前已经模糊了,却还是补充了一句:“别让他们看,师姐……也不许看。”
接着,楚乐就感觉剑尖一松,沉沉落在地上,抬眼却只有一道道一尺见方的木桩自死魂渊底缓缓上升,或高或低,或远或近地延伸出去,到无尽的尽头··艮七看着楚乐的背影,又收回目光看了看几步之外的倍北,忽然察觉一抹黑影靠近。
蛇精病女凑到艮七耳边,低低一笑:“直接让我杀了她不就好了么,你又何必如此步步小心算计”·艮七的双眼蓦地睁大,侧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蛇精病女忽然皱眉说了句:“我讨厌你的眼睛·”接着便朝铁锁飞去,转眼消失了··楚乐茫然地看了那抹黑影一眼,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回身将剑丢给倍北,扫了眼沉默的众人,简单直接地吩咐:“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前天老师讲课说人要不睡觉,几天后这人就找不到了·但人也不能只睡不醒,过多久也就找不到人了··我默默想:可是……睡美人要怎么办(⊙_⊙)· · · · ·☆、幻境· ·鬼森第五幻境,是死魂渊尽头的一株老槐树。
在通往老槐树的这条木桩路上,每株木桩的距离高低皆不相同,且每株木桩只容许站立五秒,五秒之后便会落回死魂渊底··楚乐等人则需要踩着木桩过去,一旦期间有些许失误,便会坠入死魂渊万劫不复。
只是一旦踏上第一株木桩之后,便等于脱离了黎明之前,昼夜开始迅速交替,以四十九秒为始递增减·每一次昼的时间会越来越短,夜会越来越长,直到四十九次后永夜无昼。
楚乐他们要想通过,就必须在踏上木桩的那一刻开始,就尽可能记下木板摆放的位置与距离,以便在接下来的夜里也可以前进,赶在永夜无昼前到达第五幻境··楚乐提醒:“只跳第一个。
接下来每个人看到的路都不一样,但并不是真的没有尽头·”·众人刚要跃起,却发现自己腰间多了一条金丝,再细看时又不见了··楚乐解释:“这是捆魂索,以防你们的魂魄被老槐树摄取。
记住,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想·”·七人各选了一株眼见的木桩跃上,这才发现除第一个木桩位置正确外,其他的全都错了位置··楚乐起跳,再次开口:“小心一些,抓紧时间。”
东四龙、艮七与倍北皆一言不发地跃了出去,离火与昆女相视一眼,也纷纷跳离··七人方才站立的木桩轰然落下,平石百米之内很快恢复如初··巨大的槐树根茎盘亘在山石之上,满树蓊蓊郁郁的叶子偶尔发出沙沙声响。
楚乐看了一眼,抬脚向前走去,渐渐融入树干之中··一边起跳,一边努力记着眼前木桩的位置,终于在五秒的昼时,成功落地,倍北回头看了眼一望无际的木桩路,吹了声口哨,随手挽了个剑花背在肩上,进入了老槐树树干之中。
不一瞬,东四龙便出现在了倍北方才站着的地方,向树干同一方向走去,其后的离火、艮七、千南、昆女皆是如此··到处都是雾,浓浓的,看不清四周··楚乐茫然地打着转,听到有人在咯咯笑了一阵,那声音叫:“师姐我在这里”·漫无边际的雾忽然散了,楚乐这才看到自己就在悬崖边上,于是急忙后退,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叫:“师姐我在这里”·楚乐转身。
泽秋站在平石边缘,迅速老去,用苍老地声音叫:“师姐我在这里”接着纵身跳了下去··饶是晓得这是幻境,楚乐仍旧忍不住叫了一声:“泽秋”之后,伸展的手臂徒劳垂下,身后忽然又是一阵笑声:“师姐我在这里”·楚乐回身。
那个“泽秋”迅速变老,说:“师姐我在这里”然后纵身一跃··楚乐紧紧捏着手中的短剑,猛地回身。
依然如此,年轻的“泽秋”变老,说:“师姐我在这里”接着跳下去··楚乐抚着额头,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幻境,这是幻境,这是幻境……·这些都是幻境。
这是倍北与艮七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便不约而同地想起的一句话··“我擦”倍北摸了摸左耳,拔剑,骂了句:“怎么是你”·艮七闻言便收了符箓,倍北见状瞬间瞪大了眼睛:“诶幻境还会认输投降”·艮七一脸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转而挑眉,看着倍北:“你看我是谁”·“你不就是——”说了半句,倍北急忙收口,撇撇嘴:“还想骗我老子看你是一坨屎你怎么不变成屎啊幻境不是什么都能都变得吗你变啊”·艮七嘴角抽了抽:“那你知道我看你是什么吗”·倍北一昂头,“哼”了一声:“老子管你看我是什么”说完就盯着艮七看起来。
就在艮七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令人刮目相看的话时,倍北终于开口了,附带一脸嫌弃:“你怎么还不死是不是光投降不行,必须我杀了你才行”·的确令人刮目相看。
艮七急忙跃后,却还是慢了一步··不过瞬间,倍北提剑紧跟向前,朝近在咫尺的艮七邪邪一笑:“臭气球,拜”·只差一步,艮七笑,这就是耍酷的代价。
倍北无比懊恼地停在半空,然后刹那被枝蔓缠紧拽了回去,重重磕在墙上,当即吐出一口鲜血··艮七收回幸灾乐祸,立即抽出三张火符迅速向身后一掷,旋即起身向倍北跃去。
艮七身后,碗口粗细的枝蔓顷刻燃成灰烬··“我擦”倍北咳了几声,憋出一句话:“果然是幻境杀都杀不死”·艮七眯了眯眼,打消了原来的念头,方向一转,开始专心对付不断缠上来的枝蔓。
相比他们,千南要好很多,一边走,一路不断惊叹:“哇好粗的树枝”·东四龙点头··千南抬头:“哇好漂亮啊”·东四龙再次点头。
千南左右看看:“哇想不到幻境这么漂亮”·东四龙仍旧点头··感谢单纯和心无杂念,千南与东四龙走的是正正经经的一条通往下一境界的路,没有任何幻境。
千南他们刚刚离开,昆女就从旁而入,打量了一下周围,撅着嘴一蹦一跳地向千南离开的方向而去,接着是离火··又过了一会儿,艮七拖着倍北走出··一踏上枝蔓铺展的道路,倍北就推开了艮七,整整衣服站直,对着艮七抬高下巴:“驰鬼师族人,畜生与鬼,不得伤之老子是宁愿死在你手里才不是贪生怕死”·艮七挑起一边嘴角,问:“那我说杀了你做我的鬼使,你怎么也不愿意”·倍北无甚底气地“哼”了声,声音越说越小:“那不是……太便宜你了……”·艮七失笑:“是啊便宜我了帅哥,以后就请千万多多指教,不然在下愚笨不懂得您的高恩大义。”
说完率先走开··“你”倍北一噎,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还是憋出一句:“……谢谢·”·艮七止步,扭过头笑:“什么”·倍北立刻跳脚:“老子谢谢你全家”·艮七无所谓地扭过头,留下一句:“那我全家请倍北大爷快走吧看看前面还有没有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 · · ·☆、幻境2· ·楚乐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看着泽秋变老,然后在自己面前跳下去。
在楚乐看来,其实,泽秋除了有些粘人,有些话多,有些爱撒娇,是个挺单纯可爱的姑娘·这八个人里,也算和自己关系最好的了,总是高高兴兴的样子,不论自己反应多冷淡,也会缠着自己说笑。
楚乐对她,就像自己的小妹妹一样,虽然有时候会烦,但心底里却是喜欢得紧,故而平日里也宠得紧··而现在,每一次的“泽秋”跳下,都会令楚乐想起自己之前的算计和决绝,以及泽秋当时的眼神和那些话。
楚乐用力摇摇头,试图把杂念甩出去,深吸一口气,不再搭理那个一遍遍重复的幻影··看了眼无尽的深渊,楚乐再一次在心中默念:不破不灭,不破不灭,不破不灭。
楚乐纵身跳下去的时候,脑海里还在不断重复静心咒,最后倏忽站在了一条路上··走出老槐树,楚乐就看到了六个人正站在出口,看到自己出来时,纷纷笑着喊:“师姐”·“看来这次是我拖后腿了。”
楚乐微微一笑:“下一站,往来村·”·往来村是个时空错乱的圆形世界,每二十四分钟为一天··太阳每出现一次,被指示的时空发生错转,从里到外总共六十四个世界,里面没有方向和位置。
有的人会进入过去,有的人却会进到未来,也有的人走来走去最终却回到原点,上一刻还在一起的两人也许转眼就错了几十甚至几百年··楚乐自踏入往来村后,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再转眼时,周围一个人都不见了。
再次踏入一个时空,楚乐终于想起来了——艮七手臂上的伤不见了··楚乐停下了步子,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从头丝丝缕缕地分析··进入木桩时,一切正常,后来他们分开了。
再次遇见艮七他们,是在老槐树的出口,那时候……那时候艮七的伤似乎就没了··楚乐一下子躺倒在地,双手捂着脸,来回滚了两滚,然后坐起,一脸严肃。
撑脸想了想,楚乐先是动了动自己食指与中指,金线的反应还在,也就是说其他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楚乐实在不愿意想,是不是只有自己困在了这个高智商幻境里。
之前还想着不破不灭,不破不灭,还有什么来着置之死地而后生,联想到不破不灭的结局,楚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尝试为好··“卿卿卿卿”·楚乐觉得自己大抵的确无聊,不然为什么会听到蛇精病叫自己的声音呢·楚乐干脆躺下了,捂住耳朵一瞬,却忽然坐了起来,听那个声音仿佛在耳边一般地重复:“卿卿卿卿”·楚乐试着喊:“喂”·那个声音还在重复:“卿卿卿卿”然后楚乐听到蛇精病笑了,笑得楚乐浑身起鸡皮疙瘩:“卿卿这下可好了,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会有人来的,哈哈哈哈”·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楚乐一噎,听蛇精病女继续:“卿卿卿卿我记得好像有句话叫做:‘美人在前,君子安能坐怀不乱’”·楚乐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先是听蛇精病女毫无掩饰格外奸诈地笑了一会儿,接着便是:“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卿……”·音调逐渐降低,声音变得急促,一连叫了整二十个“卿卿”后,楚乐听蛇精病女猛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阴恻恻道:“哈哈卿卿,你也有今天”·楚乐脑子彻底当机了,拿手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回神,面色一肃,大声喊道:“总共三十个卿卿六十两我记住你了”·刚吼完,两个人便都愣了。
先回神的楚乐磨磨牙,伸手:“六十两,加上先前的二百五十两和十二两,共计三百二十五两·”说完,恶声恶气补了句:“给”·蛇精病女又是一愣,直接坐在了地上。
楚乐格外满意她这个表现,于是学着倍北平日的样子,扬了扬下巴:“我怎么会在这里的”·蛇精病女眼中忽然一道异红闪过,仿佛没听到楚乐说话一般,慢条斯理地起身,理了理宽大的衣摆,继而冷冷一笑。
她本来看着就冷,声音也是冷冷的,这一笑倒是十足十的冷笑,直唬了楚乐一跳,开口:“还未到永夜就直接从木桩上跳下去,我倒不知是哪个老头子教得这种过关的办法”·“从木桩跳下去……”楚乐怔了一怔,喃喃接道:“也就是说我根本没有进入老槐树。”
蛇精病女闻言挑眼看向楚乐,声音也格外冷漠:“你心里有什么解不开的我不清楚,不过从接近老槐树就开始出现幻象来看,这道心结委实结得不浅·” ·楚乐不觉低下了头,双手死死扶着双膝,却忽然注意到蛇精病女的语气,猛地抬头:“你是谁”·蛇精病女饶有兴味地盯着楚乐:“真有意思,你这样憋着又怎么样以后当作弱点被人抓吗”·想到这可能又是一个梦境时,楚乐忽然笑了:“真有意思,我憋着不憋着,与你有—— ”·蛇精病女的招式快准狠,楚乐猝不及防连连后退,退无可退之时忽然发了狠,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攻过去。
见楚乐毫不防备,蛇精病女也不手软,每一招力度把握得刚好,让人觉得疼,却又不至于受严重的伤··最终,楚乐被掀翻在地,干脆直接躺着不动了·蛇精病女走过去,踢了踢她,冷不防被迅速坐起的楚乐一把捞住了腰身。
蛇精病女条件反射要闪,却在听到楚乐压抑的抽泣后直愣愣站住不动了,过了一瞬,叹了口气,然后俯身轻轻拍了拍楚乐的背,紧紧回抱··楚乐压抑的哭声于是越来越大,到最后成了嚎啕大哭,好一会才抽噎着停止,擦掉泪水,推开蛇精病女,低声说了句:“谢谢。”
接着楚乐就听到头顶蛇精病女幸灾乐祸的声音:“哈哈哈哈卿卿你竟然哭鼻子”·楚乐擦泪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盯着蛇精病女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蛇精病女终于被盯得受不住,干干笑了几声,小心翼翼地问:“那三百二十五两……”·至此,楚乐确信这不是幻境,却不禁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症·见楚乐盯着自己不动如山,蛇精病女倏忽凑近,风带起她的几缕发丝微微拂动。
蛇精病女压低声音威胁道:“看来,我只好杀人灭口了·因为,你要的太多了”·这种阴暗心理以及动不动就打架杀人什么的。
楚乐想着,转而盯着她同样近在咫尺并作出扣抓动作的手,心里猜测:也许是曾经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有个童年阴影什么的·发觉楚乐仍旧不为所动,蛇精病女讪讪收手后换上无赖嘴脸:“这样吧”话音一落就成了一脸严肃,“要不我让你香一个,顶了,您看成吗”·所以这种突然变得严肃却又老道如同黑社会交易的阵势究竟是要……楚乐终于回神,旋即淡淡一笑:“哪里敢因为这种小事就麻烦贵嘴香吻,小的要些不值钱的银两就成。”
蛇精病女立刻一脸谄媚:“说笑了说笑了,我的嘴很贱的,一点不贵真得,我的嘴真的很贱的·”·如果一个人在你面前说自己嘴贱并一再强调,那么她不是蛇精病,就是隐性蛇精病。
换句话说,只可能是蛇精病··想通这个问题的楚乐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打断蛇精病的讨价还价:“这是哪里”·蛇精病女闻言,丹凤眼倏地一睁,而后立刻换了一副君临天下的欠揍姿态:“那三百二十五两……”·那俨然一要账黑社会头头的语气……楚乐直接绕过她走到洞口,却立刻止住了。
据她初步观察,这个洞是在老槐树树干并接近树顶的存在,要不然等在底下的其他六人为何像指头大小呢·此时的楚乐没有忘记谁才是真正的挂,直接转身微笑:“带我下去。”
在蛇精病女准备高冷地开口时,补充:“三百二十五两·”·“成交·”·“师姐”·“师姐”·楚乐方一落地,众人便围了上来,楚乐着意看了艮七一眼,心里默默点头:有伤,这个是真的。
然后就听到千南崇拜的声音:“是你”顿了一顿,问:“哎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总不能一直你啊你的叫吧”·昆女难得没有拍千南巴掌,楚乐也转身看了过去,却见蛇精病女理了理自己的长发,一脸理所当然:“言之有理只是名字,我不记得了。”
不得不说,那个动作由蛇精病女做来,苍白修长的手指,配着一头乌发,一袭黑衣,黑白鲜明,实在好看··当然,前提是只这一瞬间·其他时间,那就是一彻头彻尾的蛇精病。
楚乐及时收住心思,问:“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蛇精病女闻言立刻一脸无辜:“有吗”然后看看众人:“有吗”·除了千南认真地点点头,其他人皆默默别开脸,不忍直视。
楚乐也别开了脸,然后带着非常强烈的情绪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调轻轻“哼”了声·可巧,她恰好知道有句话叫做:秀智商加卖萌就等于……蠢萌可耻··                    ·作者有话要说:· · · · ·☆、往来· ·蛇精病女伸出手指戳了戳球面,看自己的手指消失又出现:“往来村”·话音一落,楚乐就锚上了她,一脸“你怎么知道这村子叫什么名字”的表情。
蛇精病女挑眉睨着楚乐:“来求我啊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楚乐看了她一瞬,淡定扭头:“这里就是往来村了,大家小心,尽可能一起行动,不要慌。”
“你竟然无视我卿卿你竟然无视我你怎么可以无视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说着,蛇精病女双臂一展,挡在桥中央:“此桥是我开,此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众人愣在当场,千南皱起一张小脸,弱弱说道:“你这样一点都不帅了·”·一道霹雳落下,蛇精病女迅速站好,理了理衣裳,瞬间改为唯我独尊的姿态:“谁让你们不求我的”·倍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我擦”·千南说:“那我求求你好不好”·楚乐突然觉得,千南长大了。
蛇精病女连连点头:“还是小可爱上道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哼”不肖说,如此傲娇别扭独具特色的不屑一“哼”必然来自倍北,对此楚乐从来不作他想。
“这个往来村其实有个破绽·想要过往来村根本不必要去找什么尸骨桥,只要站在第一次看到太阳的地方跟着走就行了··楚乐是不大相信的,却还是忍不住想到了一句话,这难道就是所谓的bug……吗·“往来村中一昼夜二十四分,里外共计六十四个空间。
每次时空错转都是以球心为轴相对应的空间同时旋转,可是空间不会重叠,也就是说,是连带其所在的一串空间同时旋转··“每个空间是一昼夜,每次旋转大约三十二步。
这样的话,只要在原空间内,旋转六次或十次,即跟着太阳移动方向走一百九十二步,或三百二十步之后直接离开即可·换句话说,在原空间内呆够一个时辰四分或两个时辰自然就过关了。
至于那些阴阳八卦五行什么的,等得无聊时拿来侃侃天就行了·”·蛇精病女侃侃而谈许多之后,在众人沉默声中,还是楚乐比较现实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蛇精病女潋滟一笑:“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打我啊”·楚乐……楚乐一巴掌把她推进了往来村,将将离手时却被蛇精病女忽然伸出的手拽了进去。
“哎呀哎呀”蛇精病女看了楚乐身后一眼,连连拍手,“这就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意思吗”·楚乐跟着回头,发现竟没有一个人跟上来,看向蛇精病女时,却忽然一怔。
蛇精病女身后,是山间的秋景··凉风疏乎过,落叶满秋山··纷纷叶雨中,一袭黑衣独自站立的女子仿佛注意到楚乐的视线,眼神凉凉地看了过来,又漫不经心地收回。
那是一张和她眼前的蛇精病女一模一样的脸,却如一座冰山般高不可攀··“太讨厌了”蛇精病女的声音拽回了楚乐的思绪,“卿卿这样盯着人家看,人家都害羞羞了”话虽如此,蛇精病女却是周身戒备疾速转身,然后,愣住了。
不远处的女子心有所感般再次回头,看到蛇精病女时也是一愣,旋即眯了丹凤眼··那一瞬间,楚乐明白了什么叫做神似,她知道,通常这种情况下,必然潜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蛇精病女挑眉,与之一般的神色:“你是谁”·女子轻飘飘移开原地几寸,躲过落叶,垂眸微忖,忽而一笑:“风间·‘风过无痕’之‘风’,‘日许时间’之‘间’。”
蛇精病女方低头欲思,便听女子问:“你叫什么”于是抬头,待看清女子的目光后,急忙挡住楚乐:“卿卿不许看她”·“卿卿”女子点点头,跃上一株树枝:“我记住了。”
说完又看了看蛇精病女,倏忽退开好远··“诶你还没问我名字呢”说完,蛇精病女急忙跃上树枝追上去,跟着离开了空间。
又是一阵风过,落叶簌簌··楚乐垂眸,风间,便是四代那个她比不过的天才,作为一个养女,却曾是驰鬼师界的神话和传说··众所周知,凡驰鬼师者,共十二法级。
三级可以使鬼,十二级则可号令百鬼,天下无敌·故而驰鬼师除必须天生有阴阳眼外,族训上还特意注明:良善而教之,去良善者而毁之··听说风间七岁受教,十二年便突破了十二级,更将这十二法级自行总结筛选,创制出第十三法级,以十九岁成为驰鬼师界不可能的存在。
但是却在二十岁时,成为驰鬼师界的禁忌,而后不久失踪,并且所有知情的驰鬼师族人对此也是缄口不言··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回过神的时候,楚乐正站在一座桥上,骷髅作桥身长长架过去。
桥底无水,尽是惨白的尸骨,不知从何处开始,到何处结束,仿佛延伸到空间之外··忽然一阵缠斗的声音传来,楚乐向着声音跑去,却是穿过了这个空间,来到一片花海之中。
满满空间的花海五颜六色地盛开着,楚乐却无心欣赏··一声闷哼,紧接着一个影子带着风声忽忽而至,花海被砸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看清地上的人之后,楚乐二话不说抽起短剑接下来人一剑。
剑身相碰的声音清脆响起,楚乐与来人皆是一怔,同时脱口而出:“风间/卿卿”·“你——”·“让开”风间冷冷打断楚乐,提剑便要绕开。
虽然同样是披散长发一身黑衣,但看清对面人的眼神时,她叫出了那个名字,果然没错··楚乐没动,风间迅速退开,冷冷说了句:“我今日誓要除他,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如此,你还要拦我吗”·楚乐没出声,却也没动·风间皱眉一瞬,看着楚乐:“你若是……今日杀了我,也便算了·”·不知怎地,楚乐看她的眼神竟有种决绝,却忽然听到身后艮七低低叫了声:“师姐。”
是了,楚乐想,自己与她不过相识一面,艮七却不一样·思及此,楚乐传音:“阴阳剑·”·艮七松了口气,立刻点头:“是·”·风间出手了,像一道影子一般。
楚乐按动剑柄,用长剑画了半个圆,搁在空中一挡,唤了声“风”··风间左进,楚乐右退·风间右进,楚乐左退·风间退后,楚乐便跟上。
整个过程,楚乐没有出手,却一直紧紧跟着风间··猛地上升之后,风间忽然加快速度,朝楚乐百汇压下·楚乐即刻后仰,撤掉所有力气,让风带自己下降。
风间的剑越来越近,楚乐被剑风制住,只能继续下降··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近,楚乐闭上了眼睛,落地的那一瞬,察觉肩膀一痛,然后睁开了眼··一道剑刃刺穿了风间的胸口,风间的剑则刺在自己的左肩。
楚乐垂眸看了看,风间伏在自己身上,却愣是支撑着身体足足距离自己三寸,而透出她心口的剑尖却堪堪挨着自己的外衣·至于左肩……楚乐看过去,左肩不过刺破了一层皮而已。
风间看着她的眼神充满讽刺:“在你心里,我不如他”·楚乐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风间说着,却还是伸出左手,轻轻抚了抚楚乐的脸,然后凑过去柔柔亲了亲楚乐的唇,忽然笑了。
楚乐没有注意到艮七惊愕的表情,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风间生的好看,举手投足也如画一般,如此一笑,周围的花海仿佛都失了颜色。
那一瞬间,似乎有血滴落,直直渗入楚乐的心里··楚乐从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神,没了傲然,没了冷意,只剩下满满的自嘲·让人忍不住想要反驳她的话,想要安慰她。
接着,风间低低说了句:“不是的,你还不是她·”·艮七收剑,风间皱了皱眉,直接栽倒在楚乐怀里,闭上了眼睛··楚乐是被艮七拉起来的,然后被拉着离开。
期间,楚乐一遍遍回头,那人却始终没有再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 · · ·☆、荷鹤· ·艮七直接将楚乐拉到了尸骨桥,两人走到桥头时,穿过一道屏障,眼前豁然开朗,青山瀑布,飞鸟繁花,如同纸上的画一般。
“师姐师姐”千南跑过来笑着说道:“是她带我们出来的原来通过往来村这么简单”·楚乐顺着千南的手看过去,对方神情倨傲,挑了眉眼,直直看着自己。
不知怎地,楚乐忽然就想到了那个轻轻浅浅的吻,眼神不觉停留在那张淡得泛白似笑非笑的唇上,脸轰地红了··楚乐维持得体微笑略略颔首,大脑却止不住开始急速运转,瞬间由自己与蛇精病女之间的恩怨情仇前世今生又忽然想到以后的边缘恋歌虐恋情深什么的。
这时,她的脸终于成功地倏然又黑了,胡乱“嗯”了一声,急忙别过了眼··蛇精病女却不乐意了,风情万种地走到楚乐面前:“此时难道不该先夸夸我乐于助人急公好义之后再做些打赏的吗,卿卿怎么不按照规矩来”·千南惊呆似的看着她:“你不是说知道了师姐的名字就不叫她卿卿了吗”·楚乐深吸一口气,孩子,蛇精病的话能信吗不对,楚乐心内摇头,此处槽点应该是:孩子,这不是重点。
蛇精病女眯了眼紧盯着千南:“你刚才说什么”·伸手拦下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却仍不自知而准备重复的千南,楚乐面向蛇精病女:“呵呵。”
“喝喝又是喝喝”蛇精病女顿时一脸不爽:“那到底是什么”·“不是喝喝,是荷鹤。
‘荷叶田田’‘荷’,‘风声鹤唳’‘鹤’·”楚乐面带微笑地纠正,悠悠然道来:“即是说,这世上有一种鹤,每到夏天便会飞到荷叶上跳脱毛舞,等把毛脱光之后,就会用荷叶把自己卷起来。”
“哦”蛇精病女拊掌,恍然大悟,“它一定是知道自己赤身裸体不可见人,所以就用荷叶代替了衣裳”说着,蛇精病女又是恍然大悟一合掌,继续:“原来‘制芰荷以为衣兮’是这个意思屈原那时候想必看到的就是这种鹤吧”·千南适时惊叹:“原来是这样”然后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楚乐:“师姐懂得好多哦”·其实千南不是娃娃脸,而是根本就没长大吧·楚乐一边心里默念:屈大夫对不住了,一边带着“孺子可教”的神情点头:“不错。”
接着道:“这时候,人们就会把荷叶摘下来,然后用盐水和好的泥糊住,放在炭火堆里烤·烤出来的肉肉质鲜美,肥而不腻·”·“我知道了”蛇精病女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楚乐很想知道,蛇精病女又知道了什么·“那只鹤必然是跳舞太多,故此肉质纹理细密,口感甚佳”·楚乐的眼皮忍不住一跳:这也可以·蛇精病女却是紧接着又一次恍然大悟:“难怪林逋会选择梅妻鹤子,梅花的清香想必不会比荷叶差吧”·这究竟该是怎样强大的脑补谨代表驰鬼师界向如此强大的脑补致敬·楚乐淡定摇头:“非也。
荷叶不仅清暑利湿,并且操作简单,同时既能保证内里的鹤肉清香入骨,香而不腻,又能避免盐泥把肉弄脏,减质减量·而梅花冬天开放,那时百鸟朝南……再者梅花的话,想必只能蒸煮烹炸,到时未免落得‘焚琴煮鹤’的名声……”言尽于此,留下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蛇精病女收到楚乐表情的讯息,顿时由支着下巴深思变为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言之有理这样说来,荷叶倒是不二首选·”接着叹道:“卿卿你真厉害”·东四龙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千南想要开口,被从往来村出来刚巧听到楚乐一番“荷鹤”论的昆女一把捂住。
楚乐微笑不变,接着道:“所以‘荷鹤’代表的意思,明白了吗”·蛇精病女立刻点头:“明白了·”·估算了一下距离,瞟了眼松懈的蛇精病女,艮七拿剑的手微微用力,剑气顿时浮动。
楚乐心念微闪,已经出手不着痕迹地拦了下,回神之后,先是对自己的反应一愣,继而冲艮七轻轻摇头··与楚乐透着警告意味的目光对视一瞬,艮七当即垂下眼帘,不再动作。
蛇精病女周身的气势忽然发出,却是漫不经心地笑道:“荷鹤听来既是顶好吃的,又不限于无牙之人食用·这下好了,卿卿可以先带我去吃这个,等我们老了,牙掉光了的时候,再一起去喝蛇精病,好不好”·楚乐的脸险些绷不住,却还是答了声:“好。”
离火恰好自往来村中走出,冲楚乐道:“师姐”·楚乐颔首作答,转而迅速背对众人,面向万数青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后问:“倍北呢”·倍北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一手烦躁地敲打着剑柄,一面任由自己从平地移到高山之顶再到树枝,强制忽视已经一天半没有吃饭因此不断抗议的肚子,两眼平视,死死盯着正前的空气。
他不想靠那个所谓的bug,想凭借一己之力穿过这个村子·因为,他实在无法再继续忍受昆女嚣张地指着自己大声嘲笑的样子:“难道你觉得和千南一样的智商很嘚瑟吗哈哈哈哈笑死个人了”·和千南一样的智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腰间金丝轻轻一闪,倍北知道,这必然是楚乐在看自己死了没有··没办法了,只能靠那个bug了。
倍北撇撇嘴,伸手巴拉巴拉头发,站了起来,看着夕阳的方向,一跃而起··从往来村出来的时候,倍北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被千南抓个正着:“倍北,你终于出来了太好了”·昆女眼神凌厉地扫了过来,倍北看了一眼,底气不足地“哼”了声,别开脸。
倍北内心在咆哮:他实在忍受不了那种“看吧,你就是和千南的智商一样”的眼神·虽然被困在往来村的时间长了那么一丢丢,但他认为自己的智商绝对比千南高,是绝对·楚乐见倍北无恙,继续说道:“鬼山为最后一关,供你们挑选鬼使之用,选好鬼使即受训完毕。
下山之后,你们就是真正的驰鬼师了·”·这边蛇精病女却转瞬躲开好远,嫣然一笑:“既如此,我便在山下等着卿卿吧”说着踏上一座矮峰,又疏忽跳开,笑声越来越远:“卿卿可千万莫要想我太紧啊”·荷鹤。
定了一定,楚乐回身,摆出往日的姿态,“不必管她·出发吧”·这座山叫鬼山,会根据受训者不同级别分别开出不同的副本,里头各色鬼怪皆有,共未来的驰鬼师挑选。
东四龙向来是果决的,一进入副本,便挑了其中最厉害的鬼,一套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刚刚分出个胜负,就听到旁边一声喟叹:“帅”·东四龙没动,直接利落地咬破食指,点在那鬼头额间,轻念:“以驰鬼师令,血祭所系,汝为鬼使,听吾号令,归”·最后一字落下,鬼使额间蓝芒微闪,篆“震”字赫然一显,旋即落下。
鬼使隐去,周遭环境转瞬变幻,旁的一座青峰开裂,长长的石阶一层层铺展下去·东四龙举步,却忽然一滞,举剑反挑,急速退开几尺··黑影紧迫而来,东四龙以剑柄支撑,侧旋与逼近的掌风侧身而过,同时抽剑斜劈,借力后空翻躲开,恰恰站在了石阶上,青峰刹那间合闭,将两人隔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 · · ·☆、偷情· ·楚乐是不需要挑选鬼使的,她所有的鬼使都是先被家族培养出来,然后丢给自己收服。
所以,此时的楚乐正一步步走着石阶,偶尔赏赏景,偶尔发发呆,如同闲游的旅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伸手摘了一朵花嗅嗅,又在手心里掂了掂,楚乐忽然收掌,蓄了力气将花朵掷出,对着那个方向叫:“出来吧”·没动静。
楚乐负手间双手织出半个莲花印,中指一弹,蓝色的尘雾应指轻荡,倏然散了··俄顷朗朗天幕刹那变色,一道响雷轰隆落在距离花朵掷下仅三寸的地方,待两道灰影飞开之后,接连两三道青雷分别逐灰影而去也跟着纷纷落在周边。
方才还郁郁葱葱的草林转眼焦黑,青烟四起··楚乐持符结印:“驰鬼师令,众鬼听命——”·“停——”一声长喝之后,两道灰影刹那落在楚乐面前。
楚乐完全怔住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放下手中的符箓,冲眼前两人抱拳,语声中无比愧歉:“楚乐见过婆婆、爷爷·刚才不知道是二位长辈,实在对不住”·老公婆世事洞明地一笑:“装接着装你要真不知道是我们,会手下留情”·楚乐吐吐舌头,旁边同样六十多岁的老头撅了嘴埋怨:“小楚太偏心了,三道雷就打我两道”·楚乐跑到老公婆身边,抱住老公婆的脖子蹭了蹭:“我是婆婆的贴心小棉袄,自然该离婆婆近一些。”
老公婆嫌弃推了推楚乐:“啧啧啧啧——谁”·老公爷也迅速戒备··许久,只有风偶尔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三人面面相觑,松懈下来,楚乐这才想起什么似地问道:“对了婆婆,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鬼森出了点差错,族长命我和你爷爷过来看看。”
老公婆说着忽然回头,看着楚乐:“楚乐·”·楚乐心里一突,婆婆每每叫她全名时,所说的话必然异常重要,于是急忙应了一声··老公婆继续问道:“你们进入鬼森的时候,可有碰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楚乐想了想,摇头,老公婆下意识皱了下眉:“我是说,比如碰到什么人”·楚乐一顿,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难道不是为了训练我们安排的吗”·老公婆并未回答,只是转而与老公爷对视一眼,然后对楚乐交代:“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山去吧,我与你爷爷还要去鬼森看看。”
楚乐点头道了声“好”,转身却见距自己不到一米的树干旁边黑色衣摆轻轻一荡,紧接着一张脸从后伸出,丹凤眼冲自己眨巴眨巴··楚乐瞬间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便是一巴掌拍在那张脸上,把人按了回去,装作自然地回头看了眼老公爷与老公婆。
见二人已经转身,并未注意到自己,楚乐方才松了口气,看了面前的树一眼,闪身绕向一块巨石··不得不说,蛇精病女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恰恰符合楚乐的思考方式。
在察觉风动的时候,楚乐将身一闪,躲开了那只将要抓住自己手臂的手,纵身就要跳上巨石,脚腕却忽然一凉,整个人顺着巨石就被拽了下去··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倏然贴近,楚乐不动了。
蛇精病女凉凉一笑,正要说话就听到老公婆叫了一声:“小楚”·楚乐全身一绷,推开蛇精病女,转而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嘘——”·过了一会儿,楚乐听到老公爷说了句:“大概走远了。”
然后没了动静··楚乐提着的气刚要放下,就觉得手心一痒,似乎被软软的滑滑的——楚乐浑身抖了一下,急忙将手拿开··缓风徐徐,吹得手心那片湿意凉凉的。
蛇精病女两眼放光,却摆出含羞带怯地姿态,用食指戳戳楚乐的胸脯:“卿卿,我们这算是偷情吗”·楚乐努力淡定地甩开已经在自己身上画起圆圈的狼爪,整整衣服,听蛇精病女一惊一乍道:“啊卿卿竟然当着奴家的面就要宽衣了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拒还迎卿卿你好有情趣”说着化身为狼扑了过去。
楚乐侧身一让,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老公爷和见了鬼一般的老公婆··下一刻,老公爷与老公婆同时出手了··蛇精病女双臂一展,急速后退,转眼已到一丈之外。
风吹得她的长发飞扬,配上她的笑容,竟有些阴森森的感觉··老公爷老公婆双双紧跟,蛇精病女倏然向后一倒,躲过老公爷双刀,借力倒翻,向空中一个横踢,脚尖带出的风刃将老公婆的四道符箓瞬间割碎。
眼看老公爷双刀迫近,蛇精病女后退的速度却渐渐减慢·楚乐抽出两道符录,向空中一扔··符箓即刻燃尽,转眼之间,狂风骤雨急速而至,压得人睁不开眼。
楚乐抬臂挡在眼前,耳边忽然一凉,整个人不由得颤了一颤,然后就听到蛇精病女近在咫尺低低的笑声:“不料卿卿竟已对我用情如此之深,这可让我怎生是好”·话音落,围在楚乐周遭的气势也跟着消失不见。
恰此时,风止雨息,老公爷吐掉刮进口中的树叶,呸呸几声,老公婆神情则更加严肃·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真得很谢谢看我文的人还有一个人,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每次更新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你的那个点击就觉得心里好高兴( ^_^ )被治愈了~^_^~· · · · ·☆、淫诗· ·楚乐到山下的时候,族长与族里几位长老已经在了。
族长对楚乐点头笑了笑,楚乐颔首抱拳之后,便直接走到离火旁边站好,用传音问:“泽秋的事,族长知道了吗”·离火回:“听说本家来了人,事情不太好办。”
楚乐扬起的唇角下意识一顿··此时,族长从座位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楚乐了然地垂眸,迅速进入神游状态··按照家族特色的客观规律来说,有两个凡是,即凡是领导都要讲话,凡是讲话都要长篇大论。
最后,在长老们递过来的胸章别好后,楚乐听到了最后一句:“从今以后,你们就是真正的驰鬼师了”·驰鬼师家族的规矩,少族长通过鬼森就意味着得到了承认,至二十岁便可接任族长之位,成为下任族长。
此处该有热烈掌声,因此楚乐就拍了下手,霎时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楚乐面色不改地继续用左手扫了扫右手手心,放下了,其他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离开··当天,族长又在驰鬼庄为他们举行了宴会,楚乐则被单独叫走了。
一路上族长说了许多,楚乐终于明白,自己这组的泽秋是族里一位四代嫡女的重孙女,听说很是受宠,所以这件事不会善了··楚乐要负责,因为是后辈,同时是下一任族长。
但作为本代嫡女的姿态不能丢,再者还有两年就该接任了,所以下任族长的威严不能丢··楚乐嗯嗯点头,进得屋内,见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满身散发着四个大字:我不好惹。
想到泽秋,楚乐不知怎地多出了一丝微妙的情绪,满脑子只有三个字:走后门··走后门啊楚乐着实不知该为泽秋庆幸还是惋惜了··其实整个过程中,楚乐并未说多少话,大多是族长在与之周全。
全程楚乐只记住了老太太的一句话:“只这一个生的和我年轻时是极像的,打她出生就捧在心尖宠着·”·最后楚乐道了歉,又提出可以从他们一支选出一位泽秋来,这件事到此了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泽秋将来便是辅佐族长的七大长老之一··看着满园的海棠和梨花,想到驰鬼师族训的“良善”二字,楚乐再次深深叹了口气,拔出短剑练了起来。
楚乐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连着三代没一个到达十二级了··不远处一双丹凤眼贼溜溜地盯着楚乐,看了一会儿终于飞身跃了过去,一脚在空中划了一圈,长长的风刃极速攻了过去。
楚乐手中短刀一顿,下腰躲过,回身一掌对上蛇精病女的手肘,短刀立刻送了过去··蛇精病女左手顺势伸直钳住楚乐左肩,借力翻到楚乐身后,右手摸向楚乐腰间将其一带,伸出左手摘了朵海棠置于楚乐额头,露出狐狸般的笑来:“我给卿卿念首诗如何”·楚乐右手持着短刀紧接着搁在了蛇精病女近在咫尺的脖子上:“为什么要杀泽秋”·“十八新娘八十郎——”蛇精病女顿了一顿之后,毫不在意地转手去折梨花:“苍苍白发对红妆。”
“为什么要杀泽秋”楚乐握刀的手紧了紧,细白瘦长的脖子此刻在她看来如此脆弱··蛇精病女扭头,刀锋立刻在她脖子上划开一道细长的伤口,如浸了血色的发丝一般。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朵梨花叠在海棠之上,蛇精病女笑着继续:“一树梨花压海棠·”·楚乐的脸迅速黑了,摇摇头,将花甩掉:“为什么杀泽秋”·“诶”蛇精病女急忙伸手接住,挑了眉:“卿卿太也不懂情趣。
我不是说了,侬家小师妹被僵尸咬了”·楚乐叫:“风间”·蛇精病女眼神倏忽冷了下来:“我讨厌她不成吗”·楚乐又问:“你是风间”·蛇精病女松了手:“人家才不是那个冰疙瘩。”
说着对楚乐娇媚一笑:“人家这么貌美如花,惹人怜爱,怎么会是那个臭气疙瘩”·楚乐一刀扔过去,蛇精病女掩面低笑着逃开,几下跃上屋顶。
短刀则直接砍进梨树干内,惹得梨花纷纷下落··站在漫天花雨之中,楚乐无语掩面蹲下··楚乐特喜欢在花雨里练短刀,总觉得这样显得自己特高大上·毕竟,她也曾是有过少女之心少女之梦的人啊·从前每当在花雨纷纷下练功时,楚乐总在期望着正巧有一温润帅哥路过,看到自己便停了下来。
自然自己这时候必然是不知道的,直到一武结束,自己停下来,这时候就该看到帅哥了··接下来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定终身,你爱我,我爱你……真是够了。
楚乐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尽管很中二,可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被一个女蛇精病抱着念淫诗了·楚乐这一沉痛思考就从下午思考到了晚上月上中天。
腿麻了,楚乐站了半截就蹲了下去,缓了缓,就被人扶了起来··能够靠近自己又不被察觉的……楚乐叹了口气··“卿卿叹气是因为我来迟了吗让美人久候,真是罪过罪过。”
蛇精病女一脸诚恳加深情后,换上了你侬我侬的模样:“既然卿卿有情我亦有意,那就不要耽搁了,快些走吧要晓得‘春宵一刻值千金’。”
楚乐一顿,转过死鱼眼盯着她·蛇精病女语气立转,转首望着夜色中的梨花海棠:“……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风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言罢,转脸纯洁地眨巴眨巴眼:“卿卿有没有觉得东坡此诗与此景甚配”·楚乐换上甜滋滋一笑:“你不怕我杀了你吗”·蛇精病女无辜地看着楚乐:“卿卿不是心里对我喜欢得紧吗”紧接着皱了眉,霎时似有万千愁绪:“我倒是忘了,卿卿原本与那些人是一起的,自是该杀了我的,可却料不到只缘感我一回顾,使卿思我朝与暮。
从此为此事独自辗转反侧,夜不成眠·想不到卿卿心里竟是如此的苦,唉这可怎生是好”·如果蛇精病女生在和楚乐一样的年代,她必然会知道四个字:相爱相杀。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说着,蛇精病女一把搂住楚乐腰身:“卿卿,我的小卿卿·让你受委屈了·”·“我不知道你说的卿卿是谁·”楚乐推了推,推不开:“但是我绝对不是你的小卿卿。”
“卿卿是楚乐,楚乐是你,你就是卿卿啊”蛇精病女看着楚乐宠溺一笑:“连这个都不知道,真是个小笨蛋”·所以究竟是哪里来的宠溺一笑……·楚乐:“呵呵。”
“荷鹤”蛇精病女双眼灼灼盯着楚乐:“卿卿饿了也是,在鬼森呆了差不多两天,现在又粒米未沾,的确该饿了。
可惜我转了一圈,没发现这里有鹤·不然我去为卿卿打鸟来吧”说完就不见了··楚乐怔了怔,打了个哈欠,直接躺在木板上,几乎须臾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楚乐只听到一连串的“卿卿”,自己就被摇醒了··蛇精病女拿着一只大鸟:“卿卿等着,让你尝尝我的厨艺·”·楚乐胡乱点了头,没一会儿又睡了,中间又被摇醒了几次,然后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被强制着喂肉喂水。
很饿,很渴,但是此时此刻,瞌睡是主要矛盾·楚乐浑浑噩噩地想,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月渐西沉,夜风舒舒的时候,蛇精病女终于将一切收拾好,这才发现楚乐是直接躺在木板地上睡得。
初春天气,楚乐只穿了单衣,此时缩成一团,却还是不醒··蛇精病女看得欢喜,拿手戳了戳楚乐的脸··没反应,蛇精病又捏捏楚乐鼻子··楚乐皱了皱眉,嗯嗯两声,别开脸,还是不醒。
蛇精病女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红色的眸光,冷冷起身,进屋抱了一床被子盖在楚乐身上,自己在旁边躺下,望着清亮的弯月许久,侧身抱住了被棉被包裹的楚乐,手紧了紧,闭上了眼睛。
很暖和,但是身上很沉·楚乐睁开眼,先是明媚的阳光,然后入眼的是阳光照耀下放大的一张脸,鼻梁挺俏,睫毛微翘··楚乐没动,视线慢慢下移,在看到那张泛白的嘴唇时,手不由得抽出,轻轻碰了碰,然后自己唇上按了按,轻轻摩挲。
所以自己究竟都在想些什么·楚乐猛地坐起,不顾身后“咚——诶哟”的碰撞与呻吟,径直出了院子,拿手不断拍着自己的脸,心里自我安慰:春天来了,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 ·☆、实习· ·离火看着桥上不断来回,口中喃喃有词的楚乐,脑袋上一个个问号冒了出来,不由拉住过路的昆女:“你说泽秋的来头真的很大吗”·昆女一脸茫然,离火于是指指还在桥上的楚乐:“我看师姐好像头疼得很。”
·昆女立刻了然地拍拍离火的肩膀:“放心吧,我听说今天师姐要去选泽秋,还是从那一支里选·这件事已经了了·”说完走开了。
离火“哦”了一声,心里更加疑惑了,转头就看到了躲在一边摞成一摞的千南倍北,以及两人身后站得笔直目光却同样盯着一个方向的东四龙,千南与倍北一面看一面正小声说着什么。
注意到离火的目光,东四龙扭过头冲她微微颔首·离火惊了一惊,直接从亭子的石凳上跳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千南冲自己招招手··离火刚走过去就被倍北一把拉进树丛隐藏好,千南问:“离火知道师姐这是怎么了吗”·倍北一脸高深莫测:“绝对是想男人了”·千南摇头:“不对不对,肯定是发烧了”·离火一头黑线,被千南一拉便和倍北齐刷刷看了过去。
只见脸色红了白白了红的楚乐在桥上来回走了一会儿,忽然双手捧住了脸,用力摇了摇头,蹲下去又站起来,走了几步撞到阑干时忽地一跳,放下手见是阑干,立刻抓狂般地手拍脚踢了一通罪魁祸首,又收回手紧紧咬着自己右手五指,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里荡漾的分明就是春光。
到此,离火不禁侧首看了看旁边的倍北,按照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倍北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相··霎时间,离火满脑子都是师姐恋爱了的粉红画面,再往下就是无所不能的师姐依偎在一个没有脸的男人怀里,撒娇地捶了男人胸口一拳,娇嗔:“讨厌了啦”然后一手兰花指掩唇地跑开——·离火禁不住捂脸,她绝对想多了。
本家嫡女那支来得老太太死了,就死在族里为她安排的客房里··当时楚乐正带着新选的泽秋去找东四龙他们,听到离火说这件事时,也只是点了点头··新泽秋是现代美女的典型,一头及腰红发和倍北的风格颇像,但性格却和东四龙有的一拼,应该说更甚,不笑不哭不说话,只会点头和摇头。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楚乐他们已经成为了驰鬼师··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楚乐他们已经成为了驰鬼师··在驰鬼师界,地狱是不存在的。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有执念太深才会化为鬼,在世间逗留··驰鬼师负责收服驱使以强大自己并参加战斗,而鬼则在成为鬼使的那一刻就与世间斩断一切,成为了单纯的战斗工具。
听说家族里为了锻炼下一任族长的管理能力,和未来长老之间的合作与交流以及感情培养等等,特意订了一项规矩:凡十八岁成为驰鬼师的少族长诸人必须离开家族直到二十岁,期间不得受家族任何接济。
这段时间就叫做实习··成为了驰鬼师就意味着要开始实习了··实习说白了即少族长带着自己的队伍去到驰鬼师家族之外的世界,凭一己之力讨生活,两年之后再回到族里接任族长及七大长老,而族长卸任成为鬼森守护长老,七大长老卸任后的生活则不受家族干涉。
当然如果这两年太失败就会被剥夺继任资格,族长也不卸任,直到培养出合格的驰鬼师少族长··收拾好行李,楚乐拿起苹果堵住了蛇精病女的喋喋不休:“留下还是跟我走,你自己选。”
蛇精病女双手扶着撑住嘴巴的苹果,咯哧咬了口,挑眉一笑:“卿卿想不想我去”·楚乐冷笑:“你想不想我想不想你去”·最后蛇精病女也没说去不去,楚乐等人在门口会合之后,楚乐回头望了望红漆大门,然后宣布:“驰鬼师实习开始。
出发”·像是高考之后的样子,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教室收拾残余·偶尔一两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笑一句,整个教室显出另外一种安静··整个场面显得异样的温馨。
被揉烂的卷子,撕坏的书皮,满是涂鸦的草稿纸……每一件每一件,少年整理地小心又仔细·身后不时传来一两声笑,少年自然而然地扭过头看去··说话的两个女生立刻停住了悄悄话,其中一个女生扭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少年怔了怔,也冲她笑笑·然后,她冲那个看不清楚脸的女生说了句话便朝他走来··白皙的皮肤,清灵的眼眸,高挑的身材,是个美女··一种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充斥。
等等——这间教室,他根本没有来过··桌子,是小学时候的桌子,小时候的涂鸦还在··至于书本——少年看着眼前整理好的一摞书纸:初中的英语书,高一时候的涂鸦,还有,还有什么这一摞书,是他的,可是,还应该有什么……卷子,是高三的。
所有的都是乱的·可为什么他会觉得熟悉·女孩走到少年的书桌前,胳膊放在他整理好的一摞书纸上,笑了笑,问:“想我吗”·很安静的声音。
可是,少年却想不起她是谁,明明之前还觉得很熟悉··究竟是谁·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少年听到自己用平静的声音问她:“你还好吗”·一种异样的情绪瞬间滋生,蔓延,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
女孩仍旧笑着,轻轻点头,与他如同老友一般攀谈:“其他人呢,有没有想我对了,阿正呢他有没有想我我想见见他。”
阿正阿正是谁·心突然没来由地扯痛·一个念头隐约闯进心里,她已经死了··前不久,她死了··然而,少年却听到自己平稳的声音说道:“他说,希望见你,却又不希望。”
一抹带着释然与明晰的苦笑在她脸上漾开·然后,他忽然便醒了··没有扑通不止的心跳,没有粗重的喘息,也没有满额的冷汗·他的眼甚至还闭着,就像是熟睡时一般的平静,除了脑子格外清醒。
“叩叩叩”·又来了少年猛地起身,紧紧盯着那扇门··“叩叩叩”·第二次少年有些崩溃,这已经是第三夜了,每到这个时候自己会突然从那个梦里惊醒,然后听到诡异的敲门声。
关键是那是个仓库,里面什么都没有··“叩叩叩”·第三次·“让我进去,好吗”·果然少年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盯着那扇摇动的门。
过了一会儿,那扇门终于不动了··少年松了口气,终于察觉脊背一阵凉意,睡衣已经紧紧贴在了汗湿的身上··“……捉鬼,价格面谈,地址……电话是……”有些暗哑的声音低低念着,手指一边搁在按键上。
“嗡——嗡——”贴好一张小广告,楚乐摘下塑胶手套,急忙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发觉不认识时顿了顿,一面看着小广告上简单明了的“捉鬼”二字,一边接通:“喂”·停了一会儿,楚乐发觉小广告一角翘了起来,急忙抚平:“哦,是不是恶作剧啊”·那边的声音立刻大了起来,楚乐急忙将手机拿开,过了一会儿才靠近,不住点头:“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把地址告诉我吧……嗯,行……今晚……可以,那说好了。”
过了一会儿,一条收信,楚乐打开,转发时往后面加了句:捉鬼··刚刚发送成功,就听到一个大妈豪放的嗓音:“又是你”·楚乐无比熟练地理了下背包,提桶就跑。
身后大妈穷追不舍:“闺女长得人模人样,咋不干人事天天贴小广告你们这年轻人,不是该……相信科学的还整……这个……神神叨叨的……玩意儿……”·跑过三条街两个斑马线,楚乐听着那嗓音渐弱,终于停下,放下桶转身,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开口:“大妈都是出来,找个饭碗,就不能,通融通融”·大妈和楚乐隔着三米远的距离,一手指着楚乐,喘了半天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乐歇得差不多,直起身,往临近墙上刷刷两下,“啪”得一声拍了张“捉鬼”广告,在大妈挪动的速度下,拿出手机看了看那个地址,在站牌那里瞅了瞅,便慢悠悠上了一辆公交,绝尘而去。
透过车窗看了眼在原地作指路仙人状的大妈,楚乐擦把汗,默念:生活不易,且撕且贴··把最后一张盘子洗好,千南呼了口气,听到手机短信提示,拿出来一看,来自师姐:某某路某某区某某栋某某号,捉鬼。
与此同时,酒吧内刚刚将调好的一杯酒推出去的东四龙拿起手机,打开了短信··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正在和经理吵架的昆女听到铃声,直接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摔倒了地上。
幼儿园门口,把最后一位小朋友送到家长手里的离火看到短信时,双眼倏地瞪大··一脚踩断一杀马特少年的腿骨,倍北挑眉吹了声口哨,拿出手机,咧开嘴笑了。
利落地把挑事儿的客人扔出酒店门外,艮七脱了保安帽子,拿出沾水的手机甩了甩,伸手按了按,黑屏··拍好最后一个镜头,听到导演“卡”的声音,经纪人将手机拿给泽秋。
泽秋接过,看清短信的内容时,拿水杯的手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 · · ·☆、捉鬼· ·作者有话要说:·                    ·停在有些破旧的两层公寓门前,楚乐再次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地址正确。
门铃坏了,楚乐接连按了几下,收手准备敲门,就听见了争吵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楚乐收回目光,撇撇嘴,敲门··“叩叩叩”没人。
“叩叩叩叩叩叩”还是没人··就在楚乐准备扯开嗓子大喊的时候,旁边的争吵声停了,一个少年抬高声音问:“你找谁”·楚乐瞟了他一眼:“捉鬼。”
少年立刻皱了眉,回头疑惑地看着四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立刻迎了过来,点头哈腰:“大师是吧我来开门·”·楚乐闻言顿了顿,颔首侧身,待门打开,率先走了进去。
屋子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窗帘密封着,少年走了进来,把窗帘拉开,上楼敲了敲门:“小念,小念”·楚乐皱眉:“小念是谁”·“是我同学。”
少年回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楼,“他住在这里·已经三天了,每次来都不见我·”到此忽然停下,笑了笑:“抱歉,说多了·”·楚乐摇头,径直上楼,一手结印,不动声色地靠近那间屋子,一面问道:“从外面打不开吗”·少年点点头:“只能从里面打开。”
楚乐点点头,直接上了一面符箓·少年立刻变了脸色:“你这是干嘛”·“里面没有人气,只有鬼气·”楚乐低头看了一眼渐渐发黑的符箓,退后一步,继续:“要么你同学出去了,要么,死了。”
少年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一股黑气蓦然溢出,楚乐迅速后退,顺手欲推少年,却被少年躲开··下一刻,少年挡在了门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门咔嗒一声,慢悠悠开了一条缝。
少年一怔,顺着楚乐的目光向后看去··屋内黑漆漆的,门开了一条缝便止住了,一缕凉风扫过,少年不由打了个寒颤,却还是伸手抚上扶手,打开了门,然后伸手开了灯。
窗帘拉着,发暗的灯光下,单人床上,是与之同样年龄的少年,双目紧紧闭着,右手搭在床边,血迹从床单蔓延到地上,早已干涸··少年一时张大嘴愣住了,紧接着眼里忽然落下泪来。
楚乐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少年,一路在门边贴下几个符箓才开了灯··“怎么会这样”少年说着垂头瘫坐在地,一面抄起衣袖擦泪,含糊不清地说着,“她都喜欢别人了,你怎么还那么死心眼她为了那个渣男自杀,关你什么事儿啊她又不喜欢你,你学什么殉情啊”·楚乐嘴角一抽,面无表情地向,现在男孩子女孩子之间的爱情竟然都升华到这么高的境界了·灯忽然闪了两下,楚乐皱眉:“出去”·少年一愣,看了楚乐一眼,摇摇头:“小念还在这里,我不出去。”
少年话音刚落,灯便噗得灭了,门哐当关上,阴风四起··少年直接怔住了,抬头只见黑沉沉的黑暗中一道八卦图呲着闪电的光芒在地上旋转开来,一阵阵强风吹得中间站立的楚乐衣服飘动,紧接着自己身下的地面也显出同样一个八卦阵。
·接着,楚乐双手结印:“驰鬼师令,众鬼听命·阴雷招来”·末字出口,几道雷电即刻自楚乐身后鬼使手中甩出,朝着床上而去。
少年看清之时,雷索已经落了下去,却旋即被弹了回来,两人脚下八卦阵图的闪电不断发出呲呲声响··楚乐一愣,立刻又招出一只鬼使,再次结印:“驰鬼师令,众鬼听命。
雷电招来”·四道雷索同时发出,少年这才明了,迅速起身扑向床边··雷索及时闪到一旁,再伸出时,却忽然失去了方向,竟直直朝楚乐面门袭来。
楚乐低喝:“风”下一刻便出现在屋顶,双手回旋扯出六道雷索,一道将少年甩开,其余五道纷纷朝床上而去··少年一下撞到墙上,落在地上滚了一圈,昏了过去。
五道雷索将将扑过去时,床上的人却突然没了鬼气,楚乐一惊,旋即察觉后背生风,急忙喝了声“风”急速躲开,转身却见一只鬼使竟被生生撕碎,本该晕过去的少年此刻却瞪着猩红的双眼看着她。
房间里的戾气忽然爆满,八卦图的闪电呲得更加厉害,紧接着开始忽明忽灭··楚乐忍不住想要爆粗口,这汝母跟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啊·令了声“风”躲开攻击,楚乐迅速到了门口。
下一刻鬼气直逼面门,楚乐面容一肃,脚下七星步起,躲避攻击的同时,双手不停接连在周边贴下几张符箓··而后楚乐再次勒令“风”,自地上一跃而起,至天花板忽然没了踪影,过了一会儿重新出现在七星步起步前,察觉鬼气渐近,迅速退至门后。
地上天枢聚首,摇光舒展的七幅七星图霎时一亮,千丝万缕的星光从摇光发出,于不得动弹的少年头顶汇聚一脉,直向下劈··楚乐抬手将一张符箓张嘴抿住,双手中指食指对合。
符箓被黑暗蚕食鲸吞一般,最后一点消逝,楚乐开眼:“驰鬼师令,众鬼听命·七鬼摇光阵,启”·少年直直站着,任由一束束利剑般的光刃自头顶没入。
双眼趋红时,楚乐冷声念道:“七鬼摇光,非我族类者,斩”·门豁然打开,楚乐被撞倒在地,当场双眸一暗,吐出一口鲜血··七鬼摇光阵随之一暗,鬼使纷纷一震。
 · · · ·☆、嘚瑟· ·千南的声音传来:“师姐师姐师姐,你在哪里”·楚乐闭目,无奈伸手拍了一下额头,刚要站起,却见七鬼摇光阵中的少年软绵绵倒了下去,戾气扑面而来,房门再次狠狠关上。
黑暗中只听到千南“呀”了一声,两个乳白色八卦阵分别自昏过去的少年及千南身下旋转开来··千南疑惑地再次织起八卦阵探了一遍,还是没有楚乐的身影,不禁嘟囔道:“奇怪,师姐难道还没来”·刚刚阵法被打断,楚乐血气逆了,元气受损,此刻又被戾气极大的鬼气包围,根本动弹不得。
听到千南这句话,楚乐垂眸,安慰自己,千南大概是眼睛太大了不怎么聚光,所以进来时才没看到门把上那张格外明显的已经被鬼气侵蚀变得黑漆漆的符箓··当此时,一道斜斜的剑光流过,门被哗然劈成两半,掉在楚乐面前。
门口逆光中,一袭黑衣烈烈,长发飘扬··鬼气施加的压力骤减,楚乐立刻睁大眼睛倏然抬头,终于在逐渐平衡的光差中地看到了——“泽秋怎么是你”·言语间的失望与嫌弃显露无疑。
不是通常来讲,当女主受到伤害千钧一发时……楚乐深吸一口气,事实已经如此,还能期待什么·泽秋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千南惊呼:“师姐,你怎么在那里”·楚乐一面艰难地单手结印,同时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尽可能温柔和善地:“嗯。”
千南立刻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低头羞答答抿嘴一笑··正在试图召唤鬼使的楚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泽秋挑剑朝楚乐身后横劈,同时踏进屋内,落脚的那一瞬,一个青色八卦阵瞬间旋转开来。
鬼气被泽秋劈成两团,很快又重新融合··楚乐再次陷入真空状态,同时召唤鬼使失败··泽秋身后,倍北一脸嚣张地踱着步子走近,摸着耳垂吹了声口哨,然后挽了个剑花:“驰鬼师族人,畜生与鬼,不得伤之”说着对楚乐身后照例来了一下。
楚乐趁机再次召唤鬼使,至于那个……北北……一开始的头发大概也许应该……就是绿色的吧·剑气消失,附在楚乐周身的鬼气立刻融合,倍北忍不住骂了声:“我擦”·绿色的八卦阵自倍北脚下旋转开来,泽秋来不及阻止,倍北上前便立即又照着劈了一剑。
鬼气没有再分开,倒是困在其中的楚乐浑身一震,旋即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愈加苍白··“师姐”·“师姐”·离火与东四龙的声音先后响起,楚乐一下子被鬼气带到空中,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离火与东四龙见状急忙跑进屋内,红色蓝色的八卦阵先后旋转开来··几人相视一眼,离火、东四龙、倍北、泽秋即刻围绕楚乐站在四方,以剑刺破食指,点血于足前三寸:“驰鬼师令,众鬼听命。
四方伏鬼阵,行”·千南迅速将四张符箓贴在四人八卦阵前,转身又抽出八张符箓贴在四方外围的八方,退到一旁,手持符箓,随时准备出手。
四方鬼使自血滴中缭绕而出,张开大嘴咬住了那团鬼气,却紧接着颤抖起来,本就缥缈的身形仿佛被拉扯一般左右晃动··四剑立地,光芒大盛,鬼使身影稍定,四方八方的符箓却眨眼燃成灰烬。
千南立时大惊,急忙召出鬼使··紧接着,五人脚下八卦阵摇晃一阵,当即消失·五鬼使瞬间分别将五人护住··轰然一声,一切安静了··鬼气自楚乐周遭离开,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影。
楚乐扑通落地,呕出一大口血··方才引楚乐捉鬼的中年男人把一张照片放到她的手里:“拿到这张照片中的东西,我就把你的朋友们安然无恙地送回来·”·楚乐微微皱眉,这才发现其他人都昏了过去。
屋子里亮如白昼,楚乐张了张嘴,还没看清手中的照片便昏死过去··楚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反正醒来时,她是被人扛在肩上··周围路过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不对,楚乐仔细观察了一下,脸慢慢垂下,看着熟悉的玄墨广袖裳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屁股便被人拍了一下。
“啪”·楚乐浑身一颤,试着叫了一声:“……喂·”·脚步一停,蛇精病女的声音响起:“咦卿卿醒了,刚刚好像有谁打了你的屁股一下,你看到了吗”·楚乐:“……”·走了一会儿,楚乐想了想,问:“你怎么找到我的”·“因为我与卿卿‘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楚乐挣扎了一下,感觉胸腔闷闷发疼。
蛇精病女转为公主抱,下巴指着过去的一辆救护车:“喏,就是那个棺材·得亏我武艺高强花容月貌,然后把他们统统打昏,带着卿卿逃了出来·”·楚乐正在想这件事和花容月貌的关系。
“唉想不到你我相爱竟如此为世所不容·他们真也太狠,竟不惜如此拆散你我不过,放心吧,卿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楚乐忍不住默默捂住了脸。
“卿卿你怎么了是不是听到我的肺腑之言故而大为感动痛哭流涕”·楚乐没动··蛇精病女眼中红色眸光闪过,微微挑了丹凤眼,忽然凑到楚乐耳畔,声音低沉:“卿卿若是喜欢听那些话,我天天说给你听,好不好”·楚乐脸红得滴出血来,双肩一抖一抖地捂着脸扭头埋在蛇精病女怀里。
简直……不能更欢喜··人群渐渐围了过来,周围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和拍照声··话题几乎全部围绕蛇精病女展开,楚乐大致总结了一下,言论总归不超过三种:好帅是谁,好美是谁,是男是女是谁。
楚乐冷笑:愚蠢的凡人,跪舔吧她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 · · ·☆、技能·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楚乐对蛇精病女交代了一番便进了浴室。
洗白白包好浴巾的时候,楚乐对着换洗的衣服犯了难··通常情况下,孤女寡女共处一室,其中一人去洗澡时一定要忘记拿换洗的衣物是促进情感升温必须掌握的新技能。
而她,没有get到··踟蹰一瞬,楚乐还是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衣服,进到卧室,直奔衣柜··没有,没有,没有·一件暴露性感的睡衣也没有·楚乐闭目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摔到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盖好。
慢慢地,她把脚收了起来,头也开始往下缩··成功蜷成一团把被子顶出一个鼓起时,楚乐捂着脸开始滚来滚去,滚来滚去··被子忽然被一把拉开,丢到一旁。
楚乐保持着滚到一半的姿势,透过指缝看到蛇精病女单手支头斜倚在床边时愣了愣,紧接着回神,当即跳了起来,往后一退跌到了床底下··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着实让人不忍直视。
蛇精病女眼含笑意地挑着丹凤眼,伸出食指冲她勾了勾··楚乐脑子直接当机,木木地站起来走过去在床另一边躺下,两手后知后觉地放在肚子上纠结地乱揪衣服。
蛇精病女忽然伸手将她拉过去压在身下,深深看了楚乐一眼,然后低了头凑在楚乐脖子旁边,嗅了嗅,笑道:“好香·”·楚乐浑身一颤,察觉一只手撩开了她的上衣,由下而上地轻轻摩挲。
放在腰间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手指每过一处便激起楚乐一阵细微的颤抖··接着,蛇精病女抬起头依次啄了啄她的额头,脸,鼻尖,唇,低笑:“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很香。”
楚乐听着这笑声,突然觉得喉咙无端干涩起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颤声叫了句:“风间”·蛇精病女含糊地应了声,又低头吻了下去,却忽然一滞,俄而退开些许抱怨道:“卿卿最近是不是偷懒了,腰怎么比以前粗了”·楚乐脸色顿时一黑,一巴掌把人拍开,径自起身,拽了拽衣服,出了卧室。
荷鹤荷鹤荷鹤荷鹤荷鹤荷鹤荷鹤荷鹤……·第二天到事务所的时候,楚乐老远就听到昆女那独有的狮吼功:“老娘不稀罕辞职就辞职”·“叩叩叩”敲了敲门,楚乐顶着一脸收也收不住的怨念开口:“形象。”
昆女见状惊了一惊,立刻收了踩在桌上的脚坐好,叫了声:“师姐·”·楚乐颔首,自动屏蔽身后聒噪了一路的“卿卿”,走过去坐下,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艮七呢”·昆女摇摇头,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楚乐面不改色地在“卿卿”背景音下淡定开口:“离火他们被抓走了,找到这个就能救他们回来。
你联系一下艮七·”·蛇精病女被忽视得彻底,伸手挨近照片,被楚乐抬手打开,顿时委屈道:“太讨厌了没想到卿卿竟然是这种人上了床亲亲,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嘤嘤……”·楚乐问一脸震惊拿着电话的昆女:“怎么样,联系到了吗”·昆女一脸震惊地摇头。
楚乐点头表示知道了··丹凤眼眯了眯,蛇精病女忽然正了脸色,一撩袍袖悠悠然坐下,居高临下地睨着照片:“七星草这东西只有天阶才有。”
昆女反应过来问:“天阶”·蛇精病女微微点头:“欲摘七星草,先得把命交·你们不要命了么”·楚乐这才扭头看她:“你到底是谁”·蛇精病女冲她潋滟一笑:“我不是告诉过卿卿吗”·楚乐不再说话,起身道:“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昆女问:“不等艮七了吗”·蛇精病女跟着起身:“不等了,你也不必去了·”然后面向楚乐:“你和我去。”
·昆女习惯性看向楚乐,楚乐垂眸一瞬,点头··不得不说,有些微路痴且伤还未好全的楚乐跟着蛇精病女,简直是无比正确的选择·尽管最后两人站在一大片莲花湖前的时候,楚乐还有些懵。
蛇精病女直接抱起楚乐,足尖一点朝湖中心跃去··不多远,两人只觉好似一道春风拂面而过,白昼刹那变为黑夜,湖水也漆黑得深不见底,触目处田田荷叶皆成枯败之象。
再往前两三步远是一座破旧的凉亭,上头写着两个篆字:阴阳··两人在凉亭停下,楚乐站好,见蛇精病女面向湖水弯腰捧袖,肃容垂首,语气无比恭敬道:“驰鬼师家族第二十三代少族长风间拜见愆天大人。”
话音一落,两人面前的湖水便翻滚着拨到两边,升上一叶扁舟··风间回头捏了捏楚乐掌心,然后拉着楚乐站到船上··小舟即刻无风自动,在一片残花败叶中穿行许久,随着水位慢慢下降,最终停在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前。
                   ·作者有话要说:· · · · ·☆、结局· ·两人下船,踏上石阶。
紧接着青铜门轰然打开,厚重的声音袅袅不绝··一道大理石铺就的道路延伸至远处,两旁的铜人捧灯列队而立··道路尽头,是一座圆形的台子··台子中央靠左的位置,一人银发盖地,纯白的袍子没有一丝修饰,正对一座等人高的薄纱罩灯而立。
风间到此又是捧袖一拜:“驰鬼师家族第二十三代少族长风间拜见愆天大人·”·那人身形微动,却未侧首,仍旧对着薄纱罩灯,缓缓开口:“是你”·风间颔首:“特来还六十年前之约。”
默了一瞬,沉静的声音带着历史悠远的音色重又响起:“在天阶,往生石下压着,自己去取·”·话音一落,两人转瞬便退到了青铜门前的小舟内。
接着,青铜门闭,水流送小舟穿花过叶,却最终靠在一道岸边··楚乐看了眼近前拔地而起的青山,问:“这里就是天阶”·风间点头。
走了两步,楚乐又问:“你们说的六十年前之约是什么”·风间笑了笑,跳过溪石,转身对楚乐伸出了手:“当初闯过鬼森之后,我与你一般也要寻找七星草。
不过,那时是族里发出的命令·之后到得天阶,却又因为一时差错放出了许多恶鬼,也由此终于知道了驰鬼师族的秘密·”·将手放到风间手里,跳过溪石,楚乐问:“什么秘密”·风间看了她一眼:“天阶有块往生石,又叫守魂石。
守魂石界分阴阳,石下为阴,石上为阳·守魂石下压着驰鬼师历代所收鬼魂,以及自十代以后所有少族长的生魂·”·楚乐蓦地抬头··那时虽然心有计较,风间却不想多事,只计划将魂魄压回守魂石便可了事,于是一边调出符箓,在空中向右连滚两圈躲过恶鬼,后足尖轻点,又正旋一圈落定,却忽然停住不动了。
紧接着,以其为中心四尺之外的四角倏尔青烟迭起,四道金线连成一串,对角生网··不一瞬,四道金丝便将风间的脚踝缚紧·四角鬼使渐渐冒出身形,分别甩开锁链将风间女双手脖子和腰间锁住。
风间当场便看出了阵法的作用,于是即刻全身发力,却很快被法阵吸收··当时的老族长终于出现,走到风间面前,阴森森一笑:“在这些人里呆了二百多年,不料还有你这不世出的天才。”
四方阵中四鬼使用力一拉,风间便一下趴在地上,努力几次,除了锁链哗啦啦地响动,皆是徒劳··风间掩在袖中的双手急忙结印,一印一符箓,待七印符箓皆燃尽,低声念道:“驰鬼师令,众鬼听命,七阴阵,结”·狂风倏然而作,七鬼交错而行,速度越来越快,直接将欲上前的老族长挡开。
风间微微仰首,合上了双眼··七鬼速度更快,最终错为一道鬼影,猛然向风间袭去··鬼影归一,风间额间一道“鬼”字赫然一亮,再睁眼时,眸中黑影交错杂乱。
“……七阴阵结,灵气与鬼气合一,换魂阵必破·他没有办法于是回到族内,宣布将我逐出驰鬼师族·”·风间拉过楚乐的手,脚步不停,哂道:“我被恶鬼占了一半身体,驰鬼师族但凡超过十级便能看得出来。
风灵——当时该叫泽秋才对,她将我骗回族中,并联合其他人打算用提魂术对付我·好巧不巧,出了差错,我的魂魄只被提出来一半,封印在鬼森·”·“驰鬼师族以我被恶鬼附身对我发了追杀令。
逃跑途中,我听说了愆天的存在,于是以余下一半魂魄换躯体不老不死·”·“之后算是真正地被恶鬼占了身体,屠戮近百族人,最终被囚在鬼森·”·就着溪水抹了把脸,风间抬扭头望着深林,继续:“之后便遇见你了,因为只有一半魂魄,所以只记得一部分事情,其余的全忘了。
在和你们一同出了鬼森才慢慢想起来·”·“本家嫡女那支的泽秋主家是被你杀的她就是风灵”·风间点头:“你那小师妹和她长得颇像,若不然,我也不会无端厌她。
不过倒也因此,我开始陆陆续续记起了一星半点·”·楚乐忽然拦下风间:“那我们还要去天阶”·风间一笑,瞬间令周围全都失了色彩,她看着楚乐道:“自然要去。
去杀了那个人,拿回我的另一半魂魄·”·说话间已至山顶,举目远眺了一下,楚乐当即失声叫道:“这里不是——”·“鬼山·”顿了顿,风间继续:“还有,七星草其实并不存在。”
楚乐震惊地侧首,却见风间微挑的丹凤眼突然一亮,旋即换上了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两手食指交替小心地戳着楚乐肩膀,一边忸怩道:“卿卿,侬是不觉得奴家冰雪聪明那,侬是不立刻想对奴家做些其他的小孩子不能看的事”·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楚乐浑身一颤,看着羞红了脸欲拒还迎的风间,拳头攥了又松开,冷笑:“小孩子不能看的事”·风间顿时含羞带怯一笑,作势打了楚乐肩膀一下,双手掩面转身怒嗔:“你这死鬼,讨厌”·“……”·“……”·前天送上门都不要的是谁·楚乐刚要开口,但见风间猛然抬头,长袖一甩,不远处的丰草立时掀开一条路。
下一刻,风间飞身跃去,抬脚横踢··藏在其中的人依势急速向后退开,在空中倒翻两番,身后立刻多了一只鬼使··楚乐认得,是前几天捉鬼时遇到的那只。
那只鬼使一出现便缥缈间急速跟进风间,后者不退反进,行进间不紧不慢开口:“逆吾者,杀犯吾者,杀”·风间开眼刹那,红眸闪耀,天地霎时变色,飞沙走石,最后一句缓缓出口:“百鬼听吾号令,杀”·楚乐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眼。
然而不过须臾之间,便风止尘息··站在原地的风间眸色恢复如初,脸色白了白,微微调息之后,直起身看向倒在地上不动的人,冷声道:“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换个不成器的壳子,也终究还是扶不上墙。”
说罢甩袖侧首,却是一怔··不远处的楚乐突然往前一步,呕出一大口血,慢慢倒了下去,身后现出一张脸来··风间眯了眯眼,转瞬抬手向艮七抓去,后者旋即矮身滚进石门之内。
掌风落在石门之上,石门应声而碎·风间甩袖跃入,捡起掉在地上的剑,低低念了几句··剑身整个一亮,紧接着抽出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向一个方向延伸开去。
大片花海随风摇动,空气中满是馨香··丝线尽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后,风间便出手了··一声闷哼,艮七躲了一躲,却还是被掌风掀倒,当即在花海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剑身相碰的声音清脆响起,风间与来人皆是一怔,同时脱口而出:“卿卿/风间”·片刻风间明白过来,直接打断楚乐:“让开”·楚乐没动,风间于是迅速退开,冷冷说了句:“我今日誓要除他,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如此,你还要拦我吗”·楚乐没出声,却也没动·风间皱眉一瞬,周身气势霎时凌冽:“你若是……今日杀了我,也便算了。”
话音落,楚乐出手了,风间也随即出手··饶是再明白不过,当剑刃刺穿胸口的刹那,风间心里的悲哀仍无限蔓延开来:“在你心里,我不如他”·楚乐仍旧没有说话。
风间忍不住低头轻轻点了点楚乐的唇,蓦地笑了,说服自己般开口:“不是的,你还不是她·”·剑被倏然拔出,风间皱眉,直接栽倒在楚乐怀里,闭上了眼睛,意识却清楚察觉到楚乐离开自己的怀抱,脚步声越来越远,到再也听不到时候,心口的伤终于开始慢慢愈合,很快恢复如初。
良久,风间的双眼掀开一条缝,里头红色眸光一闪而过··楚乐是在风间低低的“卿卿”声中醒来的,睁开眼便看到了对方近在咫尺满含惊喜的脸··楚乐试着动了动,旋即皱了眉,然后左脸感觉到风间指尖的温度,不由诧异道:“你的手……”·“怎么”·楚乐愣愣继续:“变成热的了。”
风间闻言疑惑了一瞬,接着笑道:“不光手是热的·”说着低头吻了吻楚乐,“这里也是热的·”·楚乐抬手摸了摸风间的脸,问:“怎么回事”·风间贴着她的手挑眉一笑:“我现在是个人了。”
楚乐想了想,恍然明白风间的意思:“那一半魂魄取出来了”·风间点头,还要再亲,却被楚乐躲开:“老族长呢”·风间不满地掰正楚乐:“杀了。”
楚乐抬手捂住她的嘴巴:“艮七呢”·风间拿开楚乐的手:“杀了·”·楚乐直接抬头撞了她的额头一下又问:“那我现在——”·“是驰鬼师族第二十七代族长。”
楚乐抬腿,用膝盖猛地一顶,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还有问题,你到底多少岁了”·风间躬身揉着肚子,一脸幽怨地看着楚乐:“我不是给卿卿说过吗十八新娘八十郎——”·楚乐扶额:“停差点忘了,你为什么老是叫我‘卿卿’”·风间再次扑上去,并且灵活地制住楚乐双脚:“你忘记了那时候我去闯往来村,然后就碰到了你,问你叫什么,你说叫卿卿”·楚乐双手推开风间:“那明明是你说的。”
风间又制住了楚乐双手,一下子凑近:“然后我就觉得能被我那样保护的人的名字,一定要记住·”                    ·作者有话要说:·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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