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女儿行 by 偷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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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女儿行 by 偷天(2)
·许是上天听见商洛的祈祷,不久街角便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商洛一拍夏竹的肩膀示意让她上,到了这个节骨眼夏竹也着实不能不上了,一个箭步迈了出去,手上使力,一个年轻的男子还没发出声响,便已经倒在地上。
这、这、怎么就倒了呢,自己好像没使什么力气啊,夏竹用脚踢了一下躺在地上的男子,完了,完了,不动了,不会被自己打死了吧·“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把他拖进来,”商洛急道,忙走上前同夏竹一起去将人拖进巷子里。
夏竹毕竟是个练家子,倒也不觉得费力,只是把商洛累的够呛,原来打劫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试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幸好,是活的,左右张望了一下,从一口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泼到那人身上,那人受了凉一下便醒过来了,望着眼前两个蒙面大盗,想要出声呼救却发现嘴里已经堵了东西,手脚被绑着也动弹不得,只得往墙角缩了缩。
被毒妇绑过一次,这次现学现卖全部用在那人身上,也是学以致用了,清了清嗓子说道,“小爷我今日是为了求财,不会伤及你的性命,现在小爷将你嘴里的东西拿出来你最好不要喊叫,否则定让你死无全尸”·那人奋力的点点头,只要不累及性命,什么都好说。
商洛示意夏竹拿出嘴里的布,“你可是宏图绸缎庄的少当家”·那人艰难的吞咽了一下,这才说道,“大侠,您误会了,我是兴隆银号的少当家。”
不会吧,第一次打劫就搞错了人,商洛尴尬得都想撞墙了,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咬牙问道,“小爷不管你是谁,反正就是你了,算你倒霉,小爷我要五千两银票,你若不想死,就把银票拿出来”·那人舒了口气,五千两而已,身上就有,“我身上有一万两银票,江湖救急,大侠都拿去吧”·夏竹在那人怀中一搜果然摸出一大叠纸张,可是,不对啊,分明是个男子打扮啊,怎么会有胸啊,一看那人脸已是绯红,恼怒的看着自己,赶紧将银票拿了出来交到商洛手上。
商洛数了数果然是一万两,从中拿出五千两,剩余的又交还给了她,“小爷说了,只需要五千两,夏竹放她走吧”·那人被解了了绳子,立马撒腿就跑,等那人跑远了,商洛这才惊呼道,“糟糕”·夏竹还沉浸在袭胸之中,被商洛这一声吼吓得不轻,挥拳护在左右,“何人在此”·商洛一拍脑门,哭丧着脸说道,“忘记告诉那人,不要报官了”真是失策,算了,还是赶紧前去“醉月楼”吧·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作者有话要说:· ·☆、身形不正影子斜· ·夜已深了,清荷将窗户推开,心里若是有了期盼,时间都过得慢些了,总知道人不会来了,却还有不该有的奢望,女人呐,总是喜欢自欺欺人·一早便知会老鸨,今日身子不适,想休息一会,招了老鸨的一顿白眼,却还是给她一天的时间,清荷啊清荷,到底还是信了,嘴角一抹嘲讽,将窗子关了,好好歇一晚吧,明日可不似这般清闲了。
刚躺下,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却听老鸨说道,“清荷,你身子好些了吗,七爷来了,说是非得要你陪不可,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要不,你出来见一下七爷吧”·忍住心中的激动,清荷下了床,说道,“帮我跟七爷说一声,清荷这就下来。”
得了清荷的准许,老鸨眉开眼笑的走了,白花花的银子马上就到手了··清荷精心打扮了一番,这才出了房门,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却也一直告诉自己说不定七爷来只是告诉自己没有那么多银钱呢,却还是止不住的欣喜。
商洛等了许久才盼来清荷,着实松了口气,便急道,“你可算来了,银票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走吧”·惊喜一下降临,清荷一下愣住了,这是梦境中吗心中一窒,回不过神来。
商洛从怀中将银票掏了出来,摆在桌上,看着清荷无动于衷的样子,疑惑的问道,“清荷姑娘,你怎么了”·“七爷是真心的吗”清荷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非亲非故,为何要帮她,不是不喜欢她吗·“自然是真心的啊”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样的问题,这银票拿得可不容易啊,再耗下去,天都要亮了,自己可是还要回王府的啊·“七爷等等,清荷这就去叫老鸨,”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太过梦幻了·老鸨见了七爷自是卑躬屈膝,立在七爷身旁,谄媚的笑道,“听清荷说七爷是来替她赎身的,这丫头是我带大的,总是舍不得些,嘿嘿”·真是讨人厌的紧,商洛撇了一下嘴角,离她远远的,“你只管说要多少银子,其他的废话少说”·“那是,那是,”老鸨伸出四个手指头,“四千两。”
额,不是五千两吗,微微纳闷,拿了四张银票替过去,“你收了银票可不能为难我们”这种帮人赎身的活也是第一次干,不免有些生疏。
清荷阻了老鸨拿钱的手,冷声说道,“卖身契·”来的路上清荷便和老鸨谈了价钱,原先要五千两,这回又只要四千两了,看来自己真的是年老色衰了。
老鸨讪笑一声,将卖身契交给清荷,随即将银票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这笔买卖值,清荷这丫头越大便越不听话,性子太激,若不是她生得好看早就将她卖出去了,这下可好,一下赚了四千两,真是划算。
谈妥买卖,清荷只是将值钱的物件收拾了一下,便毫无留恋的离开了“醉月楼”,出了胭脂巷,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此生,终于解脱了·三人来了一间客栈,将清荷安顿好后,商洛总算了了一件心事,眉间有了些笑意,“清荷姑娘,这里是剩下的一千两,你收好了,往后要做点什么也方便,总之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还是小心谨慎些好,很晚了,我也该回府了。”
“七爷,不留下来吗”清荷不解的问道,“七爷既然赎了清荷,以后便是七爷的人了·”·“啊,那什么,我赎你嘛,是为了,为了你不用再那个什么了总之你以后自由了,你歇着吧,我走了啊”话还没说完,商洛便急忙走了出去,真是·这七爷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清荷细细思忖了一会,随即也出了房门。
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府上,做了一件好事,心里高兴的很,舒坦,商洛哼着小曲垮进了王府··原来,这位七爷才是深藏不露啊,果真是命里的贵人,清荷脸上浮出深深的笑意。
翌日一早夏竹就被侯桑榆叫进了南苑,一路上夏竹都打着哆嗦,心里发怵,再看这天色也是灰蒙蒙的,总归就不像是什么好日子·侯桑榆还是惯有的清冷摸样,喝了一小口粥,便让下人端了下去,好在今日一大早商洛就被召进了宫,倒省了不少事,“昨夜王爷深夜才回府,可是作何去了”·“王、王爷,邵公子和郡王在一起,所以回的晚些。”
夏竹额间冒出了下细汗··“是吗”侯桑榆看了夏竹一眼,手上的茶盏往桌上一搁,扬眉冷声说道,“我再问你一次,昨夜,王爷是去作何了”·夏竹吓的往地上一跪,略带哭腔的说道,“王爷真是同邵公子和郡王在一起吃饭喝酒。”
倒是个忠心的侍女,也不想太为难她了,侯桑榆神情缓和了些,“既然是这样,你便起来吧”·侯桑榆微微勾唇,“不过,我昨夜派了宋管家去了一趟邵府和郡王府,宋管家说两位公子都没见到过王爷,真是太奇怪了,你觉得呢,夏竹”·脑子里“嗡”的一声,夏竹全然呆住了,她本就不善于撒谎,现在愣是一个字都接不上。
“你可知道,今日街头巷尾都在流传一个故事,说是昨天夜里有两个江洋大盗绑了兴隆银号的少当家,被抢了一万两银票,此事可是惊动了朝廷,京兆尹已在彻查此事了。”
侯桑榆这般样子倒真想是在讲故事一般,全然不管有些瑟瑟发抖的夏竹··“不、不是,五千两吗”夏竹疑惑的问道,明明把五千两还给那人,太可恶了居然说是拿了一万两,早知道就不该给那人留钱了过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胡话,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
“是吗那边是我记错了,是五千两,说来也是奇怪,昨天白日里王爷向宋管家要五千两银票,宋管家没给,夜里头呢,又有歹人抢了五千两银票,据少当家说,她身上本有一万两银票,匪徒却只要五千两,居然又还了五千两,你说这两个匪徒是不是蠢货。”
侯桑榆淡笑说道,这洛阳城里能干出这种事的怕也只有这主仆两人了,真叫人哭笑不得··夏竹点点头,尔后又摇摇头,心里懊悔极了,果真不能干坏事的,会遭报应的,“王妃,夏竹知错了,整件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与王爷无关。”
“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去维护王爷了,把整件事情都说出来,我好想法子应对,记住,是一字不差”言语里是不容置疑的权威,侯桑榆正色道。
“事情是这样的,王爷去‘醉月楼’时,认识了以为叫清荷的女子,她的身世好可怜的,幼年被卖进青楼受尽了折磨,王爷心生怜悯之心就想帮她赎身,赎身吗,自然是要银子的,说是五千两,之后王爷去管宋管家要,管家不给,王爷只好使了这个法子,原本是要绑宏图绸缎庄的少当家结果绑错了人绑了兴隆银号的少当家,王爷真的只拿了五千两银票,我可是作证的”夏竹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知道了,这会王爷该是回府了,你去请王爷过来吧”侯桑榆扶额说道,若是知道商洛要这钱是要去给一个女子赎身,她自会给的,何必惹出这么多麻烦,真是让人不省心·来南苑的路上商洛被夏竹给气了个半死,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呢,被毒妇三言两语就套出了实情,真是没用,完了,完了,毒妇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肯定又要向母后告状了。
商洛前脚踏进门,后脚就有小厮来报,“禀王爷,王妃,外头有一位名叫清荷的女子求见,她说是王爷的故交·”·商洛一愣,转而说道,“她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里我昨晚不是叫她离开了吗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王爷是在问我吗”侯桑榆扬起一丝嘲讽,笑着说道。
商洛的脸颊莫名的抽搐了一下,真是“恐侯症”了,用手安抚一下滑嫩的小脸,真是闹心,一道早母后就把自己叫进宫考学问,出了宫就听到昨晚自己抢钱的事情被传开了,小兔崽子,真的跑去报官了,弄得她焦头烂额了,回了府也好不到哪里去,事情被毒妇知道,自己救的女子不走,反而跑到府上来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诸事不宜啊·“去请她进来,”侯桑榆也真好奇,这商洛看上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总归往后要在一个府上生活的,了解一下也是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闯祸她人担· ·清荷跟在小厮身后心里也是紧张的很,来之前她可是专门打听了一下襄王和襄王妃,能攀上这等皇孙贵胄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心中更添了几分欣喜。
“清荷拜见王爷、王妃·”清荷敛了心神,恭谨的行礼,第一次见王妃,也需留个好印象才是··侯桑榆稍稍打量了清荷一下,容貌算是姣好,虽是出自烟花之地,却落得一副出水芙蓉的样子,倒是惹人怜爱的紧,使了个眼色给商洛,难不成要自己喧宾夺主让清荷起来。
商洛尴尬的轻咳一下,往常什么事都是侯桑榆拿主意,真轮到自己做主了到还忘记了,若是被邵怀和郡王知道了,这惧妻的名号是背定了,忙说道,“你起来吧,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让你走吗”·“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在府上住下吧,夏竹你去北苑给清荷姑娘收拾一间房,”难不成是怕自己对这个弱女子下毒手吗,在商洛心中自己真是毒妇了,侯桑榆自嘲一笑,继而说到,“清荷姑娘,实在抱歉,府上最近有些事情还要处理,你与王爷的事要往后拖一拖了。”
清荷心领神会,竟不费吹灰之力王妃就应允了此事着实是喜不自胜,自是感激的说道,“清荷谢过王爷,谢过王妃·”·商洛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吗,眼下清荷随夏竹走了,院里只剩自己与侯桑榆一人,蹙眉问道,“你刚刚和清荷讲什么呢你怎么让她住在府上了”·“你我心知肚明,王爷何必装傻,我非小肚鸡肠之人,这些事情是不会在意的,”侯桑榆淡然的说道,三妻四妾,见异思迁是男子的秉性,自己无心过问,自不会去操那一份心。
·商洛张了张嘴,竟无力辩驳,真是冤枉,这毒妇怕是修炼了千年的妖精吧,耍得自己团团转·“兴隆银号少当家的事情,王爷可有良策”这个事情是眼下急需解决的,若是传出什么风声危及的怕不只是襄王府,只怕有人借此机会大做文章,侯桑榆低眉思忖了起来。
“啊,”闯祸可是一把好手,至于收拾烂摊子可不在自己擅长的范围内,商洛无奈的摇了摇头··问她也是白问了,若她知道就不会犯错了,侯桑榆轻声说道,“你回去吧,想到了法子,我再告知你。”
“哦,”领了侯桑榆口谕,商洛自是开开心心出去了,又不是天塌下来了,何况就算天塌下来了,她还有皇兄和母后顶着··“朽木不可雕也,”侯桑榆望着商洛的背影摇了摇头,这样的人能护住自己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能帮衬到侯家,皇后该是失算了吧·到了申时,府上的人开始忙绿起来,商洛被请到了膳竹堂,心里纳闷,这毒妇今日怎么想起请自己吃饭了。
“还不开饭吗”腹中已有些饥饿,商洛催促道··“等下还有客人过来,”侯桑榆淡淡说道,完全不去理会一脸不满的商洛。
“客人,谁呀”什么客人大过自己的,商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兴隆银号的少当家龙禀申,”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到府上了,侯桑榆便示意青儿前去门口候着。
“噗,”商洛口中的茶水悉数吐了出来,呛得她猛烈的咳嗽起来,好你个毒妇,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我喝茶的时候说,果真不安好心呐·侯桑榆淡觑了她一眼,“等会,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免节外生枝,一发不可收拾。”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商洛顺了口气,没好气的瞪着侯桑榆,自己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派了个侯桑榆来磨她·一会功夫青儿已将人领了过来,着了一袭白色锦衣,略看上去倒是个清秀的少年,“草民龙禀申拜见王爷、王妃。”
“龙公子来了襄王府自是不必拘礼,快些坐吧,”侯桑榆撇了一眼暗自纠结的商洛,见她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嚣张的样子··都到了这个份上,商洛也只好说道,“是啊,是啊。”
龙禀申拘谨的坐了下来,自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从未牵扯过朝中的人,如今这襄王召她进府,也不知所谓何事,以至爹、娘都被吓得不轻,更不说自己这一路上的忐忑,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草民实在是三生有幸承蒙王爷、王妃召见,”龙禀申依旧将头埋得低低的,作揖说道··气氛一时也是尴尬的紧,侯桑榆起身,替龙禀申倒了一杯酒,继而轻笑道,“龙公子真是太过拘谨了,王爷何不陪龙公子共饮一杯呢”·“来,龙公子本王敬你一杯,”咦,这酒的味道好熟悉啊,果真是好酒,商洛砸吧了一下嘴,好喝·“啊,这酒可是绍兴女儿红,这等佳酿怕是世间少有,好酒,好酒,”龙禀申是好酒之人,遇着这上品女儿红便忍不住夸赞道。
呀,原来这酒便是侯桑榆陪嫁的女儿红啊,上次自己偷喝了一坛,侯桑榆没给过自己一个好脸色,今日倒好见了个小白脸居然将这等美酒拿了出来,真是可恶·“原来龙公子也是好酒之人,”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请龙禀申来之前便遣了人打听关于此人的消息,若无把握侯桑榆绝不会主动出击。
迎上侯桑榆含笑的眼眸,龙禀申一怔,脸突地涨红了起来,随即不好意思的将头低了下来,心扑通扑通直跳,真是自己见过最美的女子了,心里惊叹道·商洛的脸色原来越难看,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这两人眉来眼去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侯桑榆冷冷的觑了一眼商洛,眸子里全是警告的意思,商洛撇嘴到底收敛了些,依旧是一副不快的摸样··“听说昨天夜里龙公子遇了歹人,被抢了五千两银票”侯桑榆切入正题,不紧不慢的问道。
“也是草民倒霉,往常草民身上都是没有带银票的,好在没有累及性命也是不幸中万幸了·”龙禀申感慨道,时至今日还是心有余悸··商洛抬手扶额,似是以此遮挡自己的面容,也不知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侯桑榆将早已备好的一万两银票拿了出来,放在龙禀申面前,“还望龙公子海涵,昨夜打伤公子抢了银票的歹人便是王爷,这一万两银票便是补偿于龙公子,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撤了状纸。”
“啊,”龙禀申一脸惊恐的看了一眼商洛,忙起身跪了下来,“若是知道昨天夜里是王爷,草民绝对不会去报官的,这银票草民断不能要,还望王爷、王妃恕草民大不敬之罪。”
“龙公子快些起来,昨夜王爷也是喝醉了一时顽劣才做出这等事情,这银票龙公子且是收下,还望龙公子见谅·”侯桑榆前去将龙禀申扶起来,浅笑道。
“草命不敢,草民全听王妃安排,”龙禀申怔怔的瞧着侯桑榆,般般入画,皎若秋月,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莫如仙子啊·“喂,你看够了没啊,”商洛不满的敲着桌子,龙禀申看侯桑榆的眼神让她厌恶的紧,恨不得将她狠狠揍一顿丢出府去,欠收拾·侯桑榆面色微凛,不开口也罢,一开口尽是胡说八道,龙禀申的心思摸清了她也就放心了。
今日这宴分明是鸿门宴啊,龙禀申敛了心神,行礼道,“草民叨扰多时,还望王妃、王妃恕罪,草民这便去官府撤诉·”·“也是,那你赶紧回去吧,”商洛巴不得龙禀申早点走,自是开心的同意了。
“是,”龙禀申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出了襄王府才敢擦掉额头上的汗,今日真是凶险万分呐·“龙公子你等一下,”夏竹见龙禀申出了府,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啊,”龙禀申一脸茫然的看着夏竹,不安的说道,“不知王爷、王妃还有什么吩咐”·“不是的,不是的,”夏竹连忙摆手,继而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来向龙公子道歉的,那一天其实是我动的手,从、从你身上拿银票的也是我。”
白皙的脸庞一下红了起来,龙禀申不禁往后退了几步,而后又松了口气,“而今误会都解除了,那一日的事还是不要再提了,还望姑娘、咳,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还望龙公子也不要怪王爷了,”夏竹坚定的点头说道,王爷那一日也是为了救人的··“那是自然,那草民告辞了,”拜别夏竹,龙禀申不敢多做停留,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门前是非多· ·经了上次事件之后,商洛越发被约束的紧了,上午学堂,下午骑马射箭,以至这几日,商洛累得步子都迈不开了,哪里还有力气往外头跑。
见商洛这些日子疲累的紧,清荷都会亲自下厨煲汤给她送去,这府上的下人对她是客气得很,俨然已把她当做主子一般,又加上侯桑榆的默许,清荷往商洛那里跑得更勤,反正这个名分迟早的事,唯一让她纠结的是,商洛从不在自己这里留宿,不过好在听府上的人说,王爷在王妃房里留宿的日子更是屈指可数,若是自己能生下子嗣,那便是襄王府的长子,即便是庶出,那也是了不得的事了,看来需上点心了,早些将这生米煮成熟饭。
“王爷,先歇一歇吧,汤要凉了,”清荷温柔的替商洛擦了额间的汗,温柔的说道··商洛不喜清荷靠自己这般近,赶紧拉开了距离,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端起碗自顾自的喝起了汤,这清荷也是奇怪老是喜欢黏在自己身边,初始还当是多一个玩伴,日子久了也是厌烦起来。
原本是来检阅商洛学习的,看到眼前郎情妾意的一幕,侯桑榆勾了勾唇,便离开了,倒是青儿一脸愤懑的说道,“真是个狐媚的主·”·侯桑榆微微摇头,想必这也怪不得她吧,她若有的选自是不愿做个青楼女子,如今有了商洛这个靠山,她一个弱女子自是要牢牢把握了,还是早些许她一个名分吧,同是身不由己的人,不禁多了些怜惜。
大中午的被侯桑榆招来南苑,商洛心里便瘆的慌,总之侯桑榆找她定是没好事,商洛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玩起了茶杯,让自己就这么干等着,侯桑榆越发目中无人她了。
“王爷,”侯桑榆瞧了一眼百无聊赖的商洛,真是坐没坐相·商洛单手撑起下巴,神情慵懒的说道,“你找我来干嘛啊,中午若不睡会,下午谁有精神骑马射箭啊。”
眼眸里尽是抱怨的神色,像个深闺怨妇般··“我查了黄历,过两日便是吉日,你也需准备下,好迎娶清荷姑娘过门,此事我已经奏请太后了,太后的旨意想必就快下来了,”侯桑榆淡觑了她一眼,也不知她除了睡还会些什么。
“什么”商洛拍案而起,怒目圆瞪,“谁说我要娶清荷了,本王不是已经娶了你了吗”·商洛这一番问话,让侯桑榆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得说道,“男子三妻四妾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哎呀,”商洛一拍脑袋,难怪清荷一直粘着自己,原来竟是以为自己要娶她,难怪侯桑榆老是话里有话,“你、你、你,”商洛指着侯桑榆半响说不出话,这回真被侯桑榆害死了,母后定是饶不了她了,“我才不要纳妾,要纳你自己去纳,再说本王有你一个王妃就够了。”
商洛冲侯桑榆吼完,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侯桑榆,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侯桑榆一脸疑惑,自己好心让她纳妾竟是错的,要纳我自己去纳,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胡话,这么些时日竟一点长进都没有,眸子里的疑惑转化为嘲讽,本王的王妃有你一个就够了,是吗·心底莫名的生出一丝凄凉,侯桑榆无奈的叹息一声,最好商洛不要对自己生了情,那是她最怕的事,许是自己多想了,她这般厌恶自己怎么生情,只是为何发这么大的火,真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刚从南苑出来,宫里头便来了人,说是太后召见,商洛扶额叹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秀眉拧成了川字··还未行礼,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商洛张了张嘴,无力辩驳,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任由老太太骂去。
“胡闹,简直是胡闹”谢灵蕴仍是不解气的说道··七哥真是太可怜了,头一次见她这么没有还手之力,韶元撇嘴想到,不过七哥也是活该,嫂嫂那么好的女子竟不珍惜,还要纳妾,果然时间男子皆是薄情,见异思迁,不对,七哥,是个女的啊,总之都是七哥的错。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此事的啊,”商洛委屈的说道,最无辜的是自己好吗·“哼,”谢灵蕴一脸怒容的瞧着她,出入烟花之地不说,居然还要纳妾,荒唐,荒唐·“母后,您就别气了,七哥也是一时糊涂吗,让七哥消了纳妾的心思不就可以了吗,”七哥都落到这番境地了,委实不好再落井下石了,韶元出言帮腔道。
“你最好将此事好生解决,可怜了桑榆那丫头,竟还这般大度替你纳妾,你也不知羞·”谢灵蕴一脸失望的说道··谁来同情一下我好真真是心塞,从头至尾都是侯桑榆一手筹谋,现在倒好都变成我的不是了,欲哭无泪啊侯桑榆我上辈子是掘你祖坟、还是抢你夫君了,这一世你搅得我家无宁日。
满腹怨念的商洛从宫里出来,苦着一张脸跨进了襄王府,一到大堂却见到了邵怀和郡王,商洛银牙一咬,你们还敢过来,小兔崽子,从角落里抄起扫帚冲向一脸奸笑的两人,“你们这两个王八蛋,还敢来我府上。”
被商洛这般铺天盖地一顿好打,两人也是蒙了,四处逃串,郡王忙开口道,“王爷,有话好好说,我两不知何事触怒了王爷”·“谁叫你们带我去‘醉月楼’的,谁让你们给我安排清荷的啊,”受了一肚子的委屈,可算找着人发泄了,商洛哪里肯收手。
邵怀站在院里笑道,“我们今日不就是为了清荷姑娘来的啊,听说王爷不日就要纳她为妾,我和郡王可是备上厚礼来贺喜王爷的啊,王爷可不能这番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啊”·商洛点点头,“纳妾是吧,今日我不打死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我就不姓司马,王轩,关门,放狗”·热热闹闹的你追我打重新开始,院门被人关上,邵怀和郡王只有挨打的份,又不能还手,早已是狼狈不堪,今日在气头上,商洛更是勇猛,打得两人鼻青脸肿,扫帚都坏了。
吵闹了许久,终是渐渐安静了下来,商洛的发髻有些都落了些下来,衣裳更是扯了几道口子,坐在椅上,大口喘着粗气,而邵怀郡王这对难兄难弟一人坐一个角落,身上的衣裳更是脏乱不整。
·商洛端起唯一一个没碎的杯子,大口的饮着茶,饮完后将茶盏往桌上一扔,指着他二人说道,“本王再说一次,我不会纳妾,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们的嘴。”
邵怀听话的将嘴捂住,自己好歹也是个美男子竟被人这般蹂躏,没脸见人了··郡王到底胆子大些,挪了挪身子,这才问道,“难道是王妃不同意吗”·“要是侯桑榆不同意就好了,哎呀,总之这件事情不许再提了,本王头疼的紧,”还需想个法子让清荷出府才行,不过这个侯桑榆这般热衷给自己纳妾,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啊,自己怎么说也是她的夫君啊,商洛拖着下巴认真的思考起来。
这倒是第一次商洛意识到侯桑榆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涌出来,商洛咬着下唇,而且自己怎么会觉得有一点点的开心呢·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原本清荷是出来寻商洛的,不巧碰到了三人在此打闹,便没有出去打扰,静静的候在一旁,三人的谈话自是也被听了去,眼眸里透着寒意,原来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作者有话要说:· ·☆、一失足成千古恨· ·到了晚膳,商洛一点胃口都没有,趴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房外隐隐传来敲门声,商洛掀开被子说道,“谁呀”·“王爷,是我清荷。”
一听清荷的声音商洛倒吸了一口凉气,无奈的叹息一声,“你进来吧”·屋内红烛已然点亮,清荷放下汤碗,“听夏竹说王爷今日胃口不佳都没有用过晚膳,清荷特意熬了一碗粥,王爷多少还是喝点吧”·迎上清荷含笑的眼眸,商洛有些做贼心虚的低下头,亏自己还一心想着要把她赶出府去,拿着勺子喝了几口,想着该怎么开口。
“王爷可是有心事”清荷柔声问道,趁着商洛走神的空档瞧瞧灭了几根红烛··“啊,没有,”不知为何商洛突然觉得有些口渴,还有些热,松了松领口,“真是奇怪,怎么觉得好热啊。”
“觉得热的话,我替王爷将外衣脱掉吧,”清荷含笑起身,走到商洛身边,替她将外袍解掉,“王爷该是累了吧,清荷替王爷揉揉肩·”·商洛感觉清荷的身上的味道好闻极了,不自觉的往后靠去,清荷的所触及的地方舒服极了,心底生出一种苏苏麻麻的感觉,好奇怪。
眸子里生出异样的情愫,商洛越发难受起来,身上像是有许多虫子在咬她一样,恨不得将身上的衣物全都脱掉,好热,商洛一把握住替清荷的手,“本王,觉得好难受啊,清荷,你去把夏竹叫过来让她去请嬷嬷过来一下。”
清荷慢慢靠近商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王爷,抱着清荷,你便不会难受了·”·商洛打了个寒颤,“真的吗”拉过清荷的手抚在自己发烫的脸上,好像是好些了,但是这些还是不够,艰难的吞咽着,渴望更多的触摸,不仅是脸上,还有身上,还有……,商洛迷茫的看着清荷,将她的手慢慢拉向自己的胸口。
“王爷·”夏竹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面旖旎的气氛··商洛的手一顿,眼眸里恢复了些许的清醒,忙松开清荷的手,还差咫尺只怕自己的身份就被清荷识破了,推开被自己拥在怀中的清荷,刚刚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忽然看到桌上的碗,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清荷,“你给我喝了什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将自己推开,这可是最烈的媚药,这商洛的定力倒是不可小觑,清荷走到商洛身边,呵气如兰的说道,“王爷不是知道了吗”·商洛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你,本王如此待你,你居然给本王下药夏竹,你快些进来。”
在门口等候了一会,夏竹以为王爷睡着了,正打算将饭菜端走,却听到王爷在唤她,便推开门走了进去,“王爷是不是饿了我带了鸡腿过来,咦,清荷也在啊”夏竹觉得房内的气氛怪怪的,而且王爷怎么只着了中衣啊,有外人在时王爷一向谨慎的很啊,还有这屋里光线怎么这么暗呢,王爷可是最喜欢灯火通明的。
“夏竹,本王被她下了药,你让下人备些冷水过来,越冷越好”商洛觉得全身燥热难挡,便想着淋些冷水会好受些,周身竟是蚀骨的酥麻,好难受。
夏竹总算反应过来,看着商洛一副痛苦的样子,惊慌失措的喊道,“来人呐,快来人呐”·听到夏竹的呼救王轩和一众侍卫悉数赶了过来,围在商洛门口,等候指令。
夏竹咬牙切齿的看着清荷,“将这个女人压下去,竟敢毒害王爷,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去请大夫·”·商洛一把揪住夏竹的衣裳,神色隐忍的说道,“你个白痴,本王是被下了媚药,不许去请大夫,快替本王准备水。”
夏竹的脑子一下蒙了,媚药,这可怎么好,眼下嬷嬷不在府上,这、对了王妃,王妃这么聪明定是有办法··清荷被王轩等人押了下去,尽是绝望的神色,她终是无福之人吗,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居然还是败了。
“这么急匆匆的过来,可是王爷又闯祸了,”侯桑榆眼眸都未抬起,语气冷淡的说道··“这回不是王爷闯祸,是王爷被清荷下了药,”夏竹焦急的说道。
“清荷给王爷下药,怎么可能”侯桑榆这才将手中的书合上··“王妃求求你救救王爷吧,王爷被清荷下了媚药,难受的很,”夏竹几乎是带了些哭腔,不过这媚药是什么药她倒是不知了。
“什么”侯桑榆神色微凛,“我且去看看·”·到了北苑,侯桑榆便见到了被王轩扣在一旁的清荷,示意众人退下,明明自己都允了商洛与她的事,为何这般迫不及待呢,“为何要这么做”·清荷嘲讽的看着侯桑榆,轻笑道,“王妃不是明知故问吗清荷可是出生烟尘的女子,最会使这等下三滥的伎俩,呵呵,不过清荷可要提醒一下王妃,王爷服的可是劲头最烈的催情药,王妃再不过去,只怕王爷,哈哈哈,今儿个王妃可要好好享受一番了。”
“住嘴,”侯桑榆面色微红,竟说出这等淫秽之词,着实可恶,“王轩先将此女压下去,等候王爷发落·”·“是。”
“王爷呢”侯桑榆蹙眉问道··“回禀王妃,王爷在屋里,不过王爷说不能放任何人进去·”守门的侍卫恭谨的答道。
“大胆,王妃是你们能拦的吗”夏竹忙出言训斥道··侍从忙退到一旁不敢出声,侯桑榆进退两难,手悬在空中竟不知如何下手,半响之后还是将房门推开来,“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守着了,夏竹你也下去吧,王爷不会有事的。”
侯桑榆将门关上,选择留下,那将是意味着什么,眼眸里闪过几分无可奈何,双唇紧闭,手不禁有些颤抖··“本王不是说了吗,说都不要进来”商洛难受的蜷缩在一起,身上虽是盖着薄被,却还是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头昏昏沉沉的,眼皮都抬不起来。
侯桑榆伸手将她身上的被子掀开,擦了一下她脸颊的汗,“是我,”看着商洛这般隐忍的样子终是开了口,终究是逃不过去的··“侯桑榆,”商洛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侯桑榆的面容后,终是忍不住哽咽的说道,“我好难受啊,侯桑榆,你那么聪明,你帮帮我好吗”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商洛紧紧拽住侯桑榆的衣角。
白皙的脸庞满是潮红,侯桑榆轻抚着商洛的脸颊,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沉吟良久,终是轻声说道,“好·”·侯桑榆俯身慢慢靠近商洛,察觉到侯桑榆的气息越来越近,商洛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一个翻身将侯桑榆压在身下,商洛的眼神渐渐涣散,用手抚着侯桑榆的脸颊,她的身子更渴望侯桑榆的触碰。
这般近的距离让侯桑榆一时失了神,许是商洛身子烫得很,连带着自己也感觉热了起来,商洛的呼吸越来越近,侯桑榆闭眼将头偏了过来,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周身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可以啊,商洛,那是侯桑榆啊,仅存着最后一点意志,商洛紧咬着下唇,鲜红的唇被咬出血,喉间传来微弱的腥味,拉开了与侯桑榆的距离,才发现侯桑榆脸上都失了血色,一个翻身从床上滚到地上,巨大的疼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些,“侯桑榆对不起,我,你、你快些走吧。”
商洛把脸埋在冰凉的地上,痛苦的说道··周身的热气散去,侯桑榆疲乏的坐了起来,如同从地狱走了一遭般,在商洛身旁静立了一会,弱不可闻的叹息,终是转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良药苦口利于病· ·也不知在这凉水桶里浸泡了多久,商洛费力的睁开眼眸,还好,还好,没有出事,吃力的从木桶中走了出来,将湿漉漉的衣服换掉,身子虚的很,连穿衣服都费力的紧,商洛拍拍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回知道饿了吧。”
已是深夜,夏竹一直在偏厅候着,以防万一,听到商洛屋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瞌睡顿时醒了,“王爷,你醒了吗”·“夏竹,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来,”商洛靠在躺椅上,虚弱的说道。
“好,我马上去·”哎哟,吓死我了,王爷总算活过来了,夏竹开心的说道··一会功夫夏竹便端来了三碟精致的小菜,商洛已饿得两眼放光,扑到饭桌上,迅速的拿起筷子,却又咽了一下口水,“你先吃下。”
一朝被蛇咬,十年拍井绳啊·夏竹听话的将每道菜都吃了一遍,见她没事,商洛这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真是令人唏嘘,贵为襄王居然落魄到这步田地,唉·“你醒了,”经了方前的折腾,侯桑榆没有半点睡意,听说商洛醒了,便过来看一看她,却被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人给吓了一跳。
乌黑的发丝随意的散落,白皙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红晕,眼眸里透彻如一汪清水,哪里看得出半点的男儿摸样,侯桑榆想,可惜这姣好的容貌了,若她是个女子,定是粉雕玉琢的美人儿。
可是这美人儿的吃相实在是不敢恭维,嘴里塞满了食物,手上还拿了一个鸡腿,正欲往嘴里塞,侯桑榆眸光淡扫,真像是饥不择食··“咳,咳,”商洛原本只是想轻咳一下掩饰自己看到侯桑榆的尴尬,可谁想一下就被呛到了,随即猛烈的咳嗽起来,满口的食物被喷了一桌,这回丢人丢到家了,好端端的干嘛盯着人家看吗·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侯桑榆靠近商洛,伸手替她轻抚着后背,轻责道,“往后这嘴里少塞点东西。”
侯桑榆的手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让商洛的身子忍不住轻颤起来,又回想起之前侯桑榆被压在自己身下时,自己竟是着了魔一般,渴望她的触碰,商洛的脸蓦的一红,身体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滋生,让她浑身不自在,特别是心里,像是被羽毛刮过一般,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打喷嚏。
“啊湫,”商洛揉揉鼻子,怎么喷嚏说来就来了呢,原本手上就有油渍,又用手抹了一下鼻子,这下真是成了花脸猫了··侯桑榆赶紧拉开商洛的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油渍,低眉斥道,“去将手洗了。”
侯桑榆微微失神,她原本以为若是商洛执意要与自己圆房,她必定会以死相逼,可她错了,从一开始商洛对自己便是避之、怕之··可今日她虽是迫无无奈,可终究是自己主动的,让人嘲讽的是,即使到了那个时候,商洛却将她赶出了房门,独自忍受着折磨。
可是侯桑榆解脱的同时,一股挫败感袭来,竟是这么厌恶自己吗·商洛乖乖的将手洗了,回头却看见侯桑榆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顷刻间商洛便败下阵来,脸颊烧红,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抱了一下吗,啊不对,自己不仅抱过,看过,还亲过,这回连带着全身都热起来了,莫不是那药还留有后劲,商洛暗自思忖道。
“去睡吧,莫着凉了,”屋内的气氛实在是太过暧昧,不仅商洛脸色通红,连侯桑榆的面色都更红润了些··商洛点点头,不舍的看着离她而去的侯桑榆,怎么心里一下觉得空空的呢微微叹息一声,将被子盖过头顶,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大天亮,怎么还是觉得头重脚轻呢,商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看外头的太阳,心里暗叫,糟糕自己可又起晚了,侯桑榆定是又要罚她了。
“王爷,你急急忙忙的这是要去哪里啊”夏竹端着早膳进来,看着商洛上蹿下跳不解的问道··“哎呀,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啊,这回又要迟到了。”
商洛瞟了一眼夏竹,责问道··“是王妃让我不要叫醒你的啊,王妃说今日都不用去学堂了·”·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啊不去学堂了,”商洛将穿了一半的靴子脱掉,难道侯桑榆还在生自己的气吗,可是又不是故意非礼她的啊,不是因为被下了药吗,越想越委屈,索性连另一只脚的靴子也丢了出去,重新缩回到被窝里。
“王爷,你不吃东西吗”王爷的起床气又犯了,夏竹哀叹了一声··“没胃口,”商洛气鼓鼓的说道,你以为本王爱去学堂啊,不去正好,本王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哼·夏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商洛的额头,“呀,王爷,你发烧了,我赶紧叫嬷嬷过来。”
经夏竹这么一说,商洛也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烫,早前还没注意,现在越发觉得难受了··王爷可是难得病一回,激动得夏竹大肆传播了起来,不一会,嬷嬷和侯桑榆都赶来了商洛的房间。
“嬷嬷,王爷怎么样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病了呢,侯桑榆担忧的问道··为了保护商洛的身份,李嬷嬷特意去学了医术,不过这项本领倒是第一次用在商洛身上,李嬷嬷沉吟了一会,这才说道,“王爷昨天身子虚,又泡了许久的冷水,寒气侵体。”
自己不过是出府三日,府上竟出了这等下作的事,居然给王爷下媚药,简直是不可饶恕··商洛嘟嚷着嘴,哀求的说道,“嬷嬷可不可以不用喝药·”韶元病时,曾闻过那黑乎乎的药味,韶元还骗自己说很好喝,一时嘴馋,喝了一小口,害得她吐得天昏地暗,再也不要喝那个劳什子玩意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般冷冰冰的话自是出自侯桑榆的口,又不是三岁小儿,还怕喝药··“王妃说得有理,我这便下去准备药,”说完,嬷嬷便领着夏竹退了出去。
商洛歪着脑袋,撅着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人,一时之间气氛又尴尬了起来,侯桑榆低眉,端起茶盏,又放了下来,忽而问道,“清荷的事,嬷嬷的意思是要严惩她,你的意思呢”·商洛眉头一蹙,“当日我是同情她,才出手相救的,想不到她竟然这样对我,真是可恶极了,你们一个个还冤枉我要纳她为妾,害我被母后骂个半死,这下你们可是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说多了都是泪啊,天知道那天晚上自己有多难受,真是,又羞又气。
侯桑榆忍不住瞟了一眼商洛,真不知该说她什么了,平时一肚子的馊主意,真遇到了事又是一副愚蠢的样子,越发好奇商洛的心里都装了些什么,不会都是烧鸡吧,侯桑榆掩面轻笑,头一次被自己给逗笑了。
商洛挠挠头,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不过侯桑榆笑起来真的很漂亮啊,弯弯的眉眼,扬起的唇角,挠的自己心里痒痒的,怎么最近心里一直都好痒啊,商洛抿唇想到。
侯桑榆恢复了常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莫不是被商洛给传染了,眼眸一扫,继而说道,“不过清荷对你的心思倒是真的,像你这个年纪的王孙公子哪个不是纳了几房小妾了。”
“那还有我这个年纪就当爹了呢”别人怎样我就得怎样嘛,商洛努嘴不满的说道··侯桑榆的手一顿,说者无心,听着有意,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商洛竟不知作何回答。
商洛口无遮拦惯了,话一出口才知有多羞人,憋红了脸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有你一个王妃就够了,我不需要纳妾的,真的”·商洛怕侯桑榆不相信她说的话,特意从床上爬起来,迎着她的目光坚定说道。
这是第二次听商洛说有你一个王妃就够了,侯桑榆叹息一声,撇开了头,心底对她的防线全部坍塌,对她,莫名的多了些内疚,商洛,我该拿你怎么办·商洛丧气的趴在床上,自己又惹侯桑榆生气了吗·作者有话要说:· ·☆、来而不往非礼也· ·嬷嬷和夏竹的到来打破了房里微妙的氛围,只是嬷嬷将药放下后又和夏竹一同走了出去,这下房里又安静得只听到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起来,喝药·”侯桑榆端着药碗坐在商洛身侧,冷声说道,这人定是怕喝药了,这才缩成一团不敢出声··商洛扭扭捏捏的坐了起来,没有一丝要接过碗的意思,真的不想喝药吗·难不成是要我喂吗侯桑榆神色微凛,缩回了手,沉默良久,终是舀了一小勺药,吹了吹,送到商洛的嘴边。
商洛被侯桑榆的寒光伤到,缩了缩脖子,闭着眼睛一脸纠结的张开了嘴,将药奋力的吞了下去,啊,真的好苦好苦·真是多大的人了,居然喝个药还掉泪,侯桑榆用锦帕拭去商洛脸上的泪痕,无奈的笑道“也不知羞。”
商洛的脸又红了,真是,最近越来越奇怪了,不是痒痒就是脸红,不会是“恐侯症”升级了吧,病入膏肓了吗·“好了,躺下吧,好好睡一觉吧,”侯桑榆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被角压紧,继而轻声说道。
“嗯,”商洛乖巧的点点头,好像也是累了,眼皮越来越重了,打了个哈欠,沉沉的睡了过去··将商洛安置好侯桑榆便让王轩将清荷带了过来,许是一晚上没睡,人都憔悴了些,侯桑榆屏退了左右,这才问道,“你还有家人吗”·“没有,”清荷眼眸一闪,虽不知侯桑榆的用意,却也坦然答道,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去争取了,总算无愧于心。
侯桑榆本以为商洛是喜欢清荷,便擅自做主,想让清荷成为襄王的侧室,可商洛压根没有起这个心思,倒是自己妄加猜测了,此事多少自己也要担负一些责任,清荷虽说手段卑劣了些,好在未伤及商洛,“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往后要多谨慎些,寻个好人家嫁了吧,这次的事多少是我未考虑周全,辜负了你一番深情,这些当做是对你的补偿,你便离开王府吧。”
清荷诧异的看着侯桑榆,随即无奈一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王妃何必施舍于我·”·侯桑榆轻扬唇角,“我没有想过要施舍你,银子的用处你该知道,何必为了一时意气,为难了自己。”
这样的人骨子里多少是自私的,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受苦,即便受了苦也是为了日后的收获,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才故意出言激她··清荷轻声嗤笑,“那清荷便多谢王妃了。”
说谢是假的,毕竟手上的这点银子,同襄王府上的侧室来讲,完全不足以相提并论··侯桑榆喜欢喝聪明人打交道,当是从眼眸里便知对方的意图,清荷接了银子便离开了府上,清荷这样的女子虽然世故,但却像个真真正正的人,不像那些惺惺作态的王孙贵族,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里却是肮脏龌龊,不过商洛好像是个例外吧,侯桑榆眉头微蹙,无奈一笑,怎么好端端又想到她了。
这几日的天色倒是好得很,今日不用督促商洛的学业,难得心情畅快的起了游园的心思,许是嫁进王府以来心情最为愉悦的一次··“小姐,今天心情很好呢,”青儿惊奇的说道,往日里小姐的眉间都是微蹙的,今日完全舒展开了呢。
“青儿,往后在府上还是叫王妃吧,被外人听到了多少惹人非议的,”侯桑榆轻斥到,总归现在自己襄王府的王妃了,许多事情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了··青儿撇嘴,暗自肺腑道,怎么以前不觉得有不妥呢,不情不愿的说道,“是,王妃。”
侯桑榆微微一笑,这丫头被自己惯坏了吧,都快忘却了该有的礼数了··处理完繁琐的账目,侯桑榆也有些疲倦,特别是被这冬日的太阳一晒,有了些微的睡意,便靠在躺椅上小憩起来。
“啊,王爷你在做什么”青儿刚从膳竹堂端来参茶,就撞见王爷的脸都快贴到王妃的脸上了··青儿的的声音,惊醒了侯桑榆,眼眸睁开就看见了商洛近在迟尺的脸庞,声音微冷,出言叱责道,“你在做什么”·被人捉奸,啊,不对,商洛委屈的看着侯桑榆,“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见你睡着了,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你,就多看了几眼而已。”
天地良心,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自己每次做坏事的时候都会被人撞破··侯桑榆淡觑了商洛一眼,这番可怜巴巴的摸样,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一样,“怎么就起来了,身子好些了吗,让嬷嬷瞧过了没有”·自己的身子一向好得很,但凡小病小痛睡一觉就没事,更别说还喝了药,自然又是生龙活虎了,“嬷嬷说我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有病吗”只是醒来之后觉得乏味,便跑到南苑来了,不过侯桑榆睡着的摸样真的是,商洛抿唇,真的是又让她心里痒痒了,忍不住的想靠近她,忽而想起之前与侯桑榆的亲密相拥,脸上蓦的一下又开始烧红起来,额,真是·“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怎么感觉这一次下来,这人越来越呆了,方前不总是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吗侯桑榆暗自想到。
“咳咳,那个,我是想说,那天的事,你别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要非礼你的,”商洛紧咬着下唇,垂头说道,她也不想的,只是那个时候真的身不由己吗··侯桑榆神色微凛,冷然的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王爷何必再提。”
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丝怒意,言语里皆是疏离冷淡··果真是生气了,商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自己都已经道歉了啊,要不,给你非礼回来,不过也是想想而已,在侯桑榆面前自己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商洛起身,侯桑榆脸色的愠怒让她胆寒,还是先走为妙吧,“那我不打扰你了·”·侯桑榆轻哼一声,眼眸抬起,面含薄怒,“我这里还有一笔账没同王爷算呢”·“啊”商洛一怔,账,自己什么时候欠侯桑榆的钱了。
“王爷的忘性到大,前日里王爷怜惜清荷姑娘,花了五千两银票将她赎了出来,只是王爷情急,做了歹人,最后花了一万两银票才将此事摆平,”侯桑榆顿了一下,看着一眼迷茫的商洛继续说道,“王爷每月的月钱是十两银子,一万两便是八十三年又四个月,撇去零头,也就说今后的八十三年王爷都不能从府上领一文钱”·商洛目瞪口呆的看着侯桑榆,那一堆数字将她头都绕晕了,只听懂了,不能领钱,那么她花什么呢语气弱弱的问道,“可、我是王爷啊”·“嗯,”侯桑榆头也不抬,轻声应道,这回该长些教训了,往后看她还敢不敢肆意妄为。
自己是王爷耶,若是身上没有钱,会被邵怀和郡王嘲笑的,商洛不死心,开口说道,“没钱,我就不能出去玩呢啊”·侯桑榆神色微寒,看来这个襄王府是留不住你了,冷声说道,“欠债还钱”·商洛被侯桑榆瞧得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子,天色是变了吗,怎么这么冷唉,算了吧,侯桑榆不给,自己可以去找韶元要吗,她若不给自己就抢,总之,自己这么聪明,总不至于饿死吗,再不济府上也有吃有喝有穿有住,这么一想,心里也就不那么凄凉了。
这一回商洛是深刻体会到了,绝对不能得罪女人,特别是掌管你钱财的女人·作者有话要说:· ·☆、莫道无情似有情· ·今日里学的是《后汉书冯异传》,原本不过是一篇稀松平常的文章,熟料当商洛读到,“始虽垂翅回奚,终能奋翼黾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这句话时,侯桑榆眉头微微一挑,自己怎么会无端选了这篇文章··“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商洛看到这句话时,又读了一遍,嘿嘿,这不是侯桑榆的名字吗,丝毫没有擦觉到这名字主人的不悦。
想来也是自己疏忽,何必同她较真呢,侯桑榆淡撇了一眼商洛,眸子里全是警告的意味,认真读一会书就那么难吗·商洛手托着腮帮,眼神渐渐放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就是形容自己的吗,不过自己的可是真的桑榆噢,呵呵,想着想着,便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起来,”寒光乍现,侯桑榆手中的戒尺拍向桌子,冷声说道,“站到一旁·”·商洛抿唇,所谓的站到一旁就是罚她蹲马步呢,只要学习的时候不认真,侯桑榆就会罚她蹲在角落,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不过就是变着法来折磨她,这回倒也不挣扎了,安静的找了一个角落,默默哀叹··啧啧,在房门外候着的夏竹默默为王爷心疼,也不知怎的,王爷最近越来越听话了,王妃说东王爷不敢往西,以前多少还会抗争,现在是默默接受,难道是王爷已经习惯了吗,也许是的,别看王爷平日里这般嚣张,不过是个纸老虎,王爷其实是个心地很温和的人咧·“王爷,喝口茶,”见王妃暂时出了门,夏竹赶紧端来一碗茶。
商洛喝了一口热茶,心情也愉快了些,揉了揉酸胀的腿,抱怨道,“你说本王将学问学好了又有什么用呢,我又不做官,非逼着我学这些无聊透顶的玩意·”·夏竹好像记得王爷昨天听到王妃说不用去学堂之时的摸样,像是不开心呢,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吗,正茫然间,小厮带了一封信件,说是有人叫他呈给王妃的。
给侯桑榆的,商洛一脸好奇的将信件接了过来,便示意小厮下去,将信件来回看了又看,忽然生出一个主意,趁侯桑榆不在,看看也无妨的啊··夏竹一脸纠结的看着商洛,信是给王妃的,私拆王妃的信件多少有些是不合规矩的,她是下人可不敢以下犯上。
“哼,赶紧给本王拆了,不然我把你许配给被你抢劫的龙少爷,”商洛恨恨的说道··夏竹无语,上次不是说是宋管家吗啊,今日怎么换成了龙少爷,不过龙少爷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人家是个女的啊,到底不敢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却还是从商洛手中接过信件,细心的打开封印,可不能弄出一丝痕迹,不然被王妃发现了可就糟糕了。
见夏竹已将信取了出来,商洛迫不及待的将信展开,都是些文绉绉的话,眉头蹙的紧,也难怪她看的如此费力,许多字都是不认识的,倒是末尾几句认得出来,原来是约侯桑榆今天晚上去“潇湘馆”的啊,一看落款商洛觉得有几分眼熟,冥思苦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侯仲冕啊,是侯桑榆的堂兄写来的信,商洛好奇的劲头瞬间消散,还以为是什么神秘人呢。
估摸着王妃也快回来了,夏竹赶紧将信重新封好,果不其然,信刚放下后桑榆就翩然而至··瞧了一眼桌上的信件,侯桑榆转而淡扫了一眼呆在角落里蹲马步的商洛,将信拿起,纸上的字迹字迹再熟悉不过了,收起信件,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方才有没有偷懒”·“没有,”商洛笃定的说道,一会会而已,就等于没有休息一样的啊。
侯桑榆轻哼了一声,“今日回去将弟子规抄上百遍,明日呈上·”若是真蹲了这么久,早就颤颤巍巍了,哪里还会这么轻松··商洛无奈的咧咧嘴,唉,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侯桑榆,任命吧,注定被侯桑榆蹂躏了。
回到房中,侯桑榆才将手中的信件取出,怔怔的看了许久,才将信展开,若你一开始就这般执着,你我怎会落入如此境地··用了晚膳之后,商洛便爬上了屋顶,天气已然转冷了,手中还抱了一个嬷嬷硬塞给她的暖壶,这爬墙的习惯是儿时在宫里养成的,以前一直好奇那高耸的宫墙之后有什么事物,大了一点才知不过又是一堵墙而已,所以后来才会偷偷溜出宫去,看一看真正的外面的世界。
今天晚上的月色倒是好得很呢,真像是一张大饼,让人想咬一口,要是有一壶好酒就更好了,也不知侯桑榆又把她的女儿红藏哪里去了··刚刚想到侯桑榆,商洛便见到了在园子里走动的侯桑榆,咦,这是要出去吗,商洛一拍脑袋,哦,原来是去赴约去了,眼眸一闪,即刻有了主意。
商洛小心翼翼的跟在侯桑榆后面,哎哟,真是太好玩了,比上次打劫的时候还有意思些··侯桑榆和商洛一前一后进了“潇湘馆”,商洛跟老板要了侯桑榆隔壁的厢房,当然是要加钱的,商洛身上没有钱,便将夏竹身上的银子全部搜刮了,好歹付了房钱,就说嘛,没有银子什么都做不了。
“桑榆,”原以为今日自己又白等了,见了侯桑榆,侯仲冕自是难掩兴奋,一向稳重的他,一时都失了礼数··侯桑榆微微颔首,淡然说道,“不知三哥找我何事”·“桑榆,一晃已有两年的光景了,你我竟变得如此生疏了,”侯仲冕神色痛楚的说道,眼前的人是他指天为誓非卿不娶的女子,而她却以嫁做他人妇。
“三哥,日子久了感情自然生分,却是常理,”眼眸越发冰冷,侯桑榆心里苦涩,也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怔,竟会来这里赴约··“桑榆,那一日其实我来了,”侯仲冕眼眸微红,无奈的说道。
“你说什么,”这一下扯得心头剧痛,侯桑榆微微握拳,有些愠怒的说道··“那一天我来了,我已经做好舍弃一切的准备,想带你离开,可是,有人在背后偷袭了我,尔后便昏过去了,醒来时我便看到了侯公,侯公将我囚禁在洛阳城外,直至你成亲后才将我放了回来,后来又把我调往晋阳,直到前几日我才有机会重新见到你,”侯仲冕微微叹息,“我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侯桑榆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为了这权势,自己的祖父可谓是使尽了手段,如坠冰窟,彻头彻尾的寒,她一直误以为,是侯仲冕不敢承担这一份感情,所以怨他、恨他,今日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自己的祖父,所以皇后才会说一子错,皆落索,她侯桑榆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桑榆,”侯仲冕慢慢靠近侯桑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越是拼命遏制对她的思念,却愈是浓烈,这份情,已经将他的心全然灼烧。
心底早已溃不成军,侯桑榆伏在侯仲冕的肩上阖上了眼眸,让她自私一回贪恋这一响温柔··侯桑榆的心底生生的只有恨,良久,慢慢拉开与侯仲冕的距离,终是敛了心神,幽幽轻叹,“三哥,我现在已是襄王妃了。”
你我再也不可能了,心底生疼,三哥,究竟是我负了你还是你负了我·“桑榆,我这次回来是想带你走的,你相信我,这次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侯仲冕信誓旦旦的说道··侯桑榆无奈一笑,“三哥,莫再说这样的话了,你我终是无缘了·”·房门突然传来响声,侯仲冕吓得后退了几步,惊慌失措的说道,“追在外面”·作者有话要说:· ·☆、为谁零落为谁开· ·“那个,是我,”商洛尴尬的笑笑,方才在隔壁房间听不清楚,只好跑到房门口去听,熟料僵持一个姿势太久,一不小心磕到了门,都来不及逃,被侯桑榆抓个正着。
“啊,王爷,”侯仲冕惊得脸色煞白,慌乱的看着侯桑榆··侯桑榆倒是镇定自若,这厮定是拆了自己信件,不然怎么会跟到这里,自己与她可没有什么缘分可言,随即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侯仲冕,心中不觉泛起一丝冷笑,这就怕了吗,不是说还要将自己带走的吗·“三哥,你先回去吧,”侯桑榆端坐,神色清冷的说道。
“是,”侯仲冕听到吩咐,赶紧离开了房间,哪里还顾得其他··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消散,也许该庆幸自己错过了侯仲冕,寒沁沁的眸子盯着商洛,这才出言道,“你拆了我的信”·“没有,”打死不承认就是的,商洛无辜的说道,信是夏竹拆的,这回又的不关她的事。
“无耻”侯桑榆轻启薄唇,做错事了也就罢了,偏偏还百般抵赖,真是无可救药··侯桑榆兀自走出了厢房,剩商洛一人还傻站在那里,回过神来的商洛赶紧追上前去,弱弱的问道,“你要去哪里啊”·“回府。”
侯桑榆是坐轿辇,商洛骑马,一会功夫商洛已经在府里等候了,见到了姗姗来迟的侯桑榆,商洛赶紧迎了上去,要知道若是侯桑榆生气了,自己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不过更让商洛耿耿于怀的是,那个侯仲冕居然说要带走侯桑榆,哼,难怪第一次见他就看他不顺眼,真是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你跟着我做什么”侯桑榆冷声呵斥道,换做寻常男子,知道自己的妻子偷会他人不应该勃然大怒吗,可这位王爷不仅没有怒意,倒像是巴不得自己这样般,心里的怒意更甚。
“我、我,”商洛停住了脚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怕侯桑榆生气,也不想她再去见侯仲冕,心里忽然间有些酸涩,呐呐的说道,“对不起·”·没了商洛的跟随,侯桑榆的怒意有增无减,停了脚步,冷声说道,“还望王爷以后自重,别再同宵小之辈一般尽干些卑鄙无耻的事。”
声音不大,却听得商洛心头一颤,都已经道歉了啊,自己不过是闲的无聊而已吗,却也不敢再跟上前去,悻悻的回了房··月色清冷,映着这一园枯枝,身影拉长,侯未央伫立在梅园深处,许久没有回神,心境不宁的时候总爱来这梅园。
手不自觉的又轻抚着身上的披风,侯未央失神的笑笑,自己是魔怔了吗那么多的披风偏偏自己钟爱这一件,唯独这一件是陆玉璃披过,为何,为何是陆玉璃啊·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心如止水,偏偏这个时候动了心,没有惊讶于是个女子,却无奈于为何是她,痛楚蔓延开来,侯未央阖眸轻叹。
陆玉璃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开心,早上起来眉眼总是含笑的,浅浅的梨涡,染着几分甜静出尘··也不知为何自己好像特别喜欢皇后娘娘,只要见到她便会欢喜,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喜欢往钟祥宫跑,而且今日太后搬去了佛堂,不用去太后那里请安,一大早就可以见到皇后娘娘了。
匆匆用了早膳,便去了皇后宫里,可到了宫门便被皇后的贴身宫女冬雪拦住了脚步,“皇后娘娘染了风寒,诸位娘娘不用来宫里问安了,德妃娘娘请回吧·”·“啊,皇后娘娘病了啊,请太医瞧过了吗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陆玉璃满脸的担忧,乞求的看着冬雪。
“太医说要静养几日,所以德妃娘娘还是请回吧·”冬雪躬身说道··“好吧,我晚些时候再来吧·”陆玉璃无奈的妥协,心里满满的失落,自己病的时候最想人陪着,为何皇后娘娘不让自己进去呢,难道是皇后娘娘讨厌自己了吗,心里愈加不安起来。
回到宫里陆玉璃无精打采的伏在桌子上,好想见到皇后娘娘,哪怕一眼都行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陆玉璃豁然起身,自己非得做些什么才行,上次自己病了还留了一些药材,不如亲自熬一碗汤药送过去,总归是自己的心意啊。
第一次熬药,可是折腾的够呛,好在陆玉璃耐心好,半个时辰之后总算出了成果,来不及换身衣裳,小心翼翼的端着碗,直奔钟祥宫··冬雪惊讶的瞧着陆玉璃,出言道,“德妃娘娘您没事吧”·陆玉璃摇摇头,将药端到冬雪面前,急切的说道,“这药我服过,效果好得很呢,你快让皇后娘娘服下吧,不然等下就凉了。”
冬雪在陆玉璃满心期待的注视下接过了药碗,轻轻叹息一声,“奴婢这就去·”·听了冬雪的话,陆玉璃这才放了心,随即离开了钟祥宫··染了风寒是真的,毕竟昨夜在梅园吹了许久的风,但不至于需要服药,望着陆玉璃送过来的汤药,侯未央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娘娘还是喝了这药吧,毕竟是德妃娘娘的一片苦心,为了熬这药奴婢看,德妃娘娘也是吃尽了苦头,”原本皇后娘娘病了就未传太医过来瞧过,冬雪跟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太清楚皇后的性子了,皇后其实最怕医药了。
“她亲自熬的”侯未央不可置信的问道,心跳不觉漏了几拍··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娘娘来的时候脸上像个花猫似的,衣裳都染了黑印,估计是怕这药凉了,都顾不得自己了。”
冬雪知道皇后娘娘是在意陆玉璃的,这些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皇后这般待过··侯未央莞尔一笑,她都能想到陆玉璃那一副摸样,定是有趣的紧,手不觉伸向药碗,似乎那碗还留有那人的气息,她定是小小翼翼的端着这碗,生怕摔碎了。
闭上眼眸,将药喝了下去,从来不知,这药竟会有甜味,玉璃,我只知对你动了心,却还将你入了骨·这情怎么生得这么仓促,让我来不及准备,这情怎么生得这么刻骨,让我来不及丢弃·绊着这满腹的纠结,侯未央沉沉的睡了,连梦里都是无尽的陆玉璃,可是任自己怎么努力,都抓不住她。
睁开眼眸,天色渐渐有些暗沉,侯未央唤来了冬雪,“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娘娘,现在酉时了·”·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身子倒是好了许多,侯未央起了身,伸手去取挂在床边的披风,可触到披风的时候手又收了回来,转身去披了一件外袍。
“娘娘,吃些东西吧,”冬雪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腹中却有些饿了,尝了一口,侯未央的眉间微蹙,轻声问道,“这粥”·“是德妃娘娘送过来的,奴婢只是把它热了一下,”冬雪如实答道,娘娘是何等的敏锐,一丝一毫的差别都能品得出来,看来对于德妃娘娘即便狠心不见,可终究忘不了情,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娘娘现在是两样占全。
心里泛起阵阵苦涩,这甜腻的粥生生品出了苦味,放下手中的勺子·自己百般不愿承认,自己对陆玉璃早就生了情,等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她也以为,自己可以控制那慢慢滋生的情愫,于是,放纵自己的心,等到今日想将这情丝斩断的时候,却来不及了,她已经泥足深陷,牵一发而动全身。
·“该怎么办”是自问,是叹息,是无奈·作者有话要说:·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两日侯未央一直将自己困在钟祥宫,只是再过两日就是天后的生辰,她为六宫之主不得不出面处理一些事宜。
宫宴繁杂而琐碎,太后不在宫里一切事宜都需自己拿主意,这几日精神本就不好,这一番下来也是累极了··处理完事务,侯未央拖着尚有些疲累的身子往钟祥宫走去,行至北和殿时正好遇到了德妃,李美人和秦贵人,三人行礼,侯未央淡笑说道,“各位妹妹免礼。”
眸光淡扫,触及到一旁的陆玉璃,心中不自觉的刺痛了一下··陆玉璃牵强的扯出一丝笑意,她这两日一直等候在钟祥宫外,皇后对她却是一直避之不见,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导致皇后不想见她,每每想到此,心中不觉难受起来。
陆玉璃心里微微叹息一声,见了皇后游园的心思再也提不起来,随即和李美人和秦贵人告辞··待陆玉璃走后,秦贵人这才嗤笑一声,“看来这德妃在皇后娘娘面前失宠了,一个病秧子,看了也是晦气。”
李美人倒是没有接话,只是冷眼旁观,陆玉璃这样的性子在后宫掀不起什么风浪,而今最要紧的是诞下皇嗣,皇后未有所出,若是这次安宁宫的王贵人诞下皇嗣,这后宫就真的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离了御花园的陆玉璃快步跑向钟祥宫,她不甘心,若是哪里做错了,自己可以改啊··“皇后娘娘,”一路下来陆玉璃越发委屈,见到侯未央之时眼眸都红了。
“德妃娘娘,”侯未央惯有的温和,让人瞧不出一丝异样··如鲠在喉,纵使千般委屈,可真对着侯未央,陆玉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低着头,不知所措。
“怎么了,”心中微颤,依旧是和煦的轻笑,抑制住想轻抚她脸颊的双手,侯未央从未如此狼狈过··“皇后娘娘凤体微恙,臣妾担忧的很,”为何对我这般冷淡,为何拒我于千里之外,可是这些话,陆玉璃一个字都说不出。
“有劳德妃挂心,身子已经无大碍,”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将自己的心力耗尽了,突然而至的疲乏席卷全身,侯未央定了定心神··“如此便好,臣妾告退了,”陆玉璃痛恨极了自己的怯弱,为何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那么难以说出口。
侯未央微微颔首,转身之时却不可察觉的颤了颤,既然知道求而不得,不如挥刀断之,长痛不如短痛··“娘娘,”到了钟祥宫,冬雪才敢出声· ·“人都安排好了吗”侯未央微微蹙眉,她知道冬雪在担心自己,冬雪在她身边这么久,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是了然的,自己也从未避讳过冬雪,冬雪于自己而言更似家人,故自己对陆玉璃的感情只怕也瞒不过她。
“文公公都已经安排妥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侯未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己切不可分了心神,不然这些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了,“安宁宫王贵人那边怕是要临盆了吧”·“奴婢问过裘太医,怕是还有一个月样子。”
侯未央似笑非笑的说道,“这宫里终是要添丁了·”陛下虽然年轻,对于女色却是节制的,后宫的妃嫔不过数人而已,陆玉璃,李美人和秦贵人皆是近两年进的宫,若是安宁宫的王贵人诞下皇嗣那便是陛下的长子,不过这个皇嗣是否能诞生还是个未知之数。
忙碌了几日终是迎来了太后的寿辰,谢灵蕴一向不喜铺张浪费,这一点侯未央倒是做得极好··“都是自家人,无需拘泥于礼数,”谢灵蕴含笑说道,自己一个老人家瞧着低下这些孩子,真是有些力不从心,宫宴未请外臣,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些小辈尽情的折腾。
“那是自然,”韶元端起酒盏,健步如飞的走到太后跟前,“不过韶元还是要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谢灵蕴指尖点了一下韶元的眉间,轻叱道,“就你成天让哀家操心,完全不像个公主。”
韶元撅嘴,不满的说道,“母后方才才说不用拘泥礼数,现在又在数落我了·”委屈极了,自从七哥被嫂嫂管着之后,就只剩自己被母后嫌了。
“母后,皇兄,我看韶元年纪也不小了,择个日子把她嫁了吧,”落井下石什么的商洛最是再行··“母后,皇兄,韶元才不要嫁人呢”韶元委屈的拉着谢灵蕴的衣袖,作势哭道,趁着母后分神的功夫,狠狠瞪了一眼捂着嘴笑的商洛。
“姑娘家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谢灵蕴无奈的说道,不免又想起了商洛的身份··“皇兄,皇后嫂嫂,”见母后不理自己,韶元只好去找司马商临和侯未央撒娇。
“好、好、好,都依你,”司马商临颇为宠溺的说道··韶元这才满意的落了座,眼眸一闪,“七哥和嫂嫂成亲都也有半年了吧,也不知什么时候生个小王爷呢”·“噗”刚刚入口的酒一下就喷了出来,商洛涨红了脸,奋力的咳嗽起来,连带侯桑榆的脸色都有些微微变色,偏偏身边的人咳得这么厉害,只好侧身替她轻抚背部。
商洛抬眼迎上侯桑榆的眸子,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一会,随即移开了目光,这个死丫头一定是故意的,看准了自己在喝酒,明知道自己是个女的,还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这个时候骂又骂不得,商洛恨得直牙痒痒。
韶元悠闲的抿一口茶,哼,叫你落井下石,砸得可是自己的脚啊,不过嫂嫂脸也红了呢,若是嫂嫂知道七哥是个女子,会是什么表情呢,想到此处,便忍不住的想笑··韶元和商洛这般一来一回,席间氛围却也放松不少,谢灵蕴瞧着越发没得规矩的韶元,也是伤神,也该是替她张罗婚事了,商洛成亲后又桑榆管着自己是可是少操了好多心。
丝竹之声传来,席间来了五位身形曼妙的女子,水袖抛掷,婀娜多姿,引人爱怜··舞乐虽优美动听,但是端坐在宫宴之上的人都各怀了一番心思,韶元和商洛最是爱美之人,自是瞪大了眼睛仔细瞧着,不时还感叹着,侯桑榆却是怀有几分冷眼,而谢灵蕴却是眉头深锁,未央一直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今日怎么在这宫宴上安排这些舞女其她的妃嫔俱是怀着几分妒意,十分不情愿的瞧着这些人。
·唯独侯未央饶有兴致的瞧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陛下的神情她便知道,自己的这番心血没算白费,终是入了陛下的眼,男人,都是喜欢这般万种风情吧含笑的眼眸不经意对上了愁容深锁的陆玉璃,心中一窒,却还是冲她扬了扬唇角。
陆玉璃低下眼眸,方才她冲自己笑了呢,可是怎么觉得是那般的假呢,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却呛了喉咙,拼命忍住咳嗽··侯未央的心揪的一下疼了起来,怎么这般傻呢,明明不会喝酒为何还要灌自己酒,真的很想过去将她的酒盏摔掉。
侯未央紧抿着唇,脸色近乎苍白,神情依旧是含着淡笑,那个傻瓜就不怕醉倒吗待舞女退场后,这才说道,“臣妾听闻德妃最擅琵琶,今日正逢太后寿辰,臣妾想邀德妃共抚一曲。”
“哦,哀家也许久没有听过你抚琴了,今日有耳福了,”侯未央的提议甚得谢灵蕴的赞赏,刚刚那几个舞女却是上不得台面的··陆玉璃诧异的看着侯未央,酒盏停在半空,只得回道,“臣妾献丑了。”
拿着琵琶的手都有些轻颤,陆玉璃不安的的看着侯未央,似是知道自己的慌乱,那人冲她颔首,微微一笑,只一下,陆玉璃繁杂的心一下便踏实了起来,些微有些恍神,刚刚那一个才是自己知道的皇后娘娘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自是有情痴· ·一曲《凤求凰》道尽了自己的心思,侯未央面含淡笑,玉璃,你可知这便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垂下了眼眸修长的双手轻轻压在古琴上。
良久,陆玉璃微微张了一下唇,为何自己对上皇后的眼眸之时会有阵阵悸动,《凤求凰》,为何非要是这首曲子,紧拧着手中的锦帕,稳了稳身形,方才自己是怎么了,紧咬着下唇,怎么可以,生出这样的心思·眼里担忧一闪而过,她是怎么了侯未央心中轻叹,那人的举手投足无时无刻不影响着自己,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着魔的。
 ·“哀家这回懂了什么叫做余音绕梁三日,却不知这番邦乐器居然和古琴这般契合,妙哉,妙哉·”谢灵蕴由衷感叹道··《凤求凰》商洛心里默默念道,不知为何,方才自己脑子里一直都是侯桑榆的样子,手托着腮帮,微微侧目看了一眼侯桑榆,随即撇了撇嘴,好像被夏竹说对了,自己越发不讨厌侯桑榆了,这回又是什么病症呢·韶元无限崇拜的看着自己两位嫂嫂,真是太美了,不仅仅是曲子,最重要的是方才那种感觉,真是暖到自己心坎里去了,赶明儿自己也要去学古琴。
宫宴终是热闹的落了幕,一行人散去,崇华宫重新得了清净,谢灵蕴望着高高的宫墙,微微叹息了一声,许是商洛和韶元这两个孩子随自己,所以总喜欢往宫外跑,自己何尝不是厌恶这宫墙,所以才会时不时的住在郊外的佛堂,享一时清明。
从宫宴出来,司马商临脸色沉沉暗了下来,崇文殿内尚书令陆汝航和大学士钱嘉敏早已恭候多时··“啪”的一声,司马商临手上的奏章狠狠摔在地上,这个齐劼居然威胁于自己,迂腐之极,冷声说道,“既然要辞官,朕便允了你,尚书令,即刻拟旨。”
“是,”陆汝航忍住心头快意,终于将这颗碍眼的石头给搬走了,往后这朝中再没有可与之抗衡的人了,念及此,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陛下,睿王一行在沅陵遇了匪徒,据闻睿王还受了伤,现在在沅陵知州府上养伤,怕是误了行程,”钱嘉敏躬身说道,他是近日才得陛下提拔,自是恭顺的紧。
“哦,”司马商临脸上扬起颇有深意的笑,“朕的三皇叔可是骁勇善战的很啊,居然会被匪徒伤到”·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依臣看来,睿王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如今秦阳没了睿王,照样固若金汤,”钱嘉敏说道。
陆汝航微微敛神,睿王的军功可是做不得假的,况且这天底下有哪个匪徒敢去劫王爷的路,睿王这等人物岂会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司马商临脸上的笑意更深,三皇叔怎就没死在沅陵呢,可惜了。
看来三皇叔也不过如此,竟是枉费了自己的一番筹谋,“都退下吧·”·“是·”·“陛下,夜深了,今晚去哪个娘娘宫里”文忠躬身说道。
司马商临勾了勾唇角,“今日宫宴上的五个舞女都宣过来吧·”·“是·”·青石地上扬起一阵马蹄声,这天气是愈发冷了,商洛骑在马上用手拢紧了一下衣袍,鼻尖都冻得通红,原本她也是想坐在马车内,侯桑榆偏偏将她赶了出来,非让自己骑马,真是狠心啊,微肿的手放在唇边呵了一口气,果真是毒妇啊,商洛许是忘了自己许久都没唤过侯桑榆毒妇了。
到了府上商洛一脸不解的跟在侯桑榆后面,好像侯桑榆的表情有些不对呢,看自己的时候冷淡得很,难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吗·不知为何,今日的商洛让侯桑榆心里微微不太舒服,却又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好在一个住在南苑,一个住在北苑,声音清冷的说道,“明日呈上一百遍《周易》。”
“什么”商洛嘴唇轻微颤抖了一下,开什么玩笑,一百遍,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一听这个书名自己就想睡觉了,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侯桑榆冷笑一声,是啊,自己是什么人居然管教起王爷来了。
“太后交予桑榆的任务,桑榆照做了,至于王爷听不听却是王爷的事·”·商洛紧咬着唇,又拿母后压自己了,真是可恶,一日为毒妇终身为毒妇·回了宫却睡意全无,侯未央轻抚着古琴,似是把这琴当做了那人一般,爱怜的瞧着,“玉璃。”
赫然回神,方才居然念出了那人的名字,无奈的苦笑,这情,生了根了··侯未央执意不让冬雪跟着,她现在只想让自己一个人呆会,梅园,便是她此刻却想去的地方,她与陆玉璃的交集便是在那里开始的,而今又该如何舍去呢·步伐沉重,侯未央将宫灯挂在梅枝上,透过红色的灯笼,映照出一片火红,微微抬眼,天色暗沉,却依稀可以辨别出陆玉璃的玉瑺宫,如灌了铅般,再迈不开一步,伸手去取宫灯,却听见了身后的细微的响声,心中一沉,“谁在那里。”
侯未央等候了一会都不见动静,只好取下灯笼靠近,“你怎么出来了”·侯未央心疼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了,鼻尖冻得通红,“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不知道自己身子弱吗”再也忍不住出言叱责道,大约是第一次对着她人说这般重的话。
侯未央将灯笼放下,解下身上的裘衣披在陆玉璃身上,到底狠不下心说什么了··陆玉璃低眉,紧抿着唇,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那个疼爱自己的皇后又回来了吗偏偏自己生了这样的情,那样完美的人,自己怎么可以生出觊觎之心呢。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心一下软了下来,侯未央用手托住陆玉璃的下巴,眼里尽是疼爱,替她擦了泪,手轻抚着陆玉璃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却勾起了自己的欲望,微红的唇让她忍不住想去触摸。
此时陆玉璃连呼吸都忘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侯未央,手掌都渗出了些汗,这样的皇后娘娘,即陌生,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侯未央微微倾身,感受到陆玉璃炙热的气息,身子一顿,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只一瞬,又恢复了世人面前那个温煦的皇后娘娘。
转瞬之间没了依托,没有了那人近在迟尺的气息,陆玉璃的心随着侯未央的后退,“嘭”的一声,彻底的碎了··“时候不早了,德妃早些休息吧。”
侯未央轻柔说道,玉璃,往后离我远一点,我真的怕自己抵不了诱惑··看着那人离去,眼前唯有的光明一下消散了,自己的世界终是只有黑暗,“皇后娘娘,你的灯笼。”
陆玉璃拾起地上的灯笼,追上前去,却不小心被枯枝绊倒,自己果真是做什么都做不好··听到陆玉璃的惊呼,侯未央心蓦的一沉,顾不得许多,急忙上前去将她扶起,急切的问道,“摔到哪里没有”·陆玉璃摇摇头,扬起手上的灯笼,懊恼的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把灯笼给皇后娘娘送过去的。”
“手上拿着灯笼怎么不知道自己看路呢若是摔了哪里可怎么得了”见陆玉璃没事,侯未央这才冷声说道,这么大的人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吗·听到侯未央的叱责,陆玉璃头垂得更低了,自己只是害怕你会看不清路,所以才会跑得那么急,自己只是想迎上你的脚步,可是我知道任我如何追赶,都无法企及,紧咬着唇,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微微一声轻叹,侯未央伸手将陆玉璃揽在怀中,挑起她的下巴,眼前的这个人自己心心念念这么久,放手么,不甘心吶!侯未央轻启朱唇,所以,“玉璃,陪我下地狱吧”·作者有话要说:· ·☆、此情无计可消除· ·气息如兰,微凉的唇,侯未央不在止于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贪婪的索取,舌尖挑开贝齿,长驱直入,怀中的的人发出一声轻哼,让她更加失了理智,勾住那人的柔软与之纠缠起来,玉璃,这回你该懂了吧,我这般远离你,是因为我想得到你·傻瓜,若是自己不放开,便准备将自己憋死吗侯未央压制自己的欲望,放了陆玉璃微微红肿的唇瓣,轻抚着那人的脸颊。
刚刚发生了什么陆玉璃埋在侯未央的胸口,身子还在颤抖,唇齿间还余有皇后娘娘的气息,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吗生怕惊扰到拥着自己的皇后娘娘,微微抬眼看了一下,心一下子失了章法,欢呼雀跃。
“玉璃,”侯未央柔声唤道,自己该是吓这她了,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确实该任她处置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被人轻薄了,都不知道反抗,还任由自己抱着。
“嗯,”心中莫名一颤,陆玉璃不安的答道··两人的距离慢慢被拉开,侯未央探寻的瞧着陆玉璃,“刚刚,怕吗为何不反抗”·陆玉璃抓着侯未央的衣襟,楚楚可怜的摇了摇头,含羞说道,“不怕。”
相反,自己还喜欢的紧呢,只是这番羞人的话,终是开不了口,本就红了脸庞,现在变得愈加热了··侯未央微微叹息,她不怕是因为她信任自己,不反抗是因为不知如何去反抗,自己终究太过卑劣了,牵过陆玉璃的手,微微用了一下力,玉璃,我希望你真的懂,却又希望你永远都不懂,无奈的轻笑,“快些起来吧,地上凉。”
“嗯,”直到皇后娘娘提起,陆玉璃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坐在地上,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宫吧·”侯未央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陆玉璃,轻扬唇角,愿这路长些吧,长到足以走完一生·听了皇后娘娘的话,陆玉璃一会喜,一会忧,心里默默叹息,自己很想皇后陪着,可是自己又不想回宫,抿了抿唇,心里愈加低落起来。
过了这回廊,便是玉瑺宫的偏殿了,侯未央止了步子,这路终究,太短,太短·“皇后娘娘,明天我可以去你宫里吗”憋了许久的问题,在分别这一刻,陆玉璃终是忐忑的问了出来。
“自是可以,”你想见我,不过是依赖于我,而我,却是抵不过这相思之苦,玉璃,不要怨我般自私··沉入谷底的心一下欢畅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太好了,“皇后娘娘,臣妾告退了。”
侯未央轻笑着点点头,心间却不可抑制的疼痛起来,自己是存有私心的,不挑明那一层意思,便是害怕这个傻瓜惧怕自己,从而疏远自己·这世上哪有刚刚好的爱,你爱的那个人,偏偏也爱着你,所以,玉璃,不要怪我,这般狠心的欺骗你。
这天说变就变了,冬雨也下的偏生恼人,连着几日没得停歇,连着这冷变得刺骨的湿寒··宫里早已上了熏笼,倒也没有这般冷,顾念着陆玉璃的身子,侯未央还是给她备了一个手炉,这几日陆玉璃总会往钟祥宫里坐坐,有些时候要耗到过了晚膳才会回宫,时间久了,也让侯未央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莫不是陆玉璃对她也生了情不过这心思又很快被自己否决,到底这陆玉璃的性子太过单纯些。
抱着这炉子,身子容易倦,手中的刺绣还未完,陆玉璃靠着桌子便睡着了··“便是这么容易困吗”侯未央起身将羊绒毯盖在陆玉璃的身上,透着浅浅笑意,轻抚着陆玉璃的青丝,在她的眼眸印上了轻柔一吻,自那次亲密之后,两人之间再无这般,许是瞧她睡着了,终是大了胆子偷香。
原来,侯未央也会有这般胆怯的时候··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熟睡中的人,眉眼都笑开了··“皇后娘娘,襄王和韶元公主求见·”冬雪见侯未央示意她噤声,只得压着嗓子说道。
·“宣她们进来吧·”侯未央回眸,心疼的摇醒睡梦中的人,这两个孩子真会扰人清梦··“皇后娘娘·”两个声音一同响起,惹得侯未央微微蹙眉,真是两个混世魔王。
“咦,玉姐姐也在呢”韶元惊奇的说道,这下好了,就不用再去玉姐姐宫里头了,母后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还要她们两个出来问安··商洛也是一愣,何时皇后娘娘同玉姐姐关系这般好的,“臣弟拜见德妃娘娘。”
到底还是不敢同韶元那般放肆··陆玉璃揉了揉疲乏的眼睛,冲两人笑了一下,见了商洛倒也没觉得尴尬··“你们两个倒是许久不曾来过了,今日怎么这般有兴致。”
侯未央轻责道··韶元一把挽住侯未央的胳膊,亲昵的说道,“皇后娘娘尽会挖苦我们,还不是七哥自成亲后就一直守着王妃,乐不思蜀呢”·陆玉璃微微蹙眉,见韶元挽着皇后的手臂让她的心一下沉了下来,失了神采。
商洛一口鲜血卡在喉间,“你可别含血喷人,还不是你天天溜出宫玩去了,我现在整日都呆在学堂·”抹泪,昨夜自己可是又抄了一个通宵··商洛略一回神,诡秘一笑道,“以往,你就算偷溜出宫玩,也会叫上我啊,现在你都不告诉我了,哦,你是不是去私会哪家的公子了。”
韶元狠狠的瞪了一眼商洛,公子她倒是没遇到,不过前日里撞到了一位番邦女子,两人起了争执,还动了手,可惜自己学艺不精,落了下风,不过打不赢,自己可是跑得赢,总算是挽回了些颜面。
“你们两个今日是来斗嘴,好让我评个输赢吗”侯未央抿了一口茶,心里些微有些不畅快,自商洛来后,玉璃的神色便暗了下来,她们两个的事,多少知道一些,愈是知道,心里便愈加难受。
韶元吐了吐舌,“今日当然是给皇后娘娘和玉姐姐问安的,再者,想向皇后娘娘讨一样物件·”·“哦,你且说说·”侯未央淡笑说道。
“韶元想象皇后娘娘讨要古琴,这宫人做的总不得我心意,我想皇后娘娘这般的才女定是懂得这些的,想必也是那些宫人不能比的·”要知道,那天的两人的合奏可是让自己怦然心动,这些日子出宫便是找古琴去了,可是总寻不到自己中意的,想来皇后娘娘定不会小气,所以这才借着问安,来要古琴。
“你都这样说了,我这做嫂嫂的怎能拒绝,你且随我来吧·”侯未央瞧着一脸正色的韶元无奈的笑道,可别瞧着她一副乖巧的样子,她可是小事真糊涂,大事装糊涂,而商洛正好相反,一肚子小心思,可真遇了事一下就会慌了手脚。
两人离了屋子,原本热络的气氛一下冷却了,商洛心里多少有些尴尬,却看见桌上未完的刺绣,出言道,“玉姐姐这是绣的什么”·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因皇后的离开陆玉璃的心情更加低落,听了商洛的问话,看着那锦帕上的叶子,失神说道,“随意绣的。”
商洛点点头,答了一声哦,实在不知道做些什么,便拿起锦帕仔细的瞧了一下,不料正好碰到绣针,“啊,”的一声,商洛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快些让我看看。”
陆玉璃心下懊恼自己的失神,她可记得商洛可是最怕疼了,小心翼翼的替她擦了血迹,用一条锦帕缠着,心疼的说道,“真是笨手笨脚·”·取了琴回来的侯未央正好瞧见了眼前的一幕,扎得她生疼,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抹了一丝淡笑,“这是怎么了”·作者有话要说: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更文,四点半没更的,当天就不会更了,谢谢。
 ·☆、除却巫山不是云· ·做贼心虚般,陆玉璃迎着皇后的目光,赶紧松开了商洛的手,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被针扎到手了,”商洛面上也有些不自然,只好硬着头皮答道,难道玉姐姐还在为自己的事耿耿于怀吗不然怎会有这样的反应,自己可如何是好·韶元一门心思都扑在古琴上,哪里还顾得这些风花雪月,“韶元谢过皇后嫂嫂、谢过玉姐姐,我和七哥多有叨扰,这便告退了。”
侯未央微微颔首,未瞧陆玉璃一眼,兀自坐了下来,心里是郁闷的紧,恨不得将眼前的锦帕丢掉就好··自己又做错事了,陆玉璃见皇后这般冷然,心里委屈的很,眼泪一下掉了,怔怔的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侯未央心里终是不忍,伸手拭去陆的的眼泪,怎么这般惹人心疼呢·“为何要把古琴送给韶元,那琴,那琴……”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原来这般介意皇后娘娘与自己合奏的古琴被随意赠与了她人,陆玉璃头垂得更低了,脸色憋得通红。
原来是为了这个,侯未央轻笑一声,先前的烦闷被一扫而光··果真是在取笑自己,陆玉璃娇嗔道,“皇后娘娘·”·侯未央将陆玉璃拉入自己怀中,宠溺的说道,“傻瓜,你我合奏的古琴,我岂会送人,我送韶元的不过是陛下赏赐的而已。”
“皇后娘娘可不要骗我,”陆玉璃略有一丝不安的说道··“我怎么会骗你,不过,”侯未央放开了怀中的人,含着一丝不悦的说道,“你与商洛刚刚又是怎么回事”·一下,陆玉璃便涨红了一张脸,皇后娘娘定是误会了,急忙辩解道,“方才襄王真是扎到手了,我不过是瞧一下伤势而已。”
“不过扎到手而已,你为何如此紧张”许是一时嫉妒占据了心思,竟有几分咄咄逼人,侯未央的面容全然失了温和··“啊,这个,这个,”方才自己失了神,被商洛吓到,才会如此紧张而已,可是这该怎么跟皇后娘娘解释呢,陆玉璃急得都出了细汗。
侯未央勾了勾唇角,冷声说道,“你喜欢商洛”不是问询而是笃定,渐渐回了神,转身不再看一脸无措的陆玉璃,自己可是亲手毁了她与商洛的婚事,这苦是自己酿的,唯有自己饮下去了。
陆玉璃从未见过侯未央这般神色,竟是绝望般,脑中一下便蒙了,快步上前拥住皇后娘娘,哽咽的说道,“不是这样的,我与商洛确是幼年就识得,而且,当我知道爹爹要将我嫁入皇宫的时候,我曾修书给她让她娶我,可是那个时候我是迫不得已的,我不想嫁进皇宫,我认识的男子又只有她一人,故而才会如此,我现在明白了,我心里并不是喜欢她,我喜欢的唯有皇后娘娘而已。”
·这一番话,都未经过斟酌便说出了口,陆玉璃心里越发没有底气,可是若这个时候退缩,自己便再也没有勇气了,“我很喜欢和皇后娘娘在一起,即便只是远远看着都会让我欣喜,那几日你不愿见我,便觉得都失了希望,也喜欢皇后娘娘抱我,更喜欢,皇后娘娘亲我。”
越到后面声音越是细不可闻··侯未央回神,轻抚着陆玉璃的脸颊,柔声说道,“玉璃,你可知道这份喜欢会毁了你·”·陆玉璃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玉璃,愿意陪皇后娘娘下地狱。”
若是可以和皇后娘娘一起下地狱,也好过自己在这世上··侯未央吻上那微蹙的眉间,“玉璃,我于你,不是简简单单的喜欢,那是爱·”且深入骨,她要的不是一时兴起,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陆玉璃笃定的点头,这些年来第一次遇到自己想时刻拥有的人,但凡她人触碰一下都会不愿的,埋在皇后娘娘的脖颈间,含羞说道,“我爱你,皇后娘娘·”·“以后唤我未央,”听到后面那句皇后娘娘让她很是刺耳,可看到那一方锦帕,原本紧蹙的眉间愈加深刻,“将那帕子扔了。”
“未央,”陆玉璃轻声唤道,这一唤,让自己心跳的厉害,嗯,往后要多念念,就不会这般害羞了··那锦帕自是要重新绣的,毕竟是送给未央的,沾了她人的气息便不好了,浅浅的梨涡愈加灿烂。
“七哥,你可是同嫂嫂吵架了”韶元见商洛一直跟着她到了自己宫里,便有些好奇的问道··商洛叹息一声,“之前总是有人跟我说要我提防皇兄,我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韶元没好气的翻两个白眼,却还是正色说道,“七哥,皇家兄弟情谊最是凉薄,就算我们信任皇兄,难保皇兄不忌惮我们。”
“可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啊,况且,我对这皇位从无觊觎之心,”商洛摇摇头,感伤的说道··“七哥,你忘记了皇爷爷是怎么得的皇位吗,皇爷爷可是杀了自己的兄长,要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韶元全然不似平时天真的摸样,神情里尽是些悲凉··这些年司马商临一直是自己心中敬爱的兄长,即便母后旁敲侧击暗示,侯桑榆和玉姐姐当面说出,她总不愿相信,皇兄即便是晋朝的君主,也是自己的哥哥呀,可是如今连韶元都这么想,商洛心底彻底迷惘了。
“七哥,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总之不是还有王妃嫂嫂吗,有她在并会护你周全的·”韶元安慰道··“你下次可别胡说八道了,你明知道我也是女的,”商洛狠狠的敲了一下韶元的额头,就是因为她在宫宴上乱说,害得这几日天天被罚抄书。
“你是女的又怎样,要知道王妃嫂嫂现在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韶元看了一眼商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反正自己不想嫁,要不,也娶个驸马,嗯,不对,王妃,也不对,就叫公妃吧,娶个公妃回府。
心里一动,怎就忘记了,侯桑榆是自己的夫人了,自己是女子没错,可也是与她拜过天地,三媒六聘娶的啊,念及此,一扫先前的阴霾,急忙同韶元告辞,嗯,出来这么久了,还真的有点想侯桑榆了,商洛撇撇嘴,若是她少罚点自己该多好啊·一回到府上,还没见着侯桑榆就被慌慌张张的夏竹也请到了房里,商洛疑惑的说道,“你今日是怎么了”·“哎呀,王爷,奴婢可算把您给盼回来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夏竹压低嗓子,急切的说道。
“出什么大事了”商洛一脸好奇的问道··夏竹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封信,递给商洛,“侯公子来信了,还好我今天机灵,将送信的小厮打点好了,他现在还在外头候着。”
商洛手指捏的咯蹦响,好你个侯仲冕居然又给侯桑榆写信,还好我一直防着,让夏竹盯着点,否则,侯桑榆被你拐跑了我都不知晓··“打开,”商洛不悦的说道,还道他是个正人君子,却也是个道貌岸然,无耻下流之辈。
约吗,约吗,王妃不约,真是厚颜无耻,商洛看完信后,心里暗骂道,恨不得将信撕掉,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将信撕掉,那个该死的侯仲冕不死心,继续写呢,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便说道,“你让小厮将信过去,不要露了马脚。”
三日后见是吗商洛仔细思忖起来,需想个法子,让侯桑榆去不了才好·作者有话要说:· ·☆、皇天不负苦心人· ·一晃三日便过了,这可急坏了商洛,本以为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轻轻松松就会想到应对之策,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连带着夏竹也是愁容满面。
冬雨可算停了,商洛在仲春园走来走去,这么冷的天硬是惹了一身汗,再过几个时辰侯桑榆可就得走了··“要不,王爷您装病吧,”夏竹实在是绞尽了脑汁,说不定王妃一时心疼就不出门了。
装病,这个法子不是没想过,只是侯桑榆这么聪明,定是瞧得出,诶,若是自己是真病呢,商洛灵光一闪,妙哉妙哉·可是这一时半会如何得病呢,原本得意的神色瞬间消散,望着这池水,发起了怔。
“有了”商洛大呼道,萎靡一扫而光,想要病还不简单,这寒冬腊月,这池水定是冷得很,自己往里头一跳不就行了,再说,先前自己不是搞丢了侯桑榆的凤尾笛吗,说不定还能寻到呢,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没有多想,便纵身一跃。
夏竹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这次自己死定了,“王爷,求求你了,快些上来吧,这么冷的天非得冻死不可·”·果真不是一般的冷,顿时嘴唇便冻得乌紫,强撑着身子,费力的说道,“你给我闭嘴,我一会就出来。”
商洛奋力的游了起来,幸好少年贪玩会一些水性,深吸一口气,随即便沉了下去·幸而游了一会后身子反而没有那么冷了,这次自己一定要坚持,否则就真的没有王妃了。
来回梭巡了几趟商洛一无所获,只好探出头呼吸空气,待舒服些后,又沉下去,急的夏竹在旁慌了神,自己又不会水性,一点忙都帮不上,老天,求您劝劝王爷快些上来吧·许是上天真听见了夏竹的乞求,片刻的功夫,终是把商洛盼了出来,咦,王爷手中的物件好眼熟啊·来不及细想,夏竹忙上前去将商洛扶了起来,“王爷,你怎么样了”·商洛浑身颤抖,不过瞧了一眼手中的笛子,笑着说道,“好得很呢”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让自己找到了笛子,现在,不管是哪路神仙求您大显神通,让我大病一场吧·为了彻底病倒,商洛捂着湿漉漉的袍子不肯换,站在房里瑟瑟发抖,屋里也没供暖,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这才听了夏竹的劝告,将湿漉的衣裳换掉,却怕自己不够逼真,硬是不肯沐浴让自己回暖。
夏竹心知自己劝不住王爷,可是早这样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事,刚想着偷溜出去告诉王妃,才起了心思,王爷便昏了过去··慌乱的将商洛安置在床榻后,夏竹便急匆匆的去找李嬷嬷前来瞧病,这才又前去请了王妃。
“平日里都是生龙活虎的,怎么一下就病倒了”侯桑榆蹙眉说道··“奴婢也不知道,方才王爷回房,一下就晕倒了,”唉,又要撒谎,夏竹郁闷的想到。
商洛病倒,自己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府,算了,三哥那里,下次见也是可以的··“嬷嬷,王爷这是怎么了”床榻上的人面唇乌紫,紧拧着秀眉,神色似乎很是痛苦,侯桑榆看的有些心疼。
“受了冻,染了风寒,一时半会怕是醒不了,我先去抓一副药熬好,这边便劳烦王妃了·”这些日子李嬷嬷是越加信任侯桑榆了,所以才安心把商洛交付与她,况且这屋里还有夏竹,自是出不了什么岔子。
“嬷嬷快些去吧,夏竹你再拿一床棉被过来,”许是商洛觉得冷吧,一直在瑟瑟发抖,侯桑榆探了一下商洛的额头,却是烫的很,想着捂出一身汗便会好些··“是。”
地上怎么这么多水,侯桑榆疑惑的瞧着,也未放在心上,伸手想将商洛的头上发冠取下,可触及青丝,怎么也是湿的,心里一沉,冷声说道,“王爷到底出了什么事”·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啊,这,这,王爷就是突然昏倒了,”夏竹结巴的说道。
“还在狡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侯桑榆面含愠怒的说道,主仆两个互相包庇已不是头一遭,这回准是惹了祸,真是屡教不改。
“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请王妃责罚,”夏竹战战兢兢的说道,王爷您快些醒来吧,奴婢都撑不住了··“甚好,你倒是忠心的很,只是如今襄王府已是我在做主,王爷昏迷不醒,你这做奴婢的便是失职,从今日起,且将你逐出襄王府”侯桑榆不悦的说道,这夏竹最是护主,这心是好的,但也不能纵容主子胡闹。
“啊,王妃,求求您,不要赶我出府,我知道错了,”夏竹被吓哭了,这天下之大,除了襄王府,便没有容身之处了··侯桑榆勾了勾唇角,淡漠的说道,“对主子忠心是好事,但不分是非,纵容主子便是恶仆,我今日只要听实话,其它的皆好说。”
夏竹抖着身子,前后计较了良久,这才说道,“王爷今日这么做是为了阻止王妃去见侯公子,这才让自己故意染病的,可怜王爷水里冻了许久,又怕达不到效果,硬是合着湿衣裳捂了许久,这才换下干净衣裳王爷就昏倒了。”
侯桑榆心蓦的一颤,难道,却有些后悔自己过问,陌生的情绪涌来,生生的被压了下去,“你便由着王爷胡来吗要是冻坏可怎么得了”这天气这么冷,莫说碰一下冷水都觉得刺骨,何况是在池子里呆着,真是胡闹·“奴婢也是劝着王爷,可王爷犯起拗来,谁都劝不住的,”夏竹可怜兮兮的说道。
侯桑榆只觉得心中恼怒的很,却不知这无名之火何处来的,怎会有这般愚蠢的人呢,居然都不顾念自己的死活吗,微微叹息一声,“去取一块干净的方巾过来·”·侯桑榆取下商洛的发冠,让夏竹将其微微抬起,擦拭着湿漉的青丝,夏竹撇撇嘴,嬷嬷交代过,不让王妃离得王爷太近,夏竹暗自沉思,眼下算不算近呢,可是她怎么敢赶王妃·待收拾妥当,侯桑榆坐回商洛的床边,无奈的苦笑一声,到忘记责骂这厮又偷看自己的信了,真是活该如此了。
只是你为何要如此,从不见得你在意过,为何又做这样的事,让人误解呢,商洛啊商洛,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世人眼孔浅得多,只有皮相,没有骨相,依你这幅皮囊若是做个女子该是更惹人垂怜,偏偏是个男儿身,侯桑榆低眉浅笑,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商洛这幅相貌该是女子才是。
侯桑榆缓缓伸手抚上商洛的脸颊,轻扬唇角,轻声道,“快些好吧·”·作者有话要说:· ·☆、纵使虐我千百遍· ·“醒了,”侯桑榆低眉柔声说道,守了一天可算是醒了,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
“嗯,”商洛轻哼一声,只觉得浑身乏力的很,困倦,嘴里还苦涩的紧,自小就没生过大病,这次不会快死了吧··“饿了吗”这一天都没进食,想必也是饿了,侯桑榆问道。
商洛摇摇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糟糕,自己怎么昏过去了呢,急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你……”,到底脑子没烧糊涂,没有质问侯桑榆有没有出府,不然不就不打自招了。
侯桑榆忍住笑意,淡扫了商洛一眼,明知故问的说道,“我什么”·商洛本就体力不支,便侯桑榆吓得手一软,重新躺在了床上,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什么”算了,还是等夏竹过来再问吧,偷偷瞄了一下侯桑榆,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偷看了信吧,自己没那么倒霉的。
果真是胆小如鼠,“既然醒了,就把药给喝了吧,”侯桑榆将尚是温热的药碗端起,知她怕苦,特意让嬷嬷加了糖,总不会又在抱怨··“嗯,”商洛还在纠结侯桑榆有没有见过侯仲冕,未加思虑便坐了起来,苦恼的拧着秀眉。
“张嘴,”侯桑榆忍了忍怒意,这厮倒是实在,还真张了嘴等自己去喂,顾念她这次病得糊涂,不与她计较··商洛抿嘴,可怜兮兮的说道,“苦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侯桑榆撇了一眼商洛,意味深长的说道··“啊,”商洛迎上侯桑榆问询的眸子,微微缩了缩脖子,最怕这种人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明了一样,到底是皇后娘娘的妹妹,这点倒是一模一样的,自己一肚子的小心思都被瞧得明明白白的。
·“若是饿了,便叫夏竹弄点吃的过来,困了便好些休息,我走了,”守了一晚上,也是疲累的很,这会也是困极了··“嗯,”商洛满脸的不舍,不甘心的问道,“那你等下还会过来吗”·闻言,侯桑榆微微蹙眉,心里百般滋味,却还是平静答道,“晚膳的时候我再过来吧。”
有了侯桑榆的承若商洛心里踏实多了,眉眼皆含着笑意,添了几分纯真··桑榆俯身帮商洛掖紧了被子,见了那笑意,心情都明朗不少,也许被这样的人喜欢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吧,像商洛这般憎恶分明的人,若是喜欢一个人从她眼睛便能瞧得出来,所以心里才会愈加笃定商洛喜欢自己。
见王妃回了房,夏竹才蹑手蹑脚的进了王爷的房间,思量着该如何跟王爷解释才好··“你来的正好,本王有事问你,”商洛见了夏竹立马有了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呵呵,王爷有什么事情要问奴婢啊”夏竹装傻道··“你烧糊涂了吧,本王问你,我睡了多久啊侯桑榆有什么出门见侯仲冕啊”商洛心里火急火燎的,一想到侯仲冕就恨不得将那厮暴打一顿。
“王爷,你要不先吃点东西吧,”夏竹真的担心主子饿了一天若是知道真相会撑不住的,便好言劝道··“你快点说,别婆婆妈妈的·”商洛恼怒的说道。
“那,好吧,王爷您坐好了,”夏竹清了清嗓子,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奴婢什么都跟王妃说了·”·沉默了半响之后,商洛才惊呼道,“你说什么”也就是说侯桑榆知道自己偷看了信件,也知道自己为何落水,天哪,难怪侯桑榆一副什么都明了的样子,真是丢死人了,自己还有何颜面见侯桑榆啊·商洛被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夏竹说道,“你是猪啊,打死也不能说啊,这么丢人的事”·“王爷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被逼的啊,王妃一进来就知道您出了什么事,奴婢哪里会撒谎,被王妃一吓就什么都瞒不住了,不过王爷您放心,王妃守了您一夜,都没休息过,更没出过府,”夏竹心惊胆颤的说道。
“侯桑榆守了我一夜”商洛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心中一下便觉得暖暖的,什么脾气都没了··夏竹奋力的点点头,呼,幸好王爷好哄,不过王爷对王妃怎么越来越依赖了,而且不管王妃怎么欺负王爷,王爷都不想逃了,以前可是分分钟嚷着要离家出走的,王爷的性子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一会惊吓,一会惊喜,已将身子尚有些虚弱的商洛弄得疲倦了,喝了点粥便又躺下睡着了·未经情事的商洛或许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也倒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晚膳时分侯桑榆如约来到商洛的房里,却见那人用被子捂着头不肯出来见她,便也知她知晓此事了,戏谑道,“你也知没脸见人吗”·侯桑榆等了一会被子里的人没有半点动静,只得冷声说道,“你若不出来,我便走了。”
商洛一听便急了,急忙掀开被子,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不好意思的瞧着侯桑榆··侯桑榆似笑非笑的说道,“做错了事不敢承认吗”·商洛神色委屈的说道,“我,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信的。”
侯桑榆失声轻笑,“哦,难道是小厮将信交予了你,你怕有人于我不利,便看了信,接着又不小心掉入池中,将自己惹病,骗的我留在府中,是吗”·商洛迎着侯桑榆戏谑的眸子,越发心虚的往下缩着,才一会被子又没过了脸,只剩下眸子在躲闪。
侯桑榆微微叹息一声,心中忽生了几分落寞,许是因她这般躲闪吧,摇了摇头,责怪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便转了话题,说道,“你好些了吗”·“我,我是偷看了你的信,你罚我吧,我生病也是害怕你出府去见侯仲冕,”商洛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就算自己百般不愿承认,世间女子皆是会喜欢侯仲冕那般的男子,何况是这么优秀的侯桑榆呢,若不是皇兄赐婚,侯桑榆的如意郎君便是侯仲冕吧。
商洛紧咬着下唇,心中猛的一颤,怎么会,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情愫,莫不是自己喜欢上了侯桑榆,连忙捂着自己正欲惊呼的嘴,怎么会这样·侯桑榆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心头渐暖,却看见商洛一副见鬼了的样子,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商洛怔怔的看着侯桑榆,难怪自己不喜欢侯仲冕见侯桑榆呢,原来自己喜欢上了她啊,难怪自己被侯桑榆虐得这么惨都不敢还手啊,可是自己喜欢的人很多啊,怎么就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呢,捂着自己的胸口,这回完了,假王爷爱上真王妃了。
“没事,我只是困了,”商洛苦涩的说道,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毕竟是第一次啊··“也好,你休息吧,”侯桑榆面色清冷,莫名起了怒意,被人赶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遭遇,一会一个摸样还真不知她心里在琢磨什么事。
商洛看着侯桑榆离去的背影兀自叹息一声,唉,这假王爷当久了还真喜欢上了女子,悲催啊,可是转念一想,韶元不是说过吗,是女子又怎样,侯桑榆可是自己明媒正娶的,这,不算自己的过错吧,反正侯桑榆也不可能喜欢自己,自己顶多就是单相思而已,如此想来心里也就舒服多了。
可是自己怎么会喜欢侯桑榆呢,难道自己是喜欢别人虐吗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难过美人关· ·商洛的身子骨好,恢复得也快,但为了博得侯桑榆的同情,也就装病赖床不起,可是问题来了,这般躺着身子似乎也难受,在床上来回滚了无数次之后,还是决定,起床去外头溜溜。
“你说侯桑榆今天怎么都没来看我啊”商洛撇着嘴,不满的说道,好歹自己也是个病人啊·“王爷这府上最清闲的就您一个,王妃是当家主母自是忙得很,我听青儿说,王妃夜里也是睡得很晚,”夏竹打抱不平的说道,除了吃喝玩乐王妃是什么都会。
商洛瞪了一眼没大没小的夏竹,哼,又不是我让她那么累的,话说自己怎么会喜欢侯桑榆呢一开始因着自己是个女子,娶了她,便心怀愧疚,即便她怎么欺负自己,顶多也就是抱怨几声,也不会和她较真,后来死磨硬泡求皇兄休掉侯桑榆,可总是事与愿违,死了心便想着惹怒侯桑榆让她厌恶自己,现在可好,侯桑榆倒是厌恶自己了,偏偏自己喜欢上了她,真是无语问苍天啊·襄王府也就那么大,商洛骑着马一脑袋的纠结,一路晃悠到了仲春园,惹得夏竹心疼死了,这一番不知又糟蹋了多少花花草草。
才往园里走了几步,商洛扯住缰绳下了马,跑到牌匾下瞧着悬着的“仲春园“这三个字便跟心里扎着针一般··“你,过来,将那玩意给我取下来。”
商洛一脸嫌恶的说道··夏竹一愣,破坏花花草草还不够吗这牌匾怎么又招惹您了,“王爷,这可是陛下题的字啊·”·“啰嗦什么,还不快去。”商洛怒气冲天的说道,真是越发遣不动了,倒是在侯桑榆面前勤快的很,定是中了侯桑榆的毒。
夏竹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好叫来小厮将牌匾取了下来,“王爷,那这匾额该如何处置啊”·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商洛略微思忖一下,便说道,“烧掉。”
瞧着光秃秃的墙壁怎么看怎么别扭,来回转悠了几圈,突然生出笑意,兴奋的跑回了房间··夏竹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王爷,无奈的摇摇头,命小厮将马牵回了马厩,这马儿再吃下去,王妃种的花可就全军覆没了。
这些年被母后罚抄书、被皇兄罚抄书、被先生罚抄书,再后来后被侯桑榆罚抄书,虽然什么都没学到,可这字倒是练出来了,商洛得意的将自己亲笔题的字让夏竹重新挂了上去,嗯,真是无比的顺眼。
“桑园,”夏竹小心翼翼觑了一眼商洛,把王妃的名字提上去,这个,王妃知道吗·侯桑榆在仲春园里种了些寒兰,此花难养,便每日都会前去瞧瞧,今日一来,却见园里只剩孤零零的盆,哪里还有寒兰的影子,冷声道,“这园里的寒兰呢”·小厮战战兢兢的答道,“王、王爷的马刚刚进来过,”夏竹让他在此候着,他又不敢离开,这下可好,惹怒了王妃自己可就没好日子过了,小厮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王爷现在在何处”病了还不得消停,真是可恶,侯桑榆忍着怒意出了仲春园,莫不是以为自己瞧她病着不会罚她吗,便这般为所欲为。
“咦,这‘仲春园’何时变成了‘桑园’啊”青儿眼尖一下就瞧出匾额被换了,居然这般大胆用王妃的名讳··“何人换的”侯桑榆蹙眉说道,转念一想,便知答案了,这府上最喜胡作非为的也只有一人了,淡扫了一眼被吓得面无血色的小厮,说道,“往后这园里不准马儿进来,好了,你下去吧。”
“是,”小厮领了命,慌忙退了下去··“胡闹,”虽是责问,语气一下便弱了,细细听来平添了几分宠溺,侯桑榆心中一诧,微微敛了一下眼眸,何时竟许了这番心思。
“你来了,”商洛见了侯桑榆立马眉开眼笑,全然忘记自己还要装病,忙迎了上去··原来爱上一个人会这样啊,即便只是分开一会会都会想念的很,恨不得分分钟都看着她,一见到她,好像不止心情,连天色也一起好了呢,难怪那些拗口的诗句都是些情情爱爱,眼下自己都想念几句诗了,商洛挠挠头,还是算了吧,脑子里一片空白。
“气色倒是好了许多,身子好了吗”早上不是还在跟遣了夏竹过来告假吗,脸色这般红润可看不出一丝染病的样子,可这一副傻傻的样子,莫不是烧坏了脑子,变痴儿了。
“什么病,早好了,”商洛衔着笑意说道··“如此,园里的寒兰可是你毁的·”侯桑榆亦是噙着笑意说道··“是。”
“那匾额也是你换的·”·“是·”·“字也是你题的·”·“那当然·”·夏竹在一旁捂住了自己的脸,真是惨不忍睹啊,王爷啊,您什么时候发呆不行,非要这个时候。
半天不见侯桑榆问话,商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声惊呼,直接出了一身冷汗,惊恐的瞧着侯桑榆,“我、我、我……..”··“字倒是写的不错,以前抄的文章与今日这字比真是天壤之别啊,王爷倒是真人不露相,不如王爷将以往的文章全部重新抄一遍,对了,若是罚的一百遍的,也是一百遍的抄,需一字不漏,明日学堂之上呈上吧。”
侯桑榆抿了一口茶,气定神闲的说道··待侯桑榆走后,商洛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眸,真的好想哭一会·寒气之逆急,故谓大寒·御花园中草木泛起了白霜,司马商临似乎没有避寒的意思,伫立在湖畔,深邃的眼眸似是在思索。
“属下参见陛下·”着了一袭玄黑的劲装,男子跪在地上恭谨的行礼··“起来吧·司马商临微眯了一下眼眸,语调冰冷的说道。
“陛下赐给襄王府的字,今日被王爷取下来烧掉了·”·司马商临嘴角噙了了一丝笑意,“朕这个弟弟可是一向乖巧的很,可是有人怂恿为之·”·“并未有人怂恿,王爷说嫌着碍眼便让下人烧了,还亲自题了‘桑园’两个上去。”
“哦,”深邃的眼眸透出阵阵寒意,“桑园,”司马商临轻声念道,倒是有趣的紧,英雄难过美人关,一向顽劣的幼弟居然也会做这种事情,倒是小觑了女人,侯家的女人果然厉害。
“你且仔细盯着,任何风吹草动及时禀告,提防侯桑榆·”司马商临沉声说道··“是·”劲装男子随即消失在园中,再觅不到身影。
司马商临停留了一会,便回了崇文殿,殿内的暖意让他蹙起了眉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他需要时刻警醒自己,这寒才是自己的起始··文忠早已在崇文殿候着,一旦陛下怀揣心事的时候,便会消失一阵子,今日亦是如此,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陛下,今日传哪位宫人侍寝”·司马商临面色一沉,眸子透着一阵杀意,片刻却又恢复了常态,“今日不需要。”
“是·”即便是跟了陛下这么久,文忠还是有些胆战心惊,方才的那一阵杀意,恰恰应正了自己的猜测,这宫里只怕又有人要遭殃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偷:五一将至,小偷向组织请假,4月30号和5月1号休息,5月2号更文,请组织批准。
组织:嗯,小偷最近看美剧太辛苦了,批准休息·小偷:啊哈哈哈·· ·☆、山雨欲来风满楼· ·“避祸,”侯未央轻声念道,随即将纸条替给了冬雪,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雪了吧。
冬雪将纸条烧掉,文公公最是顾念主子,但凡陛下有任何动作,都会冒险提醒,他到不知这宫里最该避祸的怕是他自己··“你晚一些去一下玉瑺宫让玉璃近些日子不要过来了,”侯未央瞧着手中的锦帕担忧的说道,“过些日子你遣人出宫一趟前往苏州觅一处宅子,地段清净些的。”
侯未央敛神,微微叹息一声,而今自己的生命里多了一个比侯家更重要的人,往后的路自然要替她考虑周全,这宫墙却不是她该呆的地方,玉璃,我会护你离开这里的。
冬雪无奈的叹息,主子心里最为顾念的不再是侯家了,可却更让她担忧,这情,本就不该生的··轻抚着手中的帕子,侯未央问道,“王贵人还有些时日便要生了吧”·“是的,奴婢问过裘太医了怕是这个月月底,”冬雪答道。
侯未央阴郁一笑,“这孩子一出生便是陛下第一个孩子了,也是福气·”·“贵人在玉瑺宫安插的人娘娘还要留着吗”冬雪不解的问道,既然娘娘这么担忧德妃娘娘为何还留着那人性命。
“留着,”侯未央的眼神透出一丝阴狠,凡事自己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唯独不该去招惹陆玉璃··眸子瞬间柔和下来,扯出一丝轻笑,除了爱上陆玉璃是个意外,现在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襄王府近来如何”·“奴婢倒是听说,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倒是愈加好了,只是还是不同房。”
怎么会同房呢侯未央抿了一口茶,世人皆被太后的偷龙转凤给蒙骗了,这襄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正是如此自己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桑榆嫁与她,遣去安嬷嬷逼迫两人圆房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自信于桑榆的聪明定会逢凶化吉,果真如她所料。
朝中的大臣皆低估了商洛,这也是太后的高明之处,陛下的生母地位卑贱,即便诞下了皇嗣依旧是品级低微,不得宠的生母,连带着陛下的地位也是轻贱的,自幼便历经冷暖,将这皇宫看的比谁都透彻,幼年的经历即便今日成了帝王也弥补不了陛下心里的自卑,自卑过后便是自负,便是来日后愈加阴狠的报复,欺凌过他的皇嗣相继被折磨死,太后将商洛护的太好,即便是多疑残忍的陛下也瞧不上这个终日浑噩的“弟弟”。
商洛单纯善良,愈是这样她对侯桑榆便会愈加内疚,所以商洛这可棋子才越加重要,只是不曾料到陆玉璃的出现让自己越发需要这可棋子了··“睿王怕是也快到洛阳了,”再过些时日,这洛阳城里怕是热闹非凡了,侯未央默然一笑,快些吧,自己已经等得太久了。
冬日里天色亮的晚,到了辰时天边还是暗沉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缓缓前移,杂着一丝黑色污痕的白云慢慢显现,一场风雪不期而至··宫灯都已点燃,商洛一脸倦容的走进学堂,不时的打着哈欠,眼角都闪着泪光,真的好困,昨天晚上挑灯抄了一夜的书,现在连眼皮都抬不起了。
侯桑榆淡扫了一眼商洛便低头翻阅起来,满意的点点头,这回倒是乖巧了许多,倒没辜负这一晚上的辛苦,这字虽是清秀,却独具精神,着实不像是出自眼前人之手,现在这番摸样,哪里还有精神,只怕是气若游丝了。
“把这十诫读一遍,谨记在心,若再犯可不是抄书这般简单了,”侯桑榆正色说道··商洛一下扬成了八字眉,“什么十诫”接过侯桑榆递过来的纸张轻声念道,“诫慵懒度日、诫挥霍无度、诫交友不慎、诫不习诗书,不务生理、诫仗势欺人、诫偷窥之癖好、诫打家劫舍之恶趣、诫青楼污秽之地、诫骄纵之品性、诫王府骑马”·商洛一脸不解的看着侯桑榆,敢情自己抄了一晚上文章,您还不够解气了,掐了自己的银钱也就罢了,现在又是要怎样·“王爷有何不满吗”侯桑榆眸光淡扫,漫不经心说道。
商洛张了张嘴,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心酸,即便自己怎么忍让也改变不了自己欺瞒她的事实,第一次有些恨自己为何不是个男儿,恨娘亲为何让自己扮作男儿,十诫又如何,心底的怒意一下便消散了,这便是自己的命么侯桑榆上辈子我定是欠你钱了,还没还上,这辈子又开始欠了。
侯桑榆疑惑的瞧着商洛,怎么一下就哑然了,要是放在往日不是又跟自己争辩一番吗·“嘁,十诫而已,难不倒本王的,”商洛满不在意的说道,以至自己为何不反抗,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以往只知银钱事小,面子事大,小命最要紧,现在呢,好像侯桑榆比小命还重要呢··侯桑榆无奈的摇了摇头,叱责道,“回神·”·商洛一惊,赶忙甩开脑子里的念头,侯桑榆怎么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了,恍然答道,“嗯。”
心中却又一丝不忍,看着一脸疲态的商洛,温和说道,“回去睡一觉吧,用过午膳再来·”侯桑榆心底嘲讽自己的出言反而,方才不是让她不可懒惰废业吗·商洛目瞪口呆的瞧着侯桑榆,惊呼道,“真的吗”·侯桑榆点点头,看来自己待她太过苛刻了,放她半天休息,即成了天大的恩惠般。
得了侯桑榆的应许,商洛自是开心的回了北苑,自己的被窝定是也想念自己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困呢·学堂清冷得只剩侯桑榆孤身一人,茫然的瞧着前方,到底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呢三哥吗那更像是童年的幻想,自己编织的梦境,梦醒了,碎了,三哥也悄然消失,心,空了。
商洛呢,苦笑的摇摇头,这样的人如何做的了夫君,尚且同孩童一般,怎可托付终身,自己对她萌生的一丝依托,原来是对自己命运的无力承载,若是尚在幼年多好,可以不顾身份,不易外在,在街道山林肆意奔走,恍然回首,自己最开心的就是那个时候,自己同商洛却是一样的人,不愿被困在这高墙之内,只愿做个凡夫俗子,与这天、这地,亲近相拥,而这一切,可望而不可及。
“陛下,再过两日睿王一行便会到洛阳,”陆汝航神色严峻的说道··司马商临阖眸,父皇驾崩之时他见过皇叔一面,那种雍容和气度让他深深折服,那时甚至觉得皇叔比父皇更具王者之风,父皇儒雅,而皇叔却有气吞山河之势,或是戍守边关磨砺出的将帅之风,却不知如今的皇叔,会是怎样的姿态出现在洛阳,然后臣服在自己的脚下,油然而生的快感,让他愈加畅快起来。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陛下,对付睿王切不可掉以轻心,睿王之辈,根基太深,陛下当除之而后快·”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必然是个祸害,陆汝航坚定的说道。
自己是天子,杀死睿王易如反掌,可是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呢,他要的是自己尊贵的皇叔向他这个庶子俯首称臣,就像商洛一样生母系出名门,得尽父皇的宠爱,如今还不是一样卑微得如同一只蝼蚁,不足为道。
“朕自有打算,你且退下吧·”司马商临沉声说道,他是天子不需要任何人的意见··“是,”陆汝航自知再争辩下去自己得不偿失,便退了下去。
司马商临轻叩桌面,忽然开口道,“文忠,你现在去内侍府将德妃的簿子拿过来·”昨夜自己一时兴起便去了德妃宫里,却被德妃已月事为由拒了,当时不以为意,今日一想,却生了疑。
一炷香的功夫后,文忠拿着簿子呈给了司马商临,发黄的纸张,透着工整的黑色墨迹··果真如此,簿子上记得是十五,今日却是初五,司马商临合上簿子,眼眸恨意渐甚,好,很好·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沧海难为水· ·街上蒙上了薄薄的白雪,这雪是今晨才开始下的,恰是特意迎接睿王一行般,司马商临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用力握紧,才一会那晶莹便消融了,这天下不过如此,皆是他掌中之物。
洛阳城的宫门开启,厚重的沉闷响彻清晨,朝廷官员大多在此恭候,商洛自然也是在内,揉了揉快冻掉的鼻子,却是急切的望着前方,她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骁勇善战的皇叔,自是好奇的很,跺了跺脚,忽然听见马蹄声传来,开心的说道,“呀,皇兄,定是皇叔来了。”
司马商临轻笑,微微颔首,内心却是暗藏着几分激动的,双手负立,昂然的看着前方··马夫勒住缰绳,起身下马,轻声道,“王爷,到了·”·门帘被侍从掀开,探身出来一个青色锦袍的身影,来人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转身伸出手握住尚在马车上的女子,含着一丝笑意,动作轻柔的将她扶下马车。
司马至简环视了一番,侧目,觉察到身边的人身子颤了颤,温和说道,“别怕,有我在·”·女子抿唇颔首,微微用力握紧了司马至简的手,柔和说道,“我知道。”
原以为有生之年都会在秦阳度过,司马至简勾了勾唇角,偏偏坐拥天下的侄儿惦记着自己,偏要将其调回洛阳,皇兄,你的儿子看来非要除掉我这个叔叔了··“臣司马至简拜见陛下。”
“臣妾谢溪如拜见陛下·”·司马商临颇有些失望,皇叔这样的人怎么会屈居在马车之上呢,该是骑在马上意气风发才对,伸手托起他的右臂,含笑说道,“皇叔快快起来,侄儿可受不起这大礼。”
“谢陛下·”司马至简转身扶住谢溪如,眸子尽是关切··司马商临愈加失望起来,皇叔身上的王者风范全然消失,而今的皇叔,就像当年懦弱风流的父皇,尽失了气度,心里扬起一阵鄙夷。
即便如此,这老天还是偏爱皇叔的,过了这么多年,皇叔竟不曾老去般,还是幼年见到的摸样,只是傲气渐失,透着尽是些平庸,这样的人凭何做自己的对手,廉颇老矣··雪下得越来越大,一行人人浩浩荡荡回了皇宫,司马商临念睿王一行长途跋涉,便让其回了王府。
方才的脚印被白雪覆盖,大地重回宁静·睿王府,寝殿早已添置暖炉,司马至简却还是负手在院中,瞧着眼前的屋檐,幼年在此住了十余年,这一切于他而言却是如此陌生。
“三郎,外头凉,莫染了寒·”谢溪如将裘衣披在司马至简的身上,含笑说道··司马至简报以轻笑,微蹙的眉头舒张开来,“儿时很少见到洛阳城下这么大的雪,算是了了儿时的夙愿。”
“那我陪三郎一起看吧,”谢溪如侧目,明眸子尽是温柔··“好,”司马至简展开裘衣,将谢溪如拥着怀中,在她白皙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四目相对,浓浓爱意,人生至此,夫复何求··申时刚过,宫宴便在昭和殿热闹的开启,睿王回帝都,太后自是回了皇宫,而端坐在天后身边的却是睿王妃谢溪如。
韶元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母后身边的位置向来是她的,如今被素未谋面的表姐夺了去,好像不对,她如今可是皇叔的王妃,那自己不得唤她一声婶婶,啧啧,真是,太乱了。
商洛的眼眸自是被三皇叔吸了去,同是皇嗣,自己与皇叔差别怎就那么大了,单论者相貌,自己就落了下风,洛阳第一“美男子”的称呼轻易就被人夺了,这号是自己给封的,没了就没了,可偏偏那一身气度,让人不经意就被吸引了去,感叹一声,人与人,差距怎就这般大,再一看韶元,目光也落在皇叔身上,连侯桑榆都在看这皇叔,心里愈加酸涩,真是苦恼。
韶元用胳膊轻轻碰了商洛,低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皇后嫂嫂和玉姐姐关系太好了·”·“嗯,有什么不好吗皇后嫂嫂对所有人不都一样的吗,而且玉姐姐也很讨人喜欢啊。”
商洛满不在乎的说道,脑子里还在纠结如何才能和皇叔这般呢·韶元怀疑的摇摇头,一定是哪里不对,自己观察人最是细心,就像七哥现在眼里只有王妃嫂嫂一样,可惜自己这个愚笨的七哥还没博得王妃嫂嫂的青睐,唉·“七哥,你有没有告诉王妃嫂嫂你喜欢她啊,”喜欢就要主动吗,七哥这个温吞鬼。
“你说这么大声干嘛”商洛惊得酒盏都掉在桌上,要知道侯桑榆就坐在她旁边,微微撇了侯桑榆,果真她正在看着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
“胆子这么小,不如我来告诉王妃嫂嫂吧,呜,”华还未说完,韶元便被商洛捂住了嘴巴,真是的,七哥这个样子定是没有希望了··侯桑榆淡觑了一眼商洛,轻叱道,“不许胡闹。”
方才隐约听到两人提起过自己,定是又在骂自己了··好不容易解开商洛的手,韶元沉沉的呼了一口气,瞟了一个白眼给商洛,余光撇了一眼一脸带笑的皇兄,不禁生出些怯意,其实自己心底最害怕的人便是皇兄,即便皇兄很疼爱自己,可总觉得皇兄会伤害自己和七哥,连他脸上温煦的笑意,看起来都是骇人的。
不过这个皇叔就不一样了,温和有礼,一直含着一丝笑意,让人看着就舒服··谢灵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溪如,已为人妇到底和从前还是不一样些,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你与王爷可还好”·谢溪如自是知道太后所指何意,含笑答道,“王爷待我很好。”
“那,你和王爷…….”谢灵蕴微微停顿,自己好像不该问这样的事情··谢溪如微红了脸颊,随即答道,“溪如已是王爷的人,让姑母忧心了。”
谢灵蕴诧异的看了一眼司马至简,溪如这番摸样难道已经知道灵菀与睿王的事,不过睿王接受了溪如也让她松了口气,自己的妹妹、侄女,都钟情于一人,想来也是令人唏嘘,却又替令菀觉得不值,睿王到底还是将她放了下来,偏生了几分忧伤。
“姑母,襄王同小姑像吗”谢溪如看着右侧正与韶元玩闹的商洛,好奇的问道,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在睿王心里这般重要,若不是自己与小姑有几分相似,也许睿王根本不会垂青自己吧,心底不禁苦笑一声。
“商洛这容貌像极了灵菀,只是这性子吗,”谢灵蕴叹息一声,倒真不知这性子是随谁,明明先帝和灵菀都是那般温和的人,怎就她性子这么野呢··谢溪如瞧了一眼司马至简,眼眸突生了几分黯然,自己得来的幸福不过是因为这张相似的容貌罢了。
这样的宫宴让陆玉璃很不自在,幸好今日皇后娘娘就坐在她左侧,心底便安心多了,总会偷偷的看一眼她,幸福于而言便是这么简单,只要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就好··侯未央如何不知陆玉璃一直在看自己,偶尔也会和她对视一眼,可总是匆匆一瞥,这宫宴上人多耳杂,稍不留心便会落入他人口舌,只能竭力克制自己的想念,已经许久没有将她揽入怀中温柔相对了,端着酒盏将那苦涩送入口中。
陆玉璃咬唇,皇后娘娘已经连着喝了几杯了,顾不得得许多,伸手拉住了皇后的衣袍,担忧的说道,“未央,不要再喝了·”·听到耳边的人在唤她的名字,侯未央莞尔一笑,看着陆玉璃的眼眸,轻柔的说道,“好。”
因喝了酒,脸上还透着淡淡的绯红,看着这样子的侯未央,陆玉璃如被勾了魂般,眸子再不舍得离开,这番倾城之姿,怎就会倾心自己呢·见陆玉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侯未央突然附在她耳旁,魅惑的说道,“玉璃可是觉得我很美。”
陆玉璃身子轻颤,皇后的话像是羽毛般刮过她的心尖,很痒,却又很舒服,还没其它酥麻的感觉,唇角微颤,“是·”·“等宫宴散了,我去玉璃宫里,”说完,侯未央又恢复了常态,压制欲望,反而让它燃成了熊熊大火。
陆玉璃的身子颤的越加厉害,脸上早已是绯红,渴望,期待,抑或是些许的害怕,这宫宴快一点结束吧·作者有话要说:· ·☆、梦啼妆泪红阑干· ·“王爷留步,睿王请您去府上一叙。”
商洛一怔,自己与这个皇叔可是从未见过面的,茫然的看了一眼侯桑榆,不知该如何作答··侯桑榆淡扫了一眼来人,而后朝商洛点了点头,“夜里头冷,夏竹你去将王爷的裘衣取过来,还请稍等片刻。”
睿王有请,这其中倒是令人寻味··将裘衣替商洛披上,侯桑榆轻柔说道,“过去了少喝些酒,早些回府·”看着那人一脸不愿,心想倒是自己逼着她去了。
方才的那些小抱怨随着侯桑榆温柔的叮嘱,瞬间抛在脑后,若得她这般温柔相待,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甘愿的··也不管风雪,便随着来人骑马而去,直到在瞧不见商洛的身影,侯桑榆这才转身回府,何时眉眼渐有了忧愁,还有了一份担忧,唇角扬起一丝笑意,这样,也好。
好在睿王府离得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只是这王府让人觉得冷清的紧,府门连个侍卫都没有,连开门的都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商洛不禁感叹一声,宅子跟主人倒是契合的很,皆是这般怪异。
穿过了前厅,商洛被领到了睿王的书房,下人将房门打开朝她作揖,而后便离开了··“侄儿拜见皇叔·”不知为何自己总觉得这个睿王亲切的很,虽然也会令自己有些胆寒。
司马至简爽朗笑道,“我倒是听说这襄王乃是洛阳城第一恶霸,怎的今日这般循规蹈矩了·”·商洛略带嫌弃的撇了一眼皇叔,真是,是谁跟她说,皇叔英明神武,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一见当真是天差地别,却也不在拘泥,兀自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热茶,嘀咕道,“有侯桑榆在洛阳城第一恶霸怎么也轮不到我。”
自己若是恶霸,还不得被侯桑榆削死,小命要紧,还是不要嚣张才好··“桑榆这个孩子品性皆优,不过就是性子倔了点,娶了她倒是你的福气·”司马至简眼里倒是透着赞许。
商洛不置可否的撅了一下嘴,都说自己娶了侯桑榆是福气,难道侯桑榆嫁给自己便是晦气颇为不满的说道,“不知皇叔今日找我所谓何事,如若无事,侄儿便告辞了。”
不想夸赞了一下桑榆,惹来商洛生了气,看来今日这秉烛夜谈只好作罢,“也好,你早些休息吧,我邀了侯家二爷明日一起狩猎,不知你有没有兴致一同前去。”
“好啊,”长这么大商洛还没狩过猎呢,定是有趣的事,便应承了下来··王府后园有一处阁楼,怕是许多年没有修缮过,迎着西风,发出吱呀的声响,谢溪如倚在门廊旁,闭目沉思起来。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宫斗天作之和·送走了商洛,司马至简在寝殿寻不到谢溪如的身影,便知道她该是去了“鸿鹄楼”,少年之时心性大,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便造了这楼,而今已过而立之年,想来倒是幼稚。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里不觉一阵心疼,挥手示意小厮下去,从后面环住了她纤细的身子,柔声说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回房间早些休息·”·谢溪如微微轻叹,“许是不太习惯吧,襄王就走了吗”·宫宴上就知她心不在焉的,俯身将脸埋在她的发间,阖眸说道,“走了,倒是我说错话了,还惹得她生气了。”
“襄王性子不坏,只是尚未定性罢了,你倒不要与她计较·”谢溪如轻笑道,自己比商洛年长四岁,倒是见识过这个表弟的性子,不过是孩子心性。
“我倒觉得商洛像皇兄多些,”司马至简笃定的说道,太像皇兄了,太过温善··“是吗”谢溪如心底一窒,极力隐忍着,即便再怎么骗自己,王爷心里从始至终心里有的都是小姑罢了,自己连这替代品都算不上。
司马至简将谢溪如的身子扳了过来,对上她的眼眸,“我见商洛却是因为灵菀,我一直以为今生我不会再对任何女子动情,这二十余年我宁愿征战沙场,也不愿回洛阳,偏偏老天遇见了你,我才知道我这二十余年不是为了灵菀而是在等你,溪如,因为你,我的心里对灵菀永远有一份愧疚,因为我没守住我的心。”
谢溪如环住司马至简,哽咽的说道,“我从不奢求你忘掉小姑,我只是害怕自己不够像小姑不能得到你的垂青·”·司马至简轻抚着谢溪如的身子,眸子尽是柔情,“往后再不许这么想,我爱你便只是因为你是谢溪如。
况且你都不介意我是个……”··谢溪如急忙将指腹覆盖在司马至简温热的唇上,“小心隔墙有耳·”·“若我真怕便不会回来了,”司马至简淡然说道,却是一股气吞山河之势,神色微变,转而握住谢溪如冰凉的手,倾身吻住尚带着泪痕的那人。
不期而至的温柔让谢溪如微微一怔,随即闭目,带着几分娇羞回应着,我爱女子,只因你是女子··已是深夜,司马商临从宫宴散后便一直呆在崇文殿,有皇叔这样的人在身边,总会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和斗志,这种压迫感让他兴奋。
“陛下,该歇息了·”文忠提醒道··“今日去玉瑺宫,”倒要看看你在耍什么花样,司马商临面色阴沉的说道··“是。”
司马商临到玉瑺宫之时,陆玉璃方沐浴完,还来不及出宫接驾,司马商临便已来到她的寝殿··“臣妾参见陛下·”陆玉璃心里慌乱得很,连身子都轻颤了起来。
司马商临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执起陆玉璃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朕好些时候没见你了,真是想念的紧·”说完便示意宫人退下··陆玉璃不禁往后退了两步,想抽出手来,不料便司马商临握的紧紧的,惊恐的说道,“陛下,臣妾,今日身子不便,还请陛下移驾其他娘娘宫里。”
司马商临扬唇笑道,“是吗”手上用力,将陆玉璃圈在怀中,伸手用力挑起她的下巴,“那便让朕看看如何”·“陛下,”陆玉璃挣脱着身子,向后退去,一下撞在桌边,顾不得疼痛,朝外走去。
“你以为还能逃到哪里去吗”司马商临嘲讽的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得掉吗不过越是反抗,越让他起了征服之心,居然有人敢忤逆于他,哼·司马商临扣住陆玉璃,强行将其扛到床上,本就只着了一层薄莎,手上使力,便听到衣料的撕碎声,单手掐住陆玉璃的脖子,阴狠的说道,“你别忘了你是朕的女人。”
陆玉璃脸上早已是斑驳泪痕,却还是徒劳无力的挣扎着,她的心,她的身子现在都只属于那一人,不可以,她不可以放弃,痛苦的乞求道,“陛下,求求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陛下,皇后娘娘跌入雍华池,现在昏迷不醒,太医说怕是…….”,文忠在殿外焦急的说道··司马商临心中一窒,径直从床榻之上翻身下来,再未看床上的人一眼,连着外袍都忘记了穿,匆忙出了殿。
跌入雍华池昏迷不醒方才已是受了过度惊吓,现在有听闻皇后出了事,陆玉璃的身子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 ·☆、置诸死地而后生· ·钟祥宫里里外外跪了一群人,雪虽然停了,却是冷得很,大红的宫灯随着西风来回晃动。
屋子里添置了几个暖炉,而床榻之上的人依旧是一身冰凉,裘太医诊了脉,轻摇了摇头,示意方太医上前,来着捋了一下发白的胡须,面色凝重的退了下来··司马商临怒不可遏拍桌而起,“朕养你们这些废物何用,今日若是皇后有什么闪失,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了。”
两位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答道,“陛下息怒,臣等自当竭尽全力·”·方太医拉住正欲取银针的裘太医,低声说道,“万万不可,若是用了银针没救活皇后娘娘,你们二人就没了活路啊。”
裘太医微微叹息,“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若是皇后娘娘出了事,我们一样得死,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如放手一搏·”而且,他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不会死的。
“唉,”方太医松开裘太医的衣袖,无奈的轻叹··司马商临强忍着怒火在前厅来回走动,忽然停住脚步,厉声说道,“今日是谁伺候皇后的·”·冬雪本就跪着,适才微倾身子答道,“回禀陛下,今日宫宴上皇后娘娘饮了些酒,一时起了兴致便去了雍华池赏雪,不让宫人跟着,这才出了事,是冬雪失职,请陛下责罚。”
司马商临慢慢走近冬雪,俯身捏起她的下巴,愤怒的说道,“若是皇后出了什么事,你们这些人便都去陪葬吧,来人,将钟祥宫所有的宫人杖责一百,听候发落。”
宫人被押了下去,钟祥宫里只听得司马商临微微的叹息声,抬眼看着殿外的雪,这雪是不是让你也想起了你我之间的初遇呢未央,这些年,朕一刻都没忘记过,儿时洛阳城唯有的一场大雪。
一个出生微贱的皇子,连见自己的父皇都是屈指可数,直到这个被众人捧为灿若星辰的女子进宫,他才得以出现在那次宫宴上,从不知这世上竟有这么好看的女子,而且这个天仙一样的女子竟还对他笑了,总之那一次宫宴后,连着自己的命运都被改写了,生母过世,母后未生子嗣,便将他养为儿子,原先冷落他的宫人都开始对他毕恭毕敬,其他的皇子也不敢再欺负他,而后父皇驾崩,自己登基为帝,他始终相信这一切都是侯未央带给他的,立她为后,顺理成章,成亲的那一刻他全身都在颤抖,就连登基为帝都没有如此紧张过,可是,自己永远都忘不了,掀开锦帕那一刻侯未央落寞的神情,如同尖刀一般插入自己的心,原来她同其他人一样都是看不起自己,即便他成了天子。
自己愤怒的占有了她,即便知道她很痛,却还是粗暴的待她,那一刻的自己全然只有愤怒、不甘,为何我这般爱你,你却连正眼都不愿瞧我··在那之后自己便再没有踏足过钟祥宫,直到太医禀告自己,皇后怀了身孕,可是那时的自己恨透了自诩名门望族的世家大族,为何你偏偏是侯家人,所以自己亲手杀了他们之间的孩子,直到如今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依旧是自己挥之不去的噩梦。
·“陛下,”裘太医出了内殿,行礼道··“皇后怎么样了,”司马商临面色凄然的说道··“回禀陛下,臣等已为皇后娘娘施针,至于皇后娘娘的身子,且看天意了。”
裘太医答道··“你们下去吧,朕,陪陪皇后·”司马商临罢手,随即阖上了眼眸··司马商临坐在侯未央的床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未央,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是吗即便我怎么伤害你,你都无动于衷,到底你心里有多恨我”面上生出一丝苦笑,未央,不要醒来了,你活着,对你我都是一种折磨,你死了,折磨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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