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 by 黯雪时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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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病 by 黯雪时晴(2)
·章鱼对叶舟不得不服·叶舟的生活更像一个合格的杀手,没有固定的住所,只在需要的时候用工作作为掩护·叶舟只是凭着章鱼多年来做过全部任务档案里的蛛丝马迹,摸到了章鱼的住处。
后来有一次喝酒,叶舟说当初之所以搞这么麻烦,只不过是心情不好·章鱼将信将疑,叶舟那时候还在术后恢复期,要是硬碰硬当然全无胜算··但叶舟确实有过人之处。
叶舟说,“你喜欢在超市工作,那没问题,我会掩护你·”·于是三年多的合作几乎没有出过一点差错··这一年,叶舟离开·叶舟说,“很抱歉,章鱼。
我希望你别干了·我还有点钱,去找林默解除合约吧·”·叶舟的话常常萦绕在心口,章鱼的恐惧在内心逐渐解冻··俗话说,常在江湖飘·你怎么能指望唯独自己同别人不一样,获得好的结果。
章鱼刚进宿舍,手机震起来·完全陌生的号码·章鱼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接通电话··“喂……”·“喂,章鱼……”·传来吸气声。
“喂”·“我是叶舟……在康元路,受了点伤不好拦车,你能来一下吗”·章鱼愣了一瞬,“二十分钟到。
不要挂·”·章鱼看到叶舟时,叶舟坐在路灯之间的马路牙子上,边上倒着辆破电动·一身黑衣服,路上几乎没有车,每人注意她。
“跑一半没电了·”·叶舟捂着手臂,刀伤深可见骨·血不断淌出来··“你怎么……”·叶舟站起来,身体晃了晃,章鱼接住她,抱上车,血洒在车座上。
章鱼从包里翻出纱布覆在伤口上,血很快地透出来··司机见这架势,一句话都不敢说,开得飞快··国庆节刚过,超市里的人流稍稍减退·章鱼趁着下午班上班之前,在楼下饭店里把保温盒装满,坐公交到医院。
打开病房门,叶舟的床位空荡荡的·章鱼放下保温盒,出门找护士,来回找了一圈,护士说叶舟已经自己办了出院手续·这还不到十天··章鱼无奈地提着保温盒下楼,之前打给自己的那个号码一直不在服务区。
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要不要给Amanda打个电话·对于Amanda,章鱼并不是从来没有过想法的·人和人看起来是这样不同,有的人享受着好运,好像理所应当如此。
Amanda离开叶舟,飞上枝头,明明是该庆幸摆脱了野生动物朝不保夕的生活,却很快换成一副好像与生俱来居高临下的姿态·她像是试图去了解叶舟,挽救叶舟,却隔着玻璃幕墙,无从下手。
过往种种俱为飞烟,如镜花水月,所有经历时的情感都骤然消失··曾经为生存苦苦挣扎的经历,真正刻骨铭心·章鱼想不通,什么样的人才可能忘记连这些情感都抹去,同草木人偶有什么区别·章鱼因为身份的缘故,并不能有所表示,至少清清楚楚想要敬而远之。
章鱼想了想,打消了给Amanda电话的主意,决定先找医生问问情况··阿曼此时此刻,也查到了叶舟的下落·打电话给医院,叶舟已经出院了··好像有什么深埋的秘密,边角松动了。
阿曼感到叶舟的异常·实际上,从上一次叶舟来家里吃饭,到叶舟单独约自己,这其间阿曼同林默结婚旅行,这么长的时间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叶舟她全无消息。
甚至也是这段时间,她和章鱼的搭档关系结束了··而最近叶舟的再度出现,没有把事情变清楚,反而搅起一潭浑水··阿曼给林默拨通了电话,在她那里,正是中午。
林默接到阿曼的电话有些惊讶,·“出什么事了”·“……没什么·你在忙么”·阿曼分明听到林默打了个招呼,往外走的声音。
“没事·你说吧·”·“我去你那里查了叶舟的档案·”·“嗯,我知道·”林默沉静地回答·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这几天,每晚都和阿曼通电话·阿曼不提起,林默也不愿提起··“什么都查不到·你之前说我有权查看任何事·为什么唯独叶舟查不到”·“系统出了问题,他们在修。
你要知道什么,我回来帮你查好吗”·“叶舟用过的枪是不是还在你还握着她的把柄是不是她是我姐姐,我求你,至少像对待一个人一样对她好吗我不想你把她当工具。”
“你冷静一点,你的药有在吃吗……叶舟的事情,等我回来,我会好好对你解释·好不好”·“我是不冷静,没办法冷静。”
阿曼深深喘息着,“我见过她了,她回来了·”·“什么”·“跟她解约吧我说我们结婚了。
放她走好么”·“你”林默的呼吸声竟也乱了,“你见过她什么时候”·“……你不愿意我可以再不见她。
你答应过我不为难她·”·林默抿了抿唇,·“你在家里呆着好吗好好吃药·不要出去了,等着我回来·等我回来再说。”
“不要说那些药好吗林默,那到底是什么药我有什么问题……我还不够听话吗叶舟喜欢我,你一直知道。
四年前你心里明明白白,却用她的病跟我做交易·现在又要故技重施只要你放过叶舟,我可以一直跟着你,跟到你再也不想要我为止·这样可以吗”·耳机里传来阿曼爆发的声音。
“林默,别让我恨你”·声音带着哭腔··“你……”林默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你……是不是也喜欢她”·没有回答。
忙音·电话扣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对着自己也不大看得起· ·叶舟再走进蓝月时,付子祺不在吧台上。
刚刚放完七天长假,场上人不是很多·叶舟坐到吧台边,扫视一圈,一眼看到付子祺和两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坐在卡座里,付子祺坐在侧面,背对着自己·桌子上七七八八摆了几种酒。
Jack过来,“好久不见·”·叶舟笑了一下,“一杯苏打水,谢谢·”·Jack在苏打水里加了一片柠檬,推给叶舟·叶舟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整钞,不急着给。
“Ricky呢在干吗”·Jack小心地朝付子祺那边看了看,叶舟像才注意到一样顺着Jack的目光扫回去··“那两个老板,”Jack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来好几次了。
回回点名叫她·”·“你们还负责这个”叶舟捻着钱的手抖了一下,“专点她这二位眼光够独特。”
“不是……”Jack吞吞吐吐道,“她好像……听说以前……够曲折的·人家是找上我们老板,报她大名。”
“大名”·“证件上的·”Jack看叶舟很好奇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叶舟把钱拍到他手上,又叫了酒请他,找零也不要了。
“叫‘付子祺’·”·叶舟皱眉,当然完全没听过,“惹了谁”·“这可就不知道了·人家说谁请她,她心里知道。”
Jack开了瓶百威,喝了一口道,“反正这两位,听说跟工商局有关系·话又说得很客气,说是随便喝两杯,也不闹事,酒钱照付,我们老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叶舟不说话·想起付子祺说不碰烟酒·回想起来,她的脸色是一向苍白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手臂上传来一阵疼·叶舟被疼惊醒了。
“怎么喝”·Jack犹豫了一阵,“第一天客人最多,他们就坐吧台上·那天还好,就是混着,随便来了几杯……后来就是……一直坐到散场。
今天第四次了·”·“……”叶舟感到心脏一抽·付子祺平日里一副清冷的样子,完全可以想象,当着那许多人陪酒,是什么心情。
“我们老板也去劝过,说她身体不好·人家一直笑眯眯地,也不当回事,就是给她倒酒,谁挡都不行·”·叶舟想象付子祺撑着面无表情把酒灌下去的样子。
当初她看到刀子也没什么反应,怎么会说软话··“‘身体不好’……那她……行么”·Jack撇了撇嘴,“不行,吐得一塌糊涂。”
Jack想起付子祺勉强的带着点歉意的笑,也不由露出苦笑,“我把她弄回去,站都站不住了·也不知道胃痛还是怎么回事,一步都走不了……住那么近,打车还要搞一个小时。”
叶舟不知不觉,一杯冰水已经见底··Jack转身给叶舟倒水·叶舟站起来,远远看着付子祺对着瓶子吹了,把瓶子往桌上一磕,说了什么,站起来朝化妆间走。
叶舟跟着,付子祺的背影明显有些晃,进了化妆间就是扶着墙,叶舟赶了几步,一把架住她··付子祺后知后觉地朝叶舟看了看,眼睛都是红的·结果却什么都没说,直朝洗手间进去。
进了洗手间,付子祺快走两步,撞到门板,滑下去,伏在马桶上吐··门关不住,她也没力气关·吐出来只有液体··叶舟站在后面,想替她拍一下,付子祺气息微弱,“别……别碰我。”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有客人出入,叶舟只茫然地站着,另一个服务生进来,叶舟只能退到隔间外面,看着那个服务生见怪不怪地在付子祺旁边清理。
服务生都出去了,隔了一阵子,付子祺才站起来,在洗手池抹了脸·等洗手间只剩下叶舟,眼见着叶舟没有离开的意思,付子祺索性从兜里掏出药片,连着几种好几颗。
“付子祺”叶舟看着她镜子里半点血色都没有的脸孔··付子祺不意叶舟喊出自己的姓名,怔了一下,埋下头用手接着喝生水··叶舟把她拉起来,身上软飘飘没一点力气。
“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事打我电话你有没有把我……”·付子祺看着叶舟,有点好笑的样子,挣开叶舟,拽了纸巾擦脸擦手。
叶舟把没说出口的话硬吞下去··叶舟眼看着她收拾好了,又要出去,没有半点求助的意思·叶舟没办法干看着,再一把拉住,·“你是怕他们要是怕闹起来难看,我送你回家。”
“没……没事·不关你的事·”·叶舟死拉着付子祺的手臂,付子祺觉得疼,掰叶舟的手臂,正碰到叶舟的伤口·付子祺感觉到异常,松了手,“……你……你又受伤了”·付子祺解叶舟袖口的扣子,叶舟一下甩开她。
脚下踉跄了一下,付子祺扶住墙,轻笑道,·“难怪一直没来·你……都这样了,别……别管我了·”·付子祺说着转身出去。
叶舟看在眼里,恍然明白起来·就像自己开始买醉,无所顾忌地接任务·她也终于找到一个契机,放弃挣扎,选择了自残的方式·为叶舟不知晓的遥远过去。
·付子祺和叶舟都没有注意到,樊如来的时候,在楼梯口远远望着付子祺一口气吹瓶子·于是径直上到二楼包间,也不坐,叫老板··一个四十上下的女人快步走进来,悄悄打量,看得出樊如气势很强,连忙赔笑。
“你是老板”·“是是是,这边我负责·我叫薛红,妹妹怎么称呼”·樊如并不接茬,“楼下怎么回事”·薛红咽了口唾沫,心想付子祺真是招错了,怎么都是找她的。
樊如等薛红出去,想了想,给顾然打电话··“樊姐”·“顾然·”·顾然明显又是在外面high着,樊如等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樊姐,你这电话我真是受宠若惊·”·“呵·别的话我也不想多说,我打给你是想请你看我的面子,网开一面·”·“……什么‘网开一面’”·“……”·“樊姐,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这说的是……”·“我在吴都·”·“还在吴都啊,你这呆得够长·”·樊如压着火,索性说透,“顾然,你找付子祺麻烦,一天两天也就算了,这么大阵仗,你也该看看自己的身份。”
“我……我怎么了樊姐,你说的是什么,我真不知道啊·”·“付子祺在酒吧工作,我可是从你这儿听说的。”
顾然沉默了一阵,“是,是·但是你说的是什么,这个我真不知道·樊如,你相信我,我费这个劲干嘛·”·樊如不再开口··顾然沉思着,松了口风,·“可能是我喝大了跟朋友开了个玩笑,也不知道哪个小子回去就当真了。
樊……樊姐,当初就是在你那,她那么削我面子,几个朋友都看到了,还带着姑娘,每次见我就笑·你说有人误解了我的意思吧,我找谁问去·”·樊如皱眉,“谁替你办事你还不知道功夫也下了,能不落好”·“……可能人家觉得还不够吧。
总不能叫我一个个问·”·顾然说得轻描淡写,樊如眼里那是划在付子祺心口,已然刀刀见血,还要怎么够·樊如气急了,咬着唇,临要撂狠话,又忍住了。
“这样吧,我明天叫人打听打听,就算了吧·”顾然软下来··“明天你是要我现在挨个打电话么”樊如的声音一尖。
顾然语速快起来,“你跟我急有意思吗就差这么一会儿吗我也实话跟你说,她那时候多狂啊,成天在你边上晃·看她不顺眼的人海了去了。
也活该她落到这个地步,随便谁不费劲都整得了她·她既然在酒吧里,自己是怎么混的这点能耐都没有,你保护得过来么”·樊如听出顾然话里有话,被噎住了。
付子祺也确实,她在硬扛什么·半晌回过神,“你这么整她,白给别人看戏·”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备胎的自我修养· ·知乎日报:备胎的自我修养·如何优雅地做一只备胎·————————————————————·4.4更新·没想到答案这么火,这几天评论区和私信总有人问我备胎转正该怎么做。
我不得不强调,备胎守则第一条,想转正的备胎绝不会是一个好备胎··以下是原答案:·泻药·我不会用恶意去揣测@雪君的意图,我觉得你邀请我是因为我交游广阔吧。
关于这个问题,我确实认识一个朋友,Ricky的经历基本可以对这个问题做很好的诠释·Ricky比较低调,自己肯定不会上知乎,我征求她的同意,八一点不那么涉及隐私的,来满足你的欲望和需求。
Ricky其实算是我学姐,人很好,长得也很帅·她当时家境不错,还在读本科,在女神的私人派对上,两个人就认识了··女神来头比较大,她有先生,还有一个儿子。
她先生地位很显赫··基本上说Ricky是完全惹不起的·但是就是互相都有好感·Ricky对女神就不用说了,直接沦陷·然后就进入随叫随到,陪吃陪聊的状态。
还陪着女神多次跟男人约会··有一次女神心情不好的机会,女神喝醉了,她把女神送回家,然后水到渠成正式晋升为备胎··上学的时候觉得勾搭少妇很牛逼,但更牛逼的是第二天八点有一门四学分的专业课期末考试,前一晚还到女神那里报到,一早出租车踩点打到考场门口,在出租车上翻完最后两章。
笔还是进了考场现借别人的··这段时间没有持续很久,Ricky忽遭家变·当时有人抓住她和女神约会的把柄做要挟,Ricky考虑女神的身份,为了瞒住这件事,付出挺大的代价,这个多说就暴露隐私了。
总之她当时直接离开了那个城市,中间有三年和女神没有联系·再见的时候非常惨,没有拿到学位,手里也完全没有钱··之前女神送给她一块机械表,Ricky再见到女神的时候就把表还回去了。
那块表比较值钱,当时送的时候对双方来说倒不算什么,但是Ricky还表的时候完全可以把表当了换一个相对好点的生活··女神这个时候就有点心软了,没有放Ricky走,两个人逐渐恢复了关系,中间互相也有点小误会,但总体来说Ricky确实是比较高质量的备胎,双方都没有中断这种关系的理由。
在女神看来就是有一个略有好感的人,对自己又忠贞不二,也不会施加压力·是一直在那里,满足所有需求的状态··据Ricky总结,做好备胎要有忍一切人所不能忍的觉悟,一切为了女神,为了女神的一切,过程中会有一种被虐和自虐的快感,乐在其中。
其实言情小说里面常见为“骑士精神”的,这种气质大家肯定都懂得·传闻另一个学姐,也是有固定伴侣的,酒醉的时候就冲Ricky表白了,表示很遗憾没有机会交往。
当然这个学姐并不知道Ricky和女神的故事··基本上我们通常所说的情圣就是优雅的备胎··评论里有些同学表示备胎居然还能这么轰轰烈烈曲折离奇,让人难以置信的,觉得备胎就应该是自娱自乐毫无交互,被女神干嘛呵呵去洗澡的,觉得女神要是吊着你就是XX女表的。
我只能说你们确定要看备胎教程,而不是应该出门左拐先找本千斤顶教程入门·4.1更新·有些人说女神心太狠了,觉得Ricky很不值的。
我还是解释一下,当时发生的很多事情女神是不知情的,而且在社会久了顾虑毕竟会比较多一点·Ricky选择对女神隐瞒这些事,也是彻底贯彻了备胎绝不给女神添麻烦的职业修养。
另外呢,一开始编写这个答案的时候,我不太想给大家营造一种优雅的备胎可以转正的错觉所以对一部分事实没有交代,不过为了事情的完整性我还是补充一下现状吧··女神离开她先生了,整个过程是私底下默默进行的,基本上可以算是净身出户,不过女神的净身出户没有影响到她儿子的前途吧,基本上他还是可以继承家业。
可能是从小生在大家族这种环境下,她儿子对这件事的反应反而比较平静·所以Ricky和女神现在正式在一起,两个人现在在国外生活,以前圈子里的人基本上不太往来了。
也算有得有失吧··上个月Ricky向女神求婚成功,现已领证,准备蜜月旅行中·三季度可能会办一场小规模的婚礼··4.5更新·再多说一点·备胎这件事,尤其是作为人生第一次的时候,肯定是感觉不断突破心理预期。
如果决心要做一个好备胎了,对自己就应该有点要求·不管是做优雅的备胎,还是备胎转正的问题,其实跟怎么讨女人喜欢归根到底是一类问题·所有答案都离不开这五个词:潘驴邓小闲。
简单来说,潘呢至少你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驴这个就不说了,说多了要被锁……·————————————————————·雪君:没照片,差评·答主:这个真不敢,倒是有张@雪君#$^%&*·袁茗:……祝福·答主:学姐见谅·阿曼: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个@叶舟好像更符合·叶舟:我只想做一个安静的小备胎·答主:@雪君,所以这是一个备胎给备胎做备胎的故事吗·雪君:……这是一个胎王之王的故事·章鱼:“备胎,任何时候都要防着不防不行,你们想想,你带着老婆出了城,吃着火锅还唱着歌,突然就被备胎劫了……所以,没有备胎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老板,这句行么·林默:……·付子祺:其实第一次听说要做备胎我是拒绝的……·樊如: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瓶酱油·付子祺:生抽老抽海鲜酱油我马上到·以上纯属答主个人观点,仅供消遣,不代表作者君立场。
故事真实性有待考证,请勿模仿:)·作者有话要说:原谅我不羁放纵爱自黑·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那一桌又叫酒··Jack取出一大瓶绿色的液体,酒瓶是方的,1000毫升。
冲叶舟挤眼睛··“这是什么”叶舟把百威的瓶子头朝下晃了晃,已经不剩一滴··“苦艾酒·”Jack补充道,“有的人喝了有幻觉。”
Jack亲自托个盘子,把酒端过去··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叶舟终于还是跟上去··付子祺双手支着茶几,整个人摇摇欲坠·外套脱了,随手卷在一旁,衬衣背后被汗水浸透。
叶舟看着,知道她即便想要停下,也已经不由她了··Jack放下酒·其中一个男人接过来倒满古典杯,推到付子祺面前··付子祺浑身都在抖··叶舟抢过去,酒到得太满,洒在叶舟手背上。
“两位,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梁子,但我看她一个姑娘,一晚上喝了这么多了,应该可以了吧”·男人一摊手,·“本来就是请付小姐打个电话,费不了什么功夫。
可她觉得还能喝,我们也只能陪着·”·叶舟说话时声音很稳,Jack感觉到气氛不对,才觉察叶舟似乎并不能像平常女孩那样对付,想挡住叶舟,又被无形的气势震慑住,不敢上去。
那两个男人却像是见惯了场面,不以为忤··“她现在这样,再喝就要进医院了·”叶舟不想动手,压着火气说··两个男人只是笑··“是嘛。
开都开了,这,最后一杯·”·叶舟犹豫着,想实在不成直接把付子祺架走好了·叶舟手一翻,酒液全部倾倒在地上··酒在大理石面上跳起来,溅在叶舟和Jack裤子上。
Jack吓得退了一步··对方却并不气恼,又拿来空杯子,倒满了,藏在自己和付子祺之间的桌角,几乎贴着付子祺的手·杯子放下了,手却没有挪开·叶舟再想拿,就没那么容易。
付子祺只是低着头支着不动,看不出表情,呼吸都显得吃力·那两个男人好整以暇地等着·叶舟也不好抢先发难·又怕付子祺逞强去接杯子,但看着付子祺毫无反应,又怕她是情况差到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场面僵持··忽然有电话,其中一个男人接了,只是迭声说,“没有,还在这儿呢·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好的·”·挂了电话,结了帐。
说,“对不住,不会再来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Jack赶紧把单子打出来·叶舟盯着他们离开,心想早晚要给个教训,身后忽然一片玻璃瓶碰撞的声音。
付子祺从沙发上滑落在地·桌上的酒杯被付子祺带在地上,猛地迸裂了··酒吧里人已经不多,不少人朝这边看·音乐声又调大了一些,几个服务生过来收拾。
付子祺跪伏在地上,被叶舟稍微架起来,付子祺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吐起来··药片都呕出来··叶舟和Jack把付子祺扶到洗手间·付子祺蜷着身子,站不住,趴在洗手台上,整颗头都塞到水盆里。
凉水不断从头顶冲下,付子祺按着后脑,不时敲打着·小臂上被玻璃碎片划伤,水冲刷到,血成丝状滑到水盆里··Jack出去了,付子祺还是不肯罢休地冲着,水花四溅,叶舟用纸巾压住付子祺手臂上的创口,衣服很快也被溅湿。
付子祺的体温被凉水降下来··“你别这样好吗·”·“别碰我,别……”·付子祺的声音异常痛苦,只这么一会儿功夫,比先前嘶哑许多。
叶舟没有办法,眼看着她栽在水龙头底下,血又淌出来,但这点血跟她现在的状况比都算不上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失去意义··门忽然洞开,叶舟一眼认出来,就是上次在楼梯上那个女人。
樊如扫过叶舟,目光落在付子祺身上··叶舟分明看到樊如一脸惊痛··樊如靠过去,付子祺好像能感知到是谁,没有任何反应·樊如的手搭在付子祺背上。
“子祺·”·付子祺不应声,定住一阵·关了水,手探到空中·樊如把纸抽进付子祺手里·付子祺妆都冲掉,擦干脸,头发还滴着水,衣服也湿透了。
背靠着洗手台,两只手支着大理石边沿··付子祺的湿发黏在脸上,樊如伸手拨,付子祺闪了一下·樊如意想不到会被拒绝··“怎么回事”·付子祺只是摇头,目光涣散,偶尔把焦点落在樊如身上,又很快全无精神。
四周都是镜子·付子祺虚弱的身影在镜子虚幻的空间里化成无数个,每一个都虚张声势地勉力支撑··“哪里不舒服去医院”·付子祺摇头,望了叶舟一眼。
叶舟正想自己是不是该出去,付子祺的目光里有哀求的意味,便接口道··“我来送她好了·”·樊如并不理会叶舟,·“你看起来很不好哪里疼,你要说出来。”
付子祺低下头,颤抖起来,抬起手捂在胸口··“你……回去吧……”·付子祺手臂上的创口已经凝结了·皮肤惨白着,红的血渍就格外醒目。
“我带你去医院·”樊如要拉付子祺,付子祺只是不肯动··“你怎么回事能不能走,车就停在外面·”樊如还是坚持着。
“回去吧·”付子祺充耳不闻,只是再次重复道··樊如沉默了一刻,·“我怎么回去你让我看到就是这幅样子……”·“别说了……对不起……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么。
你走吧……”·樊如手覆在付子祺脸上,微热的泪水滑落到樊如指尖··付子祺忽然后退,几乎站不稳··“我求你……别看着我……”·“……你还管我看到”·付子祺抖得不成样子,叶舟忍不住过去扶付子祺。
“这位……小姐……我带她去医院好了·”·叶舟不得不插话,樊如像是才发现叶舟的存在,皱了眉,丝毫不让··樊如的气势很强,付子祺理所当然该由她带走的神情。
叶舟看得出樊如很替付子祺担心,她也似乎是专为付子祺来这一趟·话说到这个地步,付子祺又精神恍惚的样子,拖着叶舟这个局外人,不过是为了避开樊如··叶舟感到左右为难。
蓦地,付子祺声音细若游丝,·“樊如……算我求你……放我条活路吧好么·”·“我怎么你了”·樊如不能想象自己听到的。
她一步都不退,反而是被激怒了,·樊如也许当局者迷,叶舟却深深感觉到付子祺糟糕的生理反应,明显的痉挛,似乎不只是醉酒··“你自己活成什么样有人叫你陪酒你就喝给钱就可以上”·三年前樊如一无所知,付子祺忽然就把她自己搞进了监狱。
三年后看到,就是这么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到底怎样欠了她·要她说这种话··就这么痛苦吗就放任自己落到这么痛苦的地步吗樊如简直后悔刚才给顾然打那么通电话。
顾然说得对,付子祺一点努力都不做,就算是混社会也没有混成这样的·她甘愿这样,樊如保不住··如果自己不出现,她付子祺又会怎么样·“我……”付子祺又惊又痛。
在樊如面前,她已经如此低下,但樊如心里的她,竟然更加不堪··过往的一切在脑海里搅成一团混乱,没有办法继续思考··那两个人第三次来时,才明说要付子祺给顾然道个歉。
一个诈骗犯,折了顾少的面子,道个歉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付子祺很清楚自己旧病复发,每一次发作,就算是闭着眼睛躺着,也要过很久才能平息·监狱里经历的,似乎又要从头来过。
明知道继续喝酒只能加剧症状,但又会坏到哪去·要怎么容忍·不过是赢了顾然一局球·在当初顾然还可以一笑而过,等自己从牢里出来,却变得不依不饶。
只因为自己已经落在最低层,所以随便谁都可以踩一脚·付子祺挣开叶舟,向前走了一步,“你这是……在教训我吗……我活成什么样似乎跟你没有关系。”
樊如知道,三年牢狱足以改变付子祺许多,到这时候,似乎有些来不及··“我当初真的没办法,等你出来,我一直想找你·”·但时间无声无息流逝,樊如只能把过往封存起来。
樊如也想过就这么算了·如果不是顾然无意中说起,樊如也想忘记··确实与众不同,付子祺是让人没法忘记的··付子祺不能知道樊如的想法·但如果樊如真心想要找自己,就不该等到现在。
心灰意冷,眼泪却止不住地砸下来··“在牢里,我经常想,万一活不到出来……”·叶舟听到樊如口中的“出来”,不知是否自己理解错了。
再听到付子祺这么说,无论如何确信了·原来她不再念书,竟是为这样的原因·事情已经太超出她想象··“怎么会活不下来你还这么年轻。”
“呵,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那时候,只能不断告诫自己,如果,会伤到樊如的心·想要樊如没有负担地继续生活,好像自己不曾存在。
活着,只不过为了这样可笑的理由··付子祺掩住口,眼泪滑到嘴里很咸,只能干呕着··樊如陷入沉默·付子祺会不会自杀,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在脑海里闪现。
樊如从来不敢仔细想下去·她好像石头,像野草,应该永远在那里,让樊如回头时便能看见··“不会的·你……不能死·”·樊如茫然道。
不能吗因为还没有玩够吗·“为什么不能这世界每一秒都有人意外死亡,为什么我不能只因为我认识你吗”·叶舟骤然一惊,脸色苍白起来。
但樊如脸色更差,同付子祺对峙着,两人都没注意叶舟··“你们这些人……算我错了……我还以为……你……你们……很懂得落井下石……”·付子祺离樊如不过一步之遥,樊如看着付子祺抬起头,泪水不断淌下来,因为痛苦或是愤怒,额角青筋暴起。
樊如觉得害怕··“等我出来……原来你在这儿等着·上次是我错,不该摔门就走,你说得对我干不了这个·樊如,你大人大量……”·付子祺哽咽着,呼吸困难,·“你要整我不用这样,一句话,你说出来,我死也会做到。”
“你……”樊如颤抖着,“你觉得那些人是我找的”·付子祺轻嗤一声,“见过你他们就来了·樊如,我想不到你会帮他。”
“所以你喝成这样喝给我看”·付子祺微微耸肩··樊如忽然一耳光扇过去··付子祺没来得及躲,樊如使的力气不算大,声音却很响。
付子祺身体一偏,叶舟扶不住,付子祺滑落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抖得越发厉害·付子祺往口袋里摸,叶舟给她找出药··樊如看着叶舟把药按出来,付子祺却不接,撑着叶舟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樊如吓坏了,拉住付子祺的手臂,付子祺像纸做的歪倒在樊如怀里··叶舟站在一旁看着,深深后悔这一夜的清醒··眼看着樊如把付子祺紧紧抱在怀里,付子祺只是颤抖。
叶舟感到心脏被抽紧了·很难过,不知为樊如或是付子祺··“对不起,对不起·”·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樊如的眼泪滑下来,付子祺也搂了樊如,身体滚烫,呼吸的节奏已经混乱。
只一会儿,像使尽力气,推开樊如··叶舟打开门,付子祺便跌跌撞撞冲出去·叶舟连忙闭了门跟上去··洗手间里镜子将光线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往复地反射着。
只剩下樊如,在中心呆站着··化妆间有个后门通向外面··付子祺刚转过,轰然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已记不起我也有权爱人· ·叶舟想不到白天刚离开,晚上又到了医院。
挂了急诊,抽血检查,付子祺醒过来也是闭着眼,看起来很痛苦··打了安定,又输液,付子祺勉强回答了医生几句,慢慢睡过去··叶舟怕付子祺又是晕厥,医生说情况还好。
找护士重新包扎了一下,返回病房,付子祺的手机亮着,不止一个未接来电,没有显示姓名··打回去·樊如尽量保持冷静的声音··睡梦里的付子祺,神情依旧不安。
叶舟走出病房,樊如没有任何催促,这种类似冷淡的态度似乎深植于樊如应付突发事件的处世哲学里·叶舟无意揣测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造就樊如这样反常的女人,但是她如果真能对付子祺保持冷静,在酒吧里就不会丝毫不让。
“在医院,检查过了,在输液·她已经睡了·”·“恐怕不太好·她有眩晕症你知道吗”·“类似……头晕恶心……应该是有一阵子了……”·“睡眠不足,情绪激动都可能发病。
而且应该戒烟戒酒……”·“严重的话,可能会耳聋……不过医生说目前还好·也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叶舟这样回答着,樊如的声音已经不复平稳,两个人最终都陷入沉默。
“是我害她这样么……”樊如低声呢喃··“对不起,你们……你过来吗我可以走·”叶舟觉得或许自己就不该出现。
“我……我该过去吗”樊如沉默了很久,·“你能一直在那里吗好好照顾她·告诉她……我回淞都了。”
付子祺彻底苏醒过来,对前一晚的事情已经没多少印象··叶舟当着付子祺的面,把自己的手机号输到她手机里,再用她的手机打回来··付子祺看着叶舟做这些,想起上一次叶舟临走的时候,开玩笑道,“你看相还挺准。
再算一卦吧,算算这个病什么时候好·”·叶舟看着付子祺,精神好了一点··“那是骗你的·你一个人,难免有要帮忙的地方·”叶舟把付子祺的手机放回她口袋,“好了,以后真的要打给我。
我不是什么好人,起码什么人都见过,不会给你添乱·你可以放心·”·“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付子祺笑道。
“医药费我先欠着,回头还你·觉不觉得你一夜情的代价太高了”·“我们还算一夜情这都……三夜了。”
叶舟一本正经地数着··倘若是其他人,其他时刻,付子祺都要为这把好似救风尘的情绪感到无奈又好笑,但现时现刻,付子祺情愿感动··付子祺看到来电和回复,叶舟说樊如来过电话,付子祺不想多谈,叶舟便把医生的话大概给付子祺复述一遍。
“昨天多亏你在·谢谢……”·叶舟陪付子祺去酒吧辞职··薛红给付子祺结了账··“妹妹,对不住,你也知道在这个酒吧说好听了我是老板,其实也就是给别人打工的。”
付子祺点过一遍,薛红给多了,是照酒托的规矩给的·付子祺心里恨恨的,最后也只是笑·总该学会教训,意气是要不得的··人和人之间,能帮的,其实很有限。
实在拿不准,还有钱·钱是个好东西··付子祺抽出五张,给了Jack,说不好意思,这几天都是他送,还吐他一身·Jack有点感动,更显示出很仗义的样子。
付子祺要走的时候,Jack还是问了一句,叶舟什么来历,付子祺说自己也不知道,Jack提起叶舟要为付子祺出头的事情·付子祺已经全然不记得了··两个人返回付子祺房间里收拾东西。
·“酒吧的那些人,你对他们也算可以了·”叶舟说··“本来就是我的事情,连累了别人·”付子祺苦笑,“起初我也只是想着保住饭碗而已。”
叶舟看着付子祺收拾,百无聊赖,翻起付子祺的速写本·再看到那张没有完成的头像,脑海中已经补全樊如的样貌·付子祺的深情让叶舟一次次想起阿曼。
叶舟无意比较,但前一夜面对付子祺和樊如的真情表露,都让她感觉到人和人何其相似,飞蛾扑火似乎是人天性之一·然而感情债却是本烂账,算不清··自己同阿曼已经全无可能。
付子祺同樊如呢·“那两个人,我看应该跟樊如没什么关系·”·付子祺一愣,“我喝多了,想多了·她……是犯不上啊。”
叶舟心里很明白,付子祺会那样想那样说,并不全是喝醉的关系·长久压抑,没有任何发泄的机会·其他人相对于她沉溺的痛苦恐怕都无足轻重·只因为在脆弱的时候遇到了樊如,才会不能自制地爆发出一点。
“在我看来,她对你……”·“我和她还是不要相见好·对她好……对我……好·”·叶舟说着,并不怎么诚心,更多是试探。
付子祺却感觉不到·叶舟看得出,付子祺不是没有犹豫的·这段关系明明让她伤得很深,没有尽头地忍耐,却好像更不能舍弃··但付子祺无意于这个话题,把衣服平展地铺在床上,叠起来,眼观鼻鼻观心似的一心一意。
白皙的侧脸,低垂的眼睑勾画成一条直线·日光里的空气像清澄的水,她就沉在水底,静待千年·睫毛忽而一颤,像尾鳍一摆,水流便震荡着,轻叩在叶舟心间。
叶舟忽然从背后抱住付子祺:·“付子祺,我想和你谈恋爱·”·“……”付子祺沉默了一阵,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直白吗”·“我说的是……可以一起走在阳光下的……恋爱。”
叶舟轻声道,“我从来没有过·”·付子祺沉默了··同樊如在一起的那一年算什么呢地下情可以算作恋爱吗彼此之间从来没有说过相爱,只是像偷情一样做|爱。
樊如是怎么说·“你还年轻,不要想这么多好么我只希望你快乐·”·这世上,真有什么感情,让人只感受快乐,没有半点痛苦吗快乐是人人所求,痛苦便是罪恶,是可耻的吗·付子祺愿意把快乐全部给樊如,即便留着沉甸甸的痛苦,似乎也足够了。
至于快乐的甜蜜的恋爱,自己真的还可能拥有吗·叶舟和付子祺踏上周边海岛的短途旅程··医生说付子祺的病没什么根本的解决办法,因为发作的痛苦,人会恐惧,陷入恶性循环。
付子祺只要按时吃药,保持足够的睡眠,调整心态,慢慢会好起来·因而也没什么必要继续住院了··决定行程时,付子祺觉得叶舟有伤似乎不适合去一个每天只能吃海鲜的地方。
但叶舟不以为然,表示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上岛之前,两个人在超市里大肆采购,买了很多零食和水果··坐在轮船上,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的气味·付子祺提前吃了晕船药。
叶舟还是担心·但付子祺坚持,说从来没坐过·叶舟只好跟付子祺聊着,分散她的注意力··付子祺说像中学的时候去春游,但那时候家里没什么钱,只能挑几样。
付子祺想起母亲,又想起赵衍··“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对父亲有一点印象……那个人好像是我父亲,但又不是我生父……”付子祺没办法说清楚。
叶舟解释说自己是孤儿,所以对血缘并不在意,觉得有父亲的感觉已经很好了·付子祺继续回想,·“他们在一个地方上班·那附近有一片荒废的好像工地的地方。
没什么人,摆着很大的轮胎,还有那种很粗的水泥管子,我可以钻在里面·垒起来的,还可以往上爬,我只敢爬到第二层·”付子祺微微笑了一下··“有一只别人送的小土狗,别的地方都是黑色,只脚上和耳朵上夹着一点黄色的毛。
小狗就养在公司里·我去的时候老带着那只小狗·”·叶舟露出羡慕的神情·付子祺便继续讲述自己记忆里的那片乐园··“小狗很乖的,就是有一点脏脏的。
我们呆在水泥管子里面,它就跳到我怀里,很暖和……”·付子祺骤然停止,掩面而泣··发生过很多事,可以被称得上快乐或者痛苦的片段也太多太多。
这一段记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太不值一提··付子祺毫无防备,后知后觉地发现情绪已经流出来,甚至不能止住,自己都感到惊异·她原本是要讲述她的父亲的,那根本不是怎样的故事,没有情节,时间也是模糊的,甚至没有出现任何人的身影。
只是那时候知道父亲在不远的地方,就有一种无所畏惧的稚气··而现在,茕茕独立·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呼吸过一口空气· ·太阳非常好。
阳光洒在海面细碎的波浪上,金灿灿,晃着人的眼睛··一两点的时候,叶舟和付子祺横着躺在出海的小船上,船的宽度刚好可以稍微弯着腿够躺下·发动机舒缓地发出声响,网已经被船的主人洒到海里。
海湾风平浪静,不像在海里··可以清晰地触摸到阳光的温度,可以闻到阳光炙烤的气味,没有办法睁眼,眼皮沉沉地闭上,眼前也是一片红色的阳光·穿着长袖长裤以防被晒黑。
阳光却可以穿透一样,钻进毛孔,钻到人血液里·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太阳,身体好像陷在柔软温暖的床里,什么动作都不想做,说话也变得多余·伴随着单调而重复的响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船已经在返航途中·捞上来不少鱼和虾,还有甩不脱的小章鱼·章鱼柔软地包裹住一切可以触碰到的东西,像摊开的液体,迅速改变着外形··大的装进塑料桶里,小的被扔回海里。
叶舟玩弄着章鱼,付子祺只是看着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住在岛上的家庭旅馆里·坐着这户的面包车离开海边,车沿着盘山路开,旅店在高一点的地方·鱼虾是装在塑料桶里带回来的。
章鱼在桶里行动自如一刻也呆不住,被单独放进塑料袋里·起初袋口没有扎紧,身体挤成一团,就有一条腿长长地逃出去·付子祺只是看着就觉得手臂一阵麻麻的。
叶舟打开袋子想把跑出来的塞回去,章鱼的动作也很迅猛,瞅准机会攀在叶舟手上·叶舟只好独自跟章鱼战斗了一阵··这家把带回的鱼虾和章鱼分别处理了。
吃的时候付子祺就没什么问题了·感慨章鱼生着和熟了看起来大不一样·还是炒熟的样子比较可爱··吃完饭付子祺和叶舟跑出去,走到公路边·太阳要下去,风也大起来,这一片公路已经很高,下面是陡峭礁石,浪看起来有些急。
礁石上残留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色的海蛎子·低一点的一次次迎接着海浪的拍打··两个人手拉手沿着公路走,有一段低伏下去,转过弯,又高起来·也不是沙滩,道路旁变成山。
有其他的游客,路上也有车驶过·没有更多有趣的东西·只是一切都很平静·这里离城市其实并不遥远·但已经是完全的两个世界·在这里,时间的流逝全无意义,永恒的意思好像是昨天、今天、明天全都一样,人和山和水,也全部都一样。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天再黑一点,地势高的地方风猛地灌来·叶舟也披散着头发,长发夸张地扬起成一个平面·没有白天的温暖,两个人穿着短袖出来,还有点冷。
叶舟搂住付子祺,两个人并成一个人往回走·付子祺的发丝在叶舟脸颊上扫着·风很大,两个人都没法说话·夜幕底下,好像只剩下这座孤岛,孤岛上只有两个人,相互依靠。
晚上用保鲜膜裹住叶舟的手臂,两个人袒身站在莲蓬头底下·付子祺把沐浴液吹出很大的泡泡·然后帮举着手的叶舟把冲不到的地方冲干净·然后在叶舟擦干以后帮她把保鲜膜解开来。
穿上浴衣,叶舟说到阳台抽根烟·付子祺坐在床边打开电视,琢摸着怎么换台·调了一圈,落在芒果台上,搞笑的娱乐节目·叶舟还没进来,付子祺踱到阳台上。
烟气袅袅··叶舟纤长的手指夹着烟,抽烟的姿势很女人·看着付子祺出来,连忙用力连吸几口,把剩下一小截按掉了·生怕抽得不够快一样,吐气时做了个吐舌头的动作,一团烟就从叶舟舌尖上腾起来。
付子祺笑着看叶舟的动作,古灵精怪··“我好啦,我去刷牙”·叶舟像做错事的孩子··付子祺侧身给叶舟让开条通路。
但舍不得关阳台门·海风裹着一丝烟味,清冷的正将成熟的味道,让付子祺一瞬间仿佛回到那些个在宿舍楼顶夹着烟煲电话粥的时候·那时候的声音是春风沉醉,那时候她的青春也好比春风得意。
就是这样的风··付子祺和叶舟靠在立着的枕头上看电视·主持人同嘉宾插科打诨,两个人便伴着音效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好像要把积攒很多年的笑声都花费干净,只是轻微的刺激,就像被点了笑穴没完没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是有些高兴,更多的是兴奋,许是在海岛的家庭旅馆的电视上看这样一栏节目,每样对于付子祺匮乏的生活体验都够新奇··等到节目结束,已经是午夜。
关掉电视,付子祺看着叶舟,目光明亮,一尘不染··叶舟的长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付子祺爬回床上,撑在叶舟身上·付子祺的玉佩吊下来,叶舟缩低一点,咬住玉佩。
付子祺吻上叶舟,牙膏的薄荷味里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道·清新的气味同重浊的气味混成一道,付子祺只觉得心瘾上来,贪婪地吸吮,叶舟的舌便长驱直入··付子祺俯下来,不着痕迹地避开,脸贴着叶舟的侧脸,呼吸蹭在她耳朵上,钻进她的长发。
叶舟紧紧抱住付子祺,付子祺也同样地圈紧手臂··久久地,停在这个动作里··付子祺隐约感觉到,在这里很舒服,但没办法更进一步··心里好像有一处,被雕刻下樊如的印记。
一笔一划结成痂·当刚刚揭开时,露出光滑的新生的表面,再往里,却是深深扎根在肉体里·没有办法揭开,稍作尝试,就有细密地血珠渗出··只能做不知到何时的等待。
在这样的日子里,人很快松弛下来,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也变得不再敏感··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呆着,有时候聊各自的过往··叶舟也讲自己的事情,讲得很少。
付子祺知道的,叶舟还不能忘记的一个人,叫Amanda,她并不爱她,和另一个女人已经结婚了·叶舟讲的时候,常常陷入沉默的回忆,有时会不自觉地捂住心口·不知是为两个人情路一般坎坷,或者已有不少情绪在叶舟面前暴露,付子祺不自觉对叶舟生出几分亲近。
白昼般有人陪伴的温暖的沉默,同午夜时寒凉的死寂截然不同··深夜里,叶舟被付子祺急促的呼吸声惊醒,发现付子祺不能入睡··叶舟给付子祺掖紧被子,付子祺马上小心地缩起来。
叶舟索性开了床头灯,问付子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付子祺犹豫着,终于将监狱里的经历尽量抹去先前的故事讲出来··因为惹上了厉害的角色,即便到监狱也没有轻易放过自己。
刚进去第一天,同一监室的人少不了要盘问入狱的原因·付子祺说了罪名,至于具体的原因,付子祺不愿意说,胡乱编造了一个··进去不久以后,有一天打饭的时候,排在自己身后的同一监室的人忽然说出付子祺真实的罪名。
起初也感到不可思议,也觉得恐慌,但没有当成大不了的事情··夜里忽然被人用枕头蒙住·替监狱外的人“传话”··自然不止于传话。
付子祺没有办法防备·威胁,恫吓,好像是等着付子祺一个答案·日复一日地煎熬,就算夜晚害怕到不能入睡,紧绷神经全力防备,那一刻来临的时候,还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衣服被扯起来,手和脚都被死死按住,或者扭曲成对她们更为方便的姿势··起初是沉默的,到后面逐渐变成发泄私愤·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平··引她讲述那一年衣食无忧的生活,得到答案后却是加倍地愤怒。
她们有的人对钱,或者一切不具有的东西,充满仇视·她们嘲笑着付子祺的犯罪方式,嘲笑她这样的人居然也要念大学,要出国留学·甚至于,白天劳动有一个很主要的步骤需要画线。
整个监室的活基本都落在付子祺身上·付子祺画得很快也很准·到了晚上也会变成被嘲笑的内容之一,这就是她大学专业的意义··付子祺尝试过寻求狱警的帮助,得到的是加倍的报复。
呼吸,在沉甸甸的夜里,每一下都变得奢侈··被褥总是被浇湿,低烧几乎没有停过·又冷又痛,直至麻木,分不清是累了受够了睡着或者是晕过去··冬天的时候,开始咳血,吃饭或是做工时,起初是淅淅沥沥滴下,觉察到时,血从口鼻喷出来,完全不受控制。
有时候还会感到害怕,更多时候觉得就这样吧··开春以后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好像从来没有睡下,又好像从来没有醒来,无时无刻不是漂浮着,身体木然地行动,忍耐,或者垮下。
·最严重的一段时候,连着在医务室过夜,两只手,手臂,扎满针眼,又青又肿,再打点滴只能在脚背上找血管··后来忽然被换了监室,欠下的工时也没有再被要求补。
付子祺觉得监狱外那个人,不知何故,在最后关头放过了自己··其他症状都逐渐好起来,才发现得了眩晕症·很长时间都没有改善的,后来却逐渐不再发作了。
付子祺尽可能轻描淡写,叶舟听着,心里感觉到刺痛,表面上配合着付子祺不动声色的样子,像拍孩子一样轻拍付子祺的背·于是付子祺一鼓作气讲完,觉得那一段从今往后或许可以称作历史。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知我苦衷· ·早餐醒来,两个人准备到小岛的集市上,也是整个岛最热闹的街上,吃海鲜面。
刚走出房门,老板过来,说有个年轻男孩一早就来了,找叶舟,在楼下厅里等着··付子祺跟着叶舟下去,看到章鱼·付子祺和章鱼对视的一瞬,章鱼的目光忽然飘开。
章鱼穿着简单的T恤和裤腿很松的牛仔裤,手插在兜里,看起来是很平常的男孩·付子祺不认为自己曾经见过他,即便人海中遇到,恐怕互相也不会留下什么记忆·但章鱼的目光似乎不止于此。
仍旧去吃海鲜面·章鱼开着面包车,付子祺和叶舟坐在后面·叶舟说章鱼是之前的搭档,有救命之恩··章鱼这个名字,明显是化名·章鱼平时在海鲜区工作,对付各种鱼类,也对付超市里卖的冻住的大章鱼。
说的时候,三个人都笑了笑,叶舟对付子祺眨眼睛,两个人都想起之前搏斗过的黏黏的活的小章鱼·但车子里的气氛还是显得很诡异·付子祺好奇章鱼怎么找到她们的,却也没有开口问。
算算时间,上岛才到第三天,三天时光,却好像有一个月那么长··车子里最后沉默下来·这三天,樊如并没有再找过自己·付子祺忍不住想,她听说了自己的病会怎么样,现在在淞都会干什么。
这里离淞都已经不远了··小饭馆里没有一个客人·老板问过要吃什么,就到后厨忙活··等面的时候,叶舟找章鱼要了烟·同付子祺在一起的这几天,叶舟只抽了身上仅剩的小半盒库存,这时候抽得很快。
章鱼正好只剩下这两根,再要没有了··章鱼叫叶舟去买烟·叶舟耍赖不肯动··付子祺觉得章鱼这次来,却不像要找叶舟说什么·章鱼和叶舟的关系,说是搭档,但看起来好像不全是那样,很熟悉,又有隔阂,不知曾经发生什么。
便也跟着说叶舟把章鱼烟抽光了,还不快去··叶舟并不放心,但还是离开了··付子祺给章鱼倒茶·章鱼把茶杯递上来一点··“她很快就回来了。
有什么话,你说吧·”·付子祺道··章鱼尴尬地笑了一下,但如果不是深思熟虑了一整晚,也不会赶清早的船上岛·该说的话早晚都得说··“付小姐,我来是想,希望你不要和叶舟在一起。”
付子祺端起杯子,喝一口茶··章鱼开了口,反倒平静下来,照着想好的说:“你,和她,你们各自的事情都太复杂了·认识还不久,现在分开对你们都是好事。”
“我的事情”·付子祺放下杯子,看着章鱼,章鱼这时候也终于可以直视付子祺··“你恐怕并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付子祺想了想,轻轻点头·不是没有想过叶舟到底身世如何,既然曾经被叶舟拿刀子比过,就知道一定不简单·付子祺无意揭开她的隐秘,揭人私隐恐怕会付出不可想象的代价。
她珍惜现在和叶舟相处的状况,或者从某种角度说,对于叶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付子祺并没有足够强烈的好奇··“我和叶舟是搭档·基本上,她做的事情,我也都做过。”
章鱼故意停下来等付子祺反应··付子祺微微皱眉,隐隐感觉到危险,却知道由不得自己不听·章鱼接下来,忽然报出她曾经的监狱名称,监室和监狱里的编号。
付子祺震惊之中,呼吸急促起来,双手绞在一起··“你……”·“你应该很明白了·”·“不……”付子祺深吸一口气,“我不明白。”
章鱼沉默了一阵,“你在那个监室呆了近五个月,应该没那么容易忘记吧·只不过,到最后都没有等到你的答复·”·椅子发出吱啦一声,付子祺蓦然站起,退后一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你……我认识你吗”付子祺忽然醒悟,他们或许是以此为职业的,受雇于人,“是谁……是谁叫你做的”·“别激动。
你还好么药呢你有随身带吗”·付子祺更感到惊恐,知道自己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不被眼前的人所知。
“就算我知道雇主是谁也不可能说·对不起,那个任务已经结束了,我对你没有恶意,再提起来并不是……”·“不要说了我明白了。”
任务这样的词刺痛了付子祺·但付子祺没有办法谴责章鱼·既不是他直接对自己施加那样的痛苦,也不是由他主使·他只不过,是中间人而已。
但他们还接受什么样的任务呢要让人随身携带刀子,甚至……其他工具的任务·用别人的痛苦,或者可能是生命作为交易的任务。
这些任务又值多少钱呢那些早已不堪生活重负苟延残喘的生命值几个钱呢付子祺不敢继续想下去··“你怎么了”叶舟掀开帘子,付子祺迎面走过来,神色古怪。
“我……上车躺一下·”·叶舟打开车门,看付子祺上去·转身回去,章鱼还呆坐在那里··叶舟把一条烟摔在桌子上,·“你跟她说什么”·“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身体这么差。”
“你跟她说什么”·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章鱼定了定神,抬起头·看到叶舟理所应当的样子,先前的愧疚一点点退去了。
“我说她应该离你远点·如果你真在意,离开她才是对她好·”·“你”·叶舟完全意料之外,瞪大了眼睛。
·“……”·章鱼欲言又止··“我和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情”·章鱼缓缓道,·“……我都可以找来,林默找到你是早晚的事。”
“她……凭什么我跟别人在一起她该高兴才对·因为我替她做得那些脏事,所以不配跟正常人好吗我会跟她解除合约,我不干了。”
章鱼站起来,注视着叶舟,目光复杂,·“我反复想,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叶舟现出一丝迷茫,随即被愤怒替代了。
“你又来干什么林默派来试探我吗”·“我该走了,现在就去码头,如果是林默,你觉得能这么简单了事吗你要做什么我拦不住,也不该我着急。
这些话本来就不该我说·我只是想不通,你凭什么这样逃避责任,又要闹成什么样才甘心”·章鱼的话像一记重拳砸在心里,叶舟只觉得很难过,又想不出为什么。
章鱼说完,也不等叶舟反应,径直出去了·走到面包车外,付子祺缩在座位上,紧闭着眼睛,眉头锁起,痛苦似乎没有缓解··如果所有因果是一场宿命,章鱼并不愿卷进去,却也没办法视而不理。
老板端着面碗出来,最上面铺了一层小虾和贝类,带着点腥味的热气升起来,很惹人馋·座位上只剩下叶舟一个人·叶舟只好打包,老板很可惜地说要尽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脑洞大开想出一个很虐的故事,太虐了写还是不写,估计写一半就没动力了吧T T·PS,这章后面没存稿了。
下周再来吧·· ·☆、爱不敢爱,恨不能恨· ·付子祺吃了面,睡了一觉·到下午的时候,精神好一点··对章鱼说的话,付子祺感到无能为力。
叶舟的世界是深渊·付子祺从未想过,也不愿去了解,什么样经历的人才能乐意把自己变成冷酷无情的工具·那离付子祺所知晓的已经太遥远··叶舟的钱,或许是被血浸透的。
付子祺无法承担,只能假装自己没有见过章鱼,也没有听过那件事··叶舟闭着眼睛坐在阳台的躺椅里,付子祺从床上下来,走进阳台·两个人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一整个中午,叶舟解不出章鱼留下的谜面··“我想回去了·”·付子祺开口就是这样说··好像从温暖的海面上直沉入海底·叶舟睁开眼,·“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付子祺笑了笑,“他是不是喜欢你”·叶舟愣了一刻,笑起来,“怎么会,我们是搭档。”
付子祺故作轻松道,·“只是叫我离开你,说我们不合适·”·“他……有说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清。”
叶舟见付子祺不愿透露,试探道,·“那你觉得呢”·付子祺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叶舟,在这里也呆很久了。
我们认识到现在,一切都太过美好……”·叶舟心口一震·一瞬间似乎坠入深渊,冰凉的水灌进口鼻,把整个人吞没在黑暗里·如果生活还有一线希望,付子祺是最后一束光。
付子祺没有继续说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在这里是很轻松,但……我该回去了,还要找份新的工作·你知道,我没什么积蓄·”·叶舟捂住胸口,只能点头。
付子祺决心已定,转身进房间收拾·叶舟没办法回头看一眼,这三天,在这间屋子里有太多温馨的回忆和幻想·到最后却变成纸糊的,一捅即破··人经历过不可挽回的局势多了,就变得越来越懦弱。
感受到所有美好最终奔赴荒芜,就宁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任由时间流逝·漂浮着,把每一口气都要省下来一样,不敢费力挣扎··付子祺觉得自己就是这样。
稍有理性地判断,叶舟是付子祺此生前所未见的危险人物·然而两人相识以来久违的温暖触感,让付子祺感受到一种出于动物本能遇到同类的真诚,真实过理智··赶轮渡过海,一路上付子祺没有一句话。
机油的味道比来时更重,付子祺一手掩在胸口,一手紧紧攥着把手·叶舟把手覆在付子祺手上,她睫毛轻颤,却像又睡着了,一动不动··转乘巴士,离吴都越来越近。
叶舟忽然开始心慌·身体的记忆好像停留在拥抱着付子祺的夜晚·此时此刻还可以触摸到付子祺,下车以后,她会怎样反应叶舟毫无把握·是否真被章鱼劝说,再不见她了·章鱼说她应当明白。
章鱼指责她逃避责任··叶舟心里却只有一片混沌·她所能看到的自己的生活,已经是油尽灯枯·如果连付子祺都放弃了,叶舟不知道走下车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还有没有走下去的必要。
还要对她要求什么呢对不名一文的人扯什么责任,好像她还有其他选择··叶舟一路跟着付子祺回去,天色已经暗了·付子祺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叶舟坚持要进去,付子祺最终妥协。
付子祺在床前走道里摊开旅行箱,房间里再没什么地方·叶舟站在门口,讪讪道,“换个房子租吧我陪你看看”·“不用了。
我租的时候,这个房间也抢手得很,就图个便宜·就算是跟人合租也要再加点钱·我也没办法跟人合租·”·付子祺说着,头也不抬··“总有稍好点的。
外面那个锁稍微弄一下就撬开了·你一个人住,我怎么放心”·“叶舟,”付子祺终于停下手·站起来·“我想你不要……误会。
我们……”·“你不用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只是出去玩,不代表什么·”·叶舟勉强笑着,付子祺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但是……”·叶舟没来得及继续,付子祺电话响了。
付子祺稍稍侧过手机屏幕,有意避开叶舟,叶舟退到门口,房间就这么小,退无可退··付子祺接了电话·是樊如打来··“樊……樊姐。”
樊如在耳机里听到,眼前就出现付子祺苍白着脸的样子··从见到付子祺开始,曾经的回忆不断鲜活起来·同付子祺发生的那一场危险关系,虽然并不在樊如计划之内,但似乎完全可以掌控。
当她破碎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节奏完全打乱,所有情绪不可预计,无法克制·但偏偏那时的酸楚,盲目,让樊如感受到心脏实实在在的悸动·一边陷落,一边甘之如饴。
“你好点了么”·“嗯……我没事·”付子祺的声音让樊如听来言不由衷··也许是付子祺发病刺痛了樊如心底的脆弱。
生活像按轨的列车呼啸前行,精准而无奈·却在付子祺一句话里,所有轨道变得不再稳定·“这世界每一秒都有人意外死亡,为什么我不能”樊如感到她窒息一样绝望的深情,好像自己已将她牢牢束在手心,抱着她,却觉得像是妄图攥紧空气,偏偏更不能放手。
“我明天去吴都·想见你·酒店我短信你·”·“我……”·“那里风景很不错·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什么”·“嗯”·付子祺沉默不语··“你旁边有人么”樊如向来触感敏锐。
付子祺看了看叶舟,叶舟就在门口,冲着墙,侧脸隐没在黑暗里·付子祺深吸了一口气,·“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你那晚说的。”
“……”·“你说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到·”·樊如从前绝不会用这种小女孩耍脾气一样的理由·但若是从前,付子祺也绝不会对樊如的任何要求有什么质疑。
付子祺心里狂跳起来··“呵,我这么说”·付子祺已记不清醉酒时的场景,也意想不到明明是一场痛苦的对质,自己竟然做出这样的表白。
但付子祺毫不怀疑,这样的话她确实说得出来,因为心里也确实这样想··樊如直截了当地当做付子祺默许··“那么我们明天见·”·付子祺轻声道,“明天见……”·江风撩起樊如的发丝。
隔岸灯火点点,车如流水,人潮攒动·自己却只是一个人··那时候,付子祺赌咒的是,“你要整我不用这样,一句话,你说出来,我死也会做到·”这些天,付子祺当时的神情一遍遍在樊如眼前回放,到最后声嘶力竭一样,变成默片,只剩下苍白的脸孔。
樊如嘴角挂着的一抹微笑旋即被风吹散了··“你要找她”·付子祺摁断电话,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一阵呆·直到叶舟打破沉默。
付子祺只能点头·叶舟不做掩饰地皱起眉头··“我只是……见个面·”·付子祺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缘由要对叶舟作解释,此时此刻是不是更该说明白让叶舟不要再来了。
叶舟做出嘲弄的表情,但很快被痛苦淹没了·付子祺明明费尽力气要同樊如划清界限·叶舟清晰记得酒吧那夜付子祺的反应,她那样认定同樊如身份悬殊,要樊如忘记她。
这些天也明显是试图借叶舟放弃对樊如的感情·却忽然变卦一样答应再去见樊如··是因为自己当真太不堪吗·叶舟苦笑着摇头,打开门准备往外走。
付子祺知道伤了她,却不能留她··“付子祺,就算是爱,见不得你这么窝囊·”·付子祺心里咯噔一下,窝囊么,那可要她怎么样呢·叶舟忽然回头,直朝付子祺逼近过来,踢开箱子,付子祺吓得退后一步。
嘴里小声快速地嘟哝着,付子祺听不清楚,只大概听出“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叶舟力气很大,付子祺完全猝不及防,肩膀被叶舟钉在墙上·叶舟喘息很重,目光好像穿透了付子祺。
“你干嘛”·付子祺压着声音··叶舟根本不肯回答··付子祺挣扎着,叶舟的手松动了,付子祺猛地把叶舟推开··付子祺根本没想到叶舟忽然发难,也想不到可以这样轻松地推开叶舟。
叶舟退了几步,靠着放电磁炉的厨柜蹲下来·付子祺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有些怕,有些失望,却不知道对自己还是对叶舟··沉默了好一阵,付子祺才觉得蹊跷,叶舟一动不动的。
上去看,不知为何昏迷了·                    ·作者有话要说:隔日更吧就··过场也卡,前戏也卡,总之就是各种卡文啊。
· ·☆、多少艰辛不可告人· ·章鱼站在电梯里,三十六层,“叮”地一声就到了·电梯门徐徐打开,走道里空荡荡,灯光却很充足。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走到尽头,语冰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呼吸规律且轻,整个人也是像冰雕一样,不需要的时候绝不会有多余的存在感·当初那批人里,语冰各方面是最均衡的一个。
像是叶舟和章鱼平时也算很冷淡,没什么废话好说,但和她比起来,都要算是血肉之躯·所以语冰一直跟在林默身边··章鱼停了一下,试图从语冰这里得到什么讯息。
但语冰根本不看他··想起曾经叶舟叼着烟说,语冰啊,就是林默的一条狗·然后她忽然怪笑起来,狠狠把烟掐灭了,其实我们也是,还不如她·语冰怎么看都是家养的,纯种的,皮毛鲜亮,叶舟呢,自比疯狗野狗。
门很沉,章鱼推开门,想着叶舟佯装喝醉时说的消极的话,那些话该死地准··林默就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后,化着淡妆,衣装和发型一丝不苟,抬眼看章鱼,目光冷峻。
章鱼迅速收拾起思路,站在写字台前一米的距离,垂下头避开林默的目光··章鱼每次见自己,都是这副含含糊糊的样子·林默已经习惯了·让叶舟跟他搭档,也是想叫叶舟学到点,不要自不量力。
但结果好像跟期待的相反,章鱼私下里的行动反而大胆起来·以他温吞的性格,一向懂得自保最重要,却因为叶舟有这样的变化,林默完全预料之外··事态发展都超出预计,都是自己亲手选出来,跟了林默不得不承认是自己错了。
“你上岛见过她了”·“……是·”·“怎么不带她回来”·“我……”章鱼浑身一凛,林默从未明确警告过,但每一次见到林默,她越是慢条斯理,越像摆弄着一把纤细的小刀,这把刀就悬在章鱼脑后,突突跳动的血管旁。
她一定早知道了,章鱼不能把指望全放在林默为这些年的主仆情放过自己·硬着头皮道,“这件事我不该插手·”·“那你找她干什么”林默语气骤然一冷。
章鱼不敢说话··林默轻笑一声,“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因为叶舟的事情·不用这么心急·想必你也听到了,最迟下个月,等我走了自然放你们自由。”
自由这个词奢侈地太过虚幻,有那么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味·即便林默本人,情况不容乐观,当真有能力赚取自由·付子祺叫了120。
小区里通道原本就窄,又停满车,救护车根本没可能进来·付子祺架起叶舟,勉强把叶舟背起来·叶舟不算重,但昏迷不醒,完全不使劲,付子祺别提多费劲。
这时候就庆幸住在一楼门开在院子里,到小区门口最多二百米··起初把叶舟放平在床上,摸了叶舟的额头和脉搏,有些发热,心跳比平常快·等救护车的时候,付子祺不知道能靠谁,叶舟的手机也是上锁的。
后悔没有要一个章鱼的电话,迫不得已心里倒慢慢冷静一点,翻出钱包塞进叶舟的挎包··背到小区门口,上了救护车,付子祺一阵喘·挺年轻一个小护士用手电照叶舟的眼球,又用压舌板打开叶舟的嘴,动作麻利,付子祺给护士让开空间,坐在长椅最边上。
双手交握,小臂放在腿上,抖得停不下来··叶舟微微皱眉,柔弱的样子,让付子祺想不出同样一张脸上,怎么会有先前压着自己肩膀暴戾的神情··“她怎么回事”·付子祺缓过气刚开口,护士不但没回答,冷冰冰飘出一连串问题。
付子祺全答不上·只能说叶舟看起来一直还挺好的,手臂上有伤不假,但还算小心··护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付子祺尴尬着小声道,就是普通朋友,刚认识……·像是根本没打算听回答。
“那是她的包啊你打开看看咯·”·“啊”·“看看有没有药或者其他东西啊我天啊,抓抓紧好吗。”
黑色小牛皮的挎包,付子祺拉开拉链,挎包好像变成一个张着口的怪物··付子祺忆起第一次见到叶舟时叶舟提着的公文箱·里面会有什么呢她被秘密包裹,看来坚不可摧,付子祺不曾试图揭开她的铠甲,她却不战而降,毫无抵抗力地躺在担架床上,等着付子祺去翻她的包,找蛛丝马迹。
或是诈败·付子祺犹豫的功夫,小护士一记眼风冷冷扫过来·付子祺毅然决然探手开翻·包理得很顺,除去付子祺塞的钱包,原先墨镜,纸巾,钥匙包,烟,粉底盒……层层码好。
付子祺打开内袋,叠整齐的速写纸,不必说是之前叶舟抢去她画的那张,便揣进兜里·除此以外,别无所获··送进急诊楼,走道两旁停着一排担架床,有输液的老人躺在上面,似乎睡去,时而发出呻|吟,空气里漂浮着濒临死亡的味道。
护士忙进忙出,叮嘱付子祺去付款·付款台前,护士问有没有医保卡,付子祺摇了摇头·全部积蓄都在这里,一张没剩下,还不够·打开叶舟的钱包,现金也不多。
从急诊楼出去,到另一栋楼送化验·医院主楼正在装修,化验室临时改到一栋平房·绕过正在装修的主楼,好在路灯更亮,付子祺跑地上气不接下气··叶舟的诊室门口长椅上也躺着输液的人,好不容易跑完手续,付子祺站在长椅旁。
输液的大叔感觉付子祺在旁边站久了,把蜷着的腿伸直,招呼她坐·付子祺坐在椅子边沿上,不由挺直背,尽量不靠着大叔··楼道里过堂风一吹,付子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姑娘,你穿得太少了·”在只有心电监测仪心跳声的安静走道里,大叔幽幽的嗓音吓了付子祺一跳··才发现自己就穿了件长背心,尾货店淘的牛仔裤也是故意做出漂白的效果,膝盖以上有很长的划破似的口子。
背心被汗湿了,又薄又凉贴着皮肤,手臂起了鸡皮疙瘩··付子祺缩了缩背,抱起手臂,扯出一抹笑,“出来急,没注意·”·“里面是你朋友不用紧张。
也没见叫别个护士来,我看不要紧的·”·付子祺点了点头,还是不安,但走道里太静了,寂静压在喉咙口,发不出多余的声音·索性从口袋里掏出速写,展开来。
中间夹着的纸片掉在地上··黑白的横条纸上手写的痕迹,龙飞凤舞不受条格限制·是复印下来的,下缘有打印的一排小字,出自靠北一座沿海城市的医院。
像是病历卡一类的东西··纸片被速写纸包裹,贴着铅笔的那面,又被折紧,在包里被压着,纸面上模糊地印着叶舟浅笑的脸·纸片边缘不齐整,但已经没有毛边,显见带着很久了。
付子祺费力辨认,辨不出什么··“哎叫你呢·”·小护士走到跟前,付子祺才反应过来··“报告出来了,没什么异常。”
“那她醒了么没事怎么会晕倒”·小护士摇了摇手,不耐烦道,“没有,情况可能比较复杂·先观察观察,白天再做检查。”
小护士扭身要走,付子祺慌忙拽住,递上纸片··“这什么呀”护士一边说着,看了看,脸上显出疑惑的神情··付子祺急急道,“在她包里找到的。”
“就这一张她平时有没有,比如说胸口闷之类的”·付子祺回想了一阵,“这个,我不清楚·是什么问题”·“这上面是说有风湿性心脏病。
不过……我去找医生·”·付子祺愣了愣,小护士已经快步闪进办公室了··护士不一会儿出来,说照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要是不放心,等白天再做一个彩超。
床位看来很紧,叶舟就继续呆在急诊室里·付子祺拉了把椅子到里间,叶舟连着心电检测仪,依旧沉沉地睡着·布帘子稍稍隔开一个较为私密的空间·付子祺盯着心电图上跳跃的线条看了好一会儿,心跳比付子祺的要慢一点,很规律,付子祺觉得自己紧绷的心好像稍微平静一点。
椅子抵着墙,贴着窄窄的担架床·付子祺靠在椅背上,不放心,拉住叶舟的手·叶舟的手倒是温热着,全无知觉地被付子祺紧紧攥住··将要睡着,一帮人进来,像是有一个车祸,医生护士忙进忙出,又要把亲友请出去。
躲在帘子后面,付子祺耳听得叫嚷声,抽泣声,也不知是否太冷,忍不住哆嗦·睡意全无··到天亮叶舟也没醒,付子祺一早出去挂号缴费,已有不少人排着了。
遭受病痛,或是有亲友遭受病痛的人,全部麻木着脸,省下对周围输出情绪的力气··做了彩超,医生也说一切正常·付子祺只能再把昏迷的叶舟推回急诊室。
                   ·作者有话要说:· ·☆、反正死别不如生离· ·叶舟中午时醒来,医生建议叶舟做一个CT,叶舟没有继续在医院逗留的意思,便办完手续离开。
仿如一梦·难道真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吗·走出医院,两个人各怀心事·付子祺熬了一宿,饿得发晕,就近找了家饭店,做到靠窗的角落。
饭店不小,三四点钟,只有一个店员,窝在柜台里玩手机,看着也懒懒的··只叫了馄饨面和小笼包,好不容易等到上来了,付子祺搅着汤勺却没了胃口··从认识叶舟以后,感受到叶舟的殷勤,付子祺便一直心理暗示着,催促自己尝试着去爱叶舟。
去海岛的那些日子更是,天时地利都占尽了,几乎相信爱理所当然是那样·和樊如比起来,她看来多么真心实意,没有没完没了的欲拒还迎,她的主动引导着付子祺。
原来人和人也可以这样,不是深陷重围不见天日的荆棘迷宫,也可以海阔天空·于是有了阳光,有了天光下一切理所应当·事情本该变得简单·或者付子祺一厢情愿地渴望简单,刻意忽略两个人其实相交甚浅,叶舟的身世神秘而危险。
真是够傻·这世上岂有没有秘密的人那些被深深掩藏的秘密,又哪有不肮脏阴暗,不会伤人的·“好歹吃一点,你胃怎么受得了。”
叶舟轻轻道··付子祺原以为沉默将会终结这一天·终结这些天荒唐的胡思乱想·手停下来,话在嘴边打转,想说是因为烫,要等晾凉一些,说出口却变成,“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包里那张病历卡是谁的”·叶舟注目着付子祺,过了一阵,忽然扬起一个轻佻的笑容,“我以为我的事情,你不打算过问了。”
付子祺皱起眉,不再说话··“章鱼到底说了什么,你就忽然放弃我了”·“……叶舟·”·付子祺郑而重之地念,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总该给我个理由吧付小姐如果当真什么都没有,你又何必担心我,何必把我送进医院,何必陪我一晚上”·“……”·“我看起来很随便吗就算这样,你自己是随便的人吗就这么算了你当做是什么随便被人上了”·叶舟又做出无赖的样子,比从前更甚。
付子祺苦笑,“你……我恐怕对你没有一点了解·最起码该告诉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章鱼说的,就是我做的事情”·付子祺的话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叶舟感受到付子祺的挣扎,明知道这段关系就要结束了,多说无益,却心有不甘。
揣度章鱼说了多少··付子祺只是摇头··明知章鱼说得都是千真万确·她若和叶舟保持什么关系,也恐怕会比她和樊如更复杂·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付子祺说不清楚。
但在听章鱼的话后,付子祺便无时无刻不觉得叶舟对自己的所有好,也都可能在某个时候为某个人出的钱,付出加倍的代价·但叶舟晕倒后,所有揪心的痛感全部出自本能。
整夜彻骨的寒冷也已流进血液里··原以为自己早已一无所有,却再次感受到那曾经熟习的失去的感觉·感觉原本是虚无缥缈,事情过去以后,再怎么在记忆里寻找都看不见摸不着。
但再一次袭来时,却意想不到的清晰,所有的听觉,触觉,视觉,嗅觉,味觉,全部重现,才知道原来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偷偷铭记着,返回去提醒自以为是的大脑··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付子祺不能当做事情从未发生过,也不能当做自己一无所知。
“叶舟……”付子祺低着头,又忽然停下来·但叶舟并不插话,直觉付子祺会说下去·终于,付子祺不能承受一样,“他告诉我,在监狱里的那些事,都是他安排的。”
叶舟意想不到··或许是,世界本来就很小··“这种事情,其实也没什么,给钱,或者别的方式·操控身陷囹圄的人,恐怕也没有多难,是吗”·付子祺的语气却不能像她试图假装的轻松。
叶舟深吸一口气·要怎么说,类似的事情,她当然也做过·确实,都不算什么··“还做什么呢总归就是伤人的事情吧。
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吗给够钱就行”·付子祺声音很轻,像叹息,本能地警戒,坐得直起来,手都缩到桌后,叶舟看不到,但付子祺的手臂都微微颤动。
叶舟不知道让付子祺知道这些,是否有什么意义·也许章鱼是对的,他们只是还未被法律制裁,但做过就是做过,他们只是侥幸地活着,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样拥有生活,更不配跟普通人谈感情。
叶舟拆开桌面上自己的手机,也把付子祺的手机拆掉·她不得不小心,章鱼已经找到过她··“我们……有一个组织·生意由专人去谈。
我们只负责执行,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叶舟很缓慢地说着·看向窗外·这样的答案够吗叶舟在心里问自己,满意了么,还想要什么不能继续下去,因为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加害者,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倘若不是曾经亲密到付子祺把监狱里的事情也讲给她听,现在恐怕还怀着侥幸的心情。
她没有办法看着付子祺,付子祺把她送到医院,仁至义尽,这样的结束不是很好吗从开始到结束,一切看上去像那么回事,这样不就够了么到最后却要被她亲自撕裂。
“对谁做什么,只有难易的区别,判断人的好坏不存在任何意义·也不可能告诉我们雇主是谁·但总之,不是只有钱就可以·”·“没有意义……所以你们就这样甘心情愿为有钱有权势的人,摧毁别人的人生,只因为那些人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付子祺吞咽着,语速很急。
叶舟听着,越是痛心,声音反而变得没有波动,毫无感情·好像付子祺是在质问,而她只能躲闪,假装无辜··“事实就是这样,只要报酬够丰厚,我不做,也有很多人抢着做。”
“没有钱是罪过么就可以任意践踏”·“你搞错了,不是没有钱就是罪过·而是,他们明明没有能力,却偏偏具有某种价值,让其他人愿意用真金白银来买他们的性命。
或许有的方式看起来很暴力,那是因为这样简单地去做就足够了,不值得更多投入·凭那些雇主的身份,他们总有办法,有违反法律的办法,也可以有遵循法律的”·付子祺说不出话。
付子祺自认为脱离了普通人的轨迹,经历着边缘的生活,或许因此可以容忍更多普通人不能容忍的事情·可以不循规蹈矩,也不屑于抠着道德的字眼·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遵守这个世界基本的游戏规则,即便被这规则狠狠玩了一把。
“你为什么被送进监狱”叶舟叹了口气,“你真的有罪吗”·在陌生的牌局里,拿着少的可怜的筹码,以为总有一天可以学会全部规则,安身立命。
到最后,这一点相信也被击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付子祺早就明白·所谓“璧”,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就像她自己这样。
她并没有占有过什么,也自问没有妨碍到别人·但事态就是……她被断送前程··能怪谁呢放在以前,她从来没想过中间还有这样一层人。
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那你是为什么做了多久每个任务要赚多少才能把你的良心和恐惧全都买断你赚得还不够吗”·“钱……是不少。
养伤是够了,但要买我自己的命,真的要……一大笔·”·付子祺认为叶舟的所作所为不可饶恕·叶舟讲了,她就能够理解吗这些事,真的应该被理解吗·叶舟只是不得不讲。
因为到现在,她还从来没有讲的机会,以后恐怕更不会有了··“我是孤儿·这个组织……我们都是被老板花钱买来的·我们只不过是武器。
接这些任务,商议价格,给我们作不止一个身份,准备执行时所需要的工具……走私军火·这样的事情凭我们自己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我们的价值,也仅仅是武器的价值。
“我们经历过什么,你不可能想象·良心这种东西,绝大多数人进入组织之前,就已经没有了··“也许你已经猜到了,我们身上都有命案·甚至在根本不懂得要保护自己的时候。
组织里留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证据·案子多了,自然另有人开出价格买我们的性命·离开组织,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活·”·付子祺没有想到叶舟会全部说出来。
听到的一刻,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这些事,她压根不该问··“你还想知道什么心脏病是吗五年前,阿曼还在我身边。
起初就是受伤感染,胸口痛·我根本没有当回事,第一次发病就拖到很重,急需手术,但是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够钱·”·叶舟说着,抿了抿嘴,灌了一大杯茶。
“最后怎么办我昏迷的时候,她去找了我们老板·她……呵,她跟阿曼说很喜欢阿曼,要阿曼跟她四年··“结果呢,阿曼和她结婚了。
你知道那手术要多少钱满打满算加起来不超过八万……”·叶舟停下来,大口喘息··不管怎么样,我会退出的。
叶舟在心里狠狠地想··掌握他们命运的人就是林默,她恨林默,却不得不臣服·林默心情足够好,或许可以答应阿曼赦免她·实际上,最初通过考验后,就只剩下二十几个人。
这些年,因为各种原因,留下来还可以作为工具使用的,就只有四个了·林默无心继续经营这样的摊子,从某种角度,她也只是那些达官贵人的工具而已··如果人的生存只能踏着另一些的鲜血。
换做别人会怎么选,叶舟不知道·但倘若叶舟做过其他选择,她已经不存在了··饭店里开始有客人登门·两个人只是静默地坐着,桌上的汤汤水水已经凉了。
付子祺把手机装上,看了看时间··“我该走了·”·叶舟轻笑道,“我真希望自己昏迷久一点,你能留下来·就算不选我,至少不要回头找她。”
付子祺摇了摇头··“我都要忘记了,今天早上忽然想起来,人要活着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更丢脸的事情谁没做过呢现在还算有个余地,要是樊如真想帮我,好过以后形势所迫求别人。
对不对,叶舟”·透过玻璃,付子祺远去的背影逐渐模糊··从前认识的付子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但现在,倒像是看透了原来自己的故事这么感人至深,付子祺虽然不能说一句软话,却这么快就学会了教训。
叶舟的笑容逐渐褪去,“不要离开,好吗”·叶舟的声音倦倦的·或许是,在她眼里,付子祺是第二个阿曼·或者还不如。
林默给了阿曼幸福,樊如能给付子祺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 ·☆、我舍不得,又忍不住回味· ·钱包里只剩下一点零钱·打车都已经不够。
付子祺倒了两次公交·天已经开始暗下来·后来竟淅淅沥沥开始下雨··这一带的湿地公园名声很高,离市区虽有距离,这个时间公共交通倒还可以抵达。
到站的时候还不到七点,沿着马路一直走下去就是酒店,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没有伞的就只付子祺一个·这时候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看起来可想而知的狼狈··付子祺不知自己为了什么执意要来。
难道真是为了那不可预知的施舍吗·没有爱的人会死吗没有可以为之努力活着的人会死吗即便是随波逐流蝇营狗苟又怎么样,至少说,在这样的时代还没听说有哪个年轻人穷死饿死吧·付子祺穿过停车场时一遍遍问自己。
或许是淋透了,身体冻得麻木,脚步只是不听使唤地向前··白墙灰瓦的外形,每一间之间还有骑墙,江南水乡的秀气,少了些星级酒店的气势逼人·付子祺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就这幅样子,揣着仅剩的五块钱,气势汹汹走进大堂。
梁柱结构的内部装饰,吊灯却是十足的现代派,中西合璧·大理石地面擦得雪亮,映出灯影,金碧辉煌·付子祺一踏进来,大堂里数双目光齐刷刷地盯过来。
大堂经理使了个眼色,行李员便跟过来·付子祺脚步不停,径直向里··“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行李员跟过来,用词依然客气。
付子祺报了房号·行李员在心里嘀咕着,那可是豪华套房··进了电梯,轿厢空间很大,两边是扶手和镜子,门正对着的一面裱了副摹八大山人的《荷花水鸟图》。
画里的小鸟羽翼紧缩团起,既愤怒又凄凉,黑云压头,无枝可栖·真是应景·付子祺轻轻一笑,镜子里的,画里的,不知该看向哪个自己了··小哥一直把付子祺送到门口。
按了铃,却没有人来·行李员隔了一阵,又按了一次·付子祺便呆呆地站着,像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又会怎么样呢就算被赶出去,就算樊如只是耍她,就算她剩下的五块钱还不够倒车回到出租屋。
就算过了这一天再没有下一天··过了足足十五分钟,小哥的脸色都青了,付子祺才给樊如打电话·樊如在楼上的酒廊·等樊如来了,行李员讪讪地解释了一番,樊如淡淡一笑作为回应。
樊如刷开门,等行李员消失在走廊尽头,回过头来,付子祺还是僵硬地站着,头发被草草梳理,湿成一绺绺,站着的地方留了一小滩水渍··“进来吧·”·樊如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付子祺抬起头,看着樊如,轻轻一笑,好像活过来··绕过电视墙,樊如进到内间,回来的时候拿着浴巾给付子祺··“怎么搞成这样·见我就这么随便吗”樊如含着笑,埋怨带着调情的意味。
随便呵,这个词在同一天被两个女人对着自己说出来·可见真是很随便吧··自己这一身,前一晚在医院还嫌埋汰,何况是这里·看在樊如眼里,简直是故意穿成乞讨的样子吧但其实又有什么差别呢,最贵的还是三年前穿进监狱那一套。
即便是从前名牌加身,在樊如面前,付子祺从来都是很低的,为乞求一份爱··付子祺用浴巾遮住头,发泄似的狠狠揉着·浴巾忽然被樊如接过去·樊如轻缓地顺着发丝给付子祺擦着,还小心地擦了耳廓里的水滴。
就算摇尾乞怜,得到的时刻,竟也幸福得难以自抑··“吃饭没”·付子祺摇头··樊如叫了room service··付子祺头一次吃中餐的room service。
两个人点了四个热菜,两荤两素·樊如好像吃过了,只每个菜礼节性地尝了尝·从吧台拿了杯子和冰,开剩下的半瓶白兰地·付子祺埋头看着饭碗·即便空调已经被樊如调高,握着筷子的手还是冷得抖。
付子祺有理由相信这些对于樊如来说都只不过是日常的普通消费,这样看来自己简直像被樊如捡进来的落水狗·才过去几年,她在生活里原本磨得更粗糙了,却更敏感了。
流浪街头的残酷都能麻木地应付,偏偏太美好的光景能刺伤眼··付子祺吃了不算久,因为吃得很少··樊如举杯,付子祺便抿一口·樊如脸颊显出一点红晕,更光彩照人。
付子祺只觉得久未进食的胃抽紧起来,酒液入口时冰又辣,沿着食管滚下时却带着烧灼的痛感··“子祺,跟我回淞都吧·”樊如吹气如兰··“‘回’我跟淞都有什么关系呢”·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我有好几次看到你的背影,很像是,不过比你现在壮一点。
还有次在你学校里,我都追上去·”·“呵……”·“其实我也知道不会是你·淞都那么大·……但哪怕有一次也好。”
偶遇,为了证明什么呢有缘无分淞都是很大很大,但每个人的圈子都很小很小·偶遇,从前倒还有几分容易。
付子祺猛地咽下一大口酒,胃又是一抽··“我买了套房子,离之前朋友那个酒吧不远·重新整了一下·”·虽说在淞都,又是那样的地段,买房是很好的投资。
但付子祺还是想不出,樊如好好的怎么办一处房产难不成,她知道了之前的房子有问题付子祺低头不语··樊如拨了一下头发,发丝撩过额头时显出慵懒的性感,·“那套房完完全全是在我一人名下的。
……你愿意的话可以搬来住·”·樊如还能这样说,当初的事想必一点都不知晓·付子祺松了口气·但旋即心又提起来··“还买了你说的水曲柳的骨叉椅。
确实很美·”·付子祺微微一笑,樊如若要买,一定配齐一套进口原版·就算当初在赵宅里,付子祺也做不了主买一把同整间中式红木完全不搭的椅子。
在宿舍里搞了把国产A货,还引得隔壁寝室的排队观摩·自己那把,也不知道她们毕业时有没有人顺便带走··“我……呵……你买房子,难道是对我从前不肯过夜的事情还耿耿于怀”·樊如也轻笑起来。
每个人都有那么几处奇怪的情感洁癖·窗外淅沥沥地落雨,从前也是,淞都雨期的时候,总是不见晴·就算外面落雨,付子祺也不要伞,绝不肯呆到早上·她不说樊如也明白,因为那房子是聂家名下的。
付子祺画对岸的风景,却不肯上色·看过傍晚日暮时的,也看过夜色里灯火装点的,偏偏从没见过早晨的··那时候就该知道,她那样固执,殒身不恤,搭伴这场危险游戏,是太不合时宜,又非她莫属。
即便当初不过兴之所起,到林深处,鸟啼花落,才知道太美的风景会伤人心·自己竟然舍不得··“那好,不去就不去·吴都这边有家地产公司,项目很多,最近很缺人。”
原来樊如早准备好后招··付子祺毫不怀疑这家地产公司最近一定接了很好的项目,不然一个有犯罪记录却没有文凭的人怎么可能被塞进去··“也不全像你想的那么枯燥,里面厉害的人物也不少。
还是不错的机会·”·付子祺低下头轻轻一笑·这就是来的目的吗可以有一份靠谱的工作··“一开始薪水不会太高,偶尔会加班。
但我想你不会很介意吧·已经说定了,这周你去报到吧·”·“好·”·付子祺痛快地回答·樊如都吃了一惊··樊如说,“其实还有一个乙方的工作。”
“不用了·就这个吧·”·樊如眯了眼,看着付子祺·付子祺抬起头,两人对视着·付子祺目光终于飘开了,樊如感到一丝痛。
“你变了·”·付子祺徐徐道,“大概是,我也希望自己早点有机会住豪华套房吧·”·樊如指尖拂过付子祺的手臂,领付子祺到内间。
打开衣柜,最边上罩着透明袋子,挂着套崭新的职业装·黑色一字裙,西装外套,还有件淡粉的衬衣··“试一下·”·付子祺抚过面料,“不用了。
樊如,不用这样·”·这是付子祺进来第一次叫自己·叫的也不是“樊姐”·樊如心里一跳,面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并不理她,拿衬衣绕道付子祺背后比了比,“肩宽正好的。
是你的尺码,你不穿谁穿”·付子祺把背心脱掉,扔在扶手圆椅上,玉佩正停在胸口,衬着皮肤雪白·付子祺穿上衬衣,先扣袖口,便有一线肌肤在悬着的两摆之间若隐若现。
付子祺先将当胸一颗扣上,再挨个往下·拽了拽下摆,正合身,或者稍宽了一点,也不碍事·付子祺再要往上扣,樊如的手覆上·付子祺看向樊如,低头时滑下的刘海此刻便扫在付子祺明亮的眼睛上。
樊如用另一只手将付子祺的头发掖向鬓角·付子祺眼睛微微睁大,乖乖地站着,看进樊如眼睛里··“子祺,我照你所说给你offer了。”
樊如的声音很轻,开玩笑的语气··付子祺听懂了,装作不懂·但樊如的手就压着自己的,放在胸口·付子祺分明感觉到心脏砰砰地跳动。
“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了”·付子祺沉默了许久,有那么一刻,窗外雨声不停,樊如觉得付子祺可能又会扭头走掉,像海鸥一样扎进雨里。
但付子祺只是定定地看着樊如,认真地问:·“你要吗”·“要·”                    ·作者有话要说:· ·☆、爱过你那一阵痛,美得天地不容· ·付子祺在淋浴间冲澡。
泡沫都打了两遍·樊如全无声息,很有耐心的样子,在外面等吗付子祺不知樊如是否有等过别人,或者是否有别人这样等樊如·继续等下去,樊如还能兴趣不减,不会厌倦吗到这会儿大概才八点多。
就这么开始吗要什么前戏吗至少是不是该看个片付子祺在心里想着,想不出个所以然·前面樊如是说要,可也没说马上要。
急着洗澡的好像是自己··看着自己的身体,比起三年前,显得更文弱了吧,曾经肌肉的线条都模糊了·擦去镜子上的雾气,那双早已失去傲气的眼睛无可奈何地望着自己。
眼睑下的细纹,把目光都修剪得忧伤·手沿着颧骨,下颌,滑到锁骨,再要往下,想象马上就是樊如抚着那里,付子祺终于停了下来··付子祺想自己还是见好就收吧。
如果樊如乐意,或许还有下次·如果没有,那也只能作罢·躲在这里拖拖拉拉又有什么意思呢·大酒店就算是浴巾也不一般,吸水特好,付子祺三下两下就把自己擦干,穿上浴巾走出来。
窗帘已经拉上,吊顶的小射灯和地灯,落地灯,层层灯光里,樊如卸了妆,把长发也放下来,盘坐着靠在床边的贵妃椅里,宛如净室里的一尊神像··樊如看着付子祺,浴衣里外的带子都系得严丝合缝,但踏着拖鞋的雪白的脚,纤长的脚踝,并拢的小腿,给欲望揭开一角。
她看来有一点紧张,等待拆封,还是那样新鲜诱人··付子祺走得缓慢,三年的距离,步步惊心·时间像只在付子祺身上流过,再见樊如,一如初见,樊如的笑,樊如的温柔,从来看似妙手偶得,却只在天边,任人顶礼膜拜,潜心浸润。
付子祺靠到樊如身边,手轻颤着,探向樊如侧脸,又微微屈起手指,在半空中定住·樊如看着付子祺的动作,心弦仿佛被拨动了·樊如握住付子祺的手,贴着自己垂下的发丝。
樊如似乎听得到付子祺的喘息声··一呼一吸,是往事如风流转,起初是清的影像,到最后只剩下浑浊的官感·付子祺眼前逐渐模糊,樊如便落入溶溶的灯光。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人生已然错过许多·一遍遍编织谎言,“错过才是对的”,试图扭转内心,何其徒劳·如果对即是错,错即是对,曾经发生的不可改变,现今往后,也一早铺成轨迹。
此时此刻,缠绕着彼此的呼吸,手背的压力,手心的触感,赤裎的肉体掩藏在浴衣下的温度,潮湿魅惑的气息,无一不像焦炭,一刻不停地被卷进火塘,呼吸又沉又急,心脏擂动如飞转的气缸,浑身上下都是烫的,已然失控超速,就不必去想静止,也再没有回头。
付子祺反握住樊如,喉头滚了一下,俯身将樊如搂进怀里,拼尽全力地吻下去··搂着的,像搂不住的,吻着的,像吻不到的··樊如从来没有,只是一个吻,要到天荒地老。
墙纸或是地毯的纹路一直蔓延到雪白的皮肤上,盘旋着,束紧着,吐出了枝桠,开出了花·汗水像雨一样沿着背脊蜿蜒而下,溪流汇成江海混沌滔天,陷落的,高耸的,分不清哪里是渊,哪里是岸。
漫过胸口,攀上锁骨,冲刷眉眼,没过头顶·广厦沦落倾圻,光影融汇一体··衬衣从腰里滑出,付子祺终于探手,贴在樊如蕾丝的胸衣带子上·付子祺浴衣的带子早已被抽开,樊如丝质的衣料贴着付子祺,却挡不住火一样炽热的温度。
樊如微微抽身,打开付子祺的双臂,浴袍便滑落在地··“躺下·”·樊如的声音轻柔地像一阵风··付子祺被樊如蛊惑着,压迫着,坐在床上,床太软,便陷进去。
缓慢地向床头挪动,像在云海里游动的鱼,身体是那样纤弱灵动,又是那样仔细沉重·梦一样的幸福,两边是万丈深渊,这一线温柔无边··“把灯关了好么”·付子祺的声音软得像最粘稠的酒酿。
樊如一寸寸地压上去··“樊如”·是乞求,却是最销魂的温柔毒药··灯灭了,空气静了,万籁俱寂的黑暗里,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窸窸窣窣的,主动投身的迎上密密收网的·滑的像缎子,温柔缠绵,细的像流水,暗涛汹涌·没有了光,触觉更生动起来,突突地冲进头脑··到后来,人都像醉了,理性荡然无存,只剩残存的感觉。
累极了,便只紧紧抱着,像在日光下晒化了,融为一潭··付子祺不知从何时开始,眼泪止不住地流,洒在樊如肩膀上,浸在枕头里··“怎么了呢不要这么难过。”
樊如柔柔地安慰··付子祺只是摇头·就算是她自己也说不清,哪来这么多流不尽的泪水··樊如无可奈何,与付子祺的相处,感受到的越来越多,能掌控的越来越少。
或许这些反常就是爱吧··半梦半醒的时候,传来付子祺悠远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付子祺清香的气味飘散在空气里。
像春天的阳光,像拂面而过的杨絮,像剖开的柑橘,像水里上下翻腾舒展的明前茶·有点涩的,有点苦的,心里痒痒的,甚而有点疼的,过去了却忘不掉的·余下一整年,处处都是那一瞬的影子,抓不着却放不下,就知道人生在不经意间已然改变。
“因为……别人都不是你·”·付子祺浑身一震·樊如的爱是遥遥的一盏灯,付子祺循着,来时的路便全忘记了·就算前路是一条无底洞,这么走着走着,时间就可以走到尽头。
“可是……顾然呢”·“嗯”意识越来越模糊·樊如已不能思考·“你把自己看得太轻。
就算我说了,你也不肯相信·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信……樊如,你说什么我都信·”·许是太幸福了,头脑越来越沉重。
“樊如,我……值得你爱吗”·远远的,一灯如豆·身体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那光团却忽然变大了,亮了,热了。
付子祺一头扎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真是卡得好辛苦··虽然短了点。
都是被自我阉割了·· ·☆、活得成,哪敢哭得尽兴· ·医院的走廊里,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扶着担架床疾跑的人语无伦次的问话,护士鞋跟的哒哒声响,从身边经过,又飘远了。
付子祺缩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体沉沉的·眼睛都无力睁开,恍惚得像躺在车后座里,车子飞速行驶,街灯就扫在睁不开的眼睑上··总有个声音说,又过去一晚,天亮了,等到早上退房樊如就走了。
不得不醒来·才记得叶舟还躺在急诊室里,自己就睡在急诊室门口,枕着叶舟的包,包里一分钱都没有··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付子祺翻个身坐起来。
肩膀和膝盖的关节处隐隐作痛,呼吸反倒是热着·坐了好一阵·挎起叶舟的包,推开急诊室·只叶舟静静睡着一样地昏迷着,护士和医生全不在··付子祺头重脚轻地往楼外面挪,路过挂号的窗口,大清早,排着一溜长的队伍。
到处都是病恹恹的死亡的味道,快把人活埋·付子祺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医院的这些病菌攻陷了,冷得要死,身体还发烫·蹲在大门口外楼梯边上,过往的人全部行色匆匆,没有谁注意她。
付子祺想了想,从叶舟包里翻出烟,没准能把病菌熏死呢··樊如要走了·付子祺从烟盒里敲出一支·和樊如认识以来,没有一次约会不是提早到的。
樊如怎么会等之前樊如来酒吧,却被自己假装义愤填膺地挡回去,这次如果放樊如鸽子,恐怕以后也就没什么然后了··许是空气太潮,还下了整晚的雨,烟都湿了,一点着就有浓浓的烟腾起,比平时呛得多。
付子祺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但胸口太闷,空气随着烟进入肺里,再吐出来,才感觉自己真的有在呼吸··叶舟还没醒·但护士都说她生命体征平稳,只是离开这么一会儿应该也没问题吧。
付子祺三口并两口把烟抽掉,快步往回走·还没到急诊室门口,远远看着,医生护士急急忙忙往急诊室冲··“让一让,”那个冷面的小护士从自己身边一晃要过去。
付子祺吓到了,拽住护士,“怎么了叶舟怎么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她心脏停跳了,要赶紧抢救。
你能不能签字”·怎么会刚才还好好的·签字有什么好签她难道会……·付子祺猛地惊醒。
出了一身汗··看清酒店落地的厚重窗帘,蓬松柔软的被子,怀里的樊如,万幸一切不过是场噩梦··眼下抱着心爱的人在早晨的阳光里醒来,也是一场梦吧,太甜了,叫人不想醒来。
樊如的身体软而滑,发丝里是淡淡的清香·樊如睡着时,脸上呆呆的,带着一点女孩气·清醒时就全不相同了·只在樊如睡着时,付子祺才感觉自己的臂弯足够围住樊如,樊如可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好像抱着不该试图占有的别人的宝贝·手臂很沉,却绝不肯放手·开心,何止是小小的开心·虽然也没有奢望过长长久久的拥有,但只是她醒来,揉揉眼,喝杯水,就又回到高高在上的云端里。
伤心,一点点,谈不上伤心··樊如睁开眼时,床上空荡荡只她一人·翻开手机,已经九点半·房间里完全是寂静的,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鸟鸣··掀开被子坐起身,睡衣和前一晚脱掉的衣服叠整齐排在床前凳上。
又是一大早就走了么·想起晚上付子祺洗澡的时候,打开她钱包,只有张一元的纸币,连银行卡都没有·付子祺那个钱包为了好看又窄又紧,塞二十张了不得,已经要合不住。
从前到哪里都可以刷信用卡·现在呢她过得是什么日子·樊如握着手机拉开窗帘,打开滑动门,意料之外,付子祺就端端正正坐在外面沙发上出神。
穿着一套正装,赤着脚,头发别在耳后,看起来纤弱沉静··“还好你没走·”·樊如理了理头发,掩饰自己的惊喜··付子祺站起来,脸有些发红,·“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
付子祺的声音很哑,她话到一半清了清嗓子,还是无济于事··樊如沉默一阵,·“我去洗澡,你叫一下早餐·还有双鞋在柜子里,试一试。”
一整个早上,付子祺游移回避·给樊如倒牛奶的时候,要端起杯子,樊如无意托起,与她的手刚碰上,马上缩回去了·樊如化妆时,她坐在扶手沙发里隔着门廊望,樊如在镜子里一抬头,她的目光就飘走了。
“鞋子试过么”·“嗯……”·两人的尺码基本相同·那双鞋摆在盒子里,带着鞋撑·漆皮上一条纹都没有,大概从未穿过。
付子祺看得出那双黑色跟鞋不是给自己配的,款式倒是百搭款,比衣服高了几个档次·但来的时候穿着球鞋,既然已经穿上樊如送的正装,也犯不着为一双鞋推辞了。
樊如看得出付子祺的犹豫,涂睫毛的功夫,便没做声·妆毕,从箱子里取出两小瓶香水,“喜欢哪个”·付子祺站起身·一个甜得有点晕,一个清爽很多。
便选了清爽的那个·樊如点在腕子上,“过来,给你也喷一点·”·“这样不太好吧,我们走在一起,还用一样的香水·”付子祺觉得自己的打扮站在樊如旁边就像个秘书。
樊如半是嗔怪半是含笑,“有什么·给小宠物打扮一下,喷一样的香水,又怎么样”·付子祺也轻笑了,接过香水··“我可不是。
我是野生的·”·付子祺说者无意,樊如听着还是觉得辛酸·想了想,·“子祺·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嗯”·“昨晚我骗你了。
地产那个工作是赵宇平给你找的·他说……会想办法给你消掉犯罪记录·”·付子祺和樊如对视了一瞬,即便不是樊如亲自找事情给她做,也绝不会是赵宇平无故主动请樊如来说项,勉强扬起嘴角。
也许该做出举重若轻的反应,但没人会比付子祺自己更清楚那个留在档案里的记录有多么沉重·眉皱起来,退回沙发,·“呵……怎么消得掉。”
付子祺的声音极轻,像自言自语··“可以申请再审的·你放心,没把握他不会跟我这么说·”·付子祺愣了一阵,想赵宇平居然肯为她的事情出面,当初他是做不了主的。
又忽然想现在赵宇平能做主了,那……赵家恐怕发生了变故··“我爸……赵……赵先生呢”·樊如抿了唇,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没想到要由她告诉付子祺。
“他不在了,你走的那年冬天·夫人今年年初的时候也过世了·”·付子祺张开口,什么都没说出来,忽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往洗手间去·门重重地拉上,付子祺倚着门,一下就喘不上气。
付子祺脱掉外套,抖着手把扣子解开·药没有带,在医院的时候倒还好着,现在忽然觉得晕,樊如还在门外,付子祺不想在樊如面前弄出什么动静来·越是急,后背一阵发凉,眼前台子镜子已经开始晃。
付子祺强迫自己深呼吸,睁着眼睛或者闭上,全不管用·打开龙头,调到最凉,一只手扒在洗手台边沿,一只手往脸上拍水··“子祺”·樊如实在不放心,轻轻敲门。
“我没事·”·几个字,用掉多少力气··付子祺不知道过去多久·感觉像一整天都过去了·才恢复起来··袖管和领口都湿了,拿一把抽纸擦了衣服又擦脸,把扣子扣好,重新穿好外衣。
拉开门,樊如负手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担忧··付子祺轻轻摸了樊如脸一下,目光立刻滑开··手是冰的,或许是哭过吧·樊如在心里想·这个样子,怎么丢下她不管呢·付子祺看看表,已近中午。
但连和樊如吃顿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走吧”·付子祺一手拎着装自己旧衣服的袋子,一手拖着拉杆箱·电梯里,还是那幅画。
记起之前在赵宅住着的时候,赵衍说既然学画画,也看看国画书法·她便瞧着赵衍提笔挥毫,字字遒劲·怎么想得到病来如山倒··付子祺抽出字帖看,也不过稍稍分辨得出颜柳欧赵,哪里看得出好坏。
赵衍就给她讲字和笔画·别说一知半解,最多就是听着听着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吧·赵衍就笑了,说你多看就知道了··付子祺轻轻叹息··“怎么了”·付子祺便指着落款的“八大山人”,连笔像“哭之”,又像“笑之”。
“这个是‘哭’还是‘笑’”·樊如才顺着付子祺的指点看到水墨画··“难道不是鸟飞了,要‘关之’么”·樊如突出奇语,付子祺会心一笑,笑容一闪而没。
到了车站,付子祺让樊如等着,她去买票··樊如望着付子祺淹没在人群里的背影·年纪尚浅,在自己面前还要忍着,哭不能哭笑不能笑·一路上付子祺一句话都没有。
在车上,都坐在后座,付子祺隔着很远,不可亲近的样子·明明要作别了,她只管对着窗外,不露半点情绪·樊如心里被付子祺牵着,隐隐作痛··樊如不知道付子祺晕了一路。
车子开得稳,偶有刹车都是缓缓的,付子祺却觉得晕得厉害·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整个人都靠着车门·下车时几乎站不稳·要不是香水里的柑橘调,换做另一瓶,恐怕已经晕倒了。
付子祺握着票往回走,在墙边停了一会儿·满眼都是人·裙子穿不惯,迈不开步·鞋倒是不高,跟却很细·付子祺感觉汗一层层下来·索性就不要送了。
又怎么放得下··樊如坐在候车室里,把手提包放在旁边的位子给付子祺占着·看到付子祺过来便站起来招手··付子祺捏着票,“还有半个多小时开,我叫个小红帽,你先进去”·“不用了,就一个拖着的,又不重。”
“又要排队,人那么多·先进去吧·”·付子祺低着头,也不肯坐,执意地说··付子祺看来心神不宁,急着送自己走的样子。
樊如有点生气,但还是忍住了·接过票,觉得付子祺的手有点烫··“你怎么回事这样躲我从今往后都不要跟我来往了”·付子祺努力定神看着樊如,樊如的唇一张一合,有那么几个音被耳朵里的嗡鸣盖过去。
“不……不是·”·樊如叹了口气,妥协了,·“那,来抱抱·”·樊如的表情很认真,付子祺便抱住樊如·樊如的脸贴上来,忽然抽身,付子祺晃了一下,忙扶住椅背。
樊如捂住付子祺的额头,惊呼,“好烫·”·付子祺摆手档了一下,“是吗不要紧·我就回去了·”·一整天,付子祺的脸红得不自然。
樊如一直没在意··“怎么没事,是不是早上就开始烧了好多汗·我带你去医院,现在,马上走·”·付子祺急着想辩解,又是一阵晕,踩着跟鞋晃了一下,只能顺势坐下来。
等好一点,终于肯听樊如的话,回头去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推了一下情节,感觉还挺复杂,估计还得要三万字吧= =· ·☆、谁还令我迷惑不放弃· ·樊如拖着行李箱把付子祺押到医院。
没有床位,就坐在走廊长椅上打吊瓶··即便病入膏肓,也不该由樊如来救·这句话在付子祺嘴边转着,整个上午,却从没有机会说出来··除了樊如,还有谁能解救自己·不知是否太贪心,是否饮鸩止渴。
讨到了钱,讨到了工作,好像还不够,想要在樊如这里讨个容身之地,想要赖住樊如,或者是,想把心塞给她·而现在,最可怕的,好像全都一一应验··只这样想着就好像用尽力气,付子祺累了,靠在樊如肩膀上。
金属的椅背椅面,抱着胳膊还是冷·樊如伸出手臂搂住付子祺·过了一阵儿,付子祺躺下来,躺在樊如腿上,缩着身子睡了··点滴打了一个小时·付子祺一直睡着。
樊如把滴速调慢,难得地感到时间充足·指尖撩过,发丝遮掩的侧脸一点点显出,心底里被时间掩盖的情感逐渐脉络清晰起来··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拿了药,樊如带付子祺回宾馆。
·在出租车上,付子祺精神好一点,“要不然找家饭店吧又把你拖了一天·”·付子祺说的话,好像回到刚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她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可以整宿整宿地熬夜,还要从学校跑出来跟着自己玩·付子祺的心思全挂在脸上,在明亮的眼睛里·有时也会掩耳盗铃似的躲闪,有时会黯淡一瞬。
炽烈的爱像一团火,短暂的克制是把水星洒在火堆里,只能更旺盛地腾起,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就是一早看到了,被那双眸子的热情蛊惑着,才会在醉酒时勾引她来吧。
和那时比起来,现在压抑太多·这些年不为人知的坎坷让她终于学着收敛自己的心事·但在樊如面前,又能遮住什么呢·只有那些好像见外的客气的话语,由她这里说出,总是自然而然。
她就是这样卑微地体贴着么觉得怎么都可以,只要能让樊如舒服吗·要在付子祺之前,对这样的讨好樊如只会觉得不屑一顾·不懂自尊一味讨女人欢心的人,有什么值得别人尊重。
但对着付子祺,从前的判断变成了荒谬的偏见·爱一天是痴,一个月是贪,四年了,爱还不能纯纯粹粹就是爱吗樊如感觉到,自己至少对她来说是和全世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而其他人是否把自己这样放在心上,也远没有她来得这么重要。
所以更希望她学会珍惜她自己,能有好的生活··当晚还是叫了room service,海鲜粥·七点多,樊如就抱着付子祺睡了·付子祺像一块硬糖,慢慢地软化了。
不再僵硬着面孔,用柔软的身体贴上来,像孩子一样寻求注目,又像孩子一样易于满足,只要有大人的怀抱就迅速安定下来··平时从来没有这么早睡·但付子祺体温还有些热,搂在怀里像个超大号的,软软的热水袋。
樊如关了灯,也没有开手机,只一会儿就也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樊如在付子祺的挑逗里醒来,付子祺看起来精神大好··樊如的耳垂被付子祺含着,付子祺从背后紧紧环着樊如,“不要动好么,让我再抱一会儿。”
樊如被弄得痒痒的·付子祺手就搭在胸口,却不肯继续下一步··“刚睡醒就这么色”·付子祺在樊如耳朵旁吹着气,“不怪我,你怎么能穿这么少在我怀里呢”·樊如拉起付子祺的手放在嘴边。
付子祺就躲开了,“不行不行,我身上又是病菌又是汗·”·樊如气得牙痒痒·付子祺明白过来,樊如是嫌她色得不够彻底,忍着忍不住吃吃地笑了。
从来只有樊如最懂得吊着她,原来惹人看得到吃不着是女人的天性··在浴缸里,热气埋着,身体瘫软成一团·从水里捞出来,皮肤透着红·蓬头的水像雨一样罩住两个抵死缠绵的人,整个世界也就只剩下落雨的这一方,又湿又暖,互相填补,呼吸着彼此的呼吸,颤栗着彼此的颤栗。
站都站不住,再回到床上,像爬回云端··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付子祺心满意足翻餐牌的样子,十足像刚刚睡足抱着毛线球玩爽了的小宠物··樊如带着付子祺吃饭逛街,还换了手机,到晚上才走。
付子祺从出租车上拎着一排纸袋下去,再步入阴暗的斗室时,衣箱还敞开着躺在床边·把纸袋装进从搬进来一直几乎是空着的衣柜,睡在窄又硬的床上·心里生出“物犹如此人何以堪”的感慨。
虽然现在的情景和这句话堪堪相反··病去如抽丝,身体早已疲倦,却兴奋得睡不着·因为监狱里的遭遇,付子祺以为自己没办法跟人共处一室,但被樊如抱着,抱着樊如,觉得心都酥了,好像终于回到记忆里很久远的家。
回想同樊如在一起的两天两夜,一颦一笑投影在眼底,抹平整整三年的坑坑洼洼··很快去报了到,起初一周很闲,逐渐地忙起来·虽说只是做些打杂的差事,偶尔有机会打打下手改个边边角角,只要能动图纸,付子祺就觉得开心。
樊如回了淞都·付子祺好歹是上班,打电话不太方便,短信却密起来·做什么,吃什么,公交车上看到的,都忍不住汇报,比三年前更像热恋的样子·樊如又来了几次吴都,周末付子祺便坐动车去淞都。
每一次,都好像小别胜新婚··这一段日子什么都好,只是给叶舟打的电话,全部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之前那场梦让付子祺多少有些惶惶不安··赵宇平亲自和付子祺联系上,再审申请的流程中有些书面材料需要她签字。
不得不提到当年,赵宇平说让付子祺过得好是老爷子的心愿,既没有说愧疚,也不推卸责任·付子祺佩服赵宇平的老于世故,也轻松很多·便托赵宇平打探叶舟病历卡上提到的手术。
主治医生还清楚地记得,一年前叶舟旧病复发,人工瓣膜出现问题,需要再次手术·原本已经谈妥,定下日期·临了叶舟忽然擅自出院,下落不明··事情太过蹊跷,付子祺不愿再查下去。
叶舟是个谜,付子祺不该是解谜人·只在樊如来吴都时,去了叶舟之前说灵验的寺庙,不能言说,就默默地点了三支香·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信只信自己,到现在连自己也信不过,反倒信其余。
林默等电话里传来断线音,手臂缓缓放下·语冰要接过,林默却只是站着,紧握着手机没有动··林默定了定神,准备推门回去,又转过头,把手机插进语冰的西服口袋。
“那边的意思,有笔大生意要我们出面·”·“下个月就要走了,还接手吗”·“要接·喂到嘴边的还能不吃呵,你要仔细点,以前怎么样现在更要怎么样。
下面的人心思一活络,外面就满城风雨了·”·“是·”·语冰平静的声音令人安心,林默便轻轻推开门,进到房间里··只拉着一层纱窗。
房间里光线柔和,家具装饰都是米白色或者浅棕色的·阿曼坐在窗台上,隔着纱窗瞧着外面发呆·林默一进来,阿曼就从窗台上下来,坐在沿着窗台摆放的沙发里。
披着条冬绿色的宽大羊绒围巾,背着光,脸埋在阴影里·表面平静的精致面孔下,却好像有什么一触即发··林默远远地踱了几步,看阿曼并没什么反应,凑过去坐在沙发另一端。
“手续办得怎么样了”·阿曼抱着腿,轻轻问··“都办好了·下个月我们两个就走·”·“他们呢”·“语冰留在这边善后,顺利的话半年后就会过去吧。
章鱼大概舍不得超市那份工作吧·愿意跟我走的就走,其他人就留下来·”·阿曼沉默了一阵,“走之前,我都得一直呆在这栋房子里么”·林默抬起手,慢慢地握住阿曼的手背。
阿曼并没有抗拒··“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啊·而且最近……都挺乱的·你在家里我才能放心·”·阿曼鼓起勇气,“……叶舟呢我能见见她吗”·林默直直望着阿曼,想看到她眼底。
那里只有一片清潭,什么都看不出·林默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撇了撇嘴笑道:“她已经远走高飞了,我去哪儿找呢”·“林默……你真的让她走了么”·阿曼同林默对视着,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不然怎么样呢这段时间有多紧张·”林默叹了口气,“不信我也该相信章鱼吧·他不是说了,看见叶舟和别人去度假呢。”
阿曼翻身拿窗台上的ipad,屏幕解锁,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是远距离偷拍的,画面并不清晰·叶舟带着蛤蟆镜低着头,和一个挺清瘦的女孩一前一后从医院出来。
阿曼往后翻,凭那件长背心看得出来跟前面是一个人,独自站在车站等公交·这张只隔着两车道的马路,要清晰得多·女孩皱着眉沉思,完全没有注意到被人偷拍。
阿曼记起最后一次见到叶舟时,叶舟说有个朋友,说那个朋友很缺钱·就是她吗·林默盯着阿曼的反应,阿曼只是问,“为什么在医院呢”·林默扫了一眼照片里的付子祺,“她好像身体不好。”
“叶舟还跟她一起吗”·“不知道,要问问她吗”·阿曼犹豫了一阵,最终摇头·林默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却又有淡淡的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早已恋上共绑匪苦海慈航· ·到十一月中旬,樊如来吴都。
付子祺领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头次拿着工资卡,付了房钱还剩下一些·等电影的功夫,给樊如买了对耳钉·不是钻石,仿水晶,玻璃的,也可以很闪·樊如当即就换上了,人美戴什么都没问题。
“她们该请你拍广告·”·付子祺对着樊如咬耳朵·樊如毫不掩饰地大笑,把价格在末尾多个零的旧的那套收起··付子祺满意地夸耀自己眼光好。
樊如便摸摸付子祺的头,“小宠物真能干·”·最后一场,观影的人稀稀落落·樊如记不起有多少年没进过影院·比起从前记忆里的,厅小很多。
付子祺买了爆米花,插进扶手的杯托里·开口小而深,分量倒比看起来足,也经不住风卷残云·爆米花吃到底,荧幕上还是刚出场时的两个演员··付子祺把纸杯收起来,鼓弄着,扶手忽然贴着樊如的手臂抬到椅背上。
电影里是一片沉静,两个人都没想到扶手是活动的,压着声音表情夸张地对视着笑了·扶手虽然靠着椅背,却突出来,隔在肩膀之间·樊如把扶手压下去,付子祺一把拉过樊如的手臂,樊如就靠在她肩膀上。
所有动作都静止,眼睛直直盯着电影屏幕,假装若无其事·付子祺挺直背,学前排的剪影,两情侣紧紧依偎··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就偷这造梦的黑暗一刻。
散场时商场里灯光关了一半,只留一扇侧门·天气已经变冷,风也是冷冽的,人却不愿清醒,沉醉在电影余韵投射在心中的私密情感里··“来吴都几次,居然没有和你到过湖边。”
樊如意犹未尽·付子祺翻手机地图,离湖不算远·樊如穿得少,只一层薄薄的风衣·付子祺要把大衣脱给她,樊如不要,挽住付子祺,两个人贴着走。
街上少行人,店铺关得差不多·转角处三轮车支起的烧烤摊,稍有些人间烟火·两人不做停留,直奔着湖边去··真到了也没什么,黑黢黢,遥遥得水里飘着灯火。
若不是无边无际,和从前学校里的湖也没什么两样·学校的湖上,春暖的白天还有时候能碰到天鹅··“看海报以为是大片,没想到情节这么……文艺。”
付子祺有一点点歉意··“镜头挺大片的·也挺好看·”·已经是冬天,柳岸也没有莺·柳丝柔柔地荡着,樊如的腰身盈盈一握。
“是不错……太空的场景很震撼,还好是在电影院里看的·只不过感觉有点孤独·”·樊如轻笑·付子祺也赧然一笑··其实最静谧的那刻,死亡像绮丽的梦幻,迷住眼。
求生是人的本能,求死是另一种本能·如果没有樊如,付子祺恐怕也不会感觉到生命算什么,也不会知道一呼一吸何其艰难,又让人感到何其孤单绝望·但樊如近在手边,还有什么好伤感·吴都打车比淞都难得多。
等车的功夫,付子祺搂紧樊如,樊如的衣服都是冰的,打了个喷嚏·付子祺后悔自己后知后觉,执意把外套脱给樊如·樊如要把风衣换给付子祺,付子祺不肯接,硬是把自己那件羊毛呢的外套披在樊如身上。
其实平时都在空调间里,也就不会穿很多,只一件长袖衬衣,里面是薄薄的工字背心·换成樊如从背后环住付子祺·背抵着樊如胸口,樊如把头搭在付子祺肩膀上。
被拥抱着,被紧紧贴住,心底小小的哀伤和不安就一扫而空··长夜里,风的味道,就像曾经在天台上给樊如打电话的时候,空气里是微涩的幸福··浴缸里,樊如趴在付子祺胸口。
付子祺把手臂搭在浴缸边沿,脸被热气熏得绯红···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我想剪短了,这个长度好尴尬·”付子祺把沾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乖,再坚持一下·我喜欢你以前长发的样子·”·付子祺用两只手把头发贴着头皮向后梳,“好看吗”·樊如在付子祺玉佩上蜻蜓点水地一吻,作为奖励。
好像玉佩是付子祺身体的一部分·付子祺感觉心口痒痒的,抱住樊如··樊如偏过头,语气严肃起来··“我去美国……这段时间会很忙。
不要主动联系我,好吗”·付子祺愣了一刻,抱着樊如的手不再动作·直觉樊如这一晚都想要对自己说什么·既然一直说不出,又不能留到温存以后,想必是要紧的话。
“有……什么事”·“半个月吧,最多三周·”樊如坐起来,瞧着付子祺的反应,“这次去美国是接我儿子,我和聂,下月初结婚。”
·付子祺木然地靠着浴缸·樊如说得那样坦然,望着自己的目光像水一样平静·轻轻巧巧一句话,像刀子狠狠戳进心脏里,疼只是一点点,却剜出一个血洞。
“是吗……”·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要隔了那么一会儿,疼痛才苏醒起来,胸口真实的痛感··付子祺紧皱着眉,樊如的目光像小刀,割得自己体无完肤。
猛地站起来,水星溅起来,溅到樊如脸上··“太热了……”付子祺说着,慌乱地迈出去,踩着地巾,用浴衣紧紧包裹身体·站起得太猛,头脑里忽然嗡的一声。
究竟是什么意思结婚·就这么简简单单吗还等着看自己的反应,她想要看到什么难道在她眼里,这都理所当然不算什么吗难道是考验,难道要笑着说恭喜·樊如望着付子祺的一举一动,付子祺像是不安又像是嫌恶一样将浴衣拉紧,转回头看了一眼,却根本没有同樊如对视,一句话不说就出去了。
樊如起身,用浴巾草草擦干,裹住头发,披上浴衣走出来··付子祺一个人坐在套房外间的沙发上,弓着身,把头用手臂埋在大腿上··“子祺……”·“你让我想想好吗”·“想什么”樊如心里一跳。
“你先睡好吗我想自己想想·樊如,我没法对着你,听着你的声音·”·付子祺的声音带着哭腔··樊如静静地站着不动,心里前所未有地动摇了。
樊如把手覆在额前,闭上眼·是这段时间来一切都太好了,付子祺的乖顺,让樊如有了不切实际的认知·其实她的固执和介意,从没有变过··在酒吧里,顾然的人寻衅滋事,她被灌成那副样子,一句软话都没有。
给她工作,给她钱,她统统收着,因为这些是爱的馈赠,她并没有说过什么感谢,也从没有开口要任何东西··她可以低下头去打工,迫于生计过晨昏颠倒的生活·可以做临时工,跑腿复印打杂,对所有职员陪笑脸。
周末一个电话打来叫她改图纸,因为在淞都陪着樊如,不住道歉,当晚回去了,一个人跑到公司加班·原以为这样的她,知道了生活艰难,学会人情世故,就可以像成年人一样懂得敬畏现实。
结果发现,其实是自己畏惧现实··樊如拨动头发,轻轻咬唇,靠近付子祺··“只是走个形式·他14了,又是男孩,要认祖归宗·我们就是结了马上离,孩子才好有个名分。”
付子祺一动不动,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吗不要这么难过·”樊如的声音终于染上一层悲伤。
付子祺用浴衣的宽袖抹去泪水,站起来··“樊如……我还是先回去了·”·“为什么”·“我……在这里,我……”眼泪又是夺眶而出。
樊如拉住付子祺,“这么晚你一个人怎么走要走也该是我走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我脑子很乱。
在这里我什么都想不清楚·”·“要想什么你想离开我了”·付子祺从没看到过樊如表情这么严肃,这么难过。
樊如从来都是春风和煦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费心费力·付子祺皱着眉··“我不知道对于你来说我算什么·你们一家人……樊如,为什么还要我因为跟女人偷情比较容易,比较不吃亏吗”·付子祺的话说得太狠,对樊如太狠,对她自己也一样。
樊如倒抽了口凉气,觉得力不从心··“那好吧,明早我飞机·我们之后,不再联系了·”·樊如从没想过这句话会由自己开口说出来,也想不到说出时,竟然如此心恸。
心里的和说出口的全不一样,每一个字倒好像一记重拳锤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预兆·樊如的话像一个耳光,把付子祺从自己沉浸着的情绪里击醒·是什么,分开吗是,是,我是在想也许,但绝不能,绝不是现在。
付子祺站着没有动,樊如转身朝里间走··“不,不”·付子祺那样惊慌,发狂一样忽然抱住樊如,把樊如箍在怀里,几乎是喊起来。
“樊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的·别离开我”·像被吓坏了,泪水暴雨一样砸下,哭到哽咽·樊如的眼泪也滑落下来。
付子祺贴着自己,浑身都在颤抖,生理反应那样明显,好像随时撑不下去··“我错了,对不起·怎么样都可以,随便怎么样好不好,别说离开我好吗”·樊如转过身,像打量陌生人一样打量付子祺。
樊如的目光让付子祺加倍惊慌·付子祺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樊如则是这个小小世界唯一的审判者·其实从头到尾再清楚不过,何必做无谓挣扎··爱情让人这么痛苦吗这么痛苦的还是爱情吗·付子祺的原则底线终于被冲溃了,她只是等着樊如一个不结束的回答,脑海里全部空白。
原来一切敏感,一切龃龉,一切一切,都比不上仿佛要失去樊如的痛·付子祺觉得自己像一个蚌壳,努力磨烂血肉,愿意吞下任何不满意·但如果不这样,和樊如分开,只是想着,天地都不见了。
活到现在所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都不复存在·从今往后,不需要再有自尊,不需要再有道德良知,只要樊如还愿意,就算淹没身体的是利刃,也再没有关系··勉强吗爱情难道不就是勉强不勉强去哪里找相爱·樊如想不到婚姻的形式给付子祺这样大的伤害,更想不到她选择接受这个伤害。
原以为万事太平,两个人相爱,在一起时理应幸福快乐,到这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付子祺哭得那么惨,樊如感觉到怀里抱着的要化成一滩水,好像可以触摸到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上面还有新刻的痕迹,渗着血珠。
她只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谁没有年轻过呢,却怎么回想不起当年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误以为年轻就该单纯无忧··好像自己虐待着付子祺,又好像付子祺反过来绑架着自己。
继续下去是痛苦,停下来也是痛苦,原来已走到两难·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电影我其实一个人在家看的。
转折到求生时,看看时间轴,哦最后一幕到了·道理我都懂,不过开始讲道理的时候情绪就没有了·· ·☆、如我知错可否乃念最初· ·樊如带着付子祺走机场vip通道。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卡座里··付子祺拿过樊如的手机,把每一个闹钟的标签改成一个红色桃心的表情··“如果不方便发信息也没关系,闹钟响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你就好了。”
樊如接过手机,点了点头··付子祺要了支水笔,展开纸巾··画画时观察的目光和平视面对恋人的目光稍显不同,理性回到那双眼睛里,恢复成对世界惯常的自信和自矜。
樊如也不动声色地观察付子祺,手腕为轴,笔在纸上迅速打下轮廓·付子祺偶尔抬起头,目光干净,偶尔也显得犀利··“昨晚很抱歉·”·付子祺垂头瞄着细节,忽然说。
樊如捏着咖啡杯耳,没有说话··付子祺画好,把纸巾叠起来··“不给我看看”·付子祺摇头轻笑··“你们……离婚以后,会怎么样”·樊如想了想,微耸起肩,“不会怎么样吧。
不知道·”·“我准备申请了,想出去读本科·虽然今年可能已经不太来得及·”·付子祺脸上带着笑,好像回到三年前··“那很好,你还是有个学历好。”
“樊如,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如果我够努力,会不会有希望”·“嗯”·“如果我安顿下来,有没有可能,和我一起生活”·樊如一时语塞,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你想要的是什么要很多钱吗”·樊如笑着道,“那也用不了吧·只不过房子,车子,还有漂亮衣服。
我这把年纪,保养也是必要的·”·“不能比现在差太多·嗯·”付子祺把纸巾收进包里,“再等最多十年我就事业有成了,到时候跟我在一起吧。”
樊如捂着嘴大笑起来,“那时候我人老珠黄,你肯收留我吗”·“只要你肯来看看我·”付子祺回以莞尔一笑。
“樊姐,这么巧·”·樊如准备登机的时候,正看到顾然挽着一个戴墨镜的漂亮姑娘过来··付子祺扫了一眼,微微侧过身,面向樊如··“哟你也是这班么”樊如礼貌地笑着,也对姑娘微微一笑。
“哎·”顾然搂了搂姑娘,“她在这边拍戏,听说我要走半个月,非说送送我,就改到从吴都走了·”·姑娘摘下墨镜,同樊如握手,转过身朝着付子祺,动作挺大方。
顾然懒懒道,“你好,付小姐,好久不见·”·付子祺和那姑娘虚握了一下·“既然这么巧,麻烦顾少路上照顾樊如了·”·顾然张开口,想想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笑了笑,“那咱们走吧,樊姐。”
顾然同小演员抱着,两个人很深情地表演了舌吻,依依惜别·樊如与付子祺相视一笑,便进了闸机口·顾然从后面大步流星地追上来··早班机头等舱只有樊如和顾然两个人。
隔着过道··顾然笑道:“樊姐,上次的事情,对不住了·”·樊如脱掉外套递给空乘,“这话你刚才该跟付子祺说·”·“那就由您代劳了。”
顾然耸肩,“樊姐,听说你要大婚了恭喜恭喜·”·“呵·”·“还有付子祺来送机,我都要佩服你了。”
“我们彼此彼此吧顾然”樊如理了理衣服坐下来,抬头同顾然玩味地一笑··“咦”·“不是吗要是没有可人儿在美国等着,人家姑娘正忙着还来送你”·顾然轻轻一笑,“樊姐还真是了解我啊。”
小演员戴上墨镜,付子祺借口去洗手间,同她分开了··付子祺补了妆,又拖了一会儿,才往出走·穿过机场大厅,往停出租车的口走·自动门刚打开,后面忽然窜出一个人,撞了付子祺一下,直往外跑。
付子祺瞧着那背影,觉得这一天真是奇了,在这么个机场,什么人都能碰见··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边缘恋歌怅然若失·“叶舟”·那背影慢慢停下来,站着没有动。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关机……”付子祺赶上去,拦住叶舟·出乎意料,她脸上全是泪··叶舟抹去泪水,付子祺从包里掏出纸巾,叶舟犹豫着接过,勉强跟付子祺站在靠边的廊柱旁。
“你这是怎么了”·叶舟侧着身,擦干脸·眼睛红红的··付子祺打量着叶舟,感觉有那么点不一样。
不是平时利落的马尾,蓬松微卷的长发松松地挽着,身上也穿着纯白的风衣,露出里面嫩姜黄的长裙·睫毛涂得很翘,虽然哭得有点脱妆,但妆化得很清爽,是费力打扮过的。
连动作都不一样,很轻柔的·虽然只是细微的差异,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很不同·像是有一点温婉·从前的叶舟感觉是很硬的,跟温婉不沾边··停了一会儿,叶舟才勉强笑笑,“怎么是你”·“我……我送樊如。”
叶舟目光依旧茫然,像根本没有听付子祺的回答··“你呢怎么在这里”付子祺把手轻轻搭在叶舟肩膀上。
“我”叶舟蹙眉,好像这是一个很值得想想的问题·隔了很久,才抬起脸,“阿曼要走了·和林默……她们要移民了。
不回来了·”·付子祺不由重新打量叶舟,是为了来见阿曼最后一面么见过了,还是没见着听叶舟的叙述,感觉林默并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她这样赶来见阿曼,林默知道吗林默又会怎么做叶舟留在这里安全吗·林默走了,她是不是就算重获自由了·她现在是一个人吗,阿曼走以后她要怎么办·付子祺觉得自己操心太多了,但叶舟看起来精神很差。
叶舟忽然抱住付子祺,眼泪扫在付子祺脖子上,沿着付子祺的皮肤,钻进衣领里·从一颗热泪变得冰凉··付子祺愣了一刻,手臂被夹在叶舟怀里·叶舟力气很大,近乎绝望地啜泣。
叶舟的肩膀耸动着,身体显得那样薄·付子祺的手钻下来,也环抱住叶舟,轻轻拍叶舟的背··“好了好了·没事的·她们已经结婚了,现在要走就走吧。
我陪你去喝酒”·“我不想就这么结束……”·叶舟的声音含着泪水··“我明白……我明白……”·“她知道我爱她,还是跟林默走了。
Ricky,是不是我不够努力,是不是我不够好”·“不,你很好·真的·不是你的错·”·付子祺抚着叶舟的背脊,心里满是酸涩。
也许是时间不对,也许是命运不公,所有美好的瞬间都那么稀有·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知错,希望对方念着当初的好再多施舍一点·只一点点爱也算,像罂粟,让没顶的痛苦来晚一些。
章鱼从自动门冲出来,远远望见,疾跑过来··付子祺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震·章鱼分开两个人,“你怎么了”一扭头看到付子祺,“怎么是你”·“我……”·章鱼拉住叶舟,叶舟试图推开,被章鱼紧紧钳制着,纹丝不动。
叶舟喊起来,狂乱地挣扎,章鱼一只手制住叶舟一只手臂,往自己胸前拉,压低嗓子,“不要喊,不要喊,他们要过来了·”回头冲着付子祺,“赶快走,这儿没你事”·等出租的人远远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章鱼的表情很凶恶,付子祺被吓了一跳,直觉事情不寻常,却越发挪不开脚步·“干什么是林默叫你来你放开她,不然我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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