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城之炎都风云 by 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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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倾城之炎都风云 by 轻年
报仇雪恨恩怨情仇 · ·文案·墨轩羽本性醇和,一根筋,却被动地卷入一场又一场争斗,成为阴谋和恩怨的牺牲品,混乱的环境将她的单纯一点一点磨灭,最终成就的,除了刻骨的仇恨,还剩下些什么看一个深情却被情伤,多情也绝情的人如何笑傲天下·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报仇雪恨· ·搜索关键字:主角:墨轩羽,慕容云 ┃ 配角:慕容君,慕容连阳,雪落 ┃ 其它:· · · · ·☆、第一章 墨家少爷· ·大雨倾盆,狠命地冲刷着地面,一个白色的人影疯狂奔跑在雨中,穿梭在明晃晃的车灯之间,急刹车的声音伴着司机的叫骂此起彼伏,而那奔跑中的人影却全然不觉,依旧不要命地奔跑着。
刚才看见的一幕让她肝胆俱裂,她心爱的女子,那个她追求了整整七年,终于说愿意和她在一起的女子,那个说爱她,无论是生是死,是贫是富都会永远相伴于她的女子,竟然在一个男人的身体下婉转承欢·她在一个酒吧上班,为了养活心爱的女人经常熬夜苦读,希望能有所成绩而让她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明明昨日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情人节依偎在河畔,她从她手中接过一大束玫瑰花时的笑容还投射在她脑海中,现实却让她的梦破碎地那么突然而彻底。
因为上班时想着她而发呆,她被酒吧老板叫去给客人送饮品,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她便愣住了,两个赤裸的人影正彼此纠缠,而那个身只摇曳中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她·她一直没有告诉她自己上班的具体位置,怕她为自己担心。
满心以为她也同自己爱她一样深爱着自己,她那么信任她,哪怕从相好后她一次也不愿意让自己碰她,自己也心甘情愿,毫不起疑,没想到苦心经营的爱情,竟然是那么自以为是的东西·手中的托盘跌落在地上,精致的酒杯摔得粉碎,他们终于注意到了她,容装艳丽的女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站在门口的她笑了,笑得疯狂,但心中依旧残留那么一点幻想:·“你为什么这么做”·她宁愿相信她是有苦难言,只要她是爱她的,哪怕是这样的事情,她也可以原谅她,她的爱那么卑微,为了她,她可以卑微到泥土里。
但是,她只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讽刺道:·“你一个没用女人而已,能给我什么”·一句话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搅得撕心裂肺。
泪水混着雨水疯狂流淌在脸颊上,她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呢最终还是力竭,跪倒在马路中央,大雨依旧疯狂,刺耳的刹车声终于闯入她的耳中,但她却笑了,仰着头疯狂地笑,她孑然一身,父母早逝,她视她如生命,而今她还有什么念想呢·她便在这涛涛的雨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儿啊……你醒醒……怎么能舍下娘走了呢”·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么陌生,她不由得皱了皱眉,想要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脑中却是一阵剧痛,她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自然引起了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女人注意,立刻惊喜地大叫:·“吾儿,你醒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她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明,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屋内陈设皆为古风,壁上挂有一些书画。
她身旁坐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女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五官精致,素颜,却丽质天成,一双蓄泪的眼睛,透着极度地狂喜··紫色绸缎的衣服典雅高贵,穿在她身上丝毫不觉突兀。
这样的景色,这样的人,给她一种诡异的感觉,虽然她一时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好歹知道自己应该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眼前的这一幕却是在唱哪出·“……你是谁”·沙哑着声音问出这句话,眼见那女人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她便更加纳闷,难道自己和她认识那女人见他如此,不由眼泪淌得更欢畅了,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吾儿啊,你连娘都不认识了……真是苦了你”·娘她着实吃了一惊,不明就里,只得讷讷地追问:·“那我是谁”·“你当然是我的儿子,墨府唯一的少爷,墨轩羽啊”·儿子墨轩羽大惊失色,连忙动手解自己的衣服,却不料牵动了浑身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那女人见他想要解掉自己的衣衫,也吓了一跳,连忙将她的手按住,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在场,才松了一口气,口气略带责备:·“你在干什么”·“我明明是女的,怎么说是你儿子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墨轩羽皱眉,虽然她一直被世俗的眼光折磨,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否定自己女儿身的事实。
却不料此话一出口,那女人便慌忙捂住他的嘴巴,焦急地叱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墨府只有一个少爷记住了”·看那女人如此焦急,这其间必然是有什么隐情,正当她思索之际,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素锦羽儿可醒了”·话音刚落下,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匆匆进了门,一眼便见着已经醒过来的墨轩羽,焦急阴郁的脸色一下子便缓和了不少,大步来到床前:·“羽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难受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对我墨子成的儿子出手,告诉爹,爹给你出气定让那人碎尸万段”·墨子成说了这么一大堆,却换来墨轩羽不解困惑的眼神,一旁的秦素锦扯了扯丈夫的衣袖,泪眼婆娑地道来:·“羽儿失忆了……”·说完这句,她便再也受不住,又趴在床头失声痛哭。
而听闻秦素锦这句话的墨子成也是一愣,一脸悲戚,但还是镇定地拍了拍夫人的肩膀:·“没有伤得性命便是好的,失忆症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治疗让羽儿先休息吧。”
听罢,秦素锦痛苦地点了点头,如今也只有这样了·起身,帮墨轩羽盖好被子,仔细嘱咐好好休息,便同着丈夫一起离开了房间·墨轩羽坐起身,尽管浑身疼痛,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
眼中透着疑惑不解,看刚才那两人并不像假装,那么就是说,她此时居然是身在古代那女人如此强调墨府只有一个少爷,看样子那个莫子成也是不知道自己本是女子既然是夫妻,又为什么隐瞒呢·只是,她却竟然有些接受了现在的身份,怕是一直以来生活在各种压力中,早已学会了适应各种环境,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样想着,墨轩羽又躺下,疲惫袭来,慢慢进入了梦乡··第二日,墨轩羽一早便醒了过来,这早已成了她的习惯,因为她每天必须忙活各种工作,早出晚归,这样才能养活自己。
突然,墨轩羽的头一阵疼痛,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但无论如何却想不起来··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墨轩羽抬头看去,见一名面貌清秀的丫头端着一盆水怯怯地看着门内,见墨轩羽已经坐起身,那丫头惊了一跳,惶恐地退后一步,一盆水毫无预兆地跌在地上,溅得满屋水花。
墨轩羽奇怪地看着她,自己有那么恐怖吗竟然可以把她吓成这样,不由来了兴致,朝那丫头努努嘴:·“你可知你做了什么”·小丫头竟然一下子哭了出来,忙跪在地上讨饶:·“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这就收拾”·说着便手忙脚乱收拾地上的水渍,情急之下竟直接用自己的衣袖去抹那沾了尘的污水。
“你这是做什么”·墨轩羽心下不忍,连忙翻身而起,因为浑身伤痛不由得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倒,伴着一声惊呼,入手一片柔软。
墨轩羽心里一跳,忙埋下头查看眼下的状况,却见那小丫头一脸惊恐地看着压在她身上的自己··“不要少爷饶命”·小丫鬟惊慌失措地大叫,眼泪不断往外淌,将那张带着些稚气的清秀小脸染成个大花猫,墨轩羽心道是自己失礼,连忙准备爬起来,却不料地面上染了水渍,脚下打滑,还未起身便再一次扑倒了。
这一次墨轩羽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扑进了一片柔软舒适的垫子里,颇像家里沙发上搁着的特制靠背,只不过这软垫还带着一缕清甜的香气,令人留恋,不舍离开··或许是知道自己挣脱无望,小丫头放弃了抵抗,只无声地垂泪,也只能哀叹自己命不好,本来做了墨府的丫鬟应该是一件风光无限的事,奈何她却被遣作这墨家少爷的婢女,这炎都城中,谁人不知墨家少爷乃是一个恃强凌弱,欺男霸女,坏事做尽,丧尽天良的纨绔,而今自己怕也是难以幸免。
沉醉中的墨轩羽被身下人颤抖的啜泣声惊醒了,忙翻身,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见小丫头满脸泪痕,不由心头愧疚,想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可还从来没有和那个女孩子这么近距离接触,实有吃豆腐之嫌·“你快起来,不要哭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墨轩羽是不会哄女孩子的,看见女孩子的眼泪就感觉头大,忙转过身讷讷地开口·还处于愣怔中的丫头回过神,见那墨家少爷只留一个背影,却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奇怪,似乎眼前的墨少同外界传闻有些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白色纸鹤· ·“哎呀你快起来”·墨轩羽站了半天,却听身后全无动静,不由低声催促,而那小丫头也如梦初醒,连忙起身来,见地上水渍未干,害怕被责罚,便又弯下腰去用袖口抹那水渍。
“别收拾了,它自己会干的·”·闻言,丫头只得起身,讷讷地靠在门边,低着头,一声不吭··“去换身衣服·”·墨轩羽挥了挥袖子,心里暗道这丫头可真胆小。
丫头领命,仓惶转身,正要下去,便听得身后又响起墨轩羽的声音,“等一下·”·这一下小丫头心里害怕,莫是这刁钻的少爷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便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冒了出来,“少、少爷还有何吩咐”·此时,墨轩羽已经转过身,看着小丫头这般可怜的样子,经不住笑出声来,道:·“看你怎么怕成这样我很令人害怕么”·“没,没有的事少爷玉树临风,为人谦和,怎么,怎么会让人害怕……”·小丫头抖抖索索地说出这么一长串违心之言,却是不敢抬头看墨轩羽,已然吓得不知所措,怎奈何这般模样更是令墨轩羽感到有趣,却也不忍心再逗弄她,只得摇摇头,道:·“好了,还说不怕呢,我只是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奴婢、奴婢唤作晴儿。”
“晴儿,好名字,快下去换身衣服,别冻着·”·说着,墨轩羽便离开了屋子,留下晴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墨轩羽离去的背影··少、少爷刚才可是在关心我晴儿双颊通红,猛地摇了摇头,用手拍了拍脸,定是自己想多了。
听说少爷失忆了,连性格都变了吗但是,如果少爷能一直这个样子的话,还是……很帅气的·哎呀,我在想些什么呢·墨轩羽从自己的房间出来,闲散地在这个“新家”里散步,眼前的庭院中,花草树木,假山池塘应有尽有,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父亲”究竟是什么身份,想来能在这样大的宅子里居住的人,非富即贵吧。
经过一个晚上,墨轩羽已经接受现实了,本来他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是孤苦伶仃,无亲无故,现在骤然来到这么个奇怪的地方,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也没必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走过一条长廊,入眼是一个精致的小院,此时院中一处凉亭中坐着一名妇人,走近些许,墨轩羽辨认出来,那人正是昨日守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自己如今的“母亲”,秦素锦。
“娘·”·轻轻唤出这一个字,墨轩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一股暖流悄悄流淌在心底,尽管眼前这位妇人他只见过一面·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的父母早逝,留她一个人苦苦挣扎,而今这位妇人虽然与去世的母亲不一样,却有一种感觉是相同的,就是她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关怀。
那样真挚的眼泪,是装不出来的·想起昨日秦素锦在自己身边悉心照料的模样,墨轩羽这句“娘”便也再无丝毫芥蒂··“呀,羽儿,怎么这么早便起来了,你的身体尚未康复,为何不多休息会儿”·秦素锦闻声连忙转过头来,见墨轩羽衣着单薄,虽然已经进入三月,但清晨的温度还是很低的,想到墨轩羽身上的伤尚未痊愈,便更担心她不慎染上风寒,不禁语气带了点嗔怪。
·墨轩羽心中一暖,只觉得如今这样倒也不错,想她长这么大,何时被人如此记挂在心上·笑容自然而然从嘴角流露出来:·“娘,我没事,想来四处走动走动更利于恢复吧,我想去街上看看。”
“街上……”·见墨轩羽是想出府,秦素锦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面露难色,半晌不见有回复·墨轩羽见状有些疑惑,问道:·“娘,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妥”·这一声问话令秦素锦抬起头来,复又摇了摇头,轻叹道:·“既然你想出去,我自然不会拦你,只是你如今身上的伤还未好,多带几个人罢,注意安全。”
虽然心下不解娘亲在担忧什么,但是既然已经获得出府的准许,墨轩羽高兴起来也就没有注意那么多,问了声安便辞别娘亲回到房间,见晴儿已经换了身衣服,而地上的水渍也已经被清理干净,明显是小丫头回来收拾的,这细心的举动令墨轩羽心情大好。
“晴儿晴儿咱们出去玩会儿·”·那小丫头小心翼翼地站在一侧,墨轩羽总是不由自主生出想要逗弄她的心思,但想到马上要出去看看这个崭新的世界,便放下了捉弄晴儿的想法,只兴冲冲地喊道。
晴儿见这个臭名昭著的少爷一脸笑容地跑来,大老远就开始喊自己的名字,然后不由分说拉着自己的小手就兴致勃勃地左拐右拐穿出庭院,虽然想开口劝说这个少爷,不要随便往外跑,要知道,上次就是因为在外面和别人发生口角,才不明不白被人狠狠收拾一顿,怎么不长记性呢但旋即她又想到,墨轩羽此时已经失忆了呀。
墨轩羽可是不知道短短瞬息的时间里,这个小丫头的心思是怎么转动的,她连秦素锦嘱托那句让他多带几个人的话都忘记了,拉了小丫头晴儿便来到大街上·出了墨府,墨轩羽就成了无头苍蝇,只得跟着晴儿身后走。
不多时,两人已经来到热闹的街道上,一切东西在墨轩羽眼中都是那么陌生,古色古香的街道,低矮的楼阁茶社,以及街边叫卖的店家,所有的东西,与她熟识的二十一世纪相去甚远。
路过一个小摊,墨轩羽低头看去,见那小摊上摆放着一些玉器,其中一只翠色的手镯看起来很是精致,她伸手将它拿起来,入手温润,心下喜爱,想着如果将这玉镯子送给晴儿,她也会喜欢的吧·当下便把玩着手里的镯子,她对这个世界的货币没有概念,也就不问价格,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放在小摊上,那小贩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银子看。
墨轩羽见了小贩的痴呆像,知道了这银子是足够了,怕还绰绰有余,不由笑出声,问道:·“这镯子我可拿走了”·那小贩回过神,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生怕墨轩羽反悔了去。
买下玉镯子的墨轩羽兴冲冲地回头,却没有看见晴儿,心中闪过一丝焦急,正当她想大声喊晴儿的名字时,一声清脆的欢呼传入他的耳朵:·“少爷少爷你看这个折纸真漂亮”·墨轩羽闻声望去,见晴儿两眼泛着金光盯着一个小摊,那摊主正拿着各色的纸折出各种花样,却是个巧手的老人。
见晴儿兴味盎然的样子,墨轩羽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将刚买的镯子收入怀中,快步走到晴儿身边,笑道:·“晴儿喜欢这折纸”·“是啊少爷,你看这老人家好厉害,这简单的纸张,怎么就能翻出那么多花样呢”·晴儿脸上天真烂漫的表情让墨轩羽的心也跟着松弛下来,他笑着拍了拍晴儿的脑袋:·“要不要你家少爷来露一手给你看看”·“咦少爷会折纸”·“嘁,这还不简单。”
说着,墨轩羽从小摊上选了一张四方的白色纸片,脑袋里回想起纸鹤的折法,手上灵活地操作起来,只片刻时间,一只白净的纸鹤便出现在墨轩羽的手上,晴儿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这时,街角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墨轩羽闻声回头,见一驾奢华至极的马车从结尾慢慢行来,马车前后各有八方良驹,马上之人个个目光如炬,一看便是内家好手,街道上的行人都自觉将道路让出来。
墨轩羽就站在路边,当马车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一阵风轻轻掀起了马车纱质的车帘·一瞥惊鸿,带着波光的眸子在那一瞬间和墨轩羽的视线撞击在一起,眉目如画,即便是见过形形色色女子的墨轩羽,也不由得惊愣住,久久痴望。
“少爷少爷那纸鹤”·耳边清脆的声音将墨轩羽惊醒,发现手中刚刚折好的纸鹤依然不知去向,她回神似的朝已经恢复平常的街道尽头望去,早已不见了那马车的踪迹,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竟有一瞬间失落的情绪。
墨轩羽自嘲地笑笑,那宛若画中的人儿,怎么说,也和自己扯不上半点关系··“走吧,纸鹤丢了再折便是,咱们再逛逛别的地方·”·将视线收回,墨轩羽低头对着晴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令小丫头瞬间红了双颊,不再吭声。
而已经走过那条街道的马车中,却传出一声娇俏的惊呼:·“呀,公主,你看这里怎么有一只纸鹤”·原本凝眸望向车帘处的蓝衣女子因这一声惊呼回头看来,却见贴身的小丫鬟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纯色的纸鹤,模样清雅而不失风度,真和刚才那一眼见到的那人有些神似。
“这纸鹤也真能长翅膀不成,竟也慕着公主飞来”·小丫头笑嘻嘻地将纸鹤送到女子手中,仿佛见了个多大的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静水楼阁· ·墨轩羽在晴儿的陪伴下,将整个炎都城比较繁华的街道都转了一遍,心满意足之下打算打道回府,却在这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吆喝:·“呀,今日是雪落姑娘每月一次的会宾之日,快去静水楼阁呀,晚了就没座了。”
“雪落姑娘会宾这可不能错过呀”·“快走快走别耽搁……”·一时间,应和声此起彼伏,墨轩羽对这些人口中的雪落姑娘产生了一丝好奇,便拉过晴儿低声问:·“这雪落姑娘是何许人也静水楼阁又是什么地方”·听了墨轩羽这个问题,晴儿的眉毛一下子皱起来,撅着嘴一脸不情愿地道来:·“那雪落姑娘有炎都城第一美人之称,是静水楼阁的花魁,而静水楼阁……”·晴儿说到此处,墨轩羽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原来这静水楼阁竟然是青楼,什么时候妓院的名字也可以这么好听了墨轩羽挑了挑眉,以前看那些个古装剧,妓院的名字都是什么“怡红院”,“胭脂搂”……·“走,咱们去看看……”·闻言,晴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她原以为失去记忆的墨轩羽是不是变好了,为人温润,甚至会关心身边的人。
但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风流的少爷··墨轩羽走了两步,发现晴儿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回头,见晴儿的表情有些阴郁,她感到不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恍然大悟。
“晴儿,”听见少爷叫住自己,晴儿惊讶地抬头,心底闪过一丝喜悦,想来少爷不打算去那静水楼阁了吧谁知墨轩羽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烟柳之所女孩子就不方便去了,你先回去吧。”
心底兀地一阵刺痛,晴儿自嘲地笑笑,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呢思及此处,晴儿向墨轩羽行礼告退,便离开了,而此时正在兴头上的墨轩羽没有注意到晴儿转身时落寞的表情。
静水楼阁位居炎都城最繁华的地段,更何况今日雪落姑娘会宾,人潮攒动,墨轩羽随着人群,轻易便找到了那座小楼,朱红漆的门窗,镂空雕花,门前两旁点缀着些许翠色盆景,很有些别致清幽的味道。
人虽然多,但在楼前都排好了队伍,门口两名侍卫一般的人带着刀,让来宾一个一个慢慢入内,墨轩羽看着只觉新奇,没想到青楼竟然还有这等秩序·随便拉了一个排队的人,悄声问:·“这静水楼阁难道还要验明身份不成”·那清瘦的男子看了墨轩羽一眼,见他衣着光鲜,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便讨好笑道:·“这位少爷怕是第一次来这静水楼阁吧。”
墨轩羽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平时这里是没有守卫的,但你可知道这雪落姑娘是何等天姿国色,倾倒众生,连王朝太子都为之倾慕,所以每逢雪落姑娘会宾之日,太子都会移驾静水楼阁,便有了这守门的侍卫。”
王朝太子原来如此,想那些古时候的皇子公主,哪个不是千金之躯,娇贵无比,随身带着几个侍卫倒是不显奇怪·待到墨轩羽随着队伍来到静水楼阁门口时,两名守门人看了她一眼,脸上划过一丝诧异的表情,很快便消失了。
墨轩羽将这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曾经在酒吧工作的他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早已学会察言观色,此时心下疑惑,却又不知道原因为何,只得将疑虑先搁在一边··二人并未阻拦墨轩羽,只是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阁中时,其中一人向另一人斜着眼示意一下,另一人会意,转身匆匆离开。
进入楼阁中,墨轩羽再一次感叹此搂的设计之人绝非庸才,屋子里的陈色虽然明艳,却没有胭脂俗气,倒也配得上这静水二字·一旁的老鸨金妈妈见进来一名白袍少爷,面冠如玉,剑眉星目,一眼便瞧出这人乃是墨府的少爷,连忙亲自上前迎接:·“哟,这不是墨大少爷吗几日未见了,今日可也是为了雪落而来这雪落倒也着实福气啊”·看来这身体原本的主人还经常出入烟柳之地,真是奇了怪了,她本是一名女子,来这些地方做什么墨轩羽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可是忘记了,她也是一名女子,而今不也出现在静水楼阁么·墨轩羽的嘴角抽了抽,她可不认识眼前这涂着厚厚脂粉的女人,只得装作神色冷漠淡然,哼了一声道:·“给我寻个好位置。”
“好叻,墨少请跟我来·”·金妈妈见墨轩羽不愿多寒暄什么,便识趣地不再套近乎,领着墨轩羽朝一处看台走去,转身时低声自言自语:·“墨府不过一商业家族,怎么抵得过太子的分量,你墨轩羽争得过太子现在还在这里给我摆脸色,待会儿你就等着哭吧”·墨轩羽没有听见金妈妈的自言自语,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台,想来这些都是专程为了那雪落姑娘制定的吧,真是大手笔呀。
之前在外面就已经打听好了,这雪落姑娘会宾,其实也就是献技,弹琴唱曲而已,听说这雪落姑娘自打来了这静水楼阁,整整两年,只卖艺不卖身,凭着一手好琴曲和倾城容貌,倒也替净水楼阁带来滚滚的财源,所以金妈妈也就任由她如此,若是让她陪客,反而掉了价不是·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更何况,这雪落如今得了当朝太子的青睐,指不定日后就做了太子妃,金妈妈若是让她接客,怕是这静水楼阁也开不下去了。
墨轩羽跟在金妈妈身后来到一处敞亮的看台,这处场所一看便是单独隔开,相当于包间的位置,檀木矮几,几上搁置着一些酒菜,狐裘软垫整齐地铺在地上,一旁侍立着两名姿色上乘的女子,墨轩羽笑着点头,对这里的陈设相当满意。
金妈妈满脸堆笑地让那两名女子好生伺候,便退下了,墨轩羽看了她们一眼,笑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这两名女子明显不是一般庸脂俗粉,只见两名女子款款行来,左侧女子弯腰取过盛酒的瓷瓶,而右侧女子适时递上小巧的酒杯,待酒满之后,右侧女子举着杯子递给墨轩羽,抿着唇笑:·“小女子名秋月,这位是姐姐春花,便让我们姐妹好好伺候公子吧。”
“春花秋月”墨轩羽眉毛一挑,唇角一钩,笑容有些许邪魅,“当真好名字人如其名,两位姑娘可是生的如花似月般的容貌”·女人都是喜欢被男人称赞的,何况青楼女子,春花将另一个杯子也斟满酒水,笑声中带着一丝嗔怪:·“公子怎这般会说话如此却是过赞了我们姐妹”·“哪里哪里,我是实话实说罢”墨轩羽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这酒度数不高,却香醇,缠连口中,韵味甚浓,墨轩羽不由高兴地拍手赞道,“好酒”·这一声称赞倒是引起邻座之人注意,只听得一清亮却温润的声音传来:·“原来墨少也是爱酒之人”·墨轩羽闻声回头,见一锦衣公子左手撑着下颌,右手端着白玉的酒杯,他一身贵气的打扮,俊朗的面容真有潘安之貌,星目带着深不可测的神光,薄唇微抿,正面带笑容地看着墨轩羽。
·心知这人定是非富即贵之辈,再看他身边没有女子服侍,墨轩羽便大概知晓此人身份,只见他身后并无侍从,唯一的两名侍卫也留在门口,想来是微服出游,古时候那些个王公贵族,都喜欢隐藏身份,看样子这太子殿下也是如此,心下了然不能将其点破,便跟着笑道:·“美酒可消愁,醉人以醇香,不喜者甚少”·“哦”太子慕容连华有些惊异地看着墨轩羽,几日未见,这墨家少爷也学会了儒雅之风想这炎都城谁人不知墨家少爷乃是风流纨绔,不学无术,整日纵情烟柳,乐不思蜀,那墨家重金聘请教书先生,却无人敢应,直叫墨家老爷子无可奈何,而今寥寥数语,却无世俗之气,不由有些惊愣,但这愣神也只一瞬,慕容连华抿了一口酒水,故作惊奇道,“墨少何出此言炎都城第一阔少可也有愁”·炎都城第一阔少墨轩羽心中一阵惊讶,既然太子如此说,那便是确有其事,墨轩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现在所在的墨家,定然是个不得了的家族,但她对原本的“墨轩羽”一无所知,该怎么回答呢思及此处,墨轩羽不由轻声一笑,暗道,我为什么要去扮演那个“墨轩羽”呢现在我就是墨轩羽,管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反正都“失忆”了,有什么关系·“轩羽乃一介布衣,怎可当得这第一阔少之称,且愁本来位列七情之一,轩羽自知粗鄙,少墨凡人,自然有那理不清的愁绪”·此言一出,慕容连华微微坐直了身体,而墨轩羽那一声轻笑,在慕容连华眼中却变成了一抹自嘲,让他心头腾起一丝疑惑,难道以前外面对于墨家少爷的传闻全是假的·作为当朝太子,慕容连华当然阅人无数,而眼前这人,虽然身在烟柳之乡,举止却不轻浮,谈吐也不若传言那般不堪,当下心中对此人产生些许好奇,便试探道:·“借酒消愁愁更愁,人生苦短,何必如此感怀,墨少今日来这静水楼阁,莫不是向着雪落姑娘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太子之邀· ·闻言,墨轩羽惊得眉头一跳,好家伙,太子这句话是为何意炎都百姓都知道当朝太子对静水楼阁的雪落姑娘有意,若回答是,那么定然得罪这尊大神,以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活,但若回答否,又显得自己心虚,更是不会有好结果·墨轩羽在心中暗嗤一声,思绪百转时面上却平静如常,紧了紧手中的酒杯,笑道:·“选在这样的日子来这静水楼阁,自然是为了雪落姑娘而来,轩羽也仅是听闻雪落姑娘国色倾城,又有无双技艺,若是有幸一睹雪落姑娘芳颜,赏那绝世琴曲,便已知足。”
慕容连华此时嘴角勾起一缕笑意,刚才手下的人来言说见到了炎都墨少,以前听闻墨轩羽远扬的恶名,且总是纠缠雪落,慕容连华当然心生反感,而他的父皇却认为墨家在炎都城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意图拉拢,慕容连华原本还有些不解,但如今却是对自己的父皇由衷佩服。
看着墨轩羽言谈不卑不亢,能屈能伸且正直爽快,这可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会说的话,如此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以前的一切,都是墨轩羽刻意为之·慕容连华是个懂得欣赏的人,就在此刻,他已然决定从墨轩羽入手拉拢墨家。
一阵喧哗传来,慕容连华和墨轩羽同时抬头,便见整个静水楼阁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座无虚席,而在喧哗声传来的方向,一个翠色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身后跟着两名淡蓝衣衫的女子。
雪落缓缓行至厅内的高台上,两名蓝衫女子动作优雅地将古琴架好,便福身退下了·墨轩羽凝神望去,但见那名叫雪落的女子素颜蒙着一层薄纱,露出来的柳眉划出柔和的弧度,盈盈的眸子似笑含情,耳边垂落几缕青丝,更添一股难言的美感,媚而不妖,融于世却又脱于世。
这等绝色倾城,令墨轩羽都不由得眼前一亮,又何况身为男子的慕容连华,慕容连华看着雪落的眼中含着脉脉深情,墨轩羽偏头看了他一眼,便知那关于太子的传言应当属实。
只是,墨轩羽可是深知古时候的门第观念有多么严重,尽管如今这个朝代似乎没有出现在墨轩羽原本那个世界的历史中,但经过这一天的观察,墨轩羽发现很多东西都是大同小异,想来这太子若要纳雪落为妃当是不易。
墨轩羽不知道的是,在他观察慕容连华的时候,慕容连华也在观察他,见他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艳,神色便回归平淡,慕容连华更加确信墨轩羽绝对不是个简单的纨绔··静水楼阁花魁雪落向着看台微微福身,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墨轩羽与慕容连华所在的方向,墨轩羽偏了偏脑袋,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雪落姑娘在看自己,怕是这两人原来两情相悦呀·“小女子雪落,拙曲《流年》,谢过各位大人今日来访。”
简洁的话语,声线柔美,仿佛每一个字句都可以牵动他人心神·墨轩羽眼睛微眯,雪落的声音,似乎有让人沉醉的魔力,轻易便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痴迷。
琴曲叮咚,时而轻快,时而舒缓,恍若一梦千年,彩霞归阁,孤灯一盏,佳人卷珠帘·直到琴曲结束,在座之人依旧沉浸在美妙的琴音中,久久无法自拔·这其间,墨轩羽是一个异数。
他虽也很欣赏这琴曲,却并未沉迷,目光依旧清澈,还时不时让春花秋月给自己斟酒,让无意瞥过这边的雪落皱了皱眉,莫不是自己琴技下降了连这个不学无术的墨大少爷都无法吸引但再看看别的方向,一个个闭目享受的脸孔尽收眼中,雪落才认定自己的琴法并未生疏。
雪落对墨轩羽一向厌恶,因为墨轩羽一直以来,就像个牛皮糖一样总是纠缠自己,但碍于墨轩羽的身份,她虽然心头恼怒,却只得隐忍,每逢自己会宾,那墨轩羽是最夸张的一个。
为何今日他看起来竟似乎有些不同那双眸子何时竟也变得如此澄澈·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和自己是没有关系的,这样想着,雪落的目光再次落到慕容连华身上,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深情地凝望着自己,雪落抿唇一笑,朝着慕容连华微微点头,便起身携了古琴消失在阁楼上。
等众人回神的时候,大厅中早已不见了雪落的身影,令墨轩羽惊讶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不满,仿佛所有人都知道雪落姑娘的喜好一般,并未有丝毫介意,那些只是冲着雪落姑娘而来的人便起身陆陆续续地离开。
·慕容连华也站起身,不过在转身之前他看了一眼墨轩羽,笑道:·“三日后在炎都皇宫中举办才子宴,希望能在那日见到墨少才好·”·说完,便转身离去,留墨轩羽有些愣神地坐着。
再饮了几杯清酒,几度思索太子此番言语是为何意,却依旧未果,墨轩羽干脆不再多想,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子上便告别春花秋月儿女,径自出了静水楼阁··守在楼下的金妈妈见太子和墨轩羽竟然没有产生冲突,心中惊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意欲亲自送墨轩羽出门,然而此时正想着别的事情的墨轩羽根本没有看见金妈妈,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回到墨府,迎面碰上一个家丁,那家丁见到墨轩羽便一脸喜色,连忙呼道:·“少爷,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正发着脾气,少爷先去看看吧”·“到底怎么了”·墨轩羽一脸疑惑,同时加快了步伐。
“老爷听说少爷只带着一名婢女就出门,十分担心,然后又见晴儿独自回来,便责备晴儿未能照看着少爷,问晴儿少爷去了何处,晴儿不肯说,便惹怒了老爷,现在晴儿正在院中跪着呢”·“什么”·这才一会儿的时间,又不会出什么事情,怎么可以责难到晴儿头上呢晴儿不肯说明自己的去处,怕是担心自己去逛了青楼的事情被墨子成知晓,才甘愿受这等罪过。
墨轩羽心似明镜,一脸焦急地快步向府中走去,却没有一时间去见墨家老爷,而是径直来到前院,果然见晴儿恭敬地跪在碎石的小道上··那碎石路跪着得多疼啊这个傻丫头墨轩羽心里一阵歉疚,连忙上前一把将晴儿从地面上提起来,但已经跪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晴儿腿脚早已麻木,被墨轩羽这样一拉,脚下不稳,不由惊呼一声,却不偏不倚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墨轩羽轻搂着晴儿的腰肢,微怒道:·“你不知道实话实说吗以后万不可再犯这等傻事”·说完便一把将晴儿拦腰抱起来,在一众家丁惊诧的目光中,带着晴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一举动不光是吓傻了一众家丁,连晴儿自己也是惊得半晌无法回神·待到感觉自己被轻柔地搁在一张床上,晴儿才骤然回神,脸颊一下子羞得通红,下意识想要挣脱墨轩羽的怀抱。
墨轩羽可没有在意那么多,这个时候她根本忘记了自己此时是以男儿的身份出现在晴儿面前,也不管晴儿是否挣扎,她将晴儿搁在自己的床上,便弯下腰,一把将晴儿的裙子掀起来,露出被石子磕得通红的膝盖。
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一声尖叫,眼眶中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至都止不住·而墨轩羽却是误解了晴儿这眼泪的意思,他只认为是晴儿膝盖太疼,才掉了眼泪,便低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待会儿就好了。”
谁知道他这话一出,晴儿哭得更厉害了·墨轩羽一下子慌了神,没想到晴儿这膝盖伤得这么严重便腾地一下站起身,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晴儿噤了声,一脸惶恐地看着他。
却见墨轩羽转身朝着门外大喊:·“来人给我拿消肿的药来”·闻言,晴儿傻傻地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有参透这句话的意思。
另一名侍女从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有一些陶制的瓶瓶罐罐,墨轩羽示意她放在一边就挥手让她退下,那侍女退出房间的时候,抬头看了看愣在床边的晴儿一眼,眸中神色复杂,但多是一种歆羡的色彩。
墨轩羽随便取了一个小瓶,揭开瓶塞,见里面是一种白色药膏,便拿着药弯腰亲自给晴儿敷上·直到膝盖处传来一丝清凉的感觉,晴儿才如梦初醒,低头看着那个正仔细为自己上药的墨家少爷,明白刚才是自己误会了,一时间脸色更红,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下意识地伸手,想要从墨轩羽手中接过药瓶,但却被墨轩羽挡开,并低声斥了一句:·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别动”·晴儿只得乖乖坐好,不再动弹,只是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她有些不明白自家的少爷了,以前墨家少爷何其顽劣,更是目中无人,根本不会把像她这样的小小侍女看在眼中,更何谈这样亲自为一个侍女上药。
看样子,是真的有改变吧,那么,现在的他,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这样的想法一出,晴儿暗自一惊,随即脸色惨白,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而他是墨家唯一的少爷,她又怎么有这等荒唐的奢望·心头的仓惶来得那么突然,晴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将墨轩羽推开,然后踉跄着脚步从这间让她感到留恋的房间逃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赴宴宫中· ·墨轩羽手中握着小小的陶瓶,目光愣愣的看着房门,而晴儿的身影早已不见。
不解地摇头叹息,墨轩羽将手中的药瓶放回托盘里,叫来一个侍女,让她将这些药送到晴儿的房间去,便转身去主厅中寻墨子成··一连三天,墨轩羽都没有见到晴儿,不知道这个丫头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墨轩羽感觉晴儿在刻意躲避自己,尽管她完全可以下令让晴儿来见自己,但是,墨轩羽就是不想这么做。
罢了,就看她要躲到什么时候··这天清晨,墨轩羽刚走出房门,便有一个侍女上前禀报,说墨老爷让墨轩羽去前厅见他,墨轩羽有些纳闷地朝前厅走去·来到前厅时,墨轩羽见墨子成坐在主位上,厅中没有其他人,看来是被父亲屏退了。
墨轩羽恭敬地行上前去,拱手道:·“不知爹叫孩儿前来所谓何事”·墨子成微微偏了偏头,面上有些愁容,但随即便隐没了去,只笑问道:·“羽儿最近莫不是结识了皇家之人”·闻言,墨轩羽心下一惊,难道父亲已经知道自己去静水楼阁的事情了但没在他继续想下去的时候,墨子成挥手示意墨轩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接着说,“今日太子殿下遣人到府上送来一张请柬,指名邀请我儿参加宫中的才子宴。”
“嗯,前些日子有幸见得太子殿下微服出游,羽儿斗胆曾与之闲聊数句·”·抬起头,墨轩羽如实说道··“只是如此吗……”·墨子成眉头微微皱起来,眸光深邃,如今天下看似和平,太子得势,但宫中争斗却从未停止,皇帝已然无心政事,有意退位于太子慕容连华,但是宫中二皇子一系也如大树参天,最终鹿死谁手未可知,对于无情的皇家人,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拉拢对自己有利的助力。
·心知自家的儿子是怎样的人,墨子成心中充满了担忧,无论是得罪哪一方,对墨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尽管墨家在炎都城乃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但商家不比皇亲国戚,终是无法抗衡的。
他本是无意于参与皇家的纷争,但如今看样子,羽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事端,这太子的请柬是这么好拿的么况且,才子宴呵,羽儿能有什么才艺呢知子莫若父,太子此举怕是对羽儿恩威并施,想以此拿捏墨家吧·但是太子的请柬都已经送到家里,还能拒绝么墨子成的笑容有些苦涩,罢了,传到桥头自然直,让他责怪墨轩羽肯定是做不到的,况且,就算不是墨轩羽惹下这摊子事,难道偌大一个墨家,还当真可能置身度外么·“羽儿你记住,”既然没有办法,便只有顺其自然,墨子成稍稍挺直了背脊,面色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现在你也已经长大了,下个月便是你的二十岁生辰,很多东西你也应该懂得,这帝王家的事总是难以揣测的,对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一定要仔细分辨。
我墨家只是一介商业家族,尽管有外人不及的财富,却无法同那些权谋相比,羽儿,你是我墨家唯一的后人,万不可再玩闹下去·”·墨轩羽听得一知半解,但也大概明白了墨子成的苦心,对墨子成的话一一答应下来。
看来这墨轩羽以前原来是一个纨绔之人,但墨轩羽又感觉似乎并不如此简单,一时间想不清楚的事情,就先放着··“今日你便去赴了这才子宴吧·”·看着墨子成离开前厅,这间陈设高雅的房间安静下来,墨轩羽起身拿起墨子成放在桌子上的淡金色请柬,收入怀中,心里微动。
从厅中出来,墨轩羽径直朝厨房走去··推开半掩的木门,灰黑的烟尘弥散开来,一阵轻咳声传入墨轩羽耳中,墨轩羽疑惑地抬头看去,便见晴儿缩在一堆木材后正侍弄着炉火,一张可爱的小脸被碳色的烟尘涂成花猫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里”·“啊”·晴儿听见墨轩羽的声音,如同受惊的小兔,下意识缩了缩手,带着火星的木柴被牵出来,敲在晴儿的脚上,疼得这小丫头一下子蹦起三尺高,脑袋又不小心磕在突起的柴禾上,晴儿惊呼一声,眼角都挂上了泪珠。
这一连串的反应只瞬间便发生了,墨轩羽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惊得她目瞪口呆,上前一步将晴儿揽进怀里,伸手轻轻揉了揉小丫头被撞得红肿的额头·晴儿在还未回神的时候,便感觉自己被圈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有点熟悉,又有点让人留恋,意识到这是墨轩羽的怀抱的时候,她的脸颊再一次羞红了。
但是,不可以的·这样想着,晴儿伸手想要将墨轩羽推开,谁知墨轩羽双臂如同铜浇铁铸,让晴儿无法挣脱·墨轩羽的目光扫过案台上正小火炜着的粥,想到这两天早晨喝的粥,心下了然,一阵感动的同时也心疼地放软了语气:·“膝盖上的伤还没痊愈吧,又把自己撞成这样,我有这么让你害怕么”·晴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紧紧抿着唇,眼角噙着晶莹的泪珠,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此刻的心情异常纠结,她不懂,墨轩羽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他不知道他这样让她有多么为难,她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完全沉浸在这份温柔里。
尊卑有别,墨轩羽的心里是不会有自己的,晴儿害怕自己无法回头,便处处躲着墨轩羽,没想到今天还是被他撞见了,自己总在他面前出了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晴儿”·墨轩羽的声音突然从耳侧传来,晴儿惊讶地抬头,见墨轩羽突然松开了自己,那一瞬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充斥在晴儿的心里,让她惶恐不安。
却见墨轩羽探手入怀,摸索出一只翠色的手镯,递到晴儿面前:·“给,送你的,好看吧·”·说着,他的脸上露出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像在炫耀什么宝贝的东西,那般灿烂天真的笑容。
这个笑容晃花了晴儿的眼睛,她眼角的泪瞬间便滴落下来,这一幕倒是吓了墨轩羽一跳,连忙扶住晴儿的肩膀,皱着眉问道:·“怎么了不喜欢也不至于哭啊,难道额头还在疼么”·不是的,不是这样晴儿猛地伸手将墨轩羽推开,力道之大让墨轩羽连续退后两步,撞在半人高的案台上,翠色的镯子也从墨轩羽手中跌落下来,好在地上铺了一层干燥的柴草,镯子并未摔碎。
晴儿捂着脸从厨房冲出去,根本不给墨轩羽说话的机会·墨轩羽神色愣怔,好看的眉毛微微扭起来,她心里蹿升出一股落寞的情绪,难道在这个世界,连个真心的朋友都交不到吗·俯身将跌在柴草上的镯子捡起来,重新放回怀里,墨轩羽无意间看见案台上搁着几个细长的瓶子,她才恍然想起这次来厨房的最初目的。
三两下找出十来个模样相似的瓶子,回到房间用盒子装好,便打算动身去皇宫··墨轩羽是不知道去皇宫的路的,她下意识想要唤来晴儿为他带路,但是,晴儿的名字尚未从口中呼出,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人家根本不愿意见自己,干什么去自讨没趣呢便随便叫来一个家丁,让下人备好去皇宫的轿子。
不多时,墨轩羽感觉轿子被缓缓放下,她手握一把折扇,轻轻将门帘掀起来,缓步行出,一座宽广恢弘的门扉出现在墨轩羽的视野里,朱漆镶金的大门,目测十米见方,左右两侧的宫墙全部漆成淡金色,恢弘大气又带着历史的厚重,让人望而生畏。
这便是皇宫的样子吗墨轩羽在心中赞叹一声,挥手让墨府的家丁回去,便独自一人朝着宫门行去·守门的侍卫看见墨轩羽,腰上并无通行的腰牌,又着平民装束,便架起两柄长矛,喝道:·“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墨轩羽皱了皱眉,这皇宫的侍卫还真是同那些古装剧中演的那样,全是狗眼看人低的匹夫·但她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哟,这不是墨府的少爷嘛墨少不在静水楼阁揽佳人入怀,反而来着皇宫所谓何事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墨轩羽见一名留着两撇八字胡的锦衣男子摇着纯金的折扇缓缓走来,腰间挂着一枚金牌,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
墨轩羽看见这人的样子,听着他口中的话,便知道以前的墨轩羽定是和此人不和,不然也用不着一见面就吐出如此讽刺··“何大人”·两名守门侍卫见到来人,见是兵部尚书何苍古之子,现在任兵部侍郎的何云睿,便纷纷行礼致意,然后恭敬地将两柄长矛收回,等着何云睿进去,墨轩羽冷冷地瞥了那两名侍卫一眼,然后从怀中取出烫金的请柬,道:·“我此次前来皇宫自然是为了赴才子之约,不劳何大人挂心了。”
那两名侍卫见到请柬上落下的太子印,脸色刷的白了,连忙躬身道:·“原来是太子殿下的贵客,小人多有得罪,还望恕罪,请”·何云睿听闻墨轩羽竟然是太子的宾客,眼中闪过一瞬的寒芒,伴着骄傲的嘲讽意味,但这神情瞬间便消失了踪迹,甚至一旁不时观察他的墨轩羽都没有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锦衣痴儿· ·进入宫门,墨轩羽并不知晓此次宴会举办的场所,不由有些犯难,心知如果留在此处不动,定会叫那何云睿又拿住话头奚落自己,虽然并没有什么损失,却落了颜面,墨轩羽冷哼一声,不待何云睿进来,便随意寻了条路快步离开。
但这皇宫实在大得离谱,一路上花鸟草木倒也丰富多彩,只是这走了半天都没有见到半个人影,墨轩羽犯了难,她本意是想向前走着,到时候随便遇见个太监宫女什么的,吩咐他们将自己带去才子宴便是,但如今却仿佛已经迷了路。
不知不觉,眼前的景象更加清幽,而在清幽的景物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喜的呼喊:·“雪儿你别跑啊”·听见有人在,墨轩羽心下一喜,连忙加快了脚步,片刻便绕过丛生的竹林,入眼一片开阔的翠色,却是干净清爽的草坪。
此时,草坪上一名锦衣男子正一边跑一边跳,神色略带兴奋和焦急,再看他身前追着的竟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大狗,墨轩羽感觉脸上抽了抽,刚才她还误以为自己撞见别人情侣间调情呢。
“打扰一下”·墨轩羽见那人就一直追着白狗跑,眼中丝毫没见着自己,便放开嗓门朝着那男子道·男子停下步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澈,正在墨轩羽纳闷这人的眼神怎么如此纯净的时候,那男子开口了:·“诶这位哥哥我好像不认识你你是谁啊雪儿认识吗”·说着还怯怯地后退了两步,转头朝着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奔跑的大狗询问。
墨轩羽惊得瞪大了眼睛,感情这一男子竟是个痴儿正当墨轩羽一筹莫展,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那男子又开口了:·“这位哥哥,你可以陪诺儿玩吗”·闻言,墨轩羽刚想摇头拒绝,抬眼时却见到男子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隐隐露出如同被抛弃的小狗那般可怜的神色,不由皱起了眉毛,要她就这么转身走掉,也是做不到的。
不由自主轻轻点了点头,那男子竟然高兴地跳起来,大声道:·“有人跟诺儿玩了除了君姐姐也有人不讨厌诺儿了”·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墨轩羽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痴儿口中的君姐姐是何人,她上前一步,朝痴儿问道:·“我叫墨轩羽,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
痴儿眨巴眨巴眼睛,做思索状皱着眉头,忽而咧着嘴笑:·“他们都叫我诺儿的我叫你羽哥哥好嘛”·诺儿,好吧,墨轩羽并不介意,转头看了看四周,又瞅了瞅趴在地上的“雪儿”笑道:·“诺儿想要玩什么”·然而,不等诺儿开口,远处突然传出一声尖细的叫喊:·“啊八皇子殿下,奴才们总算找到您了太子殿下让奴才带速速您去宇宏殿参加才子宴。”
墨轩羽闻声回头,便见一名瘦小的太监匆匆赶来,心底着实被这太监刚刚用的称呼吓了一跳,八皇子,这痴儿竟然是皇子想着,就下意识地想后退,谁知那八皇子竟一下子跳到墨轩羽背后去,同时急道:·“你走开我不要你带我去见那些人”·那小太监听诺儿这么一说,顿时没了法子,一时间慌得手忙脚乱,这才看见八皇子身前站着的一人,这人貌生,看样子竟不是宫中人,但和八皇子关系不一般,想来如果此人帮忙劝说八皇子,八皇子兴许不会为难自己·“八皇子殿下,才子宴乃宫中盛事,太子殿下说了,无论如何要请到八皇子,这位公子也可以一起到场。”
小太监这么说着,眼睛却盯着墨轩羽,目光楚楚,很有些可怜的味道·这一眼下墨轩羽便看出这小太监竟然是一名女子不由骇然,这皇宫里诡异的事情还真不少心知人家在求助于自己,墨轩羽轻轻抽了抽嘴角,想到自己也是来赴那劳什子才子宴,只当是送个顺水人情好了。
“额,诺儿,不然咱们一起去那才子宴看看好了”·八皇子闻言朝墨轩羽看了一眼,半是惊喜半是疑惑地问:·“真可以带上羽哥哥一起”·小太监看这事儿有戏,连忙接口道:·“八皇子想带任何人都是可以的。”
慕容诺闻言大喜,拉着墨轩羽的衣袖蹦蹦跳跳地朝外跑,闹着让小太监带他去才子宴,同时还不忘了叫上雪儿,让小太监将他的爱宠带回宠园·走在去才子宴的路上,或许是有墨轩羽同行,慕容诺表现得异常开朗,和墨轩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羽哥哥你知道吗雪儿是君姐姐送给我的呢”·“羽哥哥,我告诉你哦,君姐姐好漂亮啊”·“羽哥哥羽哥哥,前两天君姐姐回宫了”·……·墨轩羽听着慕容诺左一句羽哥哥,右一句君姐姐,甚是无奈,她不知道慕容诺口中的君姐姐到底是什么人,但随着慕容诺兴高采烈的描述,她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君姐姐”生出一丝好奇来。
“这个君姐姐究竟是何人物”·终究还是经不住心中的好奇,墨轩羽偏着脑袋问··“君姐姐就是君姐姐呀”·慕容诺嘻嘻笑着回答道,殊不知这个回答让墨轩羽相当挫败,也是啊,自己竟然会向慕容诺问这个问题。
墨轩羽不再多言,由着慕容诺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而他自己只是时不时应两句··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处气势磅礴的殿宇,墨轩羽抬头,见殿前横挂着一张乌木的匾额,上书宇宏殿。
入口处站着四名带刀的侍卫,两侧候着几名宫女太监·小太监将慕容诺与墨轩羽二人带向宇宏殿,同时朝着殿内大喊:·“八皇子驾到”·见已经来到宇宏殿,慕容诺伸手拉住墨轩羽的衣袖,一扫之前的兴味盎然,有些怯怯懦懦地跟在墨轩羽身后,直令墨轩羽哭笑不得,想抽回手,但看见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她便无法狠下心将手抽回了。
·反正诺儿好歹是八皇子吧,身份在这里,就这么上去没关系吗墨轩羽如此想着,脚步已经踏上了殿前的台阶·诺儿跟在他身后,墨轩羽尽量挺直背脊,目不斜视,大殿中的座位分在两侧,右侧为男宾,左侧设有珠帘,其内是公主郡主富家小姐等女宾。
大殿内很是热闹,才子宴已然开始,一席月白衣衫的男子坐在正中主位,墨轩羽抬头便看见了他,慕容连华,太子殿下,而他抬头的瞬间,慕容连华也正好瞥向大殿门口,片刻安静,大殿中的宾客都看向墨轩羽二人。
心知那殿上之人是等着自己开口,墨轩羽轻轻拉了拉慕容诺,自己落后慕容诺一步之距,躬身抱拳:·“墨府轩羽见过太子殿下·”·而慕容诺一脸茫然,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台上的太子,怯怯地叫了一声“皇兄”。
“轩羽兄如约而来,本太子心怀大畅,不必如此拘礼·”·“墨府可是炎都城闻名的首富墨老爷子的墨府据小女子所知,这墨府的公子乃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怎么如今竟然也有资格参加这才子宴难不成闻名炎都城的恶少也会作诗吟曲了不成”·太子话音刚刚落下,另一个带刺的声音便响起来,令墨轩羽诧异的是,这声音的主人竟是从左侧女宾席位中传来,能当着太子的面唱反调的人可是不多,慕容连华眉头一皱,墨轩羽心头也不爽,扭头看去,由于珠帘掩了女宾们的身形,墨轩羽什么都没看见。
“羽哥哥是好人”·在墨轩羽和太子都未开口的时候,第一个出头为墨轩羽申辩的人竟然是慕容诺,痴儿慕容诺,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帘内女宾话中的意思,却也隐约明白是在说自己羽哥哥的坏话,一下子便待不住了,也不怕了,赶忙喊道。
墨轩羽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同时心头暖意顿生,对这刚刚才认识,看起来傻傻的慕容诺感觉亲近了些··随之想到那女宾话中的称呼,没想到这个墨轩羽这么不受待见,闻名炎都城的恶少墨轩羽感到自己的脸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原来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还有这么一个称号,这个时候,墨轩羽脑中想到的竟然是晴儿,仿佛知道刚见面那天晴儿为什么那么怕自己了,思及此处,墨轩羽嘴角抿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想不到墨某在炎都城还有如此名气,但古语有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知此刻站在这里的墨某,和那传闻是否一致”·帘内之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墨轩羽会给出这样一个回复,而那抹出现在墨轩羽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显得温醇柔和,令人如沐春风。
一时间,萧雨曦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感觉眼前的人和自家姐姐口头描述的墨轩羽大不相同,但此刻她当然不可能承认,冷哼一声,语气却在不知不觉中弱了下来:·“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装出来的呢,若是想让人信服,你便立即作诗一首,聊当这才子宴开头彩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艳惊四座· ·作诗墨轩羽一愣,随即释然,才子宴,无外乎吟诗作曲,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在繁忙的生活中,唯一的乐趣就是读读诗,看看词,这样生活就可以轻松很多,可是如今,一觉醒来早已物逝人非。
但是,脑袋里装的那些个古诗词如今倒是有了用处,想来这个世界里应该没有相同的诗篇才对··“既然如此,墨某献丑了·”·言罢,墨轩羽装模作样地在殿中踱步,偶然见得自己衣袖间的紫薇花纹,脑中蓦地闪过一诗,乃是唐朝诗人杜牧的名作《紫薇花》,不由抿唇笑道:·“晓迎秋露一枝新,不占园中最上春。
桃李无言又何在,向风偏笑艳阳人·”·话音落下,满座皆惊,而最为惊讶的,便是太子慕容连华和萧雨曦二人,没想到这个墨轩羽还真有如此才情,慕容连华笑着摇头,没再去管那帘中女子,而是转头对墨轩羽赞道:·“墨兄此诗可是写的紫薇花想不到墨兄也中意此物”·“只泛泛小诗罢了,上不得大雅之堂。”
萧雨曦在珠帘后惊讶地站起身来,但却没有迈步出来,稳住了心神:·“还算有自知之明·”·说完萧雨曦便重新坐下,但心中依然心绪难平,只道是这个墨轩羽,哪里有姐姐说的那么不堪,反而是翩翩然俊俏的模样,想到之前自己为难墨轩羽的言辞,脸颊上就有些发烧,却顾着脸面不愿当众道歉,只得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掩饰自己心中的慌张。
墨轩羽不以为意,向着太子施了一礼,携着慕容诺落座右侧宾席·座中才子大都锦衣玉冠,虽相貌平平,却也儒雅,见墨轩羽行来,皆面带笑意·墨轩羽见此,心中微叹,这古代的文人,却也不尽是酸腐文人。
一道略带冷意的目光从一开始便落在墨轩羽身上,此诗墨轩羽若有所觉,抬眼四下一探,便见那何云睿正神色如常与几名公子哥闲聊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这何云睿与自己究竟是什么过节·才子宴得了墨轩羽一个好开头,便热热闹闹进行下去,各才子佳人争相施展才华,作诗题词,不亦乐乎。
不多时,却听得殿外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满座才子并着那慕容连华皆是愣了愣,紧接着便是全员跪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墨轩羽也跟着人群做伏倒状,却偷偷抬起头,见一四十来岁男子踱步进入殿堂,黄袍加身,衣着上九条真龙神韵傲然,他身后跟着一男二女,男子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剑眉斜飞,显出一丝凛然之气,而那两名女子,一人着素衣,姿态柔美,清丽素雅,另一人飘然若仙,气质超然,却都是眉目如画,绝色倾城的人儿。
既然皇上驾到,太子自然不能再居首位,皇上缓步坐于上位,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依次落座·沉声一句“平身”,让在场众人心中都舒了一口气,这便是天子之威,墨轩羽心中暗惊,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万人心神的真龙天子。
“听闻今日在宇宏殿设有才子宴,朕特意来此,一品诸位才情,诸位尽可各展其才罢·”·皇上话音落下,慕容连华上前一步,主持才子宴继续进行,众才子也再度活跃起来。
慕容诺拉着墨轩羽的袖子,神色激动,悄悄告诉墨轩羽,父皇身边,那个面色微冷的绝色女子就是他的君姐姐··但是此时,墨轩羽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从刚才一眼见到跟在皇上身后那人,便如遭雷击,整个人一直处在灵魂出窍的状态。
·要说她见到了什么,便是那名看起来柔美异常的女子,冰肌玉骨,肤若凝霜,只是,这般如画般的容颜却并不是令墨轩羽惊愣的缘由,最终的原因,是那唤醒了墨轩羽全部记忆的容貌,本是刻意想要忘记,算得上是前世的记忆了,却在此时翻涌出来,那名女子,竟和那个狠心的她长得如此相像·光顾着愣神去了,墨轩羽魂不守舍,连太子将之前作诗之事禀报皇上他都未能听见。
“墨兄,墨兄”·“羽哥哥,皇兄在叫你……”·慕容诺拉了拉墨轩羽的衣袖,墨轩羽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见满座都看着她,其中还包括皇上和他身旁的一男二女。
心知是自己失态了,墨轩羽尴尬地将视线从那女子脸上收回,神情中带着躲闪,朝慕容连华弯腰施了一礼:·“不知殿下唤草民作何”·慕容连华奇怪地瞅了墨轩羽两眼,方开口道:·“父皇闻墨兄诗作,想来应为大方之才,便想请墨兄一展才华,形式任墨兄自选,如何”·何云睿文言抿唇暗笑,这墨轩羽他再熟悉不过,刚才作诗一首已经让他把平生所有惊讶用光了,再怎么也不可能有什么才艺的,就等着看墨轩羽出糗。
墨轩羽心头一叹,他哪里来的什么才华呀,刚刚那首惊艳的诗,还是剽窃前世古代的诗句,还得庆幸之前做了些许准备,想她前世在酒吧工作,在音乐方面也略有作为,那今天就让她露一手好了。
想到这里,墨轩羽勾起嘴角,笑道:·“承蒙圣上如此厚爱,草民献丑了·”·报仇雪恨恩怨情仇·从怀中取出之前准备好的盒子,将细高的瓶子挨个儿摆放在桌面上,再将茶水灌入其中,从右到左留出不同高度的空气柱,只片刻时间,一个简易的调音水琴就做好了。
在场的人全部看着她忙活,但谁都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何云睿见此,甚至低低的笑出声来·而珠帘后的萧雨曦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此刻竟然有些紧张,看墨轩羽这样,根本看不出准备施展什么技艺,如果他失败了,惹怒了皇上,该如何是好·慕容诺伸长了脖子,瞅着墨轩羽将最后一个瓶子装上茶水,终于耐不住,问出大家心中共同的问题:·“羽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叫‘水琴’。”
说完,墨轩羽又从盒子里取出两根细棍,轻轻敲在瓶口上试了试音调,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物理书上讲的东西到底叫什么名字,就勉强叫它“水琴”咯,这个世界没有吉他,好在以前闲暇时间捣鼓着这东西玩,一来二去竟也颇为熟悉,阴差阳错成了一件拿手的乐器。
上座之人眼带好奇地看着墨轩羽,听着试音时清脆的声响,不由嘴角带笑,这位沉稳的皇帝也被墨轩羽的一阵举动带起了浓重的好奇心··准备日工作做好了,墨轩羽坐在桌前,眼角余光瞥过那抹惊世的容颜,心又蓦地一痛,并没有仔细思考是否合适,便下意识地循着节奏敲击,并开口唱道:·曾在我背包小小夹层里的那个人·陪伴我漂洋过海经过每一段旅程·隐形的稻草人守护我的天真·曾以为爱情能让未来只为一个人·关了灯依旧在书桌角落的那个人·变成我许多年来纪念爱情的标本·消失的那个人回不去的青春·忘不了爱过的人才会对过往认真·只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分离·这简单的话语需要巨大的勇气·没想过失去你却是在骗自己·最后你深深藏在我的歌声里·只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分离·这清晰的话语嘲笑孤单的自己·盼望能见到你却一直骗自己·遗憾你听不到我唱的这首歌·多想唱给你·……·歌声似乎任然在继续,墨轩羽感觉鼻头泛酸,却是哭不出来,她的眼泪,早在那个瓢泼大雨的晚上,就已经流干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会唱这首歌,刻意被忽略的记忆,往往总是弥留着刺痛,伤人心··全场寂静,似乎都沉进了墨轩羽的歌声里,那句“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饱含了几多心酸,几多无奈,这痴心的男子,是为了谁,竟可以唱出这样的词句·敲落最后一个音符,墨轩羽抬起头,沉敛的眸子,刻上旁人不懂的哀伤,在不同的人心里,掀起同样的震撼和动容。
高座上的人儿,慕容云,盈盈若水的眼中,倒映了堂下一抹白衣,不知心底是何情绪··倒是诺儿的皇姐慕容君眼底闪过一抹讶色,但也只是一瞬便消失了踪迹·萧雨曦抿着唇,双手绞着手中一方无辜的丝帕,心里震撼莫名,这人,怎的如此深情但同时,心底蹿过一抹失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想不到咱们墨大才子也是痴情人”·皇帝慕容真龙一声赞叹打破沉静的氛围,将沉醉的众人唤醒,墨轩羽起身行礼:·“轩羽拙劣,难登大雅之堂。”
“墨才子过谦,不知墨才子可愿入朝为官”·墨轩羽着实惊了一跳,这皇帝开口可真够直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倒是何云睿突然起身上奏:·“启禀皇上,微臣认为不妥。”
“哦有何不妥”慕容真龙眉头一挑,似是不经意地问·而站在慕容真龙身旁的男子也是眉头一皱,却并未将心底的想法表露出来。
“世人皆知,炎都墨家,乃是世代商业家族,自古商不与官同,墨轩羽一介商字布衣,一没有参与科举考试,二没有合适的身份,自是不应入我炎国朝廷,此事有损国威,望皇上三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酒醉街头· ·何云睿话音刚落,太子慕容连华便道:·“墨兄虽出自商业世家,但本身并未接手家中事务,如何不能为官既然何侍郎质疑墨兄才情,下个月科举考试,儿臣提议让墨兄参考,父皇以为如何”·“如此甚好轩羽认为如何”·慕容真龙笑容满面地应允,这两人自顾自就决定了墨轩羽的命运,最后一句看似疑问,语气却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以至于墨轩羽喉咙里那句“但是”尚未出口,便扼杀在摇篮里。
她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懵懵懂懂,似乎还没有回过味儿来,本想着该怎样拒绝,却在眼角余光扫到端坐于侧的人时,愣神间打消了原本的想法,当即跪拜行礼:·“草民遵旨。”
见墨轩羽领旨,慕容真龙笑意盎然地离席,而随他一起来的三人留在才子宴·慕容真龙一走,慕容诺便拉着墨轩羽跑到慕容君身边,但墨轩羽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到一旁慕容连阳好奇的目光。
直到宴会结束,慕容诺拉着慕容君叽叽喳喳不停说话,倒是把墨轩羽晾在了一边,而慕容君一直冷着脸,即便偶尔开口,那声音也能冷到骨子里,也不知道这样的女子,究竟哪里让慕容诺感觉可亲了。
而另一名女子也从始至终没有看过墨轩羽一眼,墨轩羽终于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无意间就可以瞥见朝思暮想的人,却早已物非人也非,无端勾起“前生”的记忆,怎不叫人心痛。
才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席,墨轩羽随便找了个理由,甚至不让慕容诺跟着,告别了慕容连华就匆匆离开了宇宏殿·临出门前留恋地回头瞥了一眼,却不料视线与座上温婉的女子撞在一起,那目光中有探究,有好奇,却没有温情。
墨轩羽狼狈地收回视线,自嘲一笑,自己还在期望什么呢早在“前世”,她就说的那么清楚明了了不是么今生,哪怕再相像的人,终究不是她。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人潮攒动,墨轩羽双目无神,不时与人相撞,遭来一片谩骂,但看清她衣着华贵,便都噤了声,愤愤离去,而这些墨轩羽全不在意,只兀自走着··空气中传来一阵酒香,墨轩羽回头,见路边一家小摊,在熙熙攘攘的闹市,这一个角落显得安静,甚至有些清冷。
随便寻了个座,店小二一眼便看见了她,这么耀眼的人,即便在茫茫人海,也能一眼认出来,更何况这个冷冷清清的小酒摊··“上好酒”·墨轩羽从怀中取出一定银子敲在桌上,店小二眉开眼笑地应了,匆匆跑回堂内,不一会儿便搬了好几坛陈年老酒,顺便取了两个下酒菜,整齐搁在墨轩羽跟前。
见她没别的吩咐,道了声“您慢用”便退下了··替自己甄了一大碗清酒,墨轩羽双眼盯着酒碗愣愣的发着呆,兀的脑中浮现出让自己肝肠寸断的一幕,顿时心如刀绞,即便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依旧无法适从。
“何苦呢何苦呢”·喃喃地自言自语,随即一碗白酒下肚,墨轩羽满脸苦涩,心似乎给人开了口子,在不断滴血,回想起那张曾为之拼尽一生的脸庞,如今剩下什么呢·一碗接一碗地酒水下肚,想借这老酒浇去心头压抑的情绪,墨轩羽独自一人灌着酒,微醉时想起前世今生,总归孤苦,无根漂泊,前路无依,不觉间倍感心酸,只想一醉解千愁,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她自己却全然未觉,泪水和着酒水一起饮下肚去。
恍恍惚惚的时候,眼前闪过一个白影,墨轩羽努力睁了睁眼,却在还未看清来人的时候,脑袋一歪,昏睡过去·堂堂墨家少爷,此时形容狼狈却不自知,最终醉倒,趴在桌上安安静静的,她连悲伤都是静谧的,不惊扰任何人。
“公主,这墨家少爷性情与传言相去甚远,也不知究竟为哪番·”·白衣女子身边一名贴身婢女松开扣剑的手,瞥了一眼烂醉的墨轩羽,皱眉道··“传言自是不可尽信。”
来人声音温婉若水,涤荡心神,如果此时墨轩羽是清醒着,怕是只这天籁的声音,就可以将她满心的悲苦尽数抹去·白衣女子走到墨轩羽身边,一手轻轻撩开她有些濡湿的零散额发,一张清秀温润的脸庞,因醉酒而酡红的双颊还带着浅淡的稚气,睡梦中依旧紧蹙着眉头,锁住了不知怎样的忧愁,令旁人也莫名哀伤。
“现下该如何处理要不要遣人将他带回宫中”·“不必·”白衣女子轻轻摇头,“送回墨府即可。”
“可是公主大人特意来寻此人……”·未等侍女话音落下,白衣女子已出声打断:·“我自有打算·”·第二日,炎都墨府。
墨轩羽宿醉醒来,入眼事物已然熟识,只感觉浑身绵软,头疼欲裂,勉强撑起身子,到外厅中斟了一杯清茶,一口灌下,才总算缓了缓喉头灼热的不适感·忆起昨日当是在小酒摊饮酒,怎地醒来却是在家中,努力回想却只依稀记起一抹白影,只当是家中下人发现自己给带回的吧。
身上的衣服仍旧是昨日那一套,应该没有人动过,墨轩羽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浑身酒气衣服肯定是不能再穿了,便推开门叫人打了热水,准备洗个澡,也好洗去一身疲惫。
将外袍脱下,却见一只纤细的竹筒从袖口跌落,墨轩羽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抓在手中,仔细看时,见竹筒中插着一张白纸,她心下好奇,将其抽出后慢慢展开,一行正楷的娟秀字迹映入眼中:·“今日午时,钰云湖赏景。”
墨轩羽皱了皱眉,这是谁搁在她袖中的完全毫无头绪,那么这钰云湖是去还是不去摇了摇头,墨轩羽将纸条叠好,重新放回竹筒中收好,暂时先不予理会好了。
洗完澡后将衣服穿好,身后传来叩门声,同时响起婢女云翠的声音:·“少爷,老爷和夫人唤奴婢请少爷前往正堂用膳·”·“知道了·”·这些活儿前段时间都是晴儿在做,如今却换了人,墨轩羽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待晴儿是来这世界的第一个朋友,但晴儿却一直在躲着她,难道是她哪里做错了百思不得其解,墨轩羽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像个傻子一样想些莫名其妙的。
早膳时,墨子成问起昨日才子宴之事,墨轩羽简略提了些重点的讲了,并将下个月会参加科举考试的消息一便告诉二老·墨子成夫妻吃惊非小,他们的儿子肚中有几两墨水怕是没人比他们这做父母的更清楚,什么时候墨轩羽已经成长到如今谈吐得体,谦逊有礼的模样。
墨子成满脸皆是欣慰地笑,也不计较墨轩羽参加科考入朝为官之后应如何作为,想来墨家安稳太久,的确也到了应该站位的时候,墨子成想看看墨轩羽究竟成长到何等地步,就由着她自己判断吧,反正这偌大家业,迟早也是要交到她手上的。
饭后墨轩羽就去了自己的书房,这是墨子成特意为她准备的,可惜原来的墨轩羽基本不曾踏入这里几次·书房收拾的很是整洁,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侧面的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卷文,书架后设有垂帘,之后放着一架木床,紧挨着窗,环境清幽。
简单环视一周,这书房显然是有人每天打扫,才能一直保持如此干净整洁·正这样想着,却听见身后有响动,墨轩羽回身,便见晴儿拿着扫帚呆呆地站在门口,墨轩羽也愣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走到书桌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每天都来打扫吗”·晴儿有些不知所措,双手紧紧捏着扫帚,不知该如何进退,这会儿她不仅是惊异,同时也在心里奇怪这墨大少爷如今怎么作风如此奇怪,先前无故去了厨房也就算了,而今还到这荒置许久的书房中来,让自己好生尴尬·陷入胡思乱想中的晴儿完全没有注意到墨轩羽的问话,直到墨轩羽问第二遍她才回过神来,一下扔掉手中的扫帚跪下,毕竟她只是墨府一个下人,哪怕近来墨轩羽待她如何亲和,她都不应逾矩。
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墨轩羽倒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下跪给弄得傻眼了,似乎又记起了初见那日那个慌慌张张的小丫头,不由轻笑出声·这笑声让晴儿不解,却不敢抬头,半晌,墨轩羽似是笑够了,才道:·“晴儿,日后见我不用再跪。”
“可……”·未等晴儿开口,墨轩羽又补上一句:·“也不许再躲着我·”·晴儿瞪大眼睛,少爷好生霸道心底却划过一瞬的欣喜,这两日没有见到这人,日子如何难过只有自己知道,明明告诫自己不要迷恋他的温柔,偏偏满脑子都是他这两日的好,那温润的笑容,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深深刻进心里。
罢了,如果能待在这人身边,怎么样都好,便不要奢求太多·想通了一些困扰着自己的事情,晴儿的心情明朗了些,释然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钰云之乱· ·墨轩羽在书房找到了历届科考试题,被整齐地装订成册,想来是墨子成命人整理的吧,她这世的父亲虽然嘴上不说,却依旧是希望墨轩羽学有所成的,想到这里,墨轩羽莫名的心里一热,吩咐晴儿上一杯清茶,便坐在桌边仔细翻看题册。
不知过了多久,晴儿已经将杯中的茶水换了三次,墨轩羽才抬起头,透过竹制的窗,见屋外日头斜照,显然已过了正午·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感觉腹中空空,回头看晴儿还立在一旁,墨轩羽朝她笑笑,问:·“你一直在这儿怎么不去吃饭”·一直看着墨轩羽的后脑勺发呆的晴儿突然听见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尴尬地红着脸低头回答:·“老爷来时见少爷正在读书,命人不许打扰,少爷尚未用膳,奴婢不敢……”·“好了好了,”墨轩羽出声打断,“不许再如此了,到饭点就去吃饭,不用顾及我的。”
一边说着,墨轩羽把手中已经看过一半的题册放在一边,拉起晴儿的手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同时命人把午饭热过之后端到房间来··在墨轩羽的房门口,她们遇见了来寻墨轩羽的秦素锦,晴儿吓得脸色惨白,一下将自己的手从墨轩羽手中抽出来。
但是,这急促而尴尬的举动已经落入秦素锦的眼中,她神色有些惊异,随即隐去,而墨轩羽却未留意··“奴、奴婢告退·”·未等墨轩羽开口,晴儿便神色慌乱地跑开了,墨轩羽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娘亲特意找来,定有要事,不可怠慢,便向秦素锦问好,请入房内。
“娘亲找孩儿,可有要事”·“刚才……”秦素锦并不回答,只提起刚刚见到的一幕,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些欲言又止,让一旁的墨轩羽不解,追问:·“刚才什么”·“不,没什么。”
秦素锦摇了摇头,终是选择避开,提起今日来时所为之事,“今日你说的可是真的你要参加科举考试”·“嗯。”
墨轩羽点了点头,看着秦素锦有些忧虑的脸庞,心里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接着道,“还请娘亲放宽心,孩儿有分寸,必会万分小心。”
听墨轩羽如此说,秦素锦便不再多言,内心几次辗转,差点要把压在心里的秘密说出口,好在关键时候忍住了,再叮嘱墨轩羽两句,就离开了·墨轩羽在秦素锦走后却一下垂下肩膀,有点小小的颓丧和懊恼。
经秦素锦一提醒,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份如果入朝为官,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还会拖累墨家,虽然她穿越而来,对墨府并没有太深感情,但毕竟墨子成与秦素锦都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她无论如何也不希望他们受到莫须有的伤害。
心情变得很糟糕,连午饭也难以下咽,如何进退变成困扰墨轩羽的严重问题,她一个人在屋里来回踱步,依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那个差点被自己遗忘的奇怪邀约,想着反正自己现在也无法静心了,不如出去散散心,于是连晴儿也没有叫便独自出门了。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似乎炎都的街道永远都充满活力,生机勃勃·墨轩羽不识路,连续问了好几个路人才大致摸清了钰云湖的方位,踱着步子寻去··“公主,那个墨轩羽会来吗”·白衣女子身后的侍女左右望望,并没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发现墨家少爷的踪迹,她不明白公主大人心里是何想法,从她幼时以来跟在公主身边,还从没有见她如此等一个人赴约。
白衣女子只悠闲地品着香茗,端庄柔美地坐在湖心亭,清风时不时掠起她乌黑的发梢·听闻侍女的话,薄唇微抿,轻轻摇了摇头,并不答话,却在下一瞬眼底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墨轩羽走到湖边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这样的景色,美人如画,一席白衣的女子如从仙界坠落凡尘,美得恬静温柔,却掀起墨轩羽心中的惊心动魄·撕心裂肺的痛楚突兀袭遍墨轩羽全身,让她狼狈不堪,毫不犹豫地转身,没有勇气面对,只有仓皇地逃离。
慕容云脸上闪过惊诧,而她身旁的侍女萍儿却是怒火中烧,这墨轩羽简直不识好歹,公主在此坐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等到她来,却话也不说,远远看一眼转身就走了··萍儿刚想叫人抓住逃走的墨轩羽,却在此时异变陡生,不知何处射来一支精铁的弩箭,直取白衣女子眉心。
萍儿大惊失色,连忙挥剑挡开了弩箭,四周的侍卫惊闻变动,纷纷聚集起来··水面突然炸开,一层水幕朝着湖心亭飞溅而去,水滴中夹杂着强劲的内力,将围城一圈的侍卫生生弹飞出去,接连落水,紧密的包围圈顿时开了一个口子,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从水中一跃而起,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剑向着慕容云而去·萍儿赶紧上前挡住黑衣人,两人手中的剑不断碰撞,之前的袭击因为出其不意,使侍卫们损失惨重,现在缓过劲来,开始有序的护着慕容云离开,而萍儿与黑衣人一时间难分上下,也脱不开身。
·“萍儿”·慕容云担心萍儿受伤,奈何萍儿无暇顾及身外事,只大喊了一声“快走”便又专心迎敌。
刚刚退出凉亭回到岸边,旁边又蹿出一名黑衣人,拦住去路,慕容云本次出行,并未带多少人手,身边几名侍卫三两下就全部倒下,只堪堪剩下一人护着慕容云逃离,混入人来人往的街道。
旁边的巷口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慕容云,把她整个带入巷中,也是同一瞬,一支弩箭射穿了最后那名侍卫的脑袋·突发的事件让街上的百姓慌乱逃离,慕容云感觉身上被套了一件衣服,然后便被一只手拉着不断跑。
转过不知道多少个街角,最后慕容云被拉着一头扎进一个布庄,藏在布匹之后··“已经没事了·”·耳边传来温润的声音,惊魂未定的慕容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险,而救自己的人正在眼前,可惜布匹后的光线着实昏暗,慕容云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只模糊感觉他的声音在哪里听过。
“少爷,外面没有人追来·”·布庄老板的声音响起,那人带着慕容云从布匹后面转出来,她才能看清那个人,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人竟然是墨轩羽·此刻经历了一场逃亡的墨轩羽显得有些狼狈,因为把灰色的外衣套在慕容云身上,所以只着了一套白色里衣。
先前墨轩羽转身逃走之后忽然听闻身后变动,虽难以面对却依旧心里有一份惦念,尽管慕容云并不是她深爱的那个女人,眼看慕容云被追的无处可逃,心里恐惧和担忧占了先机,便隐在一旁伺机把她救了出来。
逃跑的路上看见招牌上有墨家标识的布庄,墨轩羽想也没想就带着慕容云躲了进去,也算是这家店的老板见过墨轩羽,否则她两人应该会落得被赶出布庄的下场··墨轩羽让老板带她们去后院,再让人上一壶热茶给慕容云压惊,这时终于缓过来的慕容云想起萍儿,虽然萍儿武功不错,但是面对两名黑衣人的夹击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慕容云担心萍儿会受伤,想出去找人,被墨轩羽制止了,习惯性地拉住慕容云的手,而慌乱中的慕容云也没有注意,所以没有避开··“不要着急,我出去看看,你现在出去很危险,留在这儿等我回来。”
说完,也不等慕容云回应,墨轩羽吩咐布庄老板好生照看慕容云便匆匆离开,朝钰云湖跑去·慕容云望着墨轩羽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下人端了热茶上来,她才回过神,安静地坐着等墨轩羽的消息。
等墨轩羽赶到钰云湖畔的时候,之前的打斗已经结束了,四周没有什么人,一片寂静,湖心亭内只留下几具侍卫的尸体和一摊摊血迹·墨轩羽虽然感觉不适,却因为要找人而死死忍住作呕的感觉,没有见到萍儿,有些心焦,绕着湖畔仔细找了一圈,先后发现了两具黑衣人的尸体,不由松了一口气,最后终于在距离钰云湖百步的草丛中寻到了满身鲜血的萍儿。
被眼前的血人吓了一跳,墨轩羽赶忙两步上前,伸手探了探萍儿的鼻息,虽然气息微弱,好在没有气绝,看样子是失血过多昏倒了·墨轩羽见萍儿手里死死抓着一块小玉牌,不肯松手,当即把萍儿背起来,冲进最近的医馆。
医馆里做接待的小童也被吓得不轻,慌忙从里屋请出师傅为萍儿查看伤势,老医师见墨轩羽衣着虽有些凌乱,却仍难掩贵气,不敢怠慢,仔细查看后告诉墨轩羽,萍儿所受的大都为外伤,没有性命之忧,但还是需要按时上药静养。
谢过老医师,付了诊费,墨轩羽让医馆的小童寻了辆马车,将萍儿小心抱上车·特意嘱咐车夫把车驾平稳些,墨轩羽才回到马车内,却见萍儿已经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乌龙抢亲· ·进入马车,墨轩羽见萍儿已经醒过来,似乎想起身,她连忙上前轻轻按住萍儿的肩膀,急道:·“你的伤很重,躺好了不要乱动”·萍儿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墨轩羽的衣袖,神色慌乱地询问六公主慕容云的下落。
墨轩羽如实告知,解释现在就去接上公主并送她们回宫,萍儿如释重负,本已累极,放下心头之事后又晕了过去,只是手中依旧抓着那块白玉··墨轩羽凭着记忆让车夫把马车驾到墨氏的布庄,远远便见到布庄外站了满满的带刀侍卫,声势浩大的场面吓了墨轩羽一跳,因为马车突然停下而惊醒的萍儿正要起身下车,却被墨轩羽按住,抬头见墨轩羽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萍儿虽然不解,但心里对墨轩羽的抵触不觉间减弱,听话地没有再动。
掀开帘子,让马车夫把车停在路边,墨轩羽自己下了车去打探情况,刚走到布庄门口便被侍卫拦下:·“阁下可是墨家少爷”·“正是。”
墨轩羽如实回答,拦住她的侍卫向她抱拳行礼,道:·“公主殿下已等候墨少多时·”·说完便侧身让墨轩羽进入庄内·墨轩羽三两步跨入后院,见慕容云正坐在院中一棵梧桐树下,神色紧张,面前的茶碗已经没有了热气。
身边立了几名锦衣的带刀侍卫,想来是宫里得到慕容云遇刺的消息,特意遣了人前来护卫··听见有人步入院里,慕容云警觉地抬起头,见是墨轩羽,顾不得墨轩羽尚未行礼,忙起身上前问道:·“萍儿现在何处”·闻言,墨轩羽据实以答,听闻萍儿并无性命之忧,慕容云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萍儿虽说是她的侍女,却是已经入宫多年,一直陪伴她左右,慕容云早待她亲如姐妹,自是免不了一阵提心吊胆。
“公主现下可要回宫”·墨轩羽躬身低首避开慕容云的视线问道·之前因为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许多,如今安定下来,墨轩羽仍旧做不到见到那张魂牵梦绕的容颜而无动于衷,故只得避开,心说公主这一回宫自然越快越好,只不知为何心里还纠缠着一股子怅然若失。
见墨轩羽并不看自己,慕容云稍稍皱眉,想起之前他前来赴约之时也是,远远看到是她便匆匆逃离,果真让人心生疑惑当前庭园中却是不允许慕容云多做追究,只轻轻点了点头,后觉墨轩羽无法得见,便“嗯”了一声,算作答复。
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轩羽恭送公主起驾回宫”·头埋得更低了,墨轩羽并不知道慕容云此刻的表情,但即便知道她也无从理会,只跟在慕容云身后走出布庄,再引了萍儿的马车,将萍儿换到慕容云的宫车中,便在布庄门口驻足,任由一队宫中人马远去。
·眼看着宫中的马车逐渐消失,墨轩羽心中怅然,她心中明明清楚的知道,云公主并非故人,但曾经的伤痛太过深刻,让她不自觉变恍惚若梦,误把云公主当作了伊人。
皇帝陛下对云公主遇袭一事颇为震怒,下令彻查炎都城,由萍儿带回的玉佩为线索,抓获了一个有一二十人众的赏金组织,可惜这些人早有准备,锦衣卫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人眼看逃不了,便纷纷自刎,以至于这个案子无疾而终。
慕容真龙遣了人找到炎都最富盛名的玉器行家,得知那玉佩非我国产,而是出自邻国水月的特殊白玉,玉器行家语焉不详,不能给出更详尽的消息,只道这持白玉的人非富即贵,一般人绝无财力拥有此等价值连城的宝物。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后话··自送走云公主之后又过了七八日,墨轩羽整天魂不守舍,此时她坐在书房内,手中拿着一本诗集,仿佛看得很是认真·但是她身边守着的晴儿却是有些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天知道她家公子手上的书已经有半个时辰没有翻页了,上前两步把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倒了,重新满上。
这一动静惊醒了沉思中的墨轩羽,她有些尴尬地将书翻了两页,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抬眼看晴儿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似笑非笑,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便把手中的书一扔,说着“我出去走走”,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几天没有出门,如今一出来倒是感觉城里有些变了样,很多地方张灯结彩,远远地便听见一阵鼓乐声,却见很多人朝着那边街头聚过去,墨轩羽心里好奇,听周边的人说着什么花轿,想来是有人今日婚娶,据说这古人婚嫁最是繁复隆重,墨轩羽也是头一回见,可算是开了眼。
一路挤过去,想得个好视角,看下这古时候的花轿是个什么模样,一时没有注意,竟和人撞了个满怀,只听得“哎呀”一声,却是个娇俏可爱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穿着男装,被墨轩羽撞倒,此刻正蹲在地上,揉着脑门撅着嘴瞪了黑葡萄似的眼睛,不满地看着墨轩羽。
初见这么一双眸子,没由来地感觉一阵熟悉,墨轩羽心头好奇,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似的,但仔细看又好像没有见过,心知是自己不看路撞了人,脸上有些赧然,抱歉道:·“在下鲁莽了,姑娘可有受伤”·“什么姑娘要叫我公子公子知道吗我是男的”·小丫头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激烈反驳,说着还故意挺了挺不大的小胸脯,虽然衣着宽松,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墨轩羽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位“公子”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丫头,不由嘴角抽抽,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额……嗯,是在下失言,在下墨轩羽,敢问公子贵姓”·“啊墨、墨轩羽你就是……”言至一半,这位“公子”突然住了口,捂住自己的嘴巴,在墨轩羽疑惑的目光中尴尬地笑了,顾左右而言其他,“呵呵呵……幸会幸会,小生姓药,叫药……额,反正我就是姓药了,我见你面善,简直一见如故,不如这样,现在起我就允许你叫我药兄了,而我叫你墨兄,怎么样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啊,呵呵……”·墨轩羽满头大汗,这丫头是什么人啊,简直是个人才墨轩羽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傻乎乎地跟着呵呵笑。
见墨轩羽没有反对,药公子,额,本名药灵儿的小丫头,扯着墨轩羽的袖子跑到人群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花轿已经渐近,药灵儿不由分说,拉着墨轩羽一下冲出人群,朝花轿跑过去,大摇大摆地拦在花轿前,将迎亲的队伍堵在路上。
墨轩羽全然还没有回过神来,愣愣地由着这位刚结识的“药兄”将她拉着跑,这会儿突然停下,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咋就突然上了贼船,却听耳边一声正气凌然的高呼:·“我兄弟要抢亲”·这一声呼啸真是如雷贯耳,震得墨轩羽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心中升起一个疑问,谁家兄弟要抢亲啊这样的好戏不容错过如此想着便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那个胆大包天的人。
却见四周的人,包括迎亲的队伍全都注视着自己,墨轩羽心中奇怪,转头看着药灵儿,问道:·“你说刚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要抢亲啊这么多人在这里,怎么会有人这么傻捏还有啊,他们怎么都看着我”·药灵儿怪异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侧过头在她耳边悄悄说道:·“他们当然要看你了,因为我刚才说了你要抢亲哇”·“啥”墨轩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这才明白刚才自己有多么混,居然转眼就被这丫头卖了,不由怒声相向,全然没了风度,拎着药灵儿的肩膀拼命地前后摇晃,“你丫这个混蛋,你在搞什么鬼,拿我当枪使好玩哇老子可是当当的恶少,不收拾你看来有损我的威名”·迎亲的队伍里有不少带刀的侍卫,当下见墨轩羽二人竟然在自己护卫的队伍前面堵着路胡闹,心有怒气,认出来其中一人竟然是闻名炎都的恶少墨家公子,不由上前一步,恶声恶气地质问:·“墨家少爷此话当真你今日真是抢亲而来恕小人直言,虽然我家大人与您夙来有怨,可是今日一事怕是过了”·夙来有怨墨轩羽眉头一挑,不解地问道:“你家大人是谁我认识”·她这一句话听在侍卫耳中,分明变成了挑衅,怒喝一声“得罪”便扬刀冲上来,墨轩羽吓了一跳,正想后退,却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力道,于是她整个人便被推上前去,感觉自己手心被人拍了一下,随即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一掌拍在那侍卫胸口,只见那侍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高举的刀哐当一声掉到上。
在墨轩羽惊愕的目光中,一身皮甲的侍卫身体后仰,沉沉地倒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却是死不瞑目·墨轩羽惊恐地收回手,慌慌张张地后退两步,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周围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这人分明就是死在她的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药谷传人· ·迎亲队伍里的侍卫见自家队长一个照面就死于非命,纷纷怒气上涌,其中一人踏前一步,大喝:·“墨家恶少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我等定要为大哥讨个说法”·言罢,提刀便迈了上来,其余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墨轩羽便处在一个敌众我寡的尴尬局面,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何其无辜,但此时却是百口莫辩她甚至直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哪家人。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墨轩羽诧异回头,旋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丫头作祟心中一阵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可惜她一个“你”字话音尚未落下,众侍卫的钢刀已经逼到她头顶,吓得墨轩羽心中一突,想也没想就一个后翻,险险地避开刀刃,却被众刀尖划到外衣。
等她落地,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但是身上的外衣已经变成了布条,一根根挂在身上,形容无比狼狈·见她这样,药灵儿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墨轩羽敢怒不敢言,而那些个侍卫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时间,前后不过转瞬,那刀刃又到了面前·这次是真的避无可避,墨轩羽眼看自己就要成为刀下鬼,却是冷静下来,本来穿越到这个世界,虽然才过了几天,但自己这几天也算是白赚的,干脆冷哼一声,闭上眼睛,将脑袋偏向一边,大有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气势。
一边,真正的肇事者药灵儿,看着墨轩羽遭人围攻,眼看就要被砍作数段,终于不再袖手旁观·脚下轻轻一点,身法轻灵,飘飘落在墨轩羽身前,衣袖一扶,便将数把大刀统统弹开,随即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白色粉末随手一挥,顿时一群侍卫都被笼罩在内,而且这时机掌握堪称绝妙,因为那些粉末没有逸散一分,唯有这些会武功的侍卫身上才被撒上粉末,周边看戏的百姓分毫不染。
“你你、用毒”·为首的侍卫怒目圆睁,不甘地再朝前迈了一步,似乎誓要把墨轩羽斩于刀下,可他也只迈出一步,便一头栽倒,再也没有起来,手中依旧紧紧握着刀柄,至死不肯松开。
见一下死了那么多人,周遭的百姓总算觉着不对,纷纷惊吓地四散跑开,那迎亲队伍中的鼓乐手,吓得一个个腿肚子直哆嗦,怪叫着一把扔了各自的乐器,纷纷作鸟兽状,一边讨饶,一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开了。
墨轩羽闭着眼睛,听着耳边一阵咋咋呼呼地骚乱,却始终没有感觉到疼痛,奇怪这刀子怎么来得如此慢,不由将眼睛偷偷虚开一个小缝,这一看便是大吃一惊,见一个娇小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而前边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些侍卫的尸体。
墨轩羽眼睛瞪得堪比铜铃,嘴中嗬嗬有声,胃里一阵翻涌,好在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尸体了,而且也没有上次血腥的感觉,所以她还能保持理智,不至于吐出来··“你你……你好残忍”·见着遍地尸体,墨轩羽你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来,她是真的长了见识,眼前这个丫头看起来单纯无害,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如此惊世骇俗,这可是活生生的数十来条人命,她竟眼也不眨就全收了去,这让来自人权社会的墨轩羽实在难以接受,难不成她前世是做阎王的可是没听过阎王爷是女的啊·看墨轩羽的脸成了一片煞白,药灵儿撇了撇嘴,轻轻拍了拍手,不屑道:·“这就叫残忍了他们倒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哪个手里干净哪个不是背了一身血债哝,这个领头的,”药灵儿一边说着,走到那个头领面前,脚尖点着他耳边的地面,继续道,“此人叫张峰,原本是城外山里一个寨子的土匪,后来得罪了何家少爷,为了保命将自己的妹妹送给何云睿做了妾,从此留在何家做了何家的走狗,仗势欺人,无恶不作,多少女子便是经由他之手到了何家,香消玉殒的不在少数,你说该杀不该杀”·一边听着药灵儿的描述,墨轩羽心里早已怒气难平,这时听药灵儿问了一句,想也不想就大喝一声:·“该杀得好这种败类死一百次也难辞其咎”·“哼,这个,何武,何家侍卫,欺男霸女的事可是没少做,你可还记得上次被人围堵的事情听说那次墨家少爷,就是你,生生去了半条命此事便有这何武参与其中。”
没想到自己也被牵扯进去,墨轩羽脸色怪异,眼神复杂地看了何武一眼,心想那哪是去了半条命,分明就是被活活打死了,否则哪有我穿越过来这回事……随即才终于捕捉到药灵儿话语中的关键,不由惊呼出声:·“围堵我的竟是何家人”·药灵儿露出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一脸嫌弃,随即便听到墨轩羽问她“为什么何家要对付我而且每次我见到何云睿,他就一副与我苦大仇深,仿佛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样子”·文言,药灵儿久久没有回答,墨轩羽探究地看着她,终于,药灵儿脸上露出非常复杂的表情,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以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拍了拍墨轩羽的肩膀,道:·“墨兄,这个事情呢,我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会被你忘记,实在太遗憾了。”
“到底为何”·墨轩羽皱眉追问··“因为你当街调戏了何云睿第三十六房小妾·”·药灵儿仰头望着天空,做出我在看云啊,天上的云怎么那么好看啊的表情。
“啥”一口气上不来,墨轩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把自己给呛死,然后就真的英年早逝了·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惊恐地喝道,“此话当真”·回答她的是一个大白眼,药灵儿没好气地撇开脑袋:·“我逗你能有什么好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墨轩羽实在想不到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那么极品,竟然可以当街调戏何云睿的小妾,还第三十六房无奈地皱着眉头,耸了耸肩,摇头道:·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好吧,我知道这恩怨是怎么来的了,如今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既然被药灵儿搅和进这摊子烂事来,这丫头必然是已经想好了对策,所以才有此一问。
不过下一瞬她便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只见药灵儿一边走向花轿,一边说:·“好办哇,我带着新娘走人,你来善后·”·说着便走到花轿跟前,抬手掀开火红的门帘,只听得里面一声娇柔的轻呼,便见药灵儿将新娘整个扛在肩上,而那新娘正对药灵儿拳脚相加,一阵粉拳胖揍,但药灵儿笑嘻嘻地受着,丝毫怨言也没有。
“你放开我混蛋放开我”·红衣的新娘涨红了脸,柳眉倒竖,眼里冒着火光,在药灵儿肩上不停地挣扎。
“哈哈,别装了,你弄那么大的声势,不就是想要我来找你嘛我为上次失言向你道歉,不要生气了·”·话音落下,药灵儿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变得很认真,深深地看进红衣女子的眼里,前一刻还闹腾的女子慢慢消停下来,也回望着药灵儿,眼里透露出一股询问的意味。
·“你……你们”·药灵儿还未说话,傻愣愣的墨轩羽已经不合时宜地吱声,见药灵儿和红衣女子同时恶狠狠地瞪过来,墨轩羽吓了一跳,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补上一句:·“你们继续……”·药灵儿为之绝倒,她才发现这个闻名炎都的墨家少爷竟然如此……嗯,有特点恨恨地瞪了她两眼,药灵儿收回目光,对红衣女子道:·“咱们的事回家再说。”
然后也不管红衣女子是否同意,便一跃而起,飘然远去·墨轩羽张着嘴望着天上那一个小黑点儿,惊愕莫名,这货刚利用完自己,说走便走了正愣神,突然一样东西划空而来,她下意识伸手接住。
一个小巧的丹药瓶子出现在她手中,空气中隐隐传来药灵儿的声音:·“这是回礼,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用此药保得性命有劳墨兄善后”·闻言,墨轩羽将手中的小瓶子翻面,见瓶底刻着两个小字“药谷”。
药谷近日书读的不少,这药谷墨轩羽也是在炎都异志上见过,乃是闻名整个大陆的世外之地··药谷中人各个都是用药的高手,其中当然不乏毒术高手,药谷中的丹药更是千金难求。
而药谷中,唯有直系弟子才可冠以药姓,没想到这小丫头原来竟是药谷的人,难怪她怎么用药如此厉害··如今自己也不知道是走了霉运还是好运,竟然遇见这么一档子事,墨轩羽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遍地尸体,越发觉得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穿越到这里之后是不是不宜出门,每次出门都会遇上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收好了药灵儿给的救命丹药,墨轩羽直奔墨府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半路遇伏· ·墨轩羽走在回去墨府的路上,突然停下脚步,合掌一拍,大呼一声:·“原来是她”·她总算是想起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药灵儿,原来是那日去皇宫赴约,偶遇慕容诺的时候过来传话的小太监只是不知道那丫头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真是奇哉怪哉。
路边一个卖茶水的小店门前来了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他额头见汗,在这个不算炎热的季节热得满头大汗,可见这个汉子走得很急·那汉子随便寻了个座位,要来一壶凉茶,便时不时地朝外看一眼,仿佛在等什么人。
正胡思乱想的墨轩羽没有注意到四周有个人早早就注意到她,当她走到距离墨府不到百步的一条小巷,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下意识没有迈进小巷,反而转身大步朝另外一条喧嚣的街道跑去。
络腮胡子的大汉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随手一扔,便听“啪”的声音响起,茶铺中的茶客皆是一惊,却见那大汉一把抓起桌子上一个布包,跳出店外·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追出去:·“客官、客官您还没给茶钱……”·话音尚未落下,那店小二的身体一震,说话声戛然而止,缓缓转过身来,仰面倒在地上。
只见他的额头上深深地印着一枚铜钱,店中的茶客见状,纷纷吓得魂不附体,慌乱逃散开去··墨轩羽蓦然一惊,直觉危险靠近,下意识地向前一跳,滚出四五步远才狼狈地爬起来,她听到了金铁相撞的声音,闻声望去,却见一个面貌粗犷的汉子手握两柄弯钩,刚刚一击落空,一刻不停,便又向她攻来。
“你是何家派来的人”·原本脑袋里乱糟糟的墨轩羽此时却是异常冷静,一下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倒是被墨轩羽一语道破身份的大汉文言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传言中的纨绔少爷竟然敏锐如斯。
墨轩羽趁着他愣神的一瞬间,根本没有等他回答,拔腿就跑,她倒不是为了从大汉口中得到答案,不过是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罢了··见墨轩羽如此耍滑,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重重地哼了一声,脚下一踏就飞身至墨轩羽身后,眼看冒着寒气的银钩便要挂住墨轩羽的脖子。
墨轩羽吓出一身冷汗,猛地一缩脑袋,随手抓了一把菜贩手中的白菜朝着脑后扔过去,脚下一刻不敢停,拼了命地跑··一路上躲躲闪闪,不停地朝脑后扔东西,抓着什么扔什么,可怜路边的小摊,因为墨轩羽这个祸星儿遭了大殃,偏偏她身后还跟了一个煞气冲天的黑脸汉子,小商贩们除了惊恐地躲开二人,根本大气也不敢出。
那大汉被一把白菜扰了视线,手中的弯钩未能到位,却一下勾住了墨轩羽的后领,只听得刺啦一声响,墨轩羽本来就已经被划成条的外衣再也挂不住,纷纷从她的身体上掉下来。
墨轩羽心头暗道好险好险,就差一点便命丧黄泉,可惜那大汉还紧跟在身后,怎么都甩不掉,心中又急又怕,还有些恼怒,也不知道那个何家怎么动作那么快,这里才刚刚抢了亲,那边就派人来寻仇了,最重要的是我墨轩羽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受害者·连续跑了两条街,墨轩羽本就大病初愈,身体孱弱,加之一天好几次惊吓实在受不住,只感觉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沉,速度完全慢了下来,跑得越来越吃力,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几乎一咳便能出血来。
她身后,银亮亮的弯钩好像勾魂的镰刀,紧紧地逼上来,那大汉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这回自己杀了墨轩羽,定能得到何家少爷的赏识,好处自是不会少,思及此,他下手更加狠辣,誓要将墨轩羽一钩子夺去性命。
墨轩羽亡魂皆冒,脚下一软骤然扑倒,而那钩子却正巧从她头顶划过,大汉又是一击失手,气得鼻子都歪了,墨轩羽却无暇庆幸自己的好运,用力朝旁边翻滚,躲开紧跟而来的银钩,情急之下不知道哪里又涌出来一股力量,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慌不择路,见着一道门便扑过去。
大汉哪里容得了她逃走,手中弯钩灵巧地转了势,钩尖狠狠划过墨轩羽的大腿,只听得一声惨叫,墨轩羽噗一声跌在地上,却不肯屈服,瘸着腿往前扑,一下将眼前的门推开。
门内的丫鬟原本正要出门,还没等她开门,那红漆的原木门竟然轰的一声自己开了,一个白色的人影跌跌撞撞地扑进来,那人的腿上有大片血迹,惊得这个丫鬟大叫一声,连连后退数步。
墨轩羽顾不上这个丫鬟,她被逼得走投无路,挣扎了好几下却没有能站起来,干脆不再动了,死死咬着唇,恨恨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银钩·却在那钩子距离墨轩羽眉心不到一寸的时候,听得“叮”一声响,那弯钩被大力弹开,凛冽的锐气划落了几丝墨轩羽的额发。
·大汉大惊失色,没想到这院落中竟然还有高人但他来不及抽身,空气中便传来一阵尖锐的风声,分明是暗器告诉飞射而出的声音大汉忙抽开武器抵挡,铛铛两声脆响过后,他翻身落地,朝着院内小屋抱拳道:·“不知何方高……”·一句话尚未说完,被生生卡在喉咙里,墨轩羽惊愕地看着刚才还在向她索命的大汉目眦欲裂,喉咙上钉着一枚绣花针,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看着大汉轰然倒地,墨轩羽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腔里,刚才注意力不在,还没有觉得,现在一下放松之后,她突然感觉一阵剧痛,却是之前被大汉划伤的大腿如今又裂开,正汩汩地朝外冒着血,疼得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诶你、你怎么样”·小丫鬟见她倒下,终于回过神,扔了手中的东西,跑到墨轩羽身边,见她没有回应自己,才发现墨轩羽已经晕过去了。
她费力地将墨轩羽拖进屋子里,一边拖一边朝着屋里喊:·“小姐小姐这个人快死了”·“放心吧,他死不了。”
冷冽的声音响在小丫鬟耳边,一个青色衣衫的女子飘飘然出现在她身旁,眼中轻蔑地瞥了面色苍白的墨轩羽一眼,神色中带着些微的厌恶,若不是担心这人死在自己的院子里,会引来很多麻烦,哪怕他当面被人剁成八块,她也不会出手相救。
墨轩羽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屋子里的烛光很昏暗,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随即便痛呼一声,从大腿上传来的疼痛虽然已经缓了很多,但依旧让她直冒冷汗··嘎吱一声轻响,屋门被人推开,墨轩羽凝神望去,借着昏暗的烛光,看清了逐渐靠拢的人,是个不认识的丫鬟,见墨轩羽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皱了皱眉,将手在墨轩羽脸前晃了晃,喃喃道:·“醒过来竟是个傻子不成”·被声音惊醒,墨轩羽转动脖子环顾四周,见自己的外衣被人脱了,腿上已经仔细包扎过,这房间烛光虽然昏暗,布置也算淡雅,却有些淡淡的胭脂味,估计是女儿家住的地方。
她回忆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不由暗自庆幸,想来便是眼前的丫鬟在照顾自己,心下感激,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小丫鬟闻言咯咯笑了:·“可不是我救了你,你要谢,得谢我家小姐”·“你家小姐敢问你家小姐现在何处墨某想当面谢之。”
墨轩羽追问··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隔着屋子飘进来:·“不用道谢,我只是不喜麻烦,你若好了,自行离开便是·”·值闻其声,不见其人。
墨轩羽抬头望向门口,只见到一抹黑影渐渐消失,她听得那话语中的不耐,心头疑惑,怎么感觉这家小姐一点都不待见自己啊看到墨轩羽脸上露出不解的样子,实打实的一副迷迷糊糊的傻样,小丫鬟忍不住又笑了,墨轩羽闻声转头看她,问:·“你怎么老看着我笑”·小丫鬟不答,只将烛台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对墨轩羽笑道:·“我看你今日是走不了了,歇一晚,好些了再走吧。”
墨轩羽挠了挠头,撇了撇眉毛:·“但我怎么感觉你家小姐不待见我我若不早些走,她会不会出来赶人的”·“你怎么把我家小姐想的那么坏”·“额……”·墨轩羽语塞,似乎是那么回事,人家救了自己,这会儿自己还在质疑人家的态度,实在太不应该。
便朝着小丫鬟尴尬的笑了,转移话题道:·“我叫墨轩羽,请问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小姐叫我杉儿·”杉儿将早早搁在桌上的食盒拿起来,转头对墨轩羽说,“我去热一下饭菜,你这么晚才醒,饭菜都凉了。”
墨轩羽点了点头,看着杉儿走到门口,突然她回过头来,看着墨轩羽笑道:·“传闻墨公子风流纨绔,品性恶劣,可是如今我觉着却不是这样呢·”·说完,门口已不见了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竟然是她·报仇雪恨恩怨情仇· ·吃过饭,墨轩羽惬意地靠在枕头上,想起白天的经历还是有些后怕,如果不是被人所救,想来今天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杉儿收了碗碟之后便没有再过来,留墨轩羽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因为腿上有伤,她心安理得地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住了下来,在她养伤这两天,杉儿每天负责她的饭食,而这间小院的主人,除了墨轩羽来那天见过一次黑影外,却是一次也没有露面了。
 ·墨轩羽因为腿伤的缘故没法自行回墨府,所以她曾拜托杉儿走了一趟墨府,杉儿告诉她这间小院的主人不喜被外人所扰,于是她特意找来纸笔,写了一封书信回去,告知墨子成她的下落,并重复不日便归,不用担忧之类的。
本来她伤的也不重,被银钩划伤了肌肉,没伤到筋骨,杉儿替她换药的时候告诉她这样的伤估计最多四五天便可以下地了,所以那时候还是早些离开的好··这样一来墨轩羽对于这间小院的主人就更加疑惑了,杉儿说出这样的话无疑就是在赶人了,明白这一点的墨轩羽赶到十分郁闷,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住了两天,连人家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还被不断催着离开。
这天,墨轩羽正窝在被窝里乖乖养伤,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敲门的声响,墨轩羽被这声音惊醒了,疑惑是谁人竟然来到这个小院,杉儿不是说这家小姐极不喜人打扰么墨轩羽好奇心顿起,她起身坐起来,小心地下了床,单脚跳到窗前,透过纸窗微开的缝隙朝外看去。
正巧看见杉儿从旁边的屋子出来,替那敲门的人开了门,一见之下倒是让墨轩羽愣了,那敲门的人竟然是慕容连华·见慕容连华文质彬彬,礼貌地向杉儿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几句,应该是拜访此间小姐之类的话吧。
杉儿点头去了,留慕容连华在门口等着,这可让墨轩羽大吃一惊,要知道慕容连华可是一国太子,有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脸面让他等在门口又一会儿,杉儿再次出来,带了慕容连华向里间走去。
墨轩羽杵在窗前,感觉依旧有些缓过不过来,心里不断寻思着这间小院的主人到底是谁·思来想去竟然一点头绪也没有,但是她的好奇心却汹涌地膨胀起来,所谓好奇心害死猫,踌躇半天,她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这个时候,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即将做的事情,会对以后造成多大的影响,让她多吃多少苦头·墨轩羽拿过床边上一根木制的拐杖,这是杉儿见她行动不便临时准备的,她轻手轻脚地将房门打开,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如同做贼一般地朝里间摸过去。
墨轩羽一路走,发现这间小院除了那个神秘的主人和杉儿之外真的没有别的人了,尽管这个院落占地面积很大,虽然质朴,却很淡雅,看样子这院子的主人应该非富即贵吧,墨轩羽在心里悄悄猜测着。
连续转了两个弯,墨轩羽停下来喘息,虽然腿上包扎好的伤口不怎么疼了,但是这样只能一条腿用力的情况,走路还是很吃力的,更何况她还要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
停在拐角处喘气的墨轩羽突然听见前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她这两天听得不少,想来应该是杉儿,她带着慕容连华去见小姐,自己便退出来了··哎呀,可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在这个地方啊,墨轩羽感到一阵焦急,连忙向旁边退开,在拐角的背光面将自己隐藏起来。
心中打着突,不断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呀,被发现的话就惨啦··似乎上天听见了她的祈祷,杉儿路过拐角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墨轩羽见她走过,提到嗓子口的心脏猛地落地,不由常常呼了一口气。
不远处杉儿身形一顿,回过头来看了看,她这一个回头,把墨轩羽吓了半死,连忙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终于,杉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渐渐走远了,墨轩羽伸出脑袋朝杉儿离开的方向望了望,的确看不到杉儿的身影了,她才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暗呼好险好险。
既然杉儿已经离开了,墨轩羽便要继续她的宏伟大业,拿好了拐杖,又继续朝里面一点一点挪过去·转过转角后是一条长廊,长廊前方是一扇拱门,拱门背后便是一个独立的房间,看起来那间房便是那小姐的住处了。
墨轩羽在长廊上一点一点挪动,越是靠近那间目标小院,她越是紧张,甚至手心里都浸满了冷汗·实在是她想起前两日自己刚到这里的时候,那小姐出神入化的武功,万一被发现了,小姐发怒,不再顾及自己,一刀结果了咋办不能不怕啊。
想到这里,墨轩羽心里又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去犯险呢可是都走到这里了,如果就这样放弃了,总感觉会很不甘心·所以呢,墨轩羽纠结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继续。
距离那个神秘的房间越来越近了,墨轩羽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原先走十步的时间,她现在一步也迈不到·眼看慢慢靠近了,五十步……四十步……十步……九……额·“谁”·屋里传出一声大喝,房间门轰的一声便打开了,一个白色的人影哗一声出现在墨轩羽两步开外,眼神冷冽,刺骨,见到墨轩羽呆若木鸡的样子,慕容连华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墨轩羽。
一个青色的身影慢慢来到慕容连华身后,墨轩羽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这间小院的主人,可是,这代价似乎有点大……墨轩羽无意识地吞了吞喉咙,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时间瞠目结舌,无言至极。
“墨兄”·慕容连华皱了皱眉,收了一身凌冽的气息,看着墨轩羽的脸,眼神中是疑惑和探究,他很想知道,墨轩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墨轩羽却没有仔细看他,而是看着他身后一身青衣的雪落··墨轩羽却信自己不会认错,虽然那天在静水楼阁只见到了雪落蒙着面纱的一瞥容颜,但是墨轩羽相信那双眼睛一定是属于雪落的,对于慕容连华的惊讶却视若无睹。
她这样的表现无疑加深了慕容连华的怀疑,难不成自己这次竟走了眼特别是见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雪落,慕容连华心中涌动着无名的愤怒,甚至有一种要将墨轩羽碎尸万段的冲动。
“墨轩羽,难道你不该解释一下么”·再次叫她的时候,慕容连华已经将称呼换成了墨轩羽的全名,墨轩羽猛地惊醒,也终于从慕容连华的口气中觉察到了危险,不由满头冷汗,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地后退一步。
她因为太紧张,一下忘记了自已的腿受了伤,这一退正好用的伤腿,一阵剧痛袭来,墨轩羽怪叫一声,扔了拐杖,就直接坐在地上·她这样子落在慕容连华眼中,惊讶替换了他的愤怒,惊道:·“墨兄,你受伤了” ·“这是……”·不等墨轩羽开口说话,雪落已经抢道:·“墨公子受了伤,被上街去的杉儿撞见,便带了回来,在我这里将养了几日。”
墨轩羽见话头被抢,心下奇怪,但听雪落的话,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可是那“上街去”三个字,和“带了回来”实在值得推敲,她为什么刻意隐瞒难道担心太子知道是她救了自己,而心生芥蒂墨轩羽自问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那原因到底为何·可是当下的情况容不得墨轩羽细想,这边的动静惊到杉儿,她匆匆跑过来,见墨轩羽狼狈地坐在地上也是大吃一惊,没有得到小姐的指示,又不敢擅自上前扶她。
“原来如此,既然墨兄受伤,为今最要紧的该是养伤·”·慕容连华不再追问,回到房里,雪落朝杉儿点了点头,也跟进去·杉儿赶忙跑过来把墨轩羽扶起来,将她扶到之前的房间去。
“你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杉儿将墨轩羽一条手臂扛在肩膀上,皱着眉头抱怨着,她实在不能理解,墨轩羽原本好好地待在外边的屋子里,而且他腿上还有伤,他怎么就能够不声不响地跑那么远呢而且自己竟然还没发现。
“额……”墨轩羽自知理亏,埋着头,垂头丧气,撇了撇嘴,有些委屈,闷闷地回答,“我就是好奇,你家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啊就为了这个”·杉儿也对墨轩羽无语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竟然因为好奇自家主子到底是何许人,可以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
见墨轩羽有些无辜地点头,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了··好不容易将墨轩羽弄进自己的房间,杉儿见到她腿上的伤又裂了,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一边给她换药,一边告诫她:·“我看,你还是尽早离开这里,不然,我根本无法想象你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噢·”·墨轩羽耷拉着肩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意料之外· ·因为杉儿的告诫,墨轩羽在雪落这里又养了两日,感觉杵着拐杖已经可以短距离移动了,所以这日清晨,见杉儿又为自己准备好餐点,墨轩羽拿过碗碟,对杉儿说:·“打扰多日,明日我就打算回去了,不过还得麻烦你帮我备辆马车。”
“你要走了”·杉儿抬头看他,墨轩羽的眼神中透露出确定的神色,杉儿见他不是说笑,便点了点头:·“我会转告小姐。”
说完,便出去了·墨轩羽很快把饭吃完,将碗筷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又躺回床上·不多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本在小憩中的墨轩羽睁开眼睛看过去,见来人身着一席青衣,白纱遮面,正是雪落。
不等雪落开口,墨轩羽已经抢在之前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闻言,雪落眼中闪过一瞬惊讶,随即便冷着脸,就着屋中的椅子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墨公子此言何意” ·“你不用试探我,你该是知道我的意思。”
 ·墨轩羽没有看她,而是目光凝视着头顶的床帘,前两天雪落对慕容连华说的那番话本来就别有意味,当时墨轩羽脑袋短路,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是这并不是说她就很笨,反而,她是很聪明的,回到房间里仔细思考一番便得出了真正的缘由。
雪落对于自己有一身很好的武功一事是瞒着慕容连华的,所以对于有些敏感的字眼避重就轻地划过去,墨轩羽感觉到了,如今她正打算走,一直不肯露面的雪落就出现在她面前,除了这点,墨轩羽再找不到别的理由可以令她如此了。
她的直接令雪落有些错愕,不由回头重新看了看墨轩羽,她轻轻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眼前的墨轩羽和自已以前认识的那个纨绔有些不同没了轻浮的墨轩羽,感觉整个人温润起来,这时透露出的一点机敏锐气,倒是令雪落刮目相看。
“哼,看样子我如今才算是认识你了·”·雪落轻轻哼了一声,抿了一口茶,轻轻搁了茶杯· ·“呵呵,谢谢·” ·墨轩羽勾着嘴唇笑了,脸色还带着些许苍白,比起前几日却是好了很多,苍白的脸上透着些许红润,一幅略带病态的样子,倒显出别样的气质,让雪落的目光在她脸上不由多停留了两秒,觉着不对,转头便出了门去。
第二日,杉儿早早地备好了车马,墨轩羽杵着拐杖慢腾腾地上了车,回头看着杉儿笑:·“叨扰几日,多谢姑娘不弃·”·说完,便径自放下车帘,只是车帘将光线遮蔽的瞬间,墨轩羽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敞开的院门处闪过一抹青色。
再掀开帘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嘴里咕囔:难道看错了·杉儿见她自言自语,却迟迟没有动身,只是呆呆地看着小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有一扇半掩的朱红色大门,再无他物,不由有些奇怪,试探着叫了一声“墨公子”。
墨轩羽闻言恍然惊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道了声没事,便放下车帘·马车徐徐远去,小院内一席青衣的雪落站在一株槐树下,若有所思。
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回到墨府,墨子成见墨轩羽受了伤,不由暴跳如雷,秦素锦红了眼,就连听闻墨轩羽回府而赶出来迎接的晴儿也湿了眼眶·不等别人上前,晴儿已经一步抢出去,扶着墨轩羽下了马车,秦素锦在一旁看着,没有做声。
墨轩羽被晴儿扶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墨子成夫妻两人也跟进房门,墨子成皱着眉,将晴儿支走,便沉着脸坐到屋里的椅子上,看妻子握着儿子的手,眼泪盈眶的样子,就感觉怒气上涌,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任谁也受不了这样的气,自家儿子无缘无故被人打得只剩半条命不说,如今又受了伤,墨子成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看着墨轩羽一脸平静的样子,问道:·“羽儿,为何受伤之前在信上不是说好好的吗”·墨轩羽叹了一口气,将前几日自己出门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如何遇到追杀,如何被卷入事端,被何人围堵殴打,唯独隐匿了药灵儿和雪落的身份。
 ·“何家”·墨子成咬着牙,死死攥着拳头,重重地哼了一声·秦素锦听得满眼是泪,抓住墨轩羽的手,对墨子成说:·“老爷”·“我自晓得怎么做”·说完,墨子成叮嘱墨轩羽好好照顾自己,便拂袖而去。
秦素锦在墨轩羽床前坐了一会儿,仔细叮咛几句,才追着墨子成出去·回到卧房,秦素锦压低了声音问道:·“老爷,羽儿的事情你作何打算”·墨子成沉吟一会儿,道:·“听羽儿的描述,那何家竟请了江湖中人,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秦素锦一惊,追问:·“如何”·“独孤家。”
墨子成咬着牙说出三个字,秦素锦闻言抬起头来,半晌,点了点头··墨轩羽对于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她现在日子过得很清闲,除了养伤还是养伤,这期间,有一点小小的插曲。
这是墨轩羽回到墨府的第二日,晴儿服侍墨轩羽的起居生活,这天一大早,晴儿轻轻敲了墨轩羽的房门,进来之后报告墨轩羽说,六公主遣人前来问候,墨轩羽正奇怪六公主是何方神圣的时候,晴儿已经将人带了进来,竟是萍儿。
原来墨轩羽虽然知道慕容云是公主,却不知道她位列其六·见萍儿进来,墨轩羽让晴儿出去泡了壶茶,萍儿见着墨轩羽卧床养伤,不由奇道:·“墨少竟然也会受伤”·墨轩羽撇了撇嘴,分明就是来埋汰自己的,不过她倒是真的很惊奇,萍儿那日受的伤可是比自己严重多了,分别不过十多日,如今看起来竟又是朝气蓬勃的样子。
“我为何就受不得伤倒是你,那日伤的如此严重,如今怎的到我这里来了伤好了”·萍儿笑:·“早好了,我本来就会武功,再说了,有公主御赐的丹药,又怎会好不快”·好吧,原来如此。
墨轩羽不再说话,又随便聊了两句,其实萍儿就是来看看墨轩羽伤得重不重,六公主从太子口中得知墨轩羽受了伤,这日回了墨府,便让萍儿过来看看··墨轩羽有些纳闷,为什么慕容云对自己如此上心,上次特意邀请自己一起去钰云湖赏景的也是她,尽管那次因为突发的情况而败兴而归,但是也足以说明六公主留意到了她这个小小的平头百姓。
刚送走了萍儿,便又来了人,这次的人墨轩羽不认识,经来人自己介绍才知道竟然是太子慕容连华手下,太子得知墨轩羽回府,特意遣人前来看望··墨轩羽因着上次在雪落小院中的事情还一直心中感觉有些忐忑,不知道慕容连华究竟之后又如何看待自己,想来怕是对自己起了戒心了,但她也无可奈何。
从那人的言谈中墨轩羽看不出什么,那人也没有停留多久,只留下些珍贵的药材,便离开了·墨轩羽闷在自己的房间里,感觉有些心烦,还有一种无力··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些时日,算是慢慢熟悉了这里,也慢慢熟悉了这里的生活,墨轩羽感觉自己正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竟然有种被什么东西牵绊住,再也不能孑然面对的感觉。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墨轩羽感觉自己的腿伤已经完全好了,又可以在墨府中走来走去,只是晴儿不准她多走,最多散步半个时辰,便要要求她回到房间去,墨轩羽对此只能苦笑。
还有七天便是科举考试的日子,这天,墨轩羽感觉在墨府实在无聊憋闷,又动了上街的心思,这次晴儿上了心,早早便将墨轩羽的打算告诉了墨子成,墨轩羽见墨子成满面寒霜地看着自己,不由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唉声叹气地打消了上街的念头。
科举头一日,墨轩羽在书房将历年的文集看完了,起身松了松筋骨,早早睡下·第二日清晨,在墨子成强烈的要求下,墨轩羽身后跟了十来个护卫,一同出门··走在路上的墨轩羽却听闻路上的百姓都在谈论同一个事情,隐隐听见有人说什么“死了”“大快人心”“何家”……之类的。
墨轩羽皱着眉头,随便抓来一个跟在身后的大汉,朝他使了个眼色,那人点头去了,不多时,便回到墨轩羽跟前,躬身道:·“回公子,城里的人都在讨论昨日晚上发生的事情,事关何家大公子,据说昨晚,何家大公子何云睿被人行刺,重伤垂死,今早断了气,何家正筹备大公子的丧事。”
“啊”·墨轩羽傻眼了,这叫什么事儿何云睿竟然被人杀了墨轩羽感觉自己的脑袋跟不上了,怎么竟然几天的时间所有事情都不一样了,前段时间还是自己遭着追杀,而今正主竟然就已经死了,真是太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考场偶遇· ·墨轩羽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也在疑惑究竟是谁人竟然敢下这样的手,思来想去没有结果,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不管怎么说,何云睿死了,对自己而言,该是好事才对。
而此刻的何家大院,气氛显得异常沉闷,家主何苍古居于首位,这是个脸方耳阔的汉子,身形健硕,看起来仅有四十来岁,鬓角的黑发中却夹杂着几丝银白,他此时正眼眶泛红地看着手里一只三瓣金镖,额角暴起的青筋显出他此刻悲愤的心情。
大厅中另坐着十来人,皆是何苍古的心腹,如今看着首上的人面沉如水,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半晌,何苍古抬起头,咬着牙将手中的三瓣金镖狠狠地砸在地上,就是这样一只淬毒的镖要了自己儿子的命·“你们说说,这究竟是何人所为”·低沉的声音近乎咆哮,众人都看得出来,此时的何苍古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展现出惊天动地地破坏力,他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却还是让众人感到一阵惶恐,人人自危,闭口不言。
“你们说话啊我养着你们作何用我儿子死了死在我眼前我竟然连是谁下的手都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干什么去了”·何苍古暴跳如雷,何云睿的死让他几欲发狂,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不成器,却也是他的儿子如今不明不白就丢了性命,他如何能不怒如何能不怨·眼见何苍古须得要他们给出个说法,众人额头皆是汗水涔涔,努力在心中回想着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种类似的飞镖,终于,坐在下首的一个人轻轻抬了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何苍古,欲言又止。
“霍侍郎,你说”·何苍古点着那人的鼻子,一个瘦弱的男人站起来,开口道:·“属下曾见过此镖,此为独孤家索命镖·”·“独孤家”闻言,何苍古瞪着眼睛狠狠地看着霍侍郎,追问,“可是那个独孤家”·霍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东城独孤家,乃是炎国最大的杀手世家,该家族的人行为都比较怪异,性格也很特立独行,凡是认为该杀的人,哪怕只付出一个铜板的报酬,他们也会接下任务,至死方休,相反如果是他们不想杀的人,哪怕是当今圣上,怕是也不敢拿他们如何。”
何苍古皱着眉头,他知道这个家族,也听说过关于独孤家的很多传闻,但是他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如此恶毒,竟然不惜请动杀手,也要拿了自家儿子的性命··“以你之见,这委托之人,究竟是何人”·听何苍古如此问,霍北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但在何苍古冷冽的眼神下,咬了咬牙,鼓着胆子开口:·“不瞒何尚书,小人以为,何家在官场这么多年,自是树敌不知几何,但是,就此事而言,以墨家最为可能。”
“墨家”·何苍古微眯着眼睛,催促霍北继续说下去··“据小人所知,墨家那个小儿曾得罪了少爷,而少爷也在皇宫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想要断了他的仕途路,再者,前日,何少曾私下请了赏金的流浪杀手,刺杀墨轩羽,却未能成功。”
“什么竟有此事”·“大人您竟然不知”·何苍古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缩,呼吸都有些阻塞起来,他只是知道自己儿子和墨家素有过节,却是不知道,在自己全然不知晓的情况下,他已经擅自将两家的矛盾闹的那么严重。
可恨纵然有错,那也是墨家小儿的错,纵然该死,也是墨家小儿该死何苍古咬着牙,那墨轩羽不是想要通过科考进入仕途吗哼,我就让你有来无回,一个黄口小儿,如何涉得这官场我要你墨家,为我儿陪葬何苍古恨恨地想着。
·正打算进入考场的墨轩羽,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森寒地凉意,不由打了个哆嗦,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条阴冷的蛇紧紧盯着一样·但这样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地无隐无踪,让墨轩羽以为自己只是昨日睡得太久,导致今日没在状态。
此时墨府中,秦素锦看着丈夫黑着一张脸坐在房间里,心下有些奇怪,刚才她已经从一个家丁口中得知了昨晚上在何家发生的事情,心里还在暗自高兴,何家想算计自己的儿子未成,反而把自家儿子搭进来,实在大快人心。
可是看老爷的样子,似乎不怎么高兴,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变故或者被何家抓到了把柄思及此处,秦素锦有些坐不住,再怎么说,墨家只是一个商业世家,而何家却是官宦家族,一个是民,一个为官,冲突起来,自家是怎么也讨不到好的。
思来想去终究是放不下,便将墨子成拉到卧房来,关切地问道:·“老爷究竟为何事烦心” ·墨子成看了她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开口:·“何苍古的儿子死了。”
“啊这难道不是你让人做的吗成功了你为何反而如此烦忧”·秦素锦惊讶地问道··“你懂什么”墨子成一下提高了音量,让秦素锦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只听墨子成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我是请了独孤家的杀手没错,可是我请的那位杀手今早告诉我有人先他一步已经动手了,他可并未动手”·“什么怎么会这样”·见自己的丈夫不似玩笑,秦素锦一颗心都提起来,这件事如此说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除了墨家外,还有人想要何家倒霉,便也雇佣了独孤家的杀手,早一步动手杀了何云睿,二便是栽赃嫁祸,可是又有什么样的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嫁祸独孤家·两人都嗅到了一丝莫名的意味,却又不知究竟为何。
墨轩羽进入考场之后找到自己的位置,这炎国的考场,每个考生都单独设立一个小隔间,其中设立有一张书桌,一些干粮,还有一张床·两名监考员,守在门口,随时注意着隔间中考生的动静。
见管理竟然如此严格,墨轩羽抚着额头叹息,这样的阵势,估计二十一世纪的高考也不过如此·考题早已发下来了,就放在书桌上一个信封里,其中一个监考员走过来,将信封打开,抽出一张纸,放到墨轩羽面前,墨轩羽大致浏览一遍,便已经心头有数,就着书桌旁的凳子坐下,拿了笔开始作答。
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既然是考试,就免不了有作弊的人,隔间外不时就传出一声怪叫,或者求饶,或者谩骂的声音,墨轩羽摇摇头,也不管外边,就安静地写自己的答案,不多时,便写好了,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答案,再看了看题,墨轩羽感觉自己的回答就算是拿不到什么状元榜眼之类的,但是考上倒是问题不大。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慕容真龙的意思是拉拢墨家,所以只要给了自已一个官做,便几乎算是达成了目的,那么自己就不用去争什么第一第二,反而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若是那天被发现了女子的身份,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所以当下,还是能低调就低调一点·墨轩羽放下毛笔,拿起刚刚回答的试卷,吹干了上面的墨迹,便又在自己的试卷上盖了一张白纸,然后将试卷压在手肘下,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
 ·过了四五个时辰,墨轩羽醒过来,看了看天色,已经不算早了,算起来,应该已经有人开始上交试卷了吧墨轩羽想起,古代的科考,一考就是十来天,这才过几个时辰,这时候交试卷依旧扎眼,那就再过会儿,过两日再交卷好了。
心中暗暗做了决定,墨轩羽便拿起桌上的镇子,将试卷压平,便躺在一边的小床上,呼呼地睡了过去·外边监考的两人,奇怪地看了墨轩羽一眼,暗道这个考生可真是懒散,这一天的时间,他除了先前半个时辰在仔细答题,剩下的五个时辰都在睡觉,现在竟然还没有睡够,又睡去了·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去管他,只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两日后,墨轩羽从容地将答卷交给监考的人,在两人惊异的目光中出了隔间,这时,一声轻响,对面隔间的门也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模样煞是英俊的青年人··那人也看见了墨轩羽,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即便朝他温和地笑了,墨轩羽也惊讶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因为那人的模样,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见他朝着自己笑,墨轩羽也回以微笑,然后两人默契地并肩朝考场外走去,出了门之后,又不约而同地朝对方看了一眼,最后背道而去·那种感觉总是很奇妙的,墨轩羽越想越觉得熟悉,一路上都在极力思考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那张脸。
半晌,墨轩羽惊愕地停下脚步,她想起来,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从镜子中见到的自己,和刚才那个青年人的面貌竟有七八成的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矛盾激化· ·墨轩羽回到墨府的时候正是夕阳斜照,余晖正好,墨府的下人早备好了酒菜,等着少爷归来,墨子成站在墨府门口张望,神色间略有隐忧,可见他心情并不安稳,见到墨轩羽时,才真正显出笑容来。
见到这个世界的父亲对自己如此关心爱护,墨轩羽早已感动得喉头哽咽,却又不想叫人看出来,只快速上前两步,走到墨子成身前,抿着唇叫了声“爹”·墨子成笑着点了点头,自从得知何家的命案疑点颇多,他就不能放下心来,着实担心自家儿子的安危,如今见他平安归来,自是欣慰不已。
一众人等进了屋,几个丫鬟赶忙上前摆好碗筷,墨轩羽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晴儿,心下有些疑惑,之前在门外也未见她,不知此时却是去做何事去了·秦素锦见她四下张望,心有所感,对身边服侍的丫鬟然儿道:·“怎么未见晴儿她是少爷的侍女,为何不见其人”·然儿闻言,恭敬地矮身答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前日从少爷出门,便再也未见过晴儿了。”
墨轩羽一惊,心里感到一阵不安,瞪着眼看着然儿,有些急迫地问道:·“那岂不是晴儿已经不见了整整三天可有派人找寻”·然儿吓了一跳,听墨轩羽如此说,她也意识到一些问题,不由脸色煞白,身子打了一个哆嗦,吞吞吐吐地回答:·“未、未曾。”
“你、你们”墨轩羽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在这炎都城,若非遭遇不测,晴儿一个弱女子能自己跑到哪里去想到一个单纯的女孩子被人掳走,墨轩羽就放心不下,重重地哼了一声,喝到:·“你们还不快去找”·自从穿越到这里,墨轩羽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当成一个富贵人家的大少爷,如今是真的心急火燎,不觉间便爆发出来。
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墨轩羽心情极度烦躁,饭桌上一席晚宴,她根本无从下咽,但秦素锦和墨子成一番心意,她有实在不忍违逆,便坐下食之无味地勉强吃完一碗饭,向二老告了安,便匆匆跑去晴儿的房间查看。
可是,晴儿的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在,连被褥都是整整齐齐地叠好了,墨轩羽又围着墨府来回走了两转,连边边角角的地方都找过,看不出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墨轩羽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大石,沉重地她几乎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在后院的假山附近停下脚步,呼吸急促,不停喘息,但依旧四处观察,半晌,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墨轩羽有些丧气地靠着假山坐下来,双手捧着脸,眼角湿润。
晴儿对于她来说,是有些特殊的,或者是她来到这这个世界,第一个陪自己逛街,陪自己说话聊天,照顾自己起居的人,而且她是那么可爱的小丫头,单纯又胆小,无论如何墨轩羽都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墨轩羽将身体蜷缩在假山下,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和懊丧,她非常痛苦地发现,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保护想保护的人的能力··紧紧地咬着唇,几乎咬出血来,墨轩羽感觉到了自己眼角的泪水,却任由它流下来,她一直认为自己很坚强,从小到大,都自己一个人生活,很少流泪,可是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一个月她已经哭过两次了。
寂静的夜里,墨府四处都点着灯笼,唯后院假山这一块儿灯光比较昏暗,墨轩羽坐在假山后面,没有任何人看见,四周响起下人的呼喊,看样子墨子成见墨轩羽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房,便叫人来寻,墨轩羽却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她不想现在出去被人看见自己颓丧的样子。
半晌,吆喝声远去,墨轩羽将手撑在地上,打算站起来,却在这时,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什么东西,入手冰凉·墨轩羽心中一惊,赶忙将摸到的东西捡起来,借着微暗的光仔细查看,却见一枚金属质地的令牌被自己握在手上,令牌上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何”字。
何家墨轩羽感觉自己心中的愤怒几乎要从自己的胸口喷薄出去,再也压抑不住地躁动起来,一直与人为善的墨轩羽第一次真真感到自己想要杀人,将何家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当墨轩羽回到大厅的时候,墨子成坐在首位上,脸色阴沉,见墨轩羽回来了,稍有好转,却见到墨轩羽的脸色比自己更加阴暗,随着“哐啷”一声响,墨轩羽将手中的牌子扔到墨子成身边的矮几上,沉声问道:·“爹,这是孩儿在后院捡到的,您可知此为何物”·墨子成并未介意她的无礼,从桌上将牌子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便连着那块牌子一起重重地拍在矮几上,怒喝:·“该死的何家简直欺人太甚”·“果真是何家为何何家偏要与我为难”·墨子成额头上青筋猛烈地跳动,简直怒不可遏,但想起前日里的事情,又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墨轩羽,半晌,还是决定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便开口:·“前日里我请了独孤家的人,想要刺杀何云睿……”听到这里,墨轩羽瞪大了眼睛,刚想问什么,就被墨子成狠狠地瞪回去,不敢开口插言,就听见墨子成继续说,“但我请的杀手回来却告诉我,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杀了何云睿,而用的暗器,竟然是独孤家的三瓣金镖。”
听到这里,墨轩羽感到一阵压抑,她感觉,似乎有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洒下来,将自己,墨家,何家,甚至是独孤家一并罩在一起,再慢慢收拢,而那个站在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后来墨子成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完全没有听到了,不知不觉结束了谈话,她连自己什么时候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的都不知道。
由何家的事情,她不由想得多一些,那个杀死何云睿的人摆明了是在栽赃嫁祸,而这段时间,明眼人都知道何家唯一与墨家有过节,而且还是生死大仇,如今何家出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墨家。
那晴儿就是何家掳去的尽管他已经开始憎恨何家,但是,越是生气的墨轩羽,却越是冷静,她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那个杀了何云睿的人,既然可以用这样的手法嫁祸独孤家,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法嫁祸何家·想到这里,墨轩羽不禁一个哆嗦,出了一身冷汗,她想到一种可能,但这种可能让她肝胆俱寒。
不能妄断结论,墨轩羽沉下气,思考对策,何家仍旧不能排除嫌疑,墨轩羽咬着牙,究竟该怎么办到哪里才能找到晴儿·已经整整三天了,墨轩羽知道,如果晴儿真的出事,就算自己现在找到她,怕是也来不及了,但是,仔细想想,如果是何家抓走了晴儿,他们为何如此以晴儿逼迫自己就范·墨轩羽摇了摇头,只要是有脑子的人就不会这样做,更何况何家那样利益为重的人了。
越想,墨轩羽越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可疑,她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始终愁眉不展,彻夜难眠··第二日一大早,墨轩羽便出了门,直奔皇宫而去·她手里拿着一块金色的令牌,这是那天六公主叫萍儿去她那里探病的时候,亲手交给她的。
墨轩羽从墨子成那里得知,何家一直都是支持二皇子的,何家一事扑朔迷离,墨轩羽不敢去找太子,便将六公主视作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墨轩羽心急火燎,可是古时候的马车就只有这个速度了,眼看再转两个街头就到皇宫了,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赶车的伙计停下车马,转头对墨轩羽道:·“少爷,前面有人打斗,车过不去了。”
“可有办法绕道”·“从墨府到皇宫,唯有此路最短,从旁绕路,少得一个时辰·”·闻言,墨轩羽也没有办法,但她确实赶时间,无论如何也要过去,便自行下了马车,不顾伙计的阻拦,朝着打斗的中心地走过去。
那伙计急了眼,少爷不会武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若是让少爷受了伤,可就完蛋了··见墨轩羽脚步不停,伙计赶忙扔了马车,快步跟上墨轩羽·墨轩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见伙计紧紧跟着自己,脸色绷得死死的,如临大敌般守在自己身边。
墨轩羽不由心情松了一下,赏识地看着伙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伙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恭敬道:·“回少爷的话,小的洪武。”
“洪武·”墨轩羽喃喃地重复一遍,然后抬头看他一眼,道,“这件事完了之后,你就跟着我做事吧·”·洪武还没反应过来,墨轩羽已经接近了打斗中心地,见那边街道上除了两人打的激烈,不相上下之外,再无他人,墨轩羽走近了,见其中一人黑衣蒙面,手中一柄墨黑色的长剑,招招出手很辣,势要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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