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僧 by 不言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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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僧 by 不言语(5)
·“对了,丞相托我告诉你,让你早点回去·”·周数灌着酒,神情厌烦的说:“他又想管我·我一辈子都要在他的安排中过吗”·青僧也不知该怎么劝他,身不由己有时候真的很无奈,只能把不情愿变成自己心甘情愿才能稍稍宽慰一下。
“周数,你有经世之才,不要浪费了自己的才能·”·周数笑道:“我在别人眼里都是一个纨绔子弟,没想到青僧你对我这么大的期望·”·青僧摇摇头。
“你只是被你爹威压惯了,以为你不喜欢你爹安排的一切·但是人的眼睛可以被蒙蔽,心里却不会·”·周数看着似乎成熟许多的青僧,心里多少有把她说的话听进去。
第二天中午,周数便向众人告辞回家··他望着为他送行的青僧和乌晗,始终没有看见罗雒的身影··唉,他还在希望什么呢·一扁轻舟渐渐远去,青僧牵住乌晗的手。
她们心心相印,便是浪迹天涯也能在一起··罗雒夜晚去林夜房里,找她问棋城她们的商铺有没有出什么事··刚坐下没多久,就见麒麟也从外面进来,看见她在,怔了一下。
林夜忙起身拉麒麟进来··“我约麒麟喝酒·麒麟,你先等一下,我和罗雒说几句话·”·“恩·你们慢慢说,我去外面等你。”
钱尘说道,走到外面在一个凉亭下站住··罗雒听见林夜称呼她麒麟,她竟然也应了,心里一股怒气无处可泄···“林夜,你帮我打探一下戌时棋庄。”
“你要干嘛”罗雒一向不做无用功,林夜看见她淡定的眼神,知道她又要做什么事了··“你先把我打听清楚棋庄的事,以后我再告诉你。”
“好的·没有别的事情,我去找麒麟咯·”林夜指指在外面站着的麒麟··罗雒点点头,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少喝点酒。”
这么关心的一句话,自然不是对林夜说的,而是对麒麟说的吧,林夜表示自己了解·走到钱尘面前,学着罗雒的语气重复道:“少喝点酒·”·钱尘疑惑的看着她。
林夜朝罗雒的方向怒了努嘴··“罗雒说的,让你少喝点酒·”·钱尘摸摸鼻子,讪讪的说:“瞎说什么呢你怎么不说她也在啊我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诶,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钱尘吗还怕尴尬啊”林夜打趣道··“那你还一直叫我麒麟”·“你也没反驳不是。”
钱尘语结··“好啦,不要这么苦着脸了·良辰美景,我们又重逢,真是一件大幸事,一定要不醉不归·”林夜豪气的说道··钱尘携着她的肩,一起回到屋里。
罗雒早已走了,一个人慢慢消融在黑色的夜空中··两人真的是放开了喝,钱尘这段时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些棋庄里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往事,虽然没有人拿知情的眼光看她,让她觉得很轻松。
但是,有时候会觉得很寂寞··林夜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你可以和她谈天论地,也可以只喝酒什么都不说·所以钱尘才不会在她面前再假装,她本就是拿自己毫无隐瞒的一面去对她的,便不用再带上面具欺骗她欺骗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积攒人品+31……·写到疲倦期了··· ·☆、琴惑· ·第六十章·罗雒最近食欲不好,青僧和乌晗便想着法的给她准备食物。
戌时棋庄的饭菜实在是难以下咽,青僧自己吃的都想吐了,连油水都没有··两人都是第一次见怀了宝宝的女人,整天围着罗雒,生怕她闷了或者吃不好,罗雒的肚子微微鼓起,青僧常常看着她的肚子发呆。
“在想什么呢”乌晗问她··“罗雒那么瘦,我怎么也没办法想象她肚子里的孩子有这么大·”青僧用手比了比,她看见好多满月的孩子都这么大的,不禁替担心罗雒。
“小孩子刚生下来没有这么大吧”乌晗吃惊的问,看罗雒的眼神更加钦佩了··罗雒听着她们俩的对话,不禁笑了··“孩子生下来只有这么小,青僧你不要危言耸听。”
青僧拍了拍胸脯,放下心来··乌晗看罗雒突然干呕起来,忙坐到她身边·“要吃酸梅吗”·罗雒接过她手里的酸梅,吃下后好了点。
“幸好有你们俩陪着我,谢谢你们·”·青僧笑着望向她的肚子·“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你这个母亲开开心心的,我们辛苦点也没什么。”
入冬的夜,渐渐冷了起来·戌时棋庄四面临海,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暖和的让人想脱衣服,夜里就冻得人只想躲在被窝里·手在被子外面放一会儿就能冻僵。
每晚青僧都要烧好多热水,帮乌晗和罗雒把被窝暖热,再让她俩躺进去·自己累得要死要活的,心里仍是开心··乌晗问她为什么对罗雒这么好青僧边整理着床铺,边回答。
“我小时候的衣服都是罗雒的母亲送来的,每次师傅喝醉酒睡一整天忘记喂我,罗大娘听见我哭就把我抱回家,和罗雒放在一起·后来,每年过节,罗大娘都会给我压岁钱。
我和罗雒就像亲姐妹一样,现在她孤苦一人,麒麟又指望不上,我不能让她受苦·”·“青僧,以后都会有我陪着你·”乌晗动情的说··“当然,我要和你过一辈子呢。
对你好,让你每天都快乐·”青僧憨头憨脑的说··在一个大雪飘了一整晚的晴朗的午后,厚厚的积雪覆盖在整个戌时棋庄之上,将平日青色的砖瓦全部染成白色。
青僧和罗雒坐在屋里围着暖炉下棋,室内的一角茶壶在火上咕噜咕噜的响着··“青僧,我出去走走·”乌晗说道··“啊我跟你一起吧。”
青僧说着便要下床··乌晗忙按住她··“你陪罗雒下棋吧·我就在附近转转,我在棋城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恩。
晚饭前记得回来·”青僧叮嘱道··“好·”·乌晗披着大氅,走了出去··果真是银白世界,原来白色可以这么纯净,仿佛将一切都洗涤了一遍似的。
乌晗不知不觉走出了很远,看着身后一排脚印,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前面有腊梅开得正艳,乌晗想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来到海边,放眼望去是一片蓝色的海面。
天空中又开始飘起雪花,乌晗耳边听到一阵阵琴音,在这样白色的天地中,曼妙的琴艺似是要摄去乌晗的心神,在她心中激起无数涟漪··乌晗自幼便学琴,她心思纤细敏感,常常能感知到那些微妙的声音。
这些年即使跟父亲赌气,她也没有放弃过琴艺·她的琴技早已炉火纯青,只是她不喜欢出入仕途,不然可以去宫廷做乐师也是可以的·而且,还有明心棋院压在她身上,无论如何她对明心棋院都有一份责任。
听到这动听的琴音,乌晗顿时引为知己··她循着声音,慢慢找过去,在心里想像能弹出如此美妙乐声的该是怎样一个妙人儿··到了一个山洞,里面黑乎乎的,乌晗环顾着四周,发觉自己走到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
她心里惊了一下,只是琴音仍未停歇,乌晗便朝里面走去··水榭楼台,山洞里别有洞天··随着叮铃叮铃的水声,琴音愈发清晰,环绕在乌晗身周,让她全身都觉得愉悦起来。
走过由几块巨石铺成的小路,乌晗终于看见了弹琴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长白皙的手,手腕处挂着红色的丝线,乌晗看得入了神··再往前走几步,能看见那人一袭白衣衬得她肌肤如雪,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肉,皮包骨头眼窝深陷。
“你终于还是来了·”·乌晗耳边琴音停了,那人看着自己的头顶,吐出一句话··乌晗没有出声,好奇的打量着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吗她认识她·“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我等了你一辈子,那日你吹笛我弹琴,是何其畅快·只是如今你颜华依旧,我却已迟暮·”·乌晗见她似是陷入了回忆中,而且她眼里看到的分明不是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是眼睛看不见了吗那为何还能看见她·“前辈,我叫乌晗,请问前辈高姓大名”乌晗礼貌的问道。
那人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手指放在琴弦上,脸上挂着盈盈泪珠··“你说你是上邪,被琴音吸引来到我身边·我以为自己遇到了这一生的真爱,却哪知都是梦一场。
无狸啊无狸,你为何到死都不死心呢”·“无狸前辈是无狸”乌晗真真切切的听到她自称为无狸,她不就是女皇要找的人吗难道她口里的那个人是女皇她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乌晗不小心碰到琴,无狸的手指划过琴弦,她像从梦中惊醒一般身体软软地倒下。
“无狸前辈”乌晗惊声叫道,扶住她倒下的身体··无狸摸着乌晗的脸,摇了摇头·“姑娘,你来这里作何”·乌晗感到她身上的热气在慢慢流失。
“我是听到前辈的琴音……”·“呵呵,你怎么会听到呢那是我弹给自己的·你和这支曲子有缘啊·”无狸虚弱的说道。
“前辈,您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乌晗问道··“我大限将至,想给自己弹一首终曲·怎么把你这小丫头引来了”无狸叹道。
“是天意吧·你叫什么名字”·“乌晗·”·“这个给你,希望你能心怀天下,不要拿它做坏事·”无狸给了乌晗一卷布帛,永久的长眠了。
乌晗伤痛之下,将无狸葬于洞前的梅花树下··洞中除了琴具没有其它器具,乌晗拂上琴弦,无狸前辈手指的余温犹在,却再也没有那一双精妙的手弹出美妙的乐音了。
仿佛能回到初初动心的时刻,乌晗试着回味刚才的琴谱,却怎么也弹不出那种感觉··想起无狸给她的布帛,乌晗摊开来看,上面写着《琴惑》两字,是四段琴谱,分为惑人、惑己、惑心、惑形四章,落款是无狸。
她,真的是无狸·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她在戌时棋庄,为何她们一直没有找到她乌晗心里有无数疑问,此时却不知去哪里找答案。
这卷布帛大概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遗物了,乌晗有些伤感,按着琴谱试着弹了一下,第一遍还有些艰涩不顺,第二遍已经可以顺下来了·乌晗渐渐练出了感觉,心头一动,只觉有一股清流流进心田。
青僧见天色都暗了下来,乌晗还没有回来,也无心下棋了··“晗儿怎么还不回来”·罗雒喝着茶,看她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可能看风景看迷眼了吧·”·“哎,不行·我要去找她·”青僧等不及了,晗儿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这么久,她心里很担心··外面积雪将青僧的鞋都埋住了,青僧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附近都没有乌晗的身影。
找了一个时辰都没有看见乌晗,天已经全黑了,青僧回到房间也没有看见晗儿·去了罗雒那里,也没有··青僧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不能慌,晗儿还等着她呢,她要镇定下来。
叫上林夜和麒麟,青僧打着灯笼准备扩大寻找范围,罗雒也要跟着去··“你身子重,而且路这么滑,万一跌倒怎么办”·“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罗雒想帮忙。
“不行·”说话的人不是青僧,而是钱尘··罗雒看着她,她摸摸鼻子,将她拉进屋里·“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过去·”·青僧和林夜先走了,钱尘帮罗雒打掉身上的雪片。
“你在屋里待着吧·不要让我们担心·”·罗雒看着她的眼,问:“麒麟,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钱尘躲开她的探询,嘴硬道:“我没有不愿意和你说话。”
罗雒笑了,她终于等到麒麟理她了··钱尘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开来·“我去找乌晗了,你老实待着·”·罗雒笑着看见她风一样消失在夜色里,久违的快乐荡漾在心底。
麒麟,你跑不掉的··想起下落未明的乌晗,罗雒忙去准备了姜汤,想等她们回来让她们喝下,免得都冻出病来··守着火炉,想起刚才麒麟紧张的神情,罗雒的笑意就忍不住。
守了大半夜,都没等到她们回来,罗雒害怕她们真的出了什么事,便去找钱三,毕竟他对棋庄更熟悉,告诉他事情的经过··钱三立刻叫醒几个人,和他一起找··在海边和青僧她们碰了头,钱三突然想到一个地方,那里鲜少有人会去,她们一群人便一起跟着钱三寻去。
·作者有话要说:积攒人品+32……·· ·☆、雪夕· ·第六十一章·天擦亮,众人找到山洞,里面一阵阵琴音传出··青僧急忙往里面跑,看见乌晗正痴迷的抚着琴,双眼无神似乎正陷入某种幻想中。
“晗儿,晗儿·”·青僧在乌晗耳边呼唤她的名字,乌晗停了手指的动作,转过头去看着青僧··“呵呵·青僧·”·乌晗欣喜的声音让青僧放下心来,不过……难道她在这儿弹了一晚上的琴·“晗儿,你怎么不回去,在这儿贪玩。”
“我就弹了一会儿,弹完这一曲就回去了,你怎么找来了”·青僧皱着眉,这山洞里一点光线都没有,只有那些缠绕在藤蔓上的不知名生物发出幽幽的绿光。
“晗儿,我们找了你一晚上了·”·“怎么可能我就弹了两首曲子·”·乌晗不可置信的看着青僧,两人走出洞外,天边升起一轮圆日。
众人见乌晗安然无恙的出来,放下一颗心,都回去补觉了··青僧四人也回去了,乌晗要把琴带回去,青僧抱着琴盒拉着她的手·回到房间,乌晗精神奕奕一点困意都没有。
青僧打了一个哈欠··“你不困吗”·乌晗打开琴盒,想也不想的说··“不困·”·青僧躺在床上,对乌晗伸出双手。
“过来陪我睡会儿·昨晚找了你一夜,受了好大的惊吓·”·乌晗恋恋不舍的放下琴,依偎进青僧的怀里··她的身子好凉,乌晗与她贴紧,温暖着她的心口。
“晗儿,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山洞里待了一晚呢”·“我遇见了无狸,她在我面前死了·后来我就弹了两首曲子,然后你们就来了。”
“无狸她死了唉·你呀,弹起琴来就忘了时间了·你不知道我多担心,害怕你遇到什么不测·”·“嘻嘻。”
乌晗吐吐舌头,她只是弹琴入了迷了嘛··“下次不要让我这么担惊受怕了……”·青僧抱着乌晗温暖的身体,疲惫的心神终于可以舒展开,说着话便睡着了。
乌晗吻了吻青僧的嘴角,笑得好不得意··钱尘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罗雒的房间··她果然还没有睡,门都没有关,身体半倚在床上靠着··钱尘低声说:“罗雒,乌晗找到了,你放心睡觉吧。”
罗雒看着她,身体沉重地挪了挪·她昨夜有眯过几次,只是一直睡不熟,但是现在也不是那么困··“麒麟,在棋庄你快乐吗”·钱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微微的点点头。
“那就好·我也放心了·”·罗雒笑得深不可测,她早已练就了不对人表露心迹,商场上的事情,她能做到不露声色·只是因为麒麟,她才会放下一切伪装,不愿让她感到面对一个假人。
“雪融之后,等开了春我就回去了·棋城的产业不能无人管,你以后可以不用躲着我了·”·钱尘心里一滞,讪讪地说:“我没有躲你·晚上要练功,白天要补眠。”
罗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是对她的说辞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我知道·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你不会连这也拒绝吧,钱尘”·钱尘身形一震,呆呆地看着罗雒。
她终于放弃了吗啊……哈,她该高兴的不是吗这不是她一直希望的吗·“呃……”·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喉咙紧涩,咽下一口唾沫,钱尘笑道:“当然可以。”
罗雒假装没有看见她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躺进被窝里,她要好好睡一觉·果然,人不能软弱,那样只能被欺负··钱尘走出房间,整个棋庄都没有人影走动,大家应该都累了吧。
这大雪天,还是躲在被子里舒服··冷彻的东风像是要把身体都贯穿,钱尘缩着脖子一步一步朝自己房间走去·雪白的空中,几枝梅花点缀其上,异常夺目,看在钱尘眼里,却如血一般猩红。
大雪下了好久,许多事情都不能做·林夜便拉着钱尘去找罗雒,给她解闷儿·钱尘想着她就要走了,而且不再缠着自己叫自己麒麟了,便跟着林夜去了··乌晗开始每日练琴,青僧陪在她身边,给她端茶倒水。
罗雒要培养胎儿的兴趣爱好,便找人下棋··林夜忙闪开罗雒的注意,把钱尘推出来·她哪里会下围棋啊她只知道黑白子能当弹弓的石子用。
钱尘摸了摸鼻子,不安道:“我,我也不太会·”·“只要懂就行,也不是要下多精深的,只是让孩子知道她母亲在做什么就行了·”罗雒笑道。
钱尘只能无奈地坐下··林夜看着她俩下了一会儿,无聊的只想打盹儿·听见外面有打雪仗的声音,林夜便去凑热闹了··钱尘意识到房间里只剩她俩,有点不自在。
罗雒仍安静的思考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钱尘盯着她认真的神情,看呆了··罗雒放好棋子后,等了半晌不见麒麟又动作,抬起眼皮看她·看到她呆呆的模样,轻笑一声,拂了拂掉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剥至耳后,偷偷看麒麟,她微张着嘴,舌头轻抿唇瓣。
“钱尘,该你了·”·挑逗够那个呆傻的人,罗雒提醒钱尘··“啊,哦……”·钱尘回过神来,慌乱的拿起棋子放下。
她呼出一口气,对自己的失神感到懊悔·看罗雒似乎没有看到自己刚才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怎么会看她看呆了呢唔,她怀了孩子后,脸色温润,更有一种母爱的慈爱感,她从未在雒儿身上看到过的神情。
落子有声,飘雪无音··门外嬉闹的声音传来,隐隐有飘渺的琴音相伴··大雪封路,除夕只能在戌时棋庄过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青僧和乌晗恩爱依旧。
罗雒从一个少女即将变成一个孩子的母亲,算是变化最大的·麒麟在戌时棋庄待了一年多,自是逍遥,武功精进了许多·林夜依旧一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放。
几人难得的在除夕夜聚在了一起,畅想着新的一年的生活··青僧和乌晗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十指相扣··“我们的愿望就是执子之手,无论风雨。”
林夜打了个寒颤,她突然觉得寂寞了·唉,天道不公啊·想她风流倜傥,怎么没有姑娘投怀送抱呢··罗雒暗地里瞄了麒麟一眼,看她专心和林夜喝酒,叹了一口气。
摸着肚子,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我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的生下来,然后给她一个完整的家·”·钱尘的身子僵了一下·默默的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林夜举起杯子,大声说:“我希望跟着罗雒赚个金满盆满,哈哈,给大成二成娶个娇滴滴的娘子·”然后一饮而尽··青僧笑言:“你现在可是罗雒的心腹,整个棋城的生意都快被你们做完了,你恐怕早就藏了小金库了吧。”
林夜打着哈哈·“都是些小钱,不值得一提·”·她有点后悔没有早点涉足商业,没想到钱这么好赚,比她整天喊打喊杀来钱还快·不过,如果没有罗雒这样的头脑和手段,恐怕她自己加上两个废柴弟弟什么都干不了。
果然,要牢牢抱紧罗雒这个深藏不露的女人的大腿··众人又说笑一阵,钱尘突然举起酒杯,轻轻说道:“我希望新的一年,我可以无拘无束当一个侠客·”·大家都看向罗雒。
罗雒‘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胸脯上下起伏,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好,好的很……·钱尘喝下酒,拿了一双新的筷子放在罗雒的面前。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席宴很快就散了,林夜喝的醉醺醺的,青僧把她扶回房间,扔到床上让她自生自灭·然后回来和乌晗一起收拾着杯盘狼藉,钱尘卷起衣袖也要来帮忙,被青僧赶走,让她去帮罗雒铺床叠被暖被窝。
钱尘局促不安的站在青僧身后,她宁愿在天寒地冻的室外站一晚,也不想在罗雒身边待片刻·罗雒对她的影响总是无孔不入,她怕自己坚定的心会被动摇··青僧直白的说道:“你还站着干嘛,我们这儿都快好了。
晚上我要和晗儿那个,这样有纪念意义的时间,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罗雒身子不能着凉,喏,热水给你,让她泡个热水澡,洗洗身上的旧味儿,迎接新的一年。”
钱尘无语,要不要这么大方的告诉自己她们俩要干嘛··乌晗听在耳里,狠狠地掐着青僧腰上的肉,让她口无遮拦··青僧谄笑道:“呵呵,晗儿。
我还留着好多热水呢,我们一起洗哈·”·乌晗恼羞成怒,吼道:“谁要跟你一起洗啊”·然后,转身回到了房间,站在门口看着后面提着热水的青僧,帮她打开门。
其实,她也不是拒绝,去房里翻出一些白天收好的花瓣,偷偷放进浴桶里·和青僧相视一笑,关上门,氤氲的热气在房内慢慢蒸腾,欢声笑语和水声夹杂其中··屋外的钱尘看着两人视若无人般华丽丽的把自己忽略了,心里很是悲怆。
任命的走进罗雒的房间,看到她站在床边,吃力的扯着被子··忙上前接过来,三两下帮她铺好床铺··钱尘低着头道:“你去洗澡吧·我帮你打好热水了。”
“恩·”罗雒扶着腰,慢慢走到浴桶前·“钱尘,你能帮我一下吗”·钱尘手指一顿,额头上冒汗,眼睛盯着地面,走到罗雒身后。
罗雒伸出手··“扶我一下吧·”·钱尘伸出手让她搭着,罗雒慢慢迈开腿,坐进水里,放开钱尘的手··“我帮你暖被窝·”·钱尘仓皇而逃。
她刚才不小心看见了罗雒雪白的大腿,整颗心都在砰砰砰地跳,手差点忍不住伸过去抚摸··罗雒在她身后低低地笑了,抬起手臂撩着水··作者有话要说:积攒人品+33……·· ·☆、价值观· ·第六十二章·钱尘坐在被子里,手脚被冷到了,整个钻了进去,等罗雒洗好澡出来,被窝里已经暖和的可以直接睡了。
罗雒裹着厚厚的素衣,带着一股湿气躺进去·她的发梢沾到了水,钱尘迟疑了一下用手抓住,侧过身拿在手里一块毛巾,帮她擦干··罗雒眼睛盯着钱尘看,她放下手坐起身来。
“我走了·”·罗雒抓着她的手腕,眼中期盼的神色一闪而过··“就在这儿睡下吧,我们一起守岁·”·“我……”·钱尘为难的看着被角。
“我一个人,有点怕·”·罗雒咬着嘴唇,梨花带雨的说道··钱尘叹了口气,翻身下了床·罗雒失望的侧身躺着,手指在钱尘刚刚躺过的地方抚摸着,感受着她留下的余温,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房间里突然暗了下来,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上自己的身后·罗雒僵硬着身体,不敢回头看···“往里面睡一下,我快掉下去了·”·钱尘低声道。
罗雒移动着身体,良久才转过身来,看着钱尘愈发凌厉的侧颜·她破涕为笑,小心的拽着钱尘肩上的衣服,闻着她的体香,舍不得闭上眼··一夜静好,早上醒来的时候,钱尘已经起床了。
“新年快乐”·罗雒对站在地上的钱尘,轻轻说道··“新年快乐我回去换身衣服·”·钱尘出了房间,深深的吸了口气。
青僧和乌晗也早早的醒来了,看见钱尘从罗雒的房间里出来,偷偷的笑了·进来看见罗雒躺在床上,用一种大家都知道的神情看着她··“笑得这么贼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哈哈。
春风一度啊,昨晚……”·青僧一脸欠揍的表情··“只是纯睡觉而已·”·罗雒想钻进她的脑子里,把她那些肮脏的思想都踢出来。
“哦……”·青僧还要再调侃她几句,被乌晗拉住··“罗雒也起来吧·我们一起去上香祈福吧·”·“恩。
你们等一下·”·罗雒坐起身子,开始穿衣服·戌时棋庄里不知是谁,修了一间寺庙,她们身在异乡,要去祈求当地的神保佑她们平安··庄主领头站在寺庙的空地上,恭恭敬敬的对着神像鞠了一躬,钱三帮他把香插进装满黄土的大鼎里,希望神佑他们这一方土地。
罗雒看着庄主的背影,不动声色的对林夜使了个眼色··钱尘好奇的看着她朝寺庙的侧房走去,恰好青僧递给她一支香,让她放鞭炮·她便没有跟上去,笑着看青僧蹲在地上点了炮竹立即跑走捂上乌晗的耳朵,对她摇摇头。
在地上放了一溜大概十个左右的炮竹,捏着一根半截香点上火,一个甩手,带着火焰的香像是长了眼睛和腿似的,将炮竹一个一个的点着··滋滋滋的声音后,十几声响接连在空中炸开。
青僧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这也太变态了吧··钱尘还没高兴几分钟,棋庄里别的人不服的开始展现各自的绝技··青僧颓败的扔下手里的炮竹,对这些身怀绝技的江湖人士欺负她们安分守己放炮竹的普通民众很是不满。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摔··钱尘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怎样,要不要加入戌时棋庄”·青僧坚决抵制被诱惑,不过花式点了个炮竹而已,她才不会被收买。
“我和晗儿要去划船,你要去吗”·“哦那里啊……好像在进行水上漂游戏,应该没有你们划船的空间。”
青僧不信那么大个湖,难道还没有她们划船的位置吗·来到湖边,就见湖面上人影到处飞的都是··钱尘日前学会了水上漂很是刺激了很多人,如今他们便相约着一起来比试。
看谁片水不沾,走的远··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还有没有她们能玩的了·真把笨重的船丢在水里,她们真的会被嘲笑的吧。
看着他们在湖面上行走自如,青僧都觉得自己也能水上漂了啊··她尝试着把脚往湖面里伸,鞋瞬间被沾湿了,一下就陷入了水里··乌晗忙拉着她,不让她再做傻事。
“或者我们回去弹琴吧·”·乌晗提议··“晗儿,我是不是很没用”·青僧的自尊心严重被挫伤了,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
“青僧你的专长是围棋啊,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你的棋力高·人的一生只专注一件事就够了,而且你可以做富国安邦的大事,他们这些雕虫小技在我眼里,比不过你一分。”
乌晗的话让青僧心花怒放,果然晗儿是最爱她的··钱尘一直跟在她们身边,有些不服·这些怎么是雕虫小技呢她不知道为此练了多久,喝了多少口水了。
“乌晗,你这话说得有失偏颇了·这些可都是绝世武功,世人只得其一便可成当代豪侠·”·乌晗据理力争道:“何为豪侠以武力制服人,做些除暴安良的好事便是豪侠了吗你可知,一局围棋可定一座城池的安危。
谁上谁下,还不清楚吗” ·“可是,也有用武力征服一支军队的,难道他们就不值得尊敬了吗”·“那些上了战场的士兵是值得尊敬,不过,不是这些以武功当作炫耀的江湖人士。”
乌晗说着掉头就走,青僧追上她,拉起她的手··“晗儿,你说话太重了·麒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知道·她心里未必想和这些人混在一处,麒麟心里有一个江湖梦,只是她不知道,江湖只是一群人的沽名钓誉。
若真的有本事,何不去建立一番功名,不是更能帮助别人吗而且,这戌时棋庄的人,没有一个心怀天下的人·”·乌晗最近练琴愈发纯熟,她在练琴时心神很集中,甚至能听见遥远的地方的人的言谈。
戌时棋庄的人很多都在外面有仇人追杀,才跑来这里避难,庄主对这些人只管练功的结果,从不管他们的出身,他们便都安心在这里住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哪里会管外面是否太平。
青僧‘噗嗤’一声笑了,晗儿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道理了·不过,还真是可爱··“晗儿,我发现你真的有做棋院院长的潜质·”·乌晗歪着头看她。
“有你做院长,一定能培养出很多可以为国家出力的人才·呵呵·不过晗儿,你的棋力要多加练习才是,不然将来明心棋院就要出一个连棋圣都不是的院长了,这怎么能行呢是不是”·乌晗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那以后你要好好教我了,青僧老师·”·青僧端起了夫子的架子,背着手道:“晗儿徒弟,以后都要听为师的话·”·“哦要听你的话啊那我不学了。”
乌晗撇了撇嘴,学棋的代价太大了··“哎,不要嘛·晗儿不用听我的话,我也会教你的·”青僧忙改口,晗儿好不容易自己想学棋了,她怎么能打击她的积极性呢。
被师娘知道了,一定会杀了她的··“那你以后都听我的话,我就学·”乌晗趁机要求··青僧连忙点头,反正她本来就要听晗儿的话的呀。
“好吧·我允许你以后教我下棋了·”·“谢晗儿赏识·”青僧卖乖道··钱尘想了很久,一会儿觉得乌晗说得话很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她只是不了解她们。
她们努力练功不就是为了除暴安良吗让世上的坏人少点,让好人都能得到帮助··钱尘郁闷了几天,出门碰见钱七,便问他··“钱七,你为什么来戌时棋庄”·钱七看着她,问:“你是认真的问”·钱尘点点头。
“在这里没有人嘲笑我的身高·”·“你没有想过出去惩奸除恶吗”·“呵呵,只要我自己不被欺负了,我管别人干嘛”·钱尘有点失落,人活一辈子真的只为了自己吗那她一直向往的江湖又有什么价值呢·钱六看见她闷闷不乐,问她怎么了。
“钱六,你医术了得,为什么不去外面悬壶济世”·钱六笑道:“戌时棋庄给了我想要的安乐,外面如何与我无关·”·钱尘又问。
“如果天下大乱,百姓疾苦,你会不会出世救她们于水火”·“不会·只要战火不烧到戌时棋庄,我便不会出手·”·“那你外面的亲人呢你也不管”·“呵呵,我在外面毫无牵挂。
这世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想安然一生·”·钱尘又问了几个人,他们的回答如此一致··难道只有自己会担心家人,会同情与自己同一国土的人·以往他们从未交谈过这些,此时他们漠然的回答让钱尘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冰冷的世界。
怪不得他们从不会打探别人的隐私,知道别人的短处也不会可怜或者同情,只是因为他们的心都是冷的··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吗可是,她想帮助弱小,她怀有一颗热血的心啊。
钱尘怀疑着自己的决定,她真的可以不问世事,每日只为了庄主的好奇心学一些别人梦寐以求的武功吗·在她思索的时间里,春天来了,冰雪融化,罗雒和青僧她们离开了戌时棋庄,就连林夜也走了。
·青僧问林夜怎么不留下,她不是很羡慕这里吗·林夜耸耸肩··“我还要回去帮大成二成攒聘礼呢,我虽然喜欢这里,不过我更爱钱。”
作者有话要说:积攒人品+34……·存稿君辛苦了·其实,罗雒和青僧挺配的,所以会有笔误,因为当时心里想的是青僧,而且她俩都是q开头的,打字快就会乱掉。
谢谢叶小花同学指出的虫虫··· ·☆、放不过· ·第六十三章·钱尘有一段时间的缅怀,好像昨天还那么热闹,突然就变成她一个人了··似乎,有点想回去看看呢。
钱三在剑阁找到钱尘的时候,她正在练剑,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钱尘,庄主让你过去一下·”·钱尘耍了一个剑花,收起剑。
跟随在钱三身边去了小岛,庄主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会是什么事呢庄主向来不会找她们的,一般都会让钱三传话··“钱尘你来戌时棋庄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将我棋庄的绝学学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有件事让你做,不知你可愿意”·钱尘颔首道:“自然,不知是何事”·“麒麟馆馆主收到密报,有人要暗杀她,便想借我戌时棋庄的高手保护她。
我想让你去,毕竟你对棋城很熟悉·”·钱尘沉吟了一下·麒麟馆她从未听说过棋城有什么麒麟馆的,而且怎么和自己以前的名字一样呢。
呵,应该是她想多了,大概是别人想借麒麟这两个霸气的字招徕生意吧··只是,要回去吗·庄主看出来她在犹豫,拍了拍她的肩··“钱尘,麒麟馆对我戌时棋庄有恩,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
钱尘只好道:“多谢庄主栽培,钱尘一定不辱使命·”·“恩·你择日启程吧·”·麒麟馆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地方呢·钱尘披着斗篷,遮住面部,低着头。
她有种自己闯入了一个突然暴露在自己面前的世界中的错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她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她躲过无数人的眼神,独行于道路中央··街前有人在闹事,几个拿着棍棒的人在对一个小摊贩踢来打去。
钱尘恼怒上前,夺了那几人的棍棒,一个后踢将他们打跑·伸出手要扶起被打趴在地上的老人,那人颤颤巍巍的攀上她的手,嘴里还说着:“多谢恩公·”·直起腰看见了钱尘的眼睛,老人惊叫一声,跌坐在地。
“啊怪物啊……”·钱尘僵硬在原地,环顾四周,刚才还对她称赞有加的路人,此时都四散而逃··咽下心里的怒气,钱尘拉低帽檐,低着头走开了。
·她不知道麒麟馆在哪里,又不能问人,怕惊吓到别人·钱尘便在棋城的街上随意的走着,总能碰到的不是吗·罗雒在‘平云酒楼’和人谈生意,不经意的一眼望出去,便看见钱尘避开行人,低着头走在楼下。
她的心里一滞,忙想下去拉住她··林夜自然也看到钱尘了,安抚地拍拍罗雒的胳膊,让她稍安勿躁··“麒麟·”·林夜快走几步追上钱尘,搭着她的肩将她拉住。
钱尘闪躲着林夜的注视,低声说:“你好·”·“哈,才几天没见,这么客气干嘛罗雒在那里,你要不要去见见她”·林夜指指楼上,钱尘摇了摇头。
“我要去麒麟馆,你们忙吧·”·林夜摸着下巴,朝罗雒的方向看了一眼,得到她点头的指示,便放钱尘离开了··“杜老板,我还有事。
以后再请杜老板吃饭·”·罗雒对坐在自己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歉意的说道··“哈哈·请便·”·罗雒慢慢下了楼,和林夜结伴一起往前走。
钱尘到了麒麟馆,得知馆主出去和人谈生意了·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慢慢喝着茶·在她周围一圈都没有人坐,那些人看到她的双眼,一个个都避之唯恐不及。
店小二本想把她赶走的,奈何看到她一脸冷冽,便怯怯的只敢躲在柜台后面,希冀用眼神把她吓走··罗雒和林夜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钱尘浑身冰冷,释放出生人勿近的气势。
那些人眼里满是惊恐,店小二看见老板来了,忙侧着身子走到罗雒身边··“罗馆主,她已经在这儿坐了好久了·说是要找您·”·“恩。
我知道了·”·罗雒走到钱尘身边坐下,摘下她的帽子··“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做了饭·”·钱尘愣愣地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个麒麟馆……你是馆主”·“恩·”·钱尘满含怒气,腾地一下站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出糗很好玩吗”·“我没有这样想过·麒麟,不要这样想我好不好·”·“是啊,你不会这样想我。
可是,却是你把我逼到被人嫌弃的死角·罗雒,我再说一次,我不是麒麟·我是钱尘·”·钱尘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心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罗雒一句想让她来,她才会被置于如此境地·让她如何能淡定,如果是一个陌生人还好,可能她不会在意自己的难堪入她的眼·为什么偏偏要是罗雒,她从来只愿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
被天下人耻笑的自己,有什么资格站在雒儿身边·“麒麟,没有人嫌弃你·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想让你在我身边·是我自私,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罗雒知道麒麟心里的痛处,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此生不能有麒麟的陪伴,她宁愿从未来过这个世间·即使她要恨自己,她也不会放弃的··两人僵持不下,麒麟馆的人都被两人的气场吓得呆愣住了。
林夜将她们拉到楼上空房间,免得都被人看去了··轻轻关上门,林夜出去了··罗雒要牵钱尘的手,被她避开了··执拗的拉住,曾经你那样烦我,将我的全部占去。
现在我也会如此,缠着你,让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你何苦将我这样被人耻笑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呢看见我如今的容颜,你不会作呕吗”·钱尘说着自己的痛楚,她何尝想这样贬低自尊。
只是,她要罗雒死心·这辈子即使自己只能被人指指点点的过话,她也不愿她的雒儿受一点委屈··“麒麟,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罗雒眼含热泪。
“这是事实,我不说,难道别人就看不见了吗”·钱尘吹着额上掉下来的碎发,眼睛无论如何都遮不住的··“那我便让所有人都不敢说。”
罗雒眼中是一股冷冽的气息,钱尘从未看过她如此模样··“你能管的了别人的口,难道管的了别人的心”·罗雒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人心都是肉长的,谁都有弱点,她倒要看看谁敢对自己心尖上的人说三道四。
“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先跟我回府·”·罗雒心里有了计较,便又来劝麒麟··“回府回哪个府赵府还是周府罗雒,我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钱尘听到她说回府,一下子便升起一股怒火·以前只是听她说和周数的事情,更是从林夜嘴里听到她和赵文礼的婚事,因为她没有亲眼见,即使心里膈应也总能安慰自己不在乎。
只是,如今她便要被赤裸裸的扔进那些自己不愿看到的事实里了吗·她拒绝··罗雒委屈的看着麒麟··她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只等麒麟来了给她一个惊喜。
“麒麟·你……”·“好了·走吧”·钱尘强硬的打断罗雒的话,硬着嗓子说道··自己都放下了,这点碍眼的事她忍忍应该能应付得过去。
罗雒在她身后,破涕为笑··钱尘走得很快,罗雒很快就跟不上了··“麒麟……等等我·”·钱尘便放慢了脚步,等着罗雒跟上来。
看她大着肚子,走路缓慢,而且路上总是有行人擦着她走过·钱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她护在自己身边,慢慢地走着··罗雒笑着擎了钱尘的胳膊,享受着她的呵护。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两人走到一座大门前,两尊石狮子尽衷的守护着家宅平安··“李府”两字映入钱尘眼里,让她瞬间有种泪崩的感觉。
闭了闭眼,钱尘让自己不要多想了··从门内迎出来两位老人,看见钱尘,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我儿啊,你可算回来了·”·“爹,娘。
孩儿不孝·”·钱尘嘴唇抖了抖,跪了下来··李母紧攥着麒麟的手,她想了数次,念了数次,总算把人盼回来了··李老头偷偷地抹了一下眼泪,看着哭作一团的娘俩儿,心疼的说。
“孩子都回来了,哭什么”·“你自己眼睛都红了,还说我们”·李母的话让李老头不敢反驳,摸着钱尘的头,喜不自胜。
“我们回家吧·”·罗雒扶起麒麟,这地上跪着多冷啊·她心疼··“恩·回家,回家·”·李母抹着眼泪,半个身子侧向麒麟,抬着头眼睛一直在她脸上盯着看,生怕一眨眼,这宝贝闺女又消失不见了。
李老头跟在身后,竖着耳朵听母女俩一问一答,自得其乐··麒麟说着自己这一年的经历,说到自己偷偷把珠宝放在家里,却怕自己的样子吓到二老便没有现身·李母拍着她的手说:“母不嫌儿丑,即使你变得面目全非,你还是我们的孩子。”
“娘,对不起·”·“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四人一直做到天黑,罗雒让人备了晚饭,吃完饭后,李母仍舍不得放开麒麟的手,麒麟也融化在了娘亲温暖的怀抱里。
晚上,便和李母一起歇下了··李老头坐在床边,听着她们说了大半夜的话,才去隔壁房间睡下了··罗雒也知道自己不能霸着麒麟·而且有李母在,麒麟再没有提离开的事,她便高兴了。
过了几天,李母终于放下心来,确认麒麟不会再突然消失了··麒麟虽然被母亲搂在怀里睡,享受到难道的浓浓的儿时般的母爱·但是,她总是不自在,每天被她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觉得自己要懂事。
所以这晚,她迟迟的留在罗雒房间,假装和她说话聊天忘了时间,等她娘熬不住困先回去,她才长舒一口气··呼……·作者有话要说:积攒人品+35……· ·☆、孩子降生· ·第六十四章·罗雒好笑的看着她,直说不就行了·“我如果说不想再和她睡,我娘……她会伤心的。”
麒麟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她娘第一次分开睡,第二天她爹就悄悄告诉她,昨夜她娘抹了一晚上泪··罗雒无语··麒麟站起来,想要离开·被罗雒抓住手腕,低着头看着她的头顶。
“客房都没有收拾,今晚在这里睡吧·”·“……”·罗雒放开麒麟的手,或许她不该逼她这么紧··“我去给你收拾床铺……”·“不用麻烦了。
我留下来·”·钱尘淡淡的说,罗雒看向她想要确认她没有在说笑··直到躺倒在床上,罗雒仍像在做梦似的·麒麟终于软化了吗·“平躺着别压着孩子。”
罗雒一直在动,钱尘提醒道··“哦·”·一夜好梦,罗雒闻着麒麟身上淡淡地清香,睡得香甜··第二天,她故意忘记收拾客房,钱尘也不戳穿她,每夜都宿在她房里。
晚上照顾她起夜,帮她翻身··罗雒胃口突然大了起来,一天要吃好几餐··钱尘便任劳任怨的伺候她,从未有一句怨言··李老头在这儿待的无聊了,便想着重操旧业,罗雒便让他帮忙管麒麟馆。
“这可不行,让他做点小买卖就行,那么大麒麟馆他可管不来·”·李母反对道,李老头不服气的在一边瞪眼··“没事的,本来麒麟馆就是给麒麟的,她现在要照顾我,就请李叔帮忙看着吧。”
李母欲言又止,看着罗雒大着肚子,也不好说什么,怕气到她,便允了··晚上,拉着钱尘到偏房,语重心长的说:“孩子啊,娘以前从未干涉过你和雒儿的事,可是她现在已为人妇,还有了孩子。
你可千万不能做什么插足别人感情的事·”·钱尘摇摇头··“我没有·”·“唉·我看得出雒儿是个重情义的人,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换做娘有个人对自己这么好,我也会动心的。
可是,你一定要有分寸·别把她推入千夫所指的深渊·”·“恩·我知道·”·钱尘从未想过和罗雒再续前缘,姑且不说她和赵文礼作假的婚事,单是她有了孩子她也不能让罗雒仅仅为了报恩就错失自己的幸福,让孩子无亲父相伴。
罗雒在房里等着钱尘回来,看见她似乎兴致不高··她也能看得出李母似乎对自己的讨好颇有微词,虽然她面上没有显露什么·只是她总是闪烁的眼神,让对人心揣摩很深的罗雒看出了什么。
“婶婶说了什么吗”·罗雒忐忑的看着钱尘,她现在真的怕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和麒麟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会再次回到冰点··“没有。
你要擦身子吗我去帮你打热水·”··罗雒点点头,看着麒麟出去·心里还是很担心··钱尘并没有特别的疏远罗雒,她现在情绪很不好,钱尘怕她得了孕期抑郁。
便悉心照顾她,凡事对她分担解忧··李母看得出麒麟比以前稳重许多,李老头一个人在麒麟馆,她有点放心不下,便去帮忙了··十月怀胎,罗雒诞下一个男孩儿。
钱尘看到她流着汗却掩不住脸上的喜悦时,忍不住说了一句··“终于如了你的愿了·”·罗雒的笑僵在脸上,推开产婆递过来的婴儿,脸上恹恹的。
钱尘浑然不知自己一句话,进了罗雒的心里·接过刚生出来就被母亲推开的婴儿,抱在怀里,“哦,哦”的哄着··孩子哇哇大哭后,睁开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红色眼睛的人。
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与钱尘对视,似是在与钱尘交流··钱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久,这么专注的看着,心里柔软成一片·调动脸上的无官,努力的笑··“咯,咯”·婴儿笑了两声,似是累了,歪着脑袋在钱尘怀里睡着了。
钱尘爱不释手的抱着孩子,见他睡着了,才不舍的放他躺在罗雒身边··趴在床边,伸出手指,戳戳婴儿肥嘟嘟的脸蛋儿,见他似是不满的吐了吐小舌头·钱尘欣喜的叫道:“雒儿,他舌头好小哦。”
罗雒却没有去看孩子,而是看着终于肯叫她雒儿的麒麟··钱尘浑然没有察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全身心都被这个刚刚降生的婴儿吸去了注意力··她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眼睛,还有他盯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想跟你说话,钱尘好想他快点醒来,和自己玩也好,对自己笑也好,她会一直陪着他的。
罗雒突然有种自己被忽略了的失落感,背过身去,不理她们了··身后钱尘一直呢喃着:“宝宝好漂亮,长大了一定迷死万千少女·”·罗雒腹诽,她究竟哪知眼看到那团皱巴巴的孩子长得漂亮了,连她这个母亲都没有脸说孩子漂亮。
这两天,孩子醒了哭闹的时候,都是钱尘在照顾,借了点附近有婴孩的母亲的母乳给孩子喂进去,看着他满足的打着饱嗝,钱尘便觉得欣慰··………………………………………………………………………………………………………………·………………………………………………………………………………………………………………·以下情节不方便放出来,敬请见谅                        ·作者有话要说:积攒人品+36……·后半段,19禁·啊,我就是写出来,自己看看。
不影响情节,但是为了后面的断章,这一章就放半章了··捂脸…………· ·☆、入狱· ·第六十五章·罗雒给孩子起名叫昂昂,为他办百日筵的时候,钱尘不愿去凑那个热闹,便想避开。
“我去山上采点菌,晚上给你补补·”·“麒麟,你要躲到什么时候”·罗雒不想在孩子欢快的百日宴发火,可是麒麟总是避开去和人接触,这让她心里为她心疼又觉得她不能直面困难。
“我怕吓到她们……这,大喜的日子……而且……我在又算什么呢”·麒麟支吾地说完,看着罗雒被气得说不出话,她也很无奈啊。
昂昂察觉到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哇哇的哭了起来·麒麟抱他在怀里,哄着··“麒麟,你还是怨我”·我没有……·麒麟只是不想自己扰了大家的兴致,出去躲躲你好我好大家都开心呀。
罗雒眉目皱起,泫然欲泣··麒麟叹了一口气,放下孩子还是走了··身后少了那人的气息,罗雒觉得这热闹的宴席索然无味起来··昂昂吐着嘴,挥舞着小胳膊在她身后玩得起劲。
李母进来,见她不高兴,便劝慰道:“别自己生闷气,产后很容易郁结于心的,凡事看开点,等过了这阵子心情自然会好的·”·罗雒勉强笑道:“恩。
婶婶,多亏有您在,我才能安心休养·”·李母看着她,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心里的疑问··“闺女啊,你和你爹娘到底怎么回事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的,这外孙都有了,你怎不叫他们来看看啊”·李母也是收到罗雒父母的信,让她帮忙探探口风。
罗雒有一日突然回来,对着她们夫妻二人说恨她们,便再也没有露过面了·她们知道她生了孩子有心来探望她,却怕再惹她不高兴··“没什么·”·罗雒不想说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李母见她不想说,便没再说什么·给她端来一碗糖水,再拿来两个鸡蛋,让她吃下··青僧等一些和罗雒相熟的人都来看孩子了,看见小家伙蹬着腿,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们,一个个都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献宝似的在小家伙面前晃,问他喜欢吗·“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罗雒客气的说,她们来了就是心意。
青僧又逗笑了一会儿昂昂,发现这么九都没见麒麟的身影,她这些日子不是一直跟罗雒形影不离的吗·“麒麟呢”·“她……有事出去了。”
·什么事能比孩子过百日宴还重要青僧心里很疑惑,不过看罗雒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交谈,便问了一些别的事。
“对了,这是周数让我替他带来的礼物·”·青僧拿出一串佛珠,昂昂似乎很喜欢,伸着胳膊就要抢,青僧便往上提了一下,小家伙扑了个空,也不气馁,知道青僧是跟他闹着玩的,便咧着嘴笑。
罗雒接过佛珠,放到一边··林夜气冲冲的从外面进来,罗雒问她:“怎么了”·“赵府的管家想推赵文礼来这儿,说要看看他儿子,刚在门口被我堵回去了。
哼,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罗雒淡淡的问:“赵文礼怎么出来了赵府没有人看着”·“我看他们一老一残的,就只留了两个看门的。
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溜出来的”·“把他们送回去,别让他们来这儿碍我的眼就是·”·罗雒也是心累了,而且有了孩子后,她的心变软了。
老管家和赵文礼被送回凄冷的赵府后,心里仍是不甘·刚才推搡中,他家少爷还被推倒在地上,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将偌大的赵家家产霸占不说,还这样对少爷。
老管家安慰好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的赵文礼,便愤愤地寻了个机会又来到李府,他就是撕破这张老脸也不能让那个女人安生··李府里宾客云集,有很多都是罗雒做生意时认识的,大家吃闹一番后便都离去了。
青僧和乌晗便留下帮忙张罗着,整理着一堆礼物··麒麟在山上待到太阳西斜,才慢慢往回走··在门口,看见她娘捶着腰往里走·忙快步走过去,扶着她。
“娘,您别太操劳了·”·“唉·雒儿对我们这么好,她一个人在这儿,又没个长辈照拂着,娘也只是尽点绵薄之力·麒麟啊,雒儿刚刚生产完,你凡事让着她点,别惹她生气。”
“恩·娘,您坐会儿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了·”·麒麟殷勤的开始忙碌着,李母没有停脚,她还要去看看李老头呢··“我去看看你爹,中午不知道哪个又灌他酒了……”·老管家在门口朝里面打望,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李老头不是麒麟馆的管事吗老管家听他吹嘘过麒麟馆是他的,那他女儿岂不就是李麒麟她没死·看着眼前的李府,老管家似乎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哼……你们以为暗度陈仓就能平安无事吗·老管家冷笑两声,想起他帮着少爷引狼入室,便觉得对不起赵家。
官府里··老管家痛诉着他赵家一门惨死,而凶手李麒麟诈死逃过追捕··官老爷正襟危坐,道:“你可有证据”·老管家便道:“现那李麒麟正在李府,被我赵家少奶奶包庇着。”
官老爷便着人去将麒麟带来··麒麟刚收拾完,正准备进去看看罗雒,便被一群衙役涌进来带走了··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直到到了官府仍一头雾水。
“李麒麟,你可杀了赵成一家十几口”·官老爷怒目而视··麒麟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道:“是·只是是他们逼迫我在先,我是自卫。”
“自卫自卫用得着杀光十几人而且你不悔罪责,还用诈死逃脱律法的制裁·”老管家气得指着麒麟的鼻子,厉声说。
“当时,若我不下狠手,死得便是我了·”麒麟咬着牙说道··想起那群打红了眼的恶汉,她便一阵战栗,若不是自己突然发狂,她只怕早已被大卸八块了。
“那你也不能视人命如草芥·”·呵麒麟冷笑,究竟是谁视人命如草芥他们恃强凌弱,若是一个普通人,早不知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了。
她只是恰恰好便是他们的劫,天道循环让她替老天收拾他们··老管家痛斥道:“求官老爷做主,麒麟不仅将我家少爷打残至今无法动弹,还残忍的杀害赵家十几口人,致使我们老弱病残被人欺负。”
官老爷摆摆手,停了他的哭诉··“李麒麟,你可都认罪”·麒麟傲然而立,她既然做了便不会不认··“赵成是我杀的,赵文礼的筋脉也是我断的。
他们做了恶事,我只是替天行道·”·官老爷还是很敬佩她的,看她毫无惧色,一双红目凛然于世·只是,国有国法,他不能纵容··“来人,将李麒麟押入牢中,秋后处斩。”
罗雒在家里听闻到这个消息,悔恨不已··麒麟为什么要认下罪呢·她更恨自己没有斩草除根·不应该留下赵文礼这个祸根,才让麒麟深陷囹圄。
她去了牢里探望麒麟,她很平静··麒麟从未后悔过自己做的事情,即使要为此付出代价,她也不想把那些人留在世上为难雒儿··罗雒隔着木栏望着麒麟,她坐在那里,看见自己来也未走近。
“麒麟·我一定救你出来·”·罗雒带着哭音说道··唉……麒麟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罗雒身边,她少流点泪就好了,生了昂昂后,她的眼泪越来越多了。
·“你不要哭·我没事·”·“麒麟……”·罗雒呆呆地看着麒麟,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慌张呢明明是她要死了啊难道……·“麒麟,我不准你死,你听到了吗”·罗雒大声说,惊了麒麟一跳。
她刚才只是在想心事,便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罗雒为什么那么大反应··“唉……生死有命,我……”·“什么生死有命,你还没有陪我到白发苍苍,怎么能先死了。
你是要说话不算数吗”·“……”·罗雒不相信没有自己做不成的事情,即使要把麒麟从鬼门关里捞出来,她也会毫不犹豫的。
“麒麟,你等着·我一定把救出来,如果你命丧于此,我告诉你,我绝不会独活·所以,在这儿好好的,按时吃饭、休息,不要让我担心·”·麒麟不希望罗雒这么执着,自己此生便如此了,她不想拖累雒儿,她能有一个安稳的家,她就满足了。
本来她就想等昂昂再大一点儿,不用雒儿再费心,她便离开,到一个不需要她伪装或躲起来的地方··这样子,也算一种离开吧··麒麟站在木栏内,突然了无生趣,这一方暗湿的天地哪里能困得住她,只是她不想逃。
“罗雒,你何必还对麒麟这么执着呢她早已不在了,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我钱尘的事不劳你费心·”·麒麟冷漠的说完,不再理木栏外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罗雒,躺回木板上。
她现在真的想一死百了,就不用纠结这些哭哭啼啼的事了··罗雒快被她气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要拿话气她·她即使死也想离开自己吗罗雒觉得浑身发冷,看着麒麟的神色便多了一丝恨意。
“李麒麟,这是我帮你最后一次了·如果你活下来,以后我们再不相欠·如果你死了,我便赔你一条命·所以,你不用担心活着,还被我束在身边。”
罗雒冷冷的说着,她是真的寒心了··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人,却在想着法子离开自己·她也是有自尊的,自己的爱难道就这么被她李麒麟嫌弃·麒麟一动不动的,直到罗雒失望的离开,她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木栏,心里凄凉一片。
眼角有泪珠滑下,麒麟想自己这次大概真的是做绝了,两人之间应该不会再有可能了吧··天昏沉沉的,罗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她一腔热血却被人如此漠视,世上怎会有这么能欺负自己的人存在·昂昂一直哭,她却没有心情哄他。
抱着他小小的身子,罗雒在屋里来回晃着,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还是哭·还是李母进来把孩子抱走,罗雒才能安静会儿··作者有话要说:断了好久,再续上吧。
积攒人品+37……· ·☆、棋兵· ·第六十六章·离行刑时间还有三个月时间,罗雒一直在奔波··虽然那天她被气到了,却不能扔下麒麟不管。
拿了大把银子上下打点,让狱卒多照顾麒麟··只是,请求轻判的结果一直没能达成··李母看她这么累,脸都消瘦了好几圈了·刚刚生完孩子,一点都没有积攒下肉。
每晚给她熬好鸡汤,让她补补··已经一个月了,罗雒仍然一筹莫展··每次去探望麒麟,她也不热切,对自己的好都无动于衷的··罗雒回去冷静了一下,也知道麒麟是不想拖累自己。
只是她何必用那些伤感情的话,既伤了自己又伤了她··唉……她从不知道麒麟是这么死脑筋的人··她突然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助她··棋城城主虽然不管犯罪的事,但是如果有柯白子说情,但愿能起点作用。
罗雒便请青僧邀她师傅出来,只是还没有去见柯白子,便在门口碰到了周数··罗雒立在那里,等着他走近··“你来干什么”·“麒麟被抓走了”·“所以呢”·“雒儿,你真的一点都不顾及我们曾经的感情吗”·周数听到罗雒那么冷漠的语气,忍不住低声祈求道。
“那个和你有感情的人不是我罗雒·”·罗雒抬腿要走,被周数的一句话留住了脚步··“我有办法救麒麟·”·罗雒转过身,看着他。
周数被她眼中的切盼黯淡了神色,果然,自己提到麒麟才能得到她一点注意吗·“雒儿,你就非她不可吗”·“你说有办法救麒麟,什么办法”·罗雒急切的问,她想到周数是丞相之子,或许真的有什么办法。
你心里难道只有那个女人吗那我又算什么呢周数很想问问这个狠心的女人,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被无视到这个地步··“你回到我身边,我就告诉你。”
周数的话让罗雒冷笑不止··“周数,别让我看不起你·”·周数后退了一步,捂着脸难受的想打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那不是他的本意啊。
都是罗雒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是那么不受欢迎,才会赌气说出那句话··两人之间有长时间的沉默,周数长舒一口气,终于放下心中那份不可得的难堪。
“兵部最近在招棋兵,麒麟不是会武功吗而且还会围棋,我可以让我爹把她的身份报给兵部·”周数缓缓说道··“棋兵”·“是的,到是候再找人给点银子疏通疏通,能保她平安吧。”
“要多少都行,这件事就请你去跟你爹说一下吧·”·周数黯然的走了··罗雒想了想,去见了柯白子,问她知不知道棋兵的事情··“棋兵呵呵,这只是军队里为那些被当做棋子的人起的一个好听点的名字。
他们每个人都是犯了死罪的,被两国当做棋子,身不由己,常常被打成重伤甚至死了都没有人同情·”·“怎么会这样”·“两国交战,有时战力不相上下的时候,便会下棋定输赢。
我国有五位棋圣分别驻守,到这一刻,便需要她们上场了·棋兵站在棋盘上,被当做棋子,如果自己被困死,只能等一刻钟后才会被场外的士兵拉出棋盘,在这一刻钟内,另一方有权利对死子进行进攻,打死也没事。”
其实,早些年,棋兵的下场还没有这么惨苦·那时他们只是被打倒便会被拖出去,只是后来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变得凶残了,有几次闹出了人命·只因为战场上本来就是拿命换来的胜利,即使他们也是身不由己,但是既然做了棋兵便要有送死的准备。
·柯白子虽然知道这有违围棋之道,只是到了战场上,要以大局为重·况且那些棋兵都是死囚,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也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那麒麟岂不是还不是逃脱不了一死”·罗雒失落的说,那么危险,虽然麒麟有武艺傍身,可是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她不能拿麒麟的命冒险。
“你是要麒麟报名棋兵吗唔……如果兵部有人疏通一下,不让她去危险的地段,或许能行得通,不过棋局变化莫测,谁也不能预料。”
罗雒陷入了沉思,她要如何做呢棋兵……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地狱,那她岂不是害了麒麟··又过了一个月,仍然没有别的办法。
罗雒便去问麒麟的意见··“棋兵”麒麟也是第一次听说,耳边听着罗雒解释着它的意思,心思不小心飘到那天罗雒说的一刀两断的话。
是不是让她帮助自己一回,她便回去自己生活的轨道里··这样也好……吧·“我去·”·“麒麟,你要活下来。”
罗雒目光炯炯的看着麒麟··“呵·我自己的命不会拿来玩的,你放心·”麒麟轻笑道··罗雒怔怔地看着麒麟,她似乎无畏生死,又仿佛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
朝麒麟招招手,让她靠近过来·罗雒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扯开她的肩,在她圆润的肩头狠狠的咬了一口··“嘶……”·麒麟忍着痛,却没有挣扎。
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儿,罗雒才松开嘴··“记住这个痛,以后你看见这个伤痕就能想到我了·”·罗雒恶魔般的笑道,让麒麟心里一寒忘了身上的痛。
“雒儿……你……”·“怎么了”·“没,没什么·”·麒麟不敢再漫不经心的应付罗雒,她怎么忘了罗雒虽然张了一张善良的脸,可是把她逼急了,她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
麒麟要作为棋兵去往张若云的统辖区,周数说张若云的棋风稳健而且会考虑棋兵的生命,不会草芥人命··青岚国有五大棋圣驻守边关,每人棋风都不一样,当然对待棋兵的态度也千差万别。
张若云是持尊重棋兵的态度的,即使她们都是死囚,但也是一条人命··但是与她意见相左的大有人在,最严厉的莫过于司雨··她的名言是‘只要棋局能赢,棋兵也算是有点用处了。
’·每次她们相聚探讨战局时,两人都会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张若云轻轻柔柔的一个提议还没说完呢,都被司雨一句冷冷的‘战场不可儿戏’给打压下去。
张若云被气得不轻,还是能维持她的风度,宽慰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司雨那个小心眼的一般见识··这样子下来,探讨会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张若云和司雨的斗嘴中度过一大半,其余的时间则是讨论有没有什么新的更公平的裁决方法。
因为输赢更关系重大,所以棋局中的公平更加重要··每次比赛前,双方都会定好输赢裁定方法,数子也是由双方各出一人决定··这里的比赛是一定要分出胜负的,不能有平局出现,而且黑先每次都有很大优势,最后统计的时候会贴四分之一子,后来由于黑子还是占据很大优势,又改成黑贴二又四分之三子。
这个规则只在战场上适用,因为它过度追求胜负,不符合棋道,青岚国内则无这个规则··张若云这里棋兵死亡人数是最少的,罗雒听周数说了之后稍微安心一点。
给麒麟准备了足够的冬衣,她怕那里冷,还给她在衣服的夹缝里缝了银票,怕她有急需··麒麟看着絮叨不止的罗雒,心里暖暖的,此生有这样一个人想方设法的为自己好,她死而无憾了。
“麒麟,这个护身符我一直戴在身上,你要好好的……活着·”·罗雒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红绳,戴在麒麟脖子上··或许生离死别会让许多事情变得不那么重要,麒麟想自己可能再也看不见雒儿了。
无论她是生是死,就当做这是最后一次相见吧··把罗雒紧紧的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一遍遍的的低声叫:“雒儿,雒儿……”·罗雒贪婪的吸取着久违的熟悉的温度,她想念的骨头都疼了。
被抱在怀里,还像以前那样,让她感到自己一直都是被保护着·不用担心外面的风雨,两人从未经历过那些不愉快的过往·环紧了麒麟的腰肢,她想她中了一种毒,无药可救,想要解开两人只能同归于尽。
这一世的深情,为什么要她得知的那么晚··麒麟的依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从来不喜欢那样飘渺的人生·她喜欢脚踏实地,计划好一切,然后按照步调一步步走下去。
她是想和麒麟在一起的,所以她会管束麒麟,希望她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两人过着生活安定朝夕相处的日子···只是她或许错了,不应该斩断麒麟的希冀,她是那么渴望外面的生活,不是每个人对平淡都能甘之若饴的。
可是,麒麟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为了什么江湖大义居无定所,你却还是选择了来靠近我·让我的心变得不再平静,她是会记仇的,也很执着·既然你来了,便不能轻易退出。
爱情,虽然不是生命中的全部·但是不妨碍用全部的生命去爱一个人,有的时候,罗雒真的会执拗··麒麟被带走了,罗雒在她身后大声喊道:“麒麟,你混蛋”·是啊,麒麟怎么不是个混蛋呢她无所顾忌的抢夺了罗雒的全部身心,却让她在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不再记得她。
世上还有比她更混蛋的人吗·想起临走前,麒麟在自己耳边说:“雒儿,忘了我·”·罗雒便想追回她,她要她死也要死在自己面前。
麒麟,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我不会放过你的··作者有话要说:积攒人品+38……·· ·☆、惑心· ·第六十七章·青僧从戌时棋庄回来,便去告诉女皇无狸已经死了。
女皇面色哀戚,她想不到自己还是晚了··“死了她死前有没有说什么”·“她说她在等一个人,可是她再也没有出现。”
“是吗”·女皇很快恢复常态,她贵为一国之主,在时间的长流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坚硬了·她不会再为谁寻死觅活,最多也只是会缅怀一下过去。
那个美丽的在自己生命里出现过的女孩,她会思念却不会为她孤注一掷的丢下一切··青僧回到棋院,她要帮乌晗练习棋,虽然她现在不算棋院的学生,但是师傅住在这儿,她也不想离开这里。
四个人便在这个院子里,做了邻居··青僧自然是高兴的,师傅回来后,她去了戌时棋庄,两人很久没有在一起了·柯白子早起就要去棋城城主的府邸办公,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回来,这样折腾下来,是有点累,不过她总不能让乌明兰独守空房吧。
不过,每天起的太早,有时候处理事情太晚了,回来兰儿都睡了·柯白子便悄悄溜上床,带着一身凉意躺进被窝里,乌明兰便会自动自觉的缩进她的怀里·似是说着梦话般,嘟囔一声‘白白’。
青僧成了乌晗的私教,乌明兰对此乐见其成··晗儿能早点成长起来,她也能卸下身上的担子了··乌晗以前学棋心不在焉的,只学到一些皮毛·青僧就先给她讲一些定式,让她熟悉,每天抽出一个时辰陪她下棋锻炼她的棋力。
乌晗定力还不错,不然琴也不会练得那么好·只是这黑黑白白的棋子,在她手里不是太听话,青僧设的陷阱她十次有八次都会落套··青僧指出来给她看的时候,乌晗脑子都打结了。
“下这儿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种定式的解法,要在这里放一颗白子做活·”·明明刚才才让她记过的,乌晗犯错的次数多了,青僧只觉得自己心里有股无名火起,可又不能对晗儿发出来,只是说话的声音便大了些。
乌晗倒没有责怪青僧,默默的拿着一颗白子放在青僧指的位置上·青僧让她背了那么多定式,有好多都很相似,她哪里能记清楚啊··“恩·这不就对了吗”·青僧继续下,帮乌晗复习那些定式。
结束时,青僧觉得自己嗓子都冒烟了·端起茶杯狠狠地饮了一大口,喉咙才稍微湿润一点··“晗儿,我们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吧·”·乌晗点点头,收拾好棋奁,掏掏耳朵走出屋子去吹吹风。
她被青僧的声音吵得有点头疼,以前从不知道温温软软的青僧也会这样对自己大小声·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吗·青僧跟着出来,伸了一个懒腰背靠着乌晗,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很舒服。
乌晗想了想,说道:“把琴拿出来,我弹会儿·”·“哦·”·阳光下,乌晗坐在琴架旁,手指拨弄着琴弦·丝丝乐声响起,青僧只觉得浑身轻松了,岁月静好,而她身边有佳人相伴。
她只愿这一生都如此过下去··琴声久久未歇,乌晗心境清明,只有在弹琴的时候乌晗才能找回自信,那些熟悉的音符,虽然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千篇一律的乐谱,但在她眼里它们是有生命的。
那些音调或高或低,就像生命的长河一般缓缓流动··乌晗的指尖下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美妙的乐声在她们两人之间流转··乌晗弹得是《琴惑》的惑心篇,她对这几篇已经很熟练了。
一次偶然的她在疲惫时弹完惑心之后,心神舒畅比休息几个时辰还管用·自此后,她更喜欢弹琴放松··乌明兰回来的时候,看见俩小家伙坐在一起,她们身周似乎有金光环绕。
乌明兰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走近看,仍然在·青僧闭着眼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乌晗则是忘我的弹着琴··乌明兰喊了几声,她们都没有反应,她觉得事情有点奇怪,想要触摸乌晗,却被金光挡住。
乌明兰站在一边等着,直到一曲终了,两人身上的金光暗淡了下来,青僧和乌晗相视而笑,仿佛经历了一场曼妙的旅行··“晗儿·”·乌明兰出声,乌晗抬头看到她。
“姑姑,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刚才怎么没有看见你”·乌明兰眼神闪烁着,看了看乌晗又看了青僧一眼··“晗儿,告诉姑姑。
你刚才弹得是什么”·“啊琴啊·”乌晗纳闷的回答··“我以前没有听过你弹过,是你新学的谱子吗”·“恩。
它叫‘惑心’,是琴惑的其中之一·姑姑,好听吗”·乌明兰担心的看着她··“晗儿,刚才姑姑叫你,你都没听到吗”·乌晗张着无辜的眼睛,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她还吃惊姑姑怎么悄无声息的就站在她旁边了·“这个琴谱哪里来的”·乌晗讲了琴谱的事,还把布帛拿出来给乌明兰看。
“我觉得这个谱子很精妙,就学了下来·”乌晗不知道琴谱有什么不对的吗姑姑怎么一直盯着它看··“晗儿,你再弹一下刚才的谱子。”
乌明兰说完,坐在了她的旁边,身心放松下来··乌晗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弹了起来··青僧再次陷入美妙的乐声中··乌明兰也觉得心神一震,果然如此。
不过,她没有想要挣脱,晗儿的乐声里没有一丝伤害的意图·她的心是快乐的,乐声也是快乐的··乌晗收住双手,等着姑姑清醒过来··“姑姑。”
“晗儿,这首谱子以后不要弹给别人听·”·“哦·”乌晗听话的点点头,她没有给别人听过·只有青僧和姑姑听她弹过。
“你们俩啊,总让我担心·对了,晗儿的棋练得怎么样了”乌明兰放下心里的担忧,关心起乌晗的棋艺··青僧说道:“晗儿学得很快。”
“是吗看来青僧还真的有当老师的潜力,不然我给你在棋院安排一个职位,你也帮我分担一下·”·乌明兰若有所思的说道,青僧的棋艺无可挑剔,只是她的年纪不太能服众,而且她其它的才能真的是惨不忍睹。
像她这么年轻的棋圣,一般会被棋院招去专门参加比赛·青僧因为是明心棋院的学生,其它棋院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挖角··乌明兰考虑到青僧的师傅是柯白子,她应该会帮青僧安排的。
只是柯白子说她对青僧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她高兴就好··乌晗跟着青僧,棋力进步很大·乌明兰也不想埋没了青僧这个奇才,便让她在棋院挂了职,教授高级班的学生。
平常只带两三个人练棋,乌晗便也跟着一起去棋室,因为青僧觉得让她跟别人一起学可以有竞争的动力··乌晗刚开始有点排斥,她不喜欢陌生的人,而且是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让别人知道。
青僧鼓励她,让她勇于挑战··输了并不可怕,得到的经验是弥足珍贵的··后来,乌晗也适应了这样的教学,大家都是同龄人,一起下棋的一个女孩儿也喜欢弹琴,乌晗便跟她走得亲近点。
“我父母都是琴师,不过我更喜欢下棋,就没有选择走上她们的后尘·幸亏我姐继承了她们的志向,不然我也不能这么逍遥·”·女孩叫贾璐,性格很开朗。
和乌晗说起小时候练琴的趣事,很有共鸣··“我和你有点相反,其实我更喜欢弹琴·不过,父亲和姑姑都希望我继承这个棋院,我也只能让自己喜欢上它。”
“唉,父母都是用心良苦,你如果不排斥就试着投入吧·”·贾璐心有同情的说··乌晗笑道:“恩·现在我是有点喜欢上下棋了。”
“嘻嘻·不过青僧老师今天似乎有点不高兴啊,她怎么了吗”·乌晗想起昨天睡觉时,自己刚睡着,就被青僧冰凉的手指冻醒了,她就斥了一声。
哪知道青僧使起小性子来,一夜没理她··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怎么就这么敏感呢·早上起来,她故意不和青僧说话,谁知道她还来劲儿了,哼,她倒要看看她能憋到什么时候。
课间时,乌晗和贾璐说着话,眼睛一直在偷瞄讲台上的青僧,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酷酷的·乌晗忍下心里的花痴,等课结束后棋室的人都走光了,才走到青僧身旁。
“青僧·”·乌晗的声音很软,听在耳朵里很舒服,如果以往青僧早就欢喜的迎了上去·只是她现在还在生气,谁让晗儿和那个女孩儿有说有笑的,都不看她。
青僧别扭的不开口,想让晗儿多哄她一会儿··乌晗见她仍然没有反应,眼角的余光看见一旁的琴,嘴角扯出一抹笑··惑人惑心之曲响起,青僧似有所感,望向抚琴的乌晗,心中忆起两人之间的甜蜜,整颗心都飞了起来。
乌晗得意的看着青僧,知道自己的琴技控制住了青僧,愈发弹得兴起··青僧走到乌晗身边,手指放在她的秀发上,来回的抚摸着·情不自禁的吻上那双向往许久的红唇,密密麻麻的吻醉了乌晗。
柔滑的小舌相互嬉戏,乌晗门口大口放任她闯进来··风月无边,青僧抱着乌晗坐在椅子上,将她放在自己双腿之上·手指急切的在她身上探索着,起起落落的呻吟在越来越昏暗的棋室响起。
许久许久,这一切骚动才慢慢平复下来··夜风吹拂进来,凉了肌肤··乌晗汗湿的发贴在脸上,眼睛望着青僧··“晗儿·”·“恩”·“刚才的感觉好奇怪。”
“喜欢吗”乌晗胆大的问··“恩·”青僧羞怯的说道,虽然开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像着了魔一般将晗儿拥进怀里,只是后来,她虽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不愿停下来。
手指的触感是那么柔弱,嘴里的蜜汁是那么甘甜,她哪里舍得停下··两人胡乱穿好衣服,走出了空无一人的棋室··乌明兰和柯白子敞开着门,看见她们从外面回来。
“你们俩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青僧和乌晗手拉着手,一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在乌明兰也没有多问。
“快去洗手过来吃饭吧,菜快凉了·”·“哦·”·乌晗去屋里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青僧洗了洗手就坐到饭桌前,看着满桌色香味儿俱全的饭菜,摸了摸肚子,还真是饿了呢。
·“晗儿换衣服干什么一会儿不就睡了吗”·柯白子奇怪的看着乌晗··“啊我,我刚才走得急,出了汗……”·乌晗支吾着说,她不该和青僧在外面胡闹的,被姑姑看出端倪怎么办。
青僧夹了一块于给乌晗,看见她红着的脸,心里痒痒的,舔着嘴唇觉得自己又饿了··作者有话要说:· ·☆、孤注一掷· ·第六十八章·罗雒送走了麒麟,前路未卜。
她不知道会遭遇什么,罗雒给自己三年时间,足够她强大起来的时间··给昂昂找了一个乳母,每日白天照顾他··自己则回了棋院,比以前更加刻苦·一年后考入中级班,青僧特意让她在自己的小班里一起练习,使她的棋艺大进。
只是考入高级班还是花了她两年时间,罗雒虽然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可这都急不来··她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如果她有青僧那样的天赋,也许她就能和麒麟并肩一起,保护她,不让她处于危险之中。
罗雒常常会遥望北方,想象麒麟会在那里如何生存··她开始留意棋兵的消息,也将自家的生意慢慢往那边发展·只是那毕竟是战场,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她能探听到的。
她想或许自己要亲自去,才能放心··赵文礼得了咳疾,整日待在阴暗的房间里,浑身都透着阴冷的气息·面色愈发苍白,偌大的赵府只剩他们两个在,无人居住的院落长满了杂草,落败的气息无处不在。
老管家很衷心,一直服侍着他家少爷·只是他也老了,一次打水时闪了腰,又无钱治病,过了几天便一命呜呼了·赵文礼无法动弹,想喊人来帮忙都不行,很是凄惨。
大成每月都来给这主仆俩送点银两,保证他们的生活·这日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恶臭··房里两人身体都僵硬了··罗雒知道这个消息,没有什么异样,她早忘了还有赵文礼这个人了。
给了大成二十两银子,让他找几个人把他俩埋了,一切从简即可··“你不怕别人说你无情无义”赵文礼好歹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心还是挺狠的。
林夜虽然也不觉得她这么做有什么,只是不知情的人可不这么认为了吧··“也对·我总要落个好名声·大成,这是赵府的地契,你把它卖了,卖的银两置办一场葬礼。
就当我和他夫妻一场送他的最后一程吧·”·罗雒把大成叫回来,嘱咐道··林夜啧啧有声道:“你真狠·”·用他赵府最后一点房契,为自己挣名声,果然是冷心冷面的罗雒。
罗雒淡淡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账本··“你同情他”·“不,我只是可怜他·罗雒,你真的有做恶魔的潜质。”
“是吗这个季度的账本似乎不怎么好看呀,你是不是要和我解释一下”·罗雒指着摊在桌上的账本,对林夜说道。
林夜立马噤声·“我最近走了几趟天镇,那里离凤梧城很近·所以,就在那里开了一家商铺,这边的人也选了几个用心的一起带了过去·”·“恩。
有麒麟的消息吗”凤梧城是张若云的驻扎地,里面都是将士和她们的一些家属,她们的生活用资都由朝廷供给,里面的消息很难被探听到··天镇离凤梧城不远,非战时那些可以放风的士兵便会来这个稍微繁华一点的小镇,买点稀罕玩意儿,也算是难得的放松。
罗雒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想着在天镇安插一些人,只希望有认识麒麟的人过来买东西·虽然这个希望很渺茫,但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罗雒用了三年时间,进了高级班。
青僧问她为什么这么拼命,罗雒望着星星点点的棋盘·她不愿结束自己和麒麟的连接,如果有什么可以让她重新见到麒麟,她相信棋子可以帮她达到这个目的··纵使前途不知祸福,罗雒也不愿放弃。
“青僧,如果乌晗远走他乡,你会如何”·青僧沉默了,她不是会强求的人·如果晗儿执意要走,她未必会寻去·就像师傅远走,她会等在原地,虽然心里是那样痛,她仍不愿成为另一个人的负担。
“青僧,不要这么委屈自己·有时候幸福要自己握在自己手里·”·罗雒了解青僧的性格,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可是,既然她选择了离开,不就是在她心里我并没有重要到可以留下她的意思吗既然这样,何必强求呢”·青僧疑惑的说,她觉得人都会选择心里最渴望的事做,可以被放弃的不就是不重要的吗·罗雒想起青僧的身世,很是心疼。
还好她遇见了乌晗,两人这几年一直都恩爱有加,希望青僧可以永远幸福下去··“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有时候她会迷失在别的地方·青僧,你要相信自己,值得被人爱。”
“呵呵·我只要有晗儿就行了·你是不是想挑战张若云棋圣啊”·青僧知道罗雒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她所做的一切一定有她的想法。
只是挑战张若云,这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被你猜到了·”罗雒想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我还是觉得你这么做太冒险了。”
张若云是军中的棋圣,若是赢了还好,输了的话岂不是要永远没有自由身了昂昂怎么办他还那么小··“或者你再过几年,等昂昂长大。”
“什么时候不一样吗既然早晚要走,早点走,趁昂昂还没有记忆,再过几年就会忘了我,如果我不能回来他也不会那么痛苦·”罗雒不想负了麒麟,而且她尽力一拼还是有机会的。
“青僧,如果我有个万一,就请你帮我照顾昂昂·”·青僧低垂着头,黯然失魂··“原来孩子可以这么轻易就被抛弃……”青僧心里很难受,可是她知道罗雒这三年过得很不好,她又有什么资格斥责她呢·世事果然两难全吗·罗雒不忍心看青僧,她不是没有挣扎过。
一面是昂昂,一面是麒麟·孰轻孰重在她心里并没有那么分明,只是她还是选择了麒麟··“青僧,我想请你帮我特训·或许可以赢·”·“我会帮你。
只是我仍然不赞同你这么做·”·青僧知道自己无法改变罗雒的决定,便尽力帮助她,提高她的棋力·或许,上天眷顾让她有幸赢了,昂昂便不用忍受与母亲分离之痛了。
这一届棋圣之战,罗雒一路厮杀的很艰难·虽然很险,她仍胜到了最后·在她选择了张若云后,便被告知十日后举行棋圣之战··许久没有被人挑战过了,张若云收到棋城寄来的战帖时,还很是迷茫了一下。
翻开战帖看着上面对手的名字‘罗雒’,心里很是佩服了一下··看完她的棋谱,张若云便把战帖扔到一边了·不知道这个女孩儿为什么有这么大胆子,或者有别的隐情·这件事只在张若云脑子里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从棋谱上看,罗雒不是她的对手,她便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手上的事情要放几天,回棋城一躺了··司雨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不惜马力,从漠岙赶赴到她这里··司雨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道:“听说有人给你下了战帖”·张若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她的幸灾乐祸视而不见。
“你长途跋涉来我这儿,就为了这个”·“嘿嘿·我们好歹这么多年交情,关心一下怎么了”司雨眨了眨眼,睁眼说瞎话。
她就是来看热闹的,看看张若云这个总是一脸淡定的女人被人挑衅会露出什么表情·她猜一定很好玩,不过……张若云似乎没有那么在意战帖啊··张若云早猜出司雨不安好心了,也真是难为她了,为了看自己出糗不惜走那么远。
“哦·那就多谢了·”·司雨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一个黄色的本子··“这个就是那个人的棋谱吗我帮你参谋参谋吧。”
张若云不动声色的把棋谱推到她面前,任她翻开看··司雨翻了一会儿,便摔在桌上·恨恨地说:“现在的人怎么能这么草率呢就这水平也敢下战帖哎呦,真是气死我了。”
张若云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故意道:“你似乎不想让我赢·”·司雨讪讪的笑笑·“哪里我是可怜这下战帖的人。”
张若云不置可否,她也挺好奇的·挑战她们的一般都会有十成把握,而且棋力必有过人之处·这个罗雒虽然棋力不弱,只是就这样贸贸然挑战一个一无所知的人,胜出的几率便很低了。
唉,没热闹可看了·司雨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惆怅的打道回府··张若云安排好凤梧城的事务,算好时间,正好提前一天到达棋城··她也有好久没有回来过了,棋城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据说棋城城主换了,是叫柯白子··女皇传旨让她先休息,明日棋圣之战后再来觐见··柯白子早安排好了房间,接了张若云去城主府邸,便离开不再打扰她。
·第二天,张若云终于在翰林棋院的棋室里见到了自己的对手··很漂亮,这是张若云对罗雒的第一印象··眼神中藏了很多心事,举止也很得体,棋风并不凌厉。
这样一个面色温和的人会想要走上军旅生涯吗张若云在心里揣测着,手下并未留情··于她们常年下军中围棋的人来说,一子一局都是要倍外珍惜的,绝不会给对手可趁之机。
杀伐决断比其他人多了很多果决,因为她们的每一个小失误都是用生命换来的··罗雒一开始便感受到了来自对方强烈气势的压制,她知道这一战定是困难的,只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随着棋局的深入,罗雒溃败一片,她已经不敢抬头看对面,怕从她眼里看到轻视··自己就像明知前面是深渊的羚羊,仍然要往里面跳··啪嗒啪嗒·眼泪滴在棋盘上,罗雒放下最后一枚棋子,心神都疲惫不堪。
等待裁判数子的过程中,罗雒一直低着头··张若云感受到来自她身上浓浓的悲伤,起了怜悯之心··“你为什么要挑战我呢”明知道会输,却仍然这么无畏。
罗雒低声说:“因为一个人·我想见她·她在您的辖下,只有这个方法我才可以见到她·”·张若云只想到一种可能,自己辖下的人并不是那么难见到的,除了棋兵,她们被关在一个地方,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被带出来经历激烈的生死考验。
“她是棋兵”·“恩·”·裁判数完子,宣布张若云胜·罗雒不用他说也早知道了结局,在原地等待着被人带走。
她输了棋局,也输了自由··张若云看着她的眼睛,伸出手·“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我给你机会打败我·”·罗雒看着那只手,眼中泪光点点。
“我愿意·”·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自己还有机会·麒麟,我离你更近一步了··作者有话要说:舍弃是一种痛,无论放弃哪一边,都是痛。
 ·☆、天青场· ·第六十九章·张若云明日还要去觐见女皇,汇报凤梧城的战事··后日便会离开,罗雒只有一天的时间准备··她连夜招了林夜商谈,让她转移一部分生意到天镇,许多细节她们也想好怎么办。
棋城这里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青僧帮忙,还有昂昂,她想或许她可以带走,只是她还是先把他留下来了···等她在凤梧城熟悉了,再带昂昂过去,可能会好点。
好在昂昂和青僧玩得熟悉了,对她并不陌生,罗雒走的那天,特意哄昂昂在青僧那里玩,趁他不注意自己的时候离开··马车里,耳边仿佛能听到孩子的哭叫声,罗雒暗暗抹着泪,却没有回头。
张若云让马车停下,看着罗雒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罗雒摇摇头·“我没有后悔·”·她只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昂昂,做了一个自私的母亲。
前路漫漫,她只想找到自己缺失了的爱人··张若云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有一瞬被打动·她的执着让她羡慕,如果她也可以这样孤注一掷,是不是便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了·麒麟刚到凤梧城便被领着换了一身紫衣,上面用丝线缝着一百二十七的字样,麒麟想这可能是自己的数字。
呵,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棋子··对于以后的事情,麒麟并没有多少担忧,左右不过一条命··她住的地方是一个简陋的矮房,里面除了床铺一无所有。
十几个人待在里面,空气里都是浑浊的气息··麒麟刚露面,无数双眼睛便向她射来··有好奇的打量,也有不怀好意的探视,不过在看到她血红色的眼睛后,都不再盯着她看。
麒麟浑不在意,走到写着自己数字的床边坐下来··她的床铺靠窗,能被阳光照到·在这阴冷的房间里,算是唯一的安慰··躺在床上,脚搁在床板上,一路走来,她的脚掌磨出了泡。
现在一点都不想动,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耳旁有人声一直喋喋不休·麒麟不在意,只是睡得不是太安稳,一直梦见光怪陆离的事情··临近傍晚才清醒过来,室内一个人都没有,从远处传来饭菜香,麒麟摸摸肚子,是有点饿了。
下了床,慢慢走着·看见一个空地上正有两口大锅,有人在分发着饭菜··麒麟只觉得有种沦落为乞讨的委屈感,便忍着饿肚子又走了回去··屋里已经有人了,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儿,捧着一只碗瑟缩在角落里。
看见有人进来,双眼紧张的盯着麒麟,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麒麟倚在窗边,又陷入了沉思··女孩儿见她没有看自己,而且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便放心的吃着手里的东西。
很快,外面吃饱喝足的人便回来了,麒麟不想和她们说话,便蒙着头装作睡觉··“这人怎么这么能睡”·“谁知道呢大概又是个命不长的。”
那边床铺上的人都换了好几个了,从未活过三个月·莫名其妙的就像被施了咒似的,所以虽然那个床铺极好,也没有人抢··第二日早上,实在是饿极了,麒麟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英雄也有落难时,便鼓起勇气去领了饭菜。
整整一天,麒麟便只吃了这一顿饭,晚上饿了就早早地躺下睡觉了··她自顾自的独来独往,那些人也没有热心的来关心她,只避开她身边一米远,连睡在她旁边的都刻意避开她,大家都觉得她是个怪人。
半月有余,麒麟没有和人说过一句话··她自己心里也有点烦闷,便拿了本棋谱窝在床上,以前觉得无比枯燥的棋谱如今也能算上一件聊以安慰的事了··这寸草之地,她便要在此了结余生吗麒麟看着书便有些出神,望着窗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心里压抑得很。
眼角扫到一个角落,那里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似乎和她是同屋的,被一个比她高一个头,满脸狠戾的女人狠狠的瞪着·女孩儿似乎很怕她,不敢抬头身子摇摇欲坠。
不过那女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动手,只是言语恐吓了几句,两人便分开了··麒麟看了一会儿,本想打抱不平的,看见她们竟然没有动手不禁有点点失落·在这里实在是无聊至极,麒麟都有些羡慕天上的飞鸟了,无拘无束任它们翱翔。
几日后,她便不这么想了·她多么想整日就那么无所事事,即使无聊至少性命无忧··就在她感叹生活无趣的第二日,她便被带到了棋场··与她一行的一百多人,个个神色肃穆,手脚都被捆在一起,缓缓移动被领着到了刻有‘天青场’的一处穹顶之下。
硕大的经纬线在地上盘绕而去,麒麟初始只觉得新奇·再见她们全部被要求着换上白衫,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一刻钟后,她们便按照顺序被推进天青场经纬线的交点上。
天青场很大,首尾看不见尽头·耳边有人唱和着横几竖几,她们便一个个依言站在指定的位置上··麒麟等了数个时辰,才被叫到数字,她走到棋场里站定,身边只有两三个穿着白衫的人与她比邻而立,她们几个被围在一群穿着黑衫的人群里。
麒麟心中警惕心大起,打起精神注意着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人的动作··只是她有好多天都没吃饱了,脚下有点虚浮·但是她心里感到生命受到威胁,便一时忘了那些心烦事。
半个时辰后,场外有人大喊着一百零一、一百二十六、一百二十七……死·麒麟霎时听见自己早已熟背在心的数字,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随着死字音落,围在她们身边的黑衣人便齐齐朝她们聚拢过来··退着走了十几步,麒麟突然碰到一个软软的身体,感到身后人腿软坐在了地上,麒麟低头看了一眼,是她那个被逼到墙角的瘦小的女孩儿,麒麟连忙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麒麟急声问··女孩儿似乎是被吓坏了,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嘴里嘟囔着:“我死定了,她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呜呜……”·麒麟看她胆小成这样,自保都成问题,也指望不上和她一起战斗了·余下的还有一个瘸腿的男子,他眼中也是一片灰败之色·围在她们身边的有十几人之多,麒麟心想,如果她们能联合一心说不定能抵抗过去。
又或者她手里有剑,也必打得这些人四处找牙··那些人仗着人多,而且看她们一个胆小的已经吓哭,还有一个瘸子,岂能怕了她们··麒麟摆好架子,准备和她们死拼,脚步却怎么都移不动,低头一看是那个女孩儿蹲在自己脚边,不知何时缠上了自己的腿紧紧的抱着像抓着救命的稻草一样。
麒麟无奈道:“你这样我怎么打啊”·女孩儿抬着泪眼,像濒死的兔子一样,眼中满是恐惧··“啊”·就在她游移不定的时候,耳边听到一声惨叫。
却是穿白衫的男子被三、四个人围着痛殴,拳脚无眼而且那些人都是发狠地痛下杀手,很快男子便被打得出不了声,胸前落下无数拳头,一口血吐出来很快不省人事··女孩儿眼见同伴有这种惨状,而且发生在自己面前,她心里更加惊恐,死死抱着麒麟的腿,呜咽不成声。
麒麟无奈至极,被那些人打来,她只能一招一招的拆解,只是身体不能移动,她应付的很吃力·双拳难敌四手,即使她能抵抗的了一时,偶尔还是会被人打到·那些人不知道练了什么,拳头硬的让她也吃痛。
麒麟一个下腰,将女孩儿拽在怀里,半抱着她,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女孩儿紧紧地闭着眼,想象着拳头落在身上的感觉,似是被吓得魂都不在了·麒麟护着她,与十几人周旋了半刻钟,体力渐渐不支。
挂在她胳膊上的女孩儿已经吓得闭上了眼,麒麟不忍将她抛下,便苦苦支撑着··又过了半刻钟,不知身上挨了多少拳脚,麒麟也打趴下好几个人,双方对峙着,等到有一群拿着刀枪的人过来将众人分开,这场混战才结束。
麒麟站着喘着粗气,看着穿着盔甲的人,眼前一黑差点跌倒,被挂在身边的女孩儿扶着才勉强站稳··领头的人是林逸,他本来看见己方三人被围,怕她们三个遇到危险便带着人快步过来了。
本以为,她们三人都会被打得半残,不料竟然还有两人站着·林逸不自觉的多看了一眼麒麟,这些死囚中竟然还有如此武功的人··着人抬了男子的尸体回去,林逸走到麒麟身边,问道:“还能走路吗”·麒麟点点头。
“恩·”·女孩儿一路都搀扶着麒麟,瘦弱的骨架被麒麟压得弯到一侧,不过她却一声抱怨都没有··刚才战乱中,她一直感觉有人护着自己·她本以为她今日一定命丧于此,却不知她遇到了会武功的人。
鸾安心内对麒麟升起了一股依赖感,仿佛在她身边便可以放心,什么危险她都可以阻挡··鸾安不自觉的朝麒麟身上靠了靠,扶着她慢慢往她们房间走去··这一场棋战,让麒麟真切地体会到了作为棋子的悲哀。
她们的生死全不由自己做主,而且她手无寸铁,全凭一双手只能勉强保全自己··作者有话要说:· ·☆、鸾安· ·第七十章·麒麟血气不济,这些天每日只吃一顿饭,今日更是拼尽了全力。
回到房间便有些虚软地蜷曲着身体,按着胃部缓解那里的疼痛··鸾安咬着唇看着麒麟,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吗·“你,你喝点水吧。
还有这是林统领给的伤药,我帮你抹一下伤吧·”鸾安左手端着水,右手拿着伤药,畏畏缩缩的看着麒麟··麒麟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女孩儿。
呵,她怎么还在是吓得不敢走吗可是自己现在这样,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安慰她了··恍惚间,有人凑到自己身边,掀开自己的衣服。
凉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有种沁凉的感觉·麒麟很快便觉得身体舒服了很多,睁开眼,看见女孩儿正在认真的低头帮她涂抹伤药··麒麟突然坐起,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直视鸾安,看得她错手打翻了茶水。
“这么怕就离我远点·”·麒麟面无表情的说完,便等着女孩儿落荒而逃·她不想与任何人亲近了,如果这样可以让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变得和颜悦色的女孩儿知难而退就好了。
鸾安果然被她吓到了,不过却没有被吓跑·麒麟虽然面色可怖,不过在鸾安心里却觉得很可亲··手指上还有药膏,鸾安小心的扯开麒麟的衣服,轻轻地抹上去。
麒麟无法,抽出她拽着的衣服,不让她碰到··鸾安似乎和她较上劲儿了,抿着唇又掀开衣服的一角,将药膏抹在青紫一片的皮肤上··“我说好了,不用你抹药。”
麒麟被她撩拨的心里发火,语气不自觉的重了许多··“我……我叫鸾安,姐姐救了我,我想帮姐姐·”·鸾安咬着唇,抖抖索索的说着。
·她干嘛报自己的名字她又没问她,麒麟郁闷的想··“我没有想要救你,是你自己一直缠着我不放·”·鸾安快被她说哭了,她也知道是自己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麒麟不放的,自己拖着她不放,她才会受伤。
可是,后来是她主动护她呀鸾安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了却不承认··“好了·药给我,我自己擦·”·麒麟从鸾安手里拿过药,背过身去抹药,不再看她。
鸾安如何也不愿离开麒麟身边,有星星散散的人进来,麒麟临近床铺的人也回来了,鸾安只好回到自己的床边,两眼却一直注意着麒麟的方向··等晚上放饭的时候,麒麟仍旧没有丝毫动作。
鸾安看了她好一会儿,只好出去领了饭回来,放到麒麟枕头边··麒麟闻到一股饭香,从睡梦里醒来·转头便看见一碗冒着热气的饭,今天救的那个女孩儿坐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
唔……这一觉睡得浑身难受,肚子也饿的很··身边就有现成的饭菜,麒麟在考虑要不要吃··鸾安默默地递过来一双筷子,麒麟犹豫了很久终于接过来,大口吃着饭。
实在是饿极了,她又不是石头做的,真的可以三餐不食也有力气··“谢谢你·”麒麟嘟囔了一句···鸾安高兴的眉眼都弯了,看麒麟吃的欢快她心里也跟着开心。
“姐姐,你会武功吗”·鸾安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正是天真烂漫时,不过因为和家人走散被当地有名的恶霸看上·她挣扎间失手伤了恶霸,竟被他诬陷沦入狱中,她孤苦无依,那恶霸难消破颜之恨竟然买通了兵部,将她强送于此。
鸾安看起来稚嫩可欺,来这里之后一直战战兢兢的,害怕自己没命走出这里,她一生最好的年华便要葬送于这无人认识的地方了··对于麒麟,虽然她一直冰着脸,但是鸾安莫名地就是觉得她是可以亲近的人。
看到她吃下自己端来的饭,鸾安很高兴,便想和麒麟多说几句话··今天的遭遇是她第一次经历,却无数次被人恐吓着了解过了·这里的人总是会把自己堵在墙角,威胁自己让她认她们做老大,她们才会答应到了棋场帮她。
只是她看到她们凶神恶煞的样子,便吓得不敢说话了,那些人却越来越有逗弄她的乐趣··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或许爹娘发现自己不见了,找到自己的踪迹就能把自己救出去。
这个鬼地方,所有人都在等死,她受够这个地方了··麒麟却和那些人不同,她不会口出无礼的话,虽然对自己冷冰冰的,却在棋场上救了自己·鸾安看着麒麟,便想与她亲近。
麒麟却没有她那些复杂的想法,她只想安静一会儿··“恩·”了一声算是回答这个女孩儿的好奇心,把空碗递给女孩儿,看她捧着空碗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虽然脚步移动缓慢,还是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麒麟瞪着她,希望用眼神把她吓走··不过无论她表现的多么无情,在鸾安心里都是可亲的·即使冷冰冰的言语,也让鸾安觉得暖洋洋的··麒麟无法,只好不理她,希望她能自觉离开。
鸾安看她不再赶自己走了,以为她默认了自己的靠近,便挨着她坐着··“姐姐,你要睡了吗”·鸾安见麒麟侧躺着身体,以为她要睡觉,可是药还没有抹,她怕麒麟明天起来身上的伤加重,说什么都要她睡觉之前再抹一次药膏。
麒麟皱着眉,假装睡着了·却不料有一双小手,在自己背后游弋·麒麟心内叹了一声,这小姑娘太搞笑了,她们是陌生人好不好,哪里有这么直接的一言不发就上手,抓住那双满手药膏的手,麒麟无奈道:“我没睡。
我自己来·”·鸾安热情的说:“姐姐,我帮你吧·后面你够不到·”·麒麟汗颜,她终于知道当初罗雒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缠着她了,被人无时无刻地缠着实在是头痛啊。
可是她又不能拒绝,不然小姑娘就拿一双泪眼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欺负了她似的··抹好药,鸾安又待了好大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回去自己的床铺躺下··麒麟本来清净了一会儿,觉得耳朵舒服了好多,正要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抱怨。
“这么大药味儿,怎么睡啊”·听声音是睡在自己旁边的人,麒麟装作没有听见,打算不理她··那人却不依不饶了,站在屋子中间,大声嚷嚷道:“抹了药膏就睡远点,我也累了一天了,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现在这么大药味儿熏得哪里睡得着”·大家都噤声,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鸾安踌躇着,抱着被子走到那个女生身边··“我跟你换一下好了·”·众人见平常最不喜凑热闹的小白兔插了一脚,都好奇的看着她们··那个女生本来就不愿和麒麟挨着,她血红色的眼睛那样可怕,她巴不得离着远远的,一直以来积累的怨愤在今天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见有人愿意睡在那个怪人身边,忙抱起自己的被子和鸾安交换了一下··麒麟听见了事情的经过,她本要起来吓唬吓唬那个女生的,只是鸾安却帮她解了围,麒麟不情愿的往墙边缩了缩,给鸾安腾出很多空间。
鸾安身材瘦小,看着足够容得下两个自己的空位,将被子放下,贴着麒麟躺下··麒麟心里苦不堪言,身体僵硬的翻身都不敢··这一晚,麒麟睡得很难受,鸾安却睡得很香甜。
往日的担惊受怕似乎在挨着麒麟时,全都算不上什么了·她是上天派下来保护她的仙子吧,鸾安胡思乱想着,在心里为麒麟加了许多希冀,希望她像大力天神一样护卫自己,将自己从苦厄中拯救出去。
鸾安每日都殷勤的帮麒麟端茶倒水,每次领了饭都先让麒麟吃··麒麟被她灼热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只是吃人嘴软,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鸾安,你不需要这样的。
那日救你只是顺手之劳,你不用对我这么好·”·鸾安笑眯眯的看着她·“姐姐,我想对你好·”·麒麟沉默了,曾几何时,她也对罗雒说过同样的话。
“姐姐,你为什么老去打那个木头桩子啊你的手都打出血了·”鸾安心疼的捧着麒麟的手,帮她擦药··自从那次棋战之后,麒麟知道在这里双拳无力便意味着被人鱼肉,她不想让自己功到用时方恨少,这几日有空她便去空地的木头桩子练拳法。
被总想跟着自己的鸾安找到时,麒麟双手都红肿了··果然小姑娘眼眶都红了,拉着自己回到屋里,小心的擦着药,仿佛受伤的是她似的··“我在练拳,受点伤是难免的。”
麒麟不愿多说,她练武吃的苦比这狠多了,她不需要同情··只有经过伤苦打磨,才能练出一身本事·麒麟把这些伤痛记在心里,让它们帮她记下此时的努力。
鸾安看她说的轻描淡写,心里一疼,麒麟她竟然这么不在意自己的伤吗·“姐姐,都是我连累了你·”·看着她愧疚的眼睛,麒麟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看着女孩儿柔弱的眼神,她那些冰冷的语言再也说不出来··唉……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心软可欺的她最见不得别人当着自己的面流泪,她一颗心都要化了。
就当作多了一个妹妹好了,反正这个世上她从未有过姐妹,在这如修罗场的地方,就当多一份温情吧··“好了,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麒麟打趣道。
鸾安胡乱抹了一把脸,揩去眼泪·“我没想哭的,可是一直都没有人对我如你一样这么好·她们都欺负我,姐姐,你不要讨厌我·”·麒麟摸了摸她的脑袋,揉乱她的头发。
“没有讨厌你,不要哭了,不然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了你呢·”·鸾安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姐姐,我不哭·”·虽然说着不哭,可是声音还是带了哭腔,小女孩儿认真的忍着眼泪的样子有些可爱,麒麟便软了声音安慰她。
好一会儿才把小姑娘哄好,自此后鸾安视麒麟比亲姐妹还要亲··麒麟便任她亲近自己,对她的示好也不再拒绝··作者有话要说:· ·☆、相熟· ·第七十一章·麒麟和鸾安走得近是有目共睹的,那些一心想收服鸾安的人便嫉恨起她们,只是麒麟不经意间露出的武功让她们不敢上前质问。
棋场上祸事随时都会降临,鸾安与麒麟寸步不离,几次都逃离生天·在这暗无天地的方寸之地,两人相依为命共同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生死,麒麟的拳脚愈发熟练·和鸾安熟悉起来,每次护她周全自不在话下。
这样的煎熬持续了三年,麒麟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只是在没有战事的时候,两人还是很开心的·鸾安能陪着麒麟练武,不会不耐烦也不会打扰她·麒麟心情好了,也会陪着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鸾安愈发对麒麟依赖,在她身边什么都不用担心··冬天晚上睡觉时,鸾安浑身冰冷,只好环抱着自己努力往被窝里钻,整颗脑袋都埋进了里面··麒麟回来看她冷成这样,拍拍她的背。
“这样睡对身体不好,把鼻子露出来·”·“冷·”·从被窝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声音,鸾安实在是怕冷,别人都是相交好的两个人结伴睡一个被窝,把被子都盖上才能抵抗过去严寒的侵袭。
可是她不好意思开口,麒麟姐姐一定不会愿意的·她又不愿和别人挤一个被窝,只能靠自己的意念度过这漫长的寒冬了··麒麟好笑的看着卷成一团的包子,再看看其他人都是两两结对互相取暖,心中了然。
她因为练武,身体总是热的,于这寒冬并不惧怕,可是鸾安不同,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儿,这样睡一晚怕是会被冻坏吧··将自己的被子搭在鸾安的身上,麒麟掀开一角,睡在里面。
鸾安惊奇的终于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错愕的看着麒麟··“睡吧,这样能暖和点·”麒麟低声说··身上的热力源源不断的散射而出,很快本来冰凉的被窝里就变的暖和起来。
鸾安舒适的伸展开四肢,麒麟姐姐的身体怎么这么烫,果然是冬日必备·鸾安喜滋滋的想,忍不住更加靠近点麒麟··冬日里难得能有点温暖,麒麟和鸾安也习惯了同榻而眠。
三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麒麟脸上多了很多坚毅的神色,脱去了那些稚嫩的气质,真的成为了大人·或许也和她肩上背负着一个人的安全责任有关,不知不觉间保护自己和鸾安的安全似乎成了麒麟的职责,她尽心保护着世上最后一个会关心自己开不开心的人。
世间的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只是不知道爱情的世界里是否也要分这么清楚什么时候不爱了便是不爱了吧,不管你与她相识的再早,缘分尽了爱灭了一切便都没有了意义。
罗雒跟随张若云棋圣到了凤梧城,她心里急切想打探麒麟的消息,在张若云的示意下做了她的弟子,可以随她学棋··这凤梧城也可以随意走动,罗雒熟悉了几天后,便开始打听麒麟的消息。
棋兵被关押在两处地方,天青场附近一处还有天飞场一处,罗雒也不知道麒麟如今在哪个地方··张若云的府邸离天飞场近一点,罗雒每日空闲了便去那附近转悠。
只是门口有重卫把守,没有张若云的手谕谁都不能进去··如此拖了一个月,罗雒只能暂时安下心跟着张若云学棋··不料,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那女人打量自己的眼神,有种奇怪的感觉。
罗雒抬头看了张若云一眼,看她没有阻止她便仍端坐着和张若云对弈··司雨听说张若云竟然把挑战她的女孩儿带了回来,便要快马赶来看看是怎样的人有这么大胆子。
只是被一场棋战拖了一段时间,现在才脱身··罗雒自有一派气定神闲的风度,商场上的历练让她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纵使面对如张若云和司雨这般久历战场的人,虽然心中紧张面上仍然一副淡然处之的神色。
“啧啧,果然不同凡响·云云,你这徒弟果然有点胆量·”司雨啧啧称奇,面对自己的施压还能保持面上的平静,司雨很看好罗雒··在棋场上胆量比棋力还重要,在她们手里每颗棋子便是一条人命,整盘棋更是关乎国家前途。
如果一开始心中便胆怯了,后果不堪设想,心思大乱之下能发挥平时一半的棋力就算好的了··她看好罗雒,对于张若云找到这么个好苗子,心里有些羡慕··张若云淡淡的问:“你那里没有事情做了吗整日跑来我这里干什么”·“唉,我漠岙哪里有你凤梧城好啊。
云云,要不我们换一下好不好我厌了漠岙的风景了,你这里似乎更得我欢心·”·司雨说着胡话,张若云拍下手里的棋子,冷冷的看着她。
“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难不成入了你眼的你都要拿走”·司雨嘀咕道:“我怎么不把你放在眼里,何止放在眼里还放在心里呢。
如果不是你在这儿,我怎么会天天往这里跑·可恨你一心只惦记着你的凤梧城,罔顾我一片痴心·难道我就是没心没肺的人吗你漠视我的感情不说,如今还误解我。”
··张若云见她不答,以为她默认了,心中更是气恼··“凤梧城是我辛辛苦苦守下的,你若不想待在漠岙就去请求女皇调派你去别的地方,别来打我凤梧城的主意。”
司雨看她三言两语之间尽是维护她的凤梧城,腹诽道:你就守着你的凤梧城过一辈子吧,难怪你孤身一人没人追呢,活该··“呵呵,云云别生气嘛。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司雨嬉皮笑脸的说道··张若云还真是怕了司雨执意要她这凤梧城,她们同殿为官,她不想和她撕破脸皮··而且司雨在棋场上视人命如死物,她很是看不惯。
她绝不会将凤梧城让给司雨胡闹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睿光和竹宜两国同时下了战书,张若云只好外借棋圣来她凤梧城助战·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她会快马加鞭去请凌荥,虽然他离得远了点,但是两人都奉行以柔取道。
所以,她才会舍近求远··只是今日司雨恰好就在身边,张若云掩了战书,看了司雨一眼,提起笔写了一封书信,招来信使,让他送到凌荥手里··司雨却拦住信使,夺了他手里的书信。
笑着看向张若云·“云云,我不就在这儿吗为什么还要去请那凌荥呢”·张若云皱眉看着她手里的书信·“司雨,你太放肆了。
那可是我的亲笔,若以军法论治你个不遵法纪也是可以的·”·司雨挥退信使,走到张若云面前·“云云,你别这么认真嘛·我人都在这儿了,你不用白不用啊而且,棋战不是定在两天后吗凌荥即使连夜奔赴过来,精神也会不济,岂不便宜了那些宵小之国”·“你怎么知道两天后开局”张若云注意到她话里的漏洞。
司雨摸摸鼻子,才不会承认她刚刚偷偷看到了·随手翻开战帖,指着上面的时间说:“不是这上面写的吗”·张若云也不跟她计较这些了,如今战事要紧,不能和她废话这么多。
“我会回帖将时间定到七天后,凌荥便不用那么辛苦了·”·司雨扯出一抹邪笑·“怎么,云云是不相信我会打败睿光、竹宜吗”·张若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在司雨受伤的眼神中开不了口。
“好·我可以让你出战,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说说看什么事”·张若云直言道:“我要你答应我不得让棋兵深陷困境。”
司雨‘嗤’了一声·“她们不过都是该死的人,我用不着考虑她们吧·只要帮你赢了棋局不就行了”·张若云见她还是这样,失望的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还是请凌荥来吧·”·司雨看她这么坚持,便松了口·“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张若云怕她现在假意答应自己,到了棋场上又我行我素,便道:“我要你保证,棋局结束死伤不得超过十人。”
司雨气结,她就这么不相信她“张若云,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张若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明明是司雨她自己做事狠戾,怨不得她对她心存忌讳。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司雨语气听不出她在想什么,似是有淡淡的悲哀从中飘出·张若云看着她萧索的背影,心中一紧,她不该那样说,惹出司雨的怒气。
两天后,棋战开始··罗雒随侍在张若云身边,与她一起去了天飞场··站在高台上,可以俯视整个棋盘·两色衣衫的人站在上面,渺小的果然如一颗棋子般。
罗雒努力辨认着穿白衣的人的面孔,希望看到麒麟··她的坐立不安,张若云看在眼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台下·那些棋兵排成长队鱼贯而入,里面是有她的心上人吗·棋局在缓缓的进行着,张若云一直保持着稳定的发挥,耳边偶尔传来的惨叫声她也充耳不闻,落子无悔,虽然她心中不忍那些棋兵的生命被践踏,只是既然她们已无法选择,她只能在顾全大局的前提下多保一个是一个。
她尽量避免独子陷于死局中,这样她们好歹互相有个照应,是生是死就看她们自己的命运了··作者有话要说:· ·☆、再遇· ·第七十二章·罗雒看完整场棋战,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下很是失落。
张若云看在眼里,等这里结束回到府邸便留下罗雒··“你要找的人不在天飞场”·罗雒点头··张若云道:“那就是在天青场了。
罗雒,你要想清楚了,她是棋兵,这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里的·你找到她又如何呢要陪她过这无休无止的日子吗”·“我……我只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唉……可叹世间痴儿女张若云为她执着于此感到惊奇,即使无望也一无反顾吗·两人正在言谈间,司雨那边也结束了,回来歪坐到张若云身边,闭着眼养神。
“唉,云云,我帮你败了竹宜国,你要拿什么谢我啊”·罗雒不好意思看她们俩腻歪,端着茶杯假装没有看到··张若云也知道一战消耗心神巨大,便任她歪在自己身上,伸出手指帮她按着穴位。
“好点了吗”·司雨睁开眼睛,看着张若云笑着道:“恩·好很多·”·张若云帮她揉了一会儿,迟疑的开口问:“你,今天棋局如何”·司雨敛了笑意。
“你是想问死了多少人吧十个,不多不少,没有违背你的话·真不知道你干嘛那么在意那些人的生死,这世上恶人本就多,死一个和死两个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们还是人啊。
我们不是处决者,即使她们该死,也不该任由我们糟蹋·”张若云申辩道··司雨仍旧不以为意·“棋兵本来就是大恶之人,她们自己做了坏事,就不要怪别人对她们无情。”
不待张若云再说什么,罗雒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心,站了起来·“师傅,我想去天青场看看·”·她今天看张若云下棋处处照顾着棋兵,虽然棋场上时有惨叫,却并无太过血腥的场面,她本以为天青场那边应该和这边一样的场景,却不知司雨将那些棋兵虐成什么样了。
张若云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块令牌··“你就帮我安抚一下那些受伤的棋兵吧·不过切忌你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逾规的事情·”·罗雒感激的接过令牌,朝张若云深深施了一礼。
“多谢师傅·”·罗雒走后,司雨若有所思的看着罗雒的背影·“她怎么那么急还有,云云啊,你这棋圣当得太心慈手软了吧那些贱民,你理他们做什么”·张若云手指松开司雨的脸,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俩果然说不到一处去。
司雨明白自己又惹到她了,失落的坐直身体·她不觉得自己有错,杀人偿命难道她还要把这些死囚她们当做人对待吗如果这样,那那些被她们杀死的人又怎么会瞑目呢。
两人对这件事情的分歧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当初的一点点心动都在她们每日的争吵中慢慢消散了··谁都不肯妥协,她们俩便就这样不愠不火的相处着··即使心里都想亲近对方,却总跨不过那道坎儿。
张若云想这可能就是天意吧,自己和司雨终是缘浅··罗雒赶到天青场的时候,里面唉声载道的··路边横放着几具尸体,罗雒心惊肉颤的看过去,一颗提到胸口的心才放了下来。
天青场的屋舍都很低矮,如今刚过初秋,室内室外温度都很宜人·很多房间的窗户都大开着,透透风也是好的·刚刚经历过一场混战,大家都很疲惫·很多人都受了伤,躺在床上养着。
麒麟武功日益精进,鸾安跟着她也学了点拳脚功夫,虽然不能打架,闪躲已经不在话下·只要在棋场上跟着麒麟,随着她的动作闪避那些人,两人已经配合得很有默契。
因此,这一战虽然伤者无数,麒麟和鸾安却丝毫伤都没有·两人便躲在窗下,说着悄悄话··麒麟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秋来冬去,她已经在这儿待了三载了。
耳边鸾安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麒麟偶尔回应她一句,她便能一直说下去··“姐姐,这个玉佩是我娘给我的,我想送给你·”·鸾安看着一直将自己保护的毫发未伤的麒麟,心中如小鹿乱撞,一颗芳心都扑在麒麟身上。
她甚至想,即使父母找不到她,就这样和麒麟在一起也挺好的··她想赠麒麟一件礼物,可是她身上哪里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那玉佩,是她父母给她留下的唯一信物,她每次想念他们便拿出来看看,可是现在她想送给麒麟。
麒麟接过玉佩翻看着·“既然是你娘留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吧·”·鸾安搂着麒麟的胳膊,将玉佩往麒麟腰上挂·“我想送给你。
反正以后你都会在我身边,什么时候我想看了,找你看就是了·”·麒麟拗不过她,便只能依她··两人低着头说话,没注意外面有人站着一直盯着她们看。
罗雒不知道站了多久,看着窗下麒麟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状似亲密的拉扯着,她心里满是苦涩··我放下一切寻来,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世上还有雒儿·鸾安先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人,她趴在麒麟肩膀上,好奇的和罗雒对视。
那个姐姐好奇怪哦,看着她好像认识她似的,可是鸾安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漂亮的姐姐呀··“你在看什么”麒麟问,扭着脖子往后看,什么都没有看到,反而脖子扭到了。
鸾安道:“一个漂亮姐姐·”·麒麟好奇的侧过身,鸾安不满的攀着她的肩··四目相对,麒麟怔住了··雒儿·“姐姐认识她吗”鸾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在麒麟耳边咬耳朵小声问。
麒麟点点头,收回视线,片刻后又害怕罗雒离开,再次贪恋的看向她··她还在,没有走·麒麟松了一口气··罗雒亲眼看着麒麟和那个女孩儿当着自己的面亲热,眼睛眯起来,麒麟你是想死吗·拂袖转身就走,罗雒心中艰涩难言。
麒麟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空地上再次空无一人,心里像破了一个洞似的··刚才是梦吧·是她思念太深,所以白日也会出现幻想吧··麒麟趴在窗台上,她好想雒儿。
这份思念在她心里从未停止过一刻,她却不敢泄露分毫,怕那份无底的绝望会将她吞噬··鸾安看她又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神思,便离了她身边·每次麒麟这样,一时半刻都不会回神,鸾安知道她有这么个毛病便不会来打搅她。
罗雒走出门,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一些·脚步却怎么都移动不开,她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是来看她被别的什么阿猫阿狗抢走的··罗雒折身回来,看到窗台下只余麒麟一个人,心中好受了很多。
莲步轻移,走到窗前,点着麒麟的额头轻嗔道:“小呆瓜,看什么呢”·麒麟傻呆呆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雒儿,如身在梦中·伸手环绕着罗雒的腰肢,梦呓般道:“雒儿,我又在做梦吗这次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罗雒见麒麟乖巧,愈发疼惜道:“恩。
好·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走了·”·她就知道麒麟没有忘记过她,世上什么都会变,麒麟却永远是她心里那个执着地缠着自己的人儿··麒麟只觉得手掌心中的感觉是那么真实,真实的让她恍若梦中,不,她不就是在做梦吗不然雒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麒麟暗叹自己真傻,可是不对啊。
她这不是在做梦啊,麒麟回过神来,望着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罗雒,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罗雒被她直勾勾的看着也不恼,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嗔道:“醒了吗小呆瓜。”
麒麟嘴巴张着,吃惊的使劲儿揉揉眼睛看她·“真的是雒儿”·罗雒但笑不语,让她自己看··哪知道麒麟一个激动,脚下用力,从床上一跃而起,竟从窗户里跳了出来。
双手却仍紧紧抱着罗雒,这样一来,两人便被她扑倒在地上·麒麟一个翻身,自己躺在地上将罗雒拉着趴伏在自己身上··麒麟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安然躺着,手抚摸着罗雒的脸,爱不释手。
“雒儿,雒儿·”·罗雒惊呼一声,实在是被麒麟的动作吓到了·虽然有惊无险,可是双腿还是不自觉的软了··整个身体软软的趴在麒麟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嗔怒的瞪了麒麟一眼·她做事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啊还像小时候一样毛手毛脚的··“先让我起来啦·”·麒麟抱着她不撒手。
“我不·”·罗雒想要呵斥她,念在她如今这么凄惨的样子,便忍下嘴里的责怪·“麒麟,我们起来好不好地上好凉。”
麒麟仍旧不撒手,抱着罗雒站了起来,将她揽在怀里·紧贴的身体是那么熟悉的气息,两人都满足的喟叹一声··有多久没有抱她了想她……想她……·雒儿,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等得心都快死了。
是因为那日离别时,我告诉你让你忘了我吗那只是我一时的气话,我知道你不会当真的·可是你再不来,我真的就生无可恋了··罗雒在麒麟怀里柔声说:“麒麟,这些年委屈你了。”
“没有·雒儿,你肯为我来到这里,其它的事情就都不重要了·”·是的,这是麒麟给罗雒的一次机会·如果罗雒没有选择再忘了她,她便不再纠结曾经的往事。
如果雒儿真的不来找她,她便忘了这个女人·就当作她前半生白活了,她的生命里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很忙,暂时不会有更新。
 ·☆、见云· ·第七十三章·“姐姐·吃饭了·”·鸾安欢快的捧着饭菜过来,却看到麒麟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一起,她一时愣在了原地。
罗雒故意和麒麟挨得很近,充满敌意的看着鸾安·她不喜欢这个女孩儿,年轻漂亮得让人嫉妒,即使罗雒自认自己美貌不在她之下,却仍担心自己迟暮比不上这么年轻的女孩儿。
鸾安自然也察觉到罗雒对她的敌意,其实在她眼里也各种看罗雒不顺眼··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暗波流动,麒麟拉着罗雒的手,毫不避讳的走到鸾安面前··“鸾安,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我去后院,晚上再回来·”·她现在只想和雒儿独处,后院是她经常练武的地方,那里很少有人会去··不等鸾安回应,麒麟已经拉着罗雒走了·她有那么多那么多话要和雒儿说,没有时间在这里和鸾安客气。
罗雒见她如此急色,心中娇嗔着,脚下却没有停步,随着麒麟的脚步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木桩,已经被打得木屑掉落一地·四周有灌木丛围着,倒也隐蔽。
“雒儿·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来了·”麒麟紧紧抱着罗雒,似是要确认她的存在,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恩·我来了。”
“你不会走了吧”·“不会,即使你再口是心非的气我,我也不会走了·”·想起那些混沌的日子里,麒麟假装失忆不记得自己,罗雒便心疼,既为麒麟也为自己。
“雒儿,那时我不是……”麒麟想要解释自己那时不是故意的,她心中纠结着很多事情,心里无限的自卑将她压垮了·直到远离的这三年,她才看清楚当时的自己是多么伤人伤己。
用倒刺将想要拥抱自己的人扎的遍体鳞伤,而自己又何曾能幸免呢·“嘘,不用多说·我都知道·”·知麒麟者莫若罗雒也,不管她开心也罢,不开心也罢,罗雒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两人相处十几年,那种心灵相契是无论谁都不能比拟的··三年不见,两人不可能没有变化,只是相熟如她们毋需适应便能亲密无间·心中放下了以前的不甘,麒麟稳重了许多,不过看见雒儿便难忍心中的爱意。
双手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贴在雒儿身上不舍得稍离片刻··两人温存了很久,罗雒不能在这里过夜,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麒麟踏着月光推门而入,室内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床铺空着被姣白的月色晕染,她心里开心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躺进被窝里,脸上的笑仍然都止不住··正在她因为兴奋睡不着回味和雒儿的重逢时,鸾安掀开她的被窝钻了进来··“天气还不冷,你过来干嘛”·“姐姐。”
鸾安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抱着麒麟的胳膊,她第一次尝到了苦涩的味道··麒麟不解的看着她,虽然第一次见鸾安,她就是一副娇弱的模样,可是这三年她渐渐变得坚强了很多。
再次看到鸾安柔弱无助的样子,麒麟疼惜的抱紧了她··“怎么了有人欺负你”·麒麟自己沉浸在幸福之中,忽略了鸾安,难道是晚上有人趁自己不在又欺负她了那些人真的要好好教训一下。
鸾安被抱着,感受到麒麟身上的体温,心里好受了许多,她是不是还可以安慰自己麒麟姐姐还是属于自己的·没有被人抢走,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和她们一路的··麒麟见她害怕的身体发抖,愈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哼,那些人还真是忘性大,看来自己还没有打怕她们··自从鸾安有了麒麟的庇护后,她就像被呵护着的玫瑰花,只要有麒麟在,那些觊觎她的人就近不了她的身。
只是鸾安不可能一直和麒麟在一起,那些人等她单独相处的时候,便会围着她,好几次还动了手··许是嫉妒她找到一颗大树依靠,每次棋战,她在麒麟的保护下都能全身而退。
有人看在眼里,便千方百计的找鸾安的麻烦··这些事情在麒麟亲口说出鸾安是她认的妹妹,会护她一生周全后便少了··难不成他们还没有死心·“姐姐,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鸾安忐忑不安的问道,只有麒麟亲口说她才能放心。
麒麟的手在鸾安背后顿了一下,轻轻拍着·“当然,只要我在,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姐姐,我,我……”喜欢你。
鸾安舌尖抵在贝齿上,那句喜欢终是埋在了心底··“恩”麒麟不知道这个小妮子又在想什么,鸾安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问她。
“姐姐,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鸾安期待着麒麟的回应,只是等了很久只等到麒麟的一声轻笑··“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了,这辈子除非我们之中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我可摆脱不了你这个小魔女。
哈哈·”·“姐姐·”鸾安娇嗔了一声,麒麟姐姐又逗她··罗雒第二日晌午后又来了一趟,她和麒麟约好一起吃饭·见她来,麒麟早早的等在那里,拉着她到了后院。
“雒儿,那些人怎么会放你进来的”·罗雒晃着手里的令牌·“师傅给了我令牌,我想来就来咯·麒麟,你说是不是不想我来啊”·麒麟忙摇头,一把抱住罗雒。
“我巴不得你天天来呢·雒儿,你今天不要走好不好”·罗雒为难的说:“可是,我不能在这里过夜……麒麟,对不起。”
·“哦·”麒麟失望的叹了口气··罗雒抚摸着她的脖颈,安慰她·“我每天都来陪你好不好”·“好呀。”
身不由己却又无可奈何,罗雒一时也无法··麒麟不想她为这件事伤神,便岔开话题说起别的事·罗雒随了她的意,脸上笑了起来·只是,心里仍在思量究竟该如何。
她想要朝夕都有麒麟陪伴,想早上睁开眼便能看见她··连着几日,鸾安吃饭的时候都找不见麒麟的身影··有人说看见她去了后院,鸾安偷偷去看·麒麟和罗雒相依着在亲吻,麒麟的双手抚摸着罗雒的背脊,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鸾安也知道她掌心里满是火热。
两行泪从鸾安眼角流下,她固执的看着她们越吻越深直到身体相合密不可分,心痛的不可自抑,鸾安的脚步却未能移动分毫··姐姐,你骗了我……·罗雒的棋艺在张若云的指导下日益精进,只是离打败张若云还差得远呢。
她只能徐徐图之··天镇那里,林夜以李夫人的名义开了一家酒肆,留下两个机灵的伙计·罗雒不放心身边没有人,她想了无数可能,能做的准备她都尽力去做了,只希望在她和麒麟重逢的道路上能少点磨难。
酒肆的规模并不大,罗雒没想做什么了不得的事,而且天镇地处要塞,少有外人来此·她只让人在那里本本分分的做事,不要招惹是非,留下一个据点以备不时之需。
漫天黄沙,凤梧城西门外便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多得城墙的防护,才能将黄沙怪挡在外面,保得一城百姓的安危··立在城墙上,罗雒望着一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仍旧坚强挺直的小树,对这里的恶劣环境更加感同身受。
她已经来这里快三个月了,初时与麒麟的重逢,让她每日都欣喜异常··如今她虽然仍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却开始思念远在棋城的孩子··她却不是短时间便能离开这里的,张若云的棋力比她大了不知几何,她虽然用尽心力仍然比不上她的一半。
如果她有青僧那样的天赋,或许一切便不同了吧··还有麒麟身边总是跟着的鸾安,也让罗雒心烦不已·每次自己去找麒麟,她充满敌意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让罗雒不由气恼。
一切都不如初时所预料的,罗雒咽下心里的苦涩··慢慢走下城楼,向着自己的居所走去··一匹快马从自己身边疾驰而过,罗雒看他的放向是往张若云的府邸的,便加紧了脚步,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发生·最近凤梧城一直很平静,大家安居乐业,只管吃饱喝足就行了。
或许是风平浪静太久,人总会生出懈怠之心··上次击退了睿光和竹宜两国的挑衅,竹宜国发愤图强召集全国有志之士,用高官厚禄激励棋士,还真的被他找到一个下棋怪才。
他棋风诡谲多变,又鲜少有棋谱留存,因此,青岚国对此人一无所知··张若云听了密探的线报,一时陷入了沉思··罗雒回来,便见张若云紧皱眉头坐在案前。
迟疑了一下,倒了杯茶放到她手边··“师傅,为何时烦忧”·“唉……竹宜国又下了战书,这样不依不饶的实在是闹人。”
张若云难得对罗雒吐口水,看来竹宜国的做法真的是惹恼她了,让一向心如平水的张若云都开始发牢骚了··“师傅……这次很难应付吗”·张若云看着甚得自己心的弟子,便据实以告:“竹宜国这次的棋手叫千机,以前从未听说过她的名号。
竹宜国一直藏着她,如今看来是蓄谋已久的,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罗雒奇怪的问道:“这人很厉害吗”·张若云低叹一声。
“我也不知道,但是看竹宜国这次气焰这么嚣张,此人应该有什么奇招·”·罗雒道:“师傅教过我,围棋之道在于洞察先机,对方对我们熟悉,我们却不知道她们会出什么招数,岂不是很被动”··张若云多少有些欣慰的看着罗雒,她只听一言便想到问题关键所在。
“没错·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我倒是也不怕她出什么险招·只是这竹宜国实在是可恶,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此骚扰·”·“师傅仁厚,没有将她们逼到绝境,她们便以为师傅可欺。
或许师傅这次可以通杀她们一番,让她们再不敢来·”·张若云轻啜一口清茶··“凤梧城是我的辖下,有此操劳也是应该的·只是棋场上只为胜败,不为虐杀。
你以后不要再有此言论了·”·罗雒知道张若云不喜残杀,便不再多言,乖巧的道:“是,师傅·”·作者有话要说:卡到重逢有点不道德,补了一章。
接下来会很忙,可能真的更不了了·大家还是过段时间再来看吧··有时间和精力会更的·· ·☆、千机· ·第七十四章·千机此时正悠哉的喝茶听树上的鸟叫,她身边站着两个童子,一个摇着羽扇,一个捧着瓜果。
日暮西沉,从外面进来一个差役··千机身着道袍,一副悠然的样子··“如何”·那差役恭恭敬敬的走到千机面前,递上一封密信。
“这是国君给道长的信,请您过目·”·千机展开信,入目是一段废话,直接跳过·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认真看下去,千机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凌荥,看你这次还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想她堂堂鹄是门门主,曾经也有一段伤心往事··年少时,随师傅下山,初见凌荥,她便惊为天人··那时,凌荥与一老者对弈。
师傅与那老者相熟,自是知道他棋艺之精·便拉了千机在一边观看·哪知道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赢了去,老者倒也有风骨,败而不馁··引凌荥做小友,凌荥谦逊有礼,与老者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却不知道,有人将一颗芳心投注到了自己身上··千机在外面历练了许久,凌荥的名字就像一颗蒲公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她的心里··后来得知凌荥做了棋圣,千机怀着一颗炙热的心去求取心上人。
却在门口,遇到凌荥匆匆而去··千机拨乱自己梳得整齐的发髻,她……竟然不记得自己·千机受到了打击,难过的回到了鹄是门··千机的师门本是善卦象,于围棋之道也略精通。
她师傅见她有心棋艺,便特意传授了她棋卦,可助她在棋道上窥破天机·这本是旁门之道,不算鹄是门的正统,千机却学得很是努力··这也算爱屋及乌了,她想着自己学了和那人一样的才艺,便可稍稍了解她所思所想了。
只是千机的一腔热血,尽数被凌荥的漠视浇灭··原来,记在心里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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