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僧 by 不言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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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僧 by 不言语(6)
·爱情,是那么不公平……·为什么心心念念的人,连正眼都不看我·千机失魂落魄的回到师门,正值她师傅闭关,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挑起鹄是门的重担,将自己小儿女的心思暂且放在一边。
与她同门的几人,眼见平时没心没肺的师姐突然变得忧郁了起来·心里默契的想,难不成她们不开窍的师姐突然开窍了·千机在师门待了一年,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渴望,决定下山。
她去后山想找师傅出来,却遍寻不着··千机仰头看天,师傅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徒儿呢·哼,你丢下鹄是门不管,让徒儿在这里受苦受累,您倒是逍遥了。
可怜徒儿,连媳妇的面都见不到,师傅您于心何忍呢·千机在那里哀叫了许久,也知道自己是被师傅给坑了··思量了许久,千机决定偷偷溜下山。
反正鹄是门还有各大弟子看管着,出不了大乱子··只是,这次她下山的方向错了,没走到青岚国,反而走去了竹宜国·正值竹宜国国君在广纳贤良,千机在告示前站了一会儿,掐指一算,便计上心头。
她诡异的棋路让众人惊叹,而且总能在不可思议的地方,将局势逆转·竹宜国国君爱才若渴,忽视她一身怪异的道袍,立即奉她为竹宜国国手··千机随军来到边关,那里离凌荥的白城很近。
若不是自己现在的身份,身边时刻都有人,千机只想脚底抹油,赶上一天路就能见到凌荥了··不怪千机对凌荥念念不忘,实在是千机早已算出自己的良缘在凌荥身上。
一见倾心,便是如此的误人··步步为营,只为引那人现身··天青场,擂鼓三声··千机穿着不伦不类的道袍,迎面走上高台··张若云抿唇,淡淡地打量着毫无杀气的千机。
看不透,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仿佛陷入了飘渺无边的星空,星罗棋布一不留神便能迷失其中··千机露齿一笑,宽大的道袍扫过棋盘也浑不在意··“请。”
张若云点点头,执黑先行··千机敛起心神,左手掩在袖口里,掐指算着什么··密密麻麻的棋子横陈在棋盘上,张若云有种力气总打不到地方的感觉,明明是妙招,却总被对方破解。
心里的不安渐生,张若云下棋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日暮西沉,才堪堪下了半盘棋··张若云听见封盘的鸣鼓后,心里缓了一口气··太久没有经历过了,被人看破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千机摸摸肚子,除了晌午时分进食了一块糕点外,她粒米未进,好饿··回到营帐,千机吩咐上饭菜,饭还没到口呢,就被掀帘而入的竹宜国将军打扰了··“千机国手,您果然是我们竹宜国的福星啊。”
与青岚国酣战一日,而且隐隐占据着上风,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啊·怎能不让竹宜国将军田乐喜上眉梢··千机失望的放下饭碗,端坐打着哈哈·“托田将军的福,今日未落得下乘。”
田乐只觉得明日他们定能一战而胜,嘱咐随侍照顾好千机,便高兴的离去了··张若云可没有这么高兴,抄了棋局回去,便躲在书房彻夜研究破解之法·罗雒煮了夜宵,劝张若云吃,却见她一点动静都没有。
“师傅,您吃点东西吧·”·张若云从棋局里抽出心神,捏捏额头·“什么时辰了”·“已是子时了·”·“这么晚了,罗雒你不用陪着我,去睡吧。”
“师傅,您还要看吗”·“我再看会儿·千机的棋风千变万化,我对此毫无头绪,只怕这次是场艰苦之战了·好了,你去睡觉吧。”
罗雒知道张若云固执的不会放下棋谱的,轻轻关上门,走出房间··夜色暗沉,乌云遮住了月光,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罗雒并未回自己的房间,出了府邸,直奔天青场而去。
白日留下残局,因天气并不寒冷,双方棋士便席地而眠了··麒麟和鸾安缩在角落,这样的夜色和周围无遮挡物的境况,让鸾安心里的恐惧增大了数倍··“麒麟姐姐,我害怕。”
麒麟拨了拨火苗,环住鸾安瑟缩的肩膀··“不怕,有我在·”·“麒麟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我不喜欢这里。”
“明天就能回去了,你不困吗要不要闭上眼,一会儿睡着了就不怕了·”·“你不会离开我吧这里好黑,呜呜……”鸾安低声饮泣,往麒麟怀里更加多的深一点。
“不会·不要怕·睡一觉就好了·”麒麟在鸾安耳边柔声说,安抚着她不安的心··鸾安被安抚了,饮泣声渐止,麒麟扭头看去,鸾安眼角挂着泪珠睡着了。
低声叹了口气,麒麟想自己还是让雒儿帮忙查一下鸾安的身世吧·她这样柔弱的性子,如果不是遇见了自己,不知道会是何种遭遇··罗雒找来的时候,便见麒麟和鸾安相依着,单薄的身影散发着疲惫的气息。
她心里一疼··麒麟习武的敏感,让她觉得身边多了什么·她猛然惊醒,戒备的看向异样的方向··雒儿·麒麟颇为惊喜,一步跳到罗雒身边,双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般抱住罗雒。
“雒儿,你怎么来了”·罗雒嗔道:“不是怕你晚上睡不好,给你送件衣服·明日可能是场恶战,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麒麟点点头。
“恩·雒儿,我好想你·”·罗雒娇羞的在她鼻子上落下一吻·“我要走了·”说是要走,脚步却未动·麒麟眼睛灼灼的看着她,在她的注视下,含住她的唇瓣,恣意蹂躏。
“雒儿,什么时候能真正拥有你”麒麟叹息地说道,她讨厌死这种欲求不满的感觉··“麒麟……”·“雒儿。
委屈你了·”麒麟望着远处值夜的军士,若是凭着自己的武功,想要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却不愿罗雒陪着她浪迹天涯·她们还有昂昂,她要光明正大的和雒儿在一起。
·“雒儿·你帮我找找鸾安的生父母吧,她说自己是被陷害入狱,我想她父母知道了一定会帮她洗脱冤屈的·”·“恩·她记得她父母名姓吗”·“我记得她说过,她家住沛城,父母是做丝绸生意的,她和父母也是途中走散才会遭此厄运。
你找人去那里打听有没有姓秦的商人,我看鸾安不像小家小户的女儿,家里应是有一定家底·”·“好·可怜她一个小女孩儿,我们就帮帮她·”罗雒有了自己的孩子,自是知道骨肉分离的痛苦。
她对鸾安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她只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麒麟护着她,她才会对麒麟心生一份依恋··只是,她们可怜鸾安·却没有谁来可怜她和麒麟,相见不能相守,不知道这种痛苦还要多久。
罗雒将鸾安的事记在心里,想等空了,便派人去打听··第二日,棋战继续··张若云冥思苦想一夜,眼底有着血丝,想必是一夜未眠··罗雒给她准备了清粥小菜,泡了一壶茶,放在她手边。
千机抓耳挠腮的走过来,昨夜被虫子咬了,她的身子娇贵的很,即使在山上那也是选最好的房子住·这破地方,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不过,田乐说只要她赢了这场棋战,她们便有驻地了。
郢都,作为边塞唯一一座有着丰富的水河、山川、树木的城池,被世人誉为“奇都”··竹宜国便是对郢都念念不忘,才会倾全国之力,要将这边塞的“奇都”拿下。
郢都人,善音律··也许是温柔的山水滋养了此处的人民,让她们远离了边塞的艰苦,不用为了生活奔波,才能养出精致的子民··千机在地图上比划着郢都到白城的距离,唔,竟有一个手掌这么远。
骑快马也要一日一夜才能到,千机便有些不乐意··好在听田乐说可以乘船顺流而下,到白城只需半日·如此,千机便安心了,承诺一定赢了棋战··作者有话要说:· ·☆、上战场· ·第七十五章·凌荥惊闻张若云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手里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
竹宜国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了·青岚国与竹宜国常年混战,凌荥自是和她们的棋手对弈过·对竹宜国的棋手也算了解,可以说在大乘之上的有几个,只是想轻易胜过张若云却没有。
·凌荥对于千机的名号从未听说过,想必再过不久,便能从张若云那里得到消息··郢都却是失得可惜,青岚国从未如此失算过··只是对于女皇来说,让她更在意的是千机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
她来自哪里,无人知晓·让女皇耿耿于怀,甚至不惜加派暗卫调查此人··千机在郢都落脚后,便吵着要去白城··田乐奉了国君之名,本就是监视千机的。
她来的突然,仿佛从天而降的福星·让国君欣喜之余,不得不提起一份心,怕千机像她的降临一般突然消失··“国手,您近日劳累了,还是先安顿好再做打算吧。”
千机不乐意了,她已经耽误了够久了··“我就是要去,你答应过我的,赢了比赛就放我离开·”·千机耍起小孩子脾气,她下山来只为了再续与凌荥的情缘,如今被束缚在此,怎能不烦躁。
“国手,您请安心住下·国君有命,不能让臣放您离开·”·田乐强硬的留下千机,她是他们竹宜国从天而降的国手,他不会忤逆她的命令唯独不能让她离开,否则国君怪罪下来,田乐有几条命都抵不上。
千机算到了自己和凌荥的缘分,却没有算出路途上的多舛··人心险恶,古人诚不我欺··千机欲哭无泪,她不应该贪玩,去应什么招贤纳士··那日的棋战,张若云败得无比难受。
耳边一直有底下士兵们的惊恐叫声,她不知该如何从这样迷乱的棋局中走出··一直以来,她都是被胜利之神眷顾的,长久以来积累的自信让她此一败险些再难站起来。
司雨听闻她的讯息便赶了过来,敲开已经紧闭两日的房门··“若云,开门·是我·”·门里没有一丝动静,罗雒很担心,只是师傅执拗的她也无法,只能寄希望于司雨。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司雨看着憔悴的张若云,狠狠的把她抱在怀里··“你何苦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张若云责任感很强,即使不是自己的过错也喜欢往自己身上揽。
司雨就是知道她这点,才担忧的怕她想不开··虽然,张若云贵为一国棋圣,心却不像自己那般强悍啊··她是那么柔弱,只在棋之一道上钻研颇深,对世事恍如稚子般有着美好的幻想。
如今,她被突来的打击到,还不知道要怎么哭鼻子呢··敞开怀抱拥若云入怀,司雨心中无限怜爱··云云脸上木然无色,定是心中难过··“司雨,你抱得太紧了。”
张若云忍着疼痛开口,她只不过累极了,两日来消耗了太多心神,而且又长时间未睡觉,所以才会棋战结束就睡了个饱··哪里知道,她一言不发的进屋里,一直不出来,把整个张府都吓坏了。
司雨也连夜赶来,听到府上说张若云这两日的闭门不出才会想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司雨讪讪的松开手臂··“你来了也好,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千机的棋谱。
罗雒,你抄三份,分别送往凌荥等处·”·张若云冷静的吩咐道··罗雒应声退下,司雨偷眼看张若云,见她真的无异色才放下心来··“你怎么睡那么久”·司雨忍不住抱怨道,如果不是张若云反常的举动,也不会让自己这么担心。
张若云边往书房走去,边奇怪的看了司雨一眼··“我睡了很久吗只不过一晚而已,你怎么这副神情”·司雨张着嘴,很是无辜的说:“你昏睡了两晚了啊。
你都没有感觉的吗”·“是吗怪不得我肚子这么饿呢·”·张若云继续云淡风轻,司雨无奈的看着这个闯了祸却不自知的人儿走入书房,认命的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战败的消息传到朝廷,女皇并未震怒··传旨抚慰凤梧城,安慰张若云胜败乃兵家常事,让她不要有太大负担,希望她刻苦研究破敌之法··张若云不负所托,和司雨彻夜详谈,慢慢理清了千机的棋路。
只是千机的棋风诡谲多变,一时还想不出破解之法··好在竹宜国那边似乎并未有动静,听闻她们对睿光下了战书·想来,竹宜国还是忌惮青岚国棋圣的实力。
毕竟千机虽然赢了张若云,却是胜在出其不意··与睿光比斗,竹宜国却是不怕的,千机百般不愿,却逃不开自己跳进去的坑·一路捷报,让竹宜国国君整日喜笑颜开的。
眼看着,睿光已经输了几座城池给竹宜国··女皇怕竹宜国声势壮大,便招来斐曲、柯白子和乌明兰商议··除了加强边防,本来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如今的五位棋圣早已历练多年,棋艺自是精进。
那千机来历颇为蹊跷,她们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首先便是不给竹宜国机会,将战事在战场上便结束,千机便排不上用场了·只是以往,青岚国多是仰仗棋战,将军在边防固然重要,但是也没有强到可以百战不殆。
第二日,女皇便下令,任命孙子仲为大将军,前往北边支援,青僧随援··孙子仲少年便一战出名,如今正值壮年,射得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法·由他领兵,自是能保边关安危。
柯白子却是在听到让青僧随援时,心头一震··为何,昨日女皇为曾透露分毫·而且,青僧年幼,若是对阵棋战,怕是不是她能承受的压力··忧心忡忡的回来,望着与乌晗坐在一处,头碰头研究棋谱的青僧,柯白子心里有一种推自家孩子进火坑的错觉。
乌明兰上前迎了柯白子进门,察觉到她眼里的担忧,不禁跟着皱眉··“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吗”·柯白子摇摇头,苦涩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女皇命青僧随军去边防·唉……”·乌明兰惊呼道:“怎么会牵扯到青僧,昨日并未从女皇口里提到要青僧去呀。”
“圣意难测啊……”柯白子疲惫的说道,从怀里拿出任命书,乌明兰看完也担忧的看向青僧··这两个孩子,本以为会平平安安的厮守。
三年来,乌明兰体味到幸福的滋味儿··有心上人相伴,有乖巧的徒儿相陪··谁知道会突然有这么一遭,乌明兰如今越发的没了那些雄心壮志,她只想自己身边的人平安健康,都陪在自己身边就好。
她还想着晗儿棋艺精进,在青僧悉心的指导下,再过个一两年一定能夺得棋圣的称号,到时候,她也可以放下的把明心棋院交到晗儿的手里·她便安心陪在柯白子身边,做一个贤妻。
柯白子有些懊悔自己把担忧分给兰儿了,她本就因为自己十年避而不见,心中生了病根·这几年虽然自己一直陪伴着她,让她心事稍纾,但那股郁结却一直没有消除干净,她不该拿这些烦心事增添她的心病。
“兰儿,或许这是青僧自己的造化呢·让她出去历练历练也好·”·柯白子故意拿话宽慰乌明兰,不想让她心忧··“师傅,我要去哪儿历练啊”·青僧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师傅师娘,听到她们口中似乎在谈论自己,便搭腔道。
乌晗也好奇的看向柯白子··“女皇让你跟着孙子仲将军去北边,你可愿去”·“北边离凤梧城近吗”青僧还是有点懵懂,她不懂自己肩不能挑的,打仗她可不会。
不过,她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柯白子叹了口气,摸着青僧的脑袋·“很近,孙将军要去的就是凤梧城东边的平陵·青僧,去了之后凡事不要逞强,尽力而为就是了。”
青僧不解道:“会……有危险吗”不然为什么师傅一脸凝重,师娘看自己的眼神也透露出一种忧虑的神情··“没有,你又不是从军。
只是让你辅助孙将军,到了军营,你要多看少说·”·“是,师傅·”·青僧接过任命书,仔细看了看··唔,随援看不懂,青僧看完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干嘛·“师傅……”·“唉,竹宜国有个国手叫千机,此人很是难缠,女皇这次派你随军可能也是以备不测。
你去了那里,听孙将军的安排就是·万事不可强出头,若是让你参详棋谱,你尽力就是·”·青僧点点头,虽然她不懂自己能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就像那些上了战场的士兵,有武技傍身会杀敌·她只有棋艺,做什么也不会有危险的··想通了这些,青僧放下心来··“师傅,我什么时候走啊”·青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忙问道。
柯白子和乌明兰对视一眼,这样单纯的孩子,扔到残酷的战场上,能否全身而退·“半个月后·”·女皇给了半个月的时间,让众人安排好事宜。
青僧和乌晗自是每日依依不舍,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分离··时间临近,青僧才有了分别的切身之感··她突然舍不得了,晗儿每晚的柔声细语让她怎能分离片刻。
“晗儿,我离不开你·”·作者有话要说:· ·☆、忧思· ·第七十六章·乌晗垂目,声音里都是不舍··“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晗儿……”·“唔……”·青僧凑近乌晗的脸庞,吻上朱唇·夜色如波,两人仿似攀附着生命里最后一块浮木。
落下浮起,身体的靠近将分离的伤别驱散··长长的叹息声,隐没在两人的唇齿之间·水乳交融,将时间缩短在刹那之间··乌晗缩在青僧怀里,身体里的余韵让她许久不能开口。
青僧的双手在她背上抚摸,安抚着,却引起新一波悸动··“青僧……不能不走吗”·乌晗娇喘着,声声唤道··“晗儿,晗儿,不如你跟我一起”·青僧趴伏在乌晗身上,眼睛发亮。
唔,好想把晗儿变得小小的,她就可以装在口袋里带走了··乌晗听她这样说,有些发怔·“可以……吗”·青僧转着发丝,想了想说:“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去找师傅,求她让你和我一起去。”
·青僧说着便爬起来,穿戴好··两人手拉着手,充满希冀的跑到柯白子房前··还在门外,青僧便喊道:“师傅,晗儿可以和我一起走吗”·乌晗有些脸红,缩着肩膀站在青僧身后,怕看到姑姑调笑的眼神。
青僧踏进屋的步子骤停,因为她看到里面坐着她此时绝不想看到的人··“我不准晗晗跟着你走·”·说话的不是乌明兰,而是一个男人··乌晗错愕的从青僧身后探出头来,越过她的肩膀便看见自己的爹正襟危坐的瞪着她俩。
“爹·”·乌晗喏喏地喊了一声··青僧也讪笑道:“伯,伯父·”·“哼·你想带走我女儿,休想·明兰,哥哥把晗晗交给你,是让你督促她学习的,可不是让你放纵随便跟着人鬼混的。
既然你不能尽责,我就把晗晗带走,以后亲自教导·”·乌明兰蹙眉看着吹胡子瞪眼的哥哥,他怎能在柯白子面前这么说青僧呢当初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她也不会和柯白子生离这么多年。
而且,青僧年纪轻轻便当上了棋圣,虽然失了她哥的颜面,却终是她们欠柯白子的不是··只是,她却不能说这些,因为他是她哥··柯白子浑不在意,当年的不甘,她早已不在意了。
如今看乌明心,只是觉得他可怜·心无大度,实在是小气··青僧拿眼看师傅,希望她帮自己说说话··柯白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晗儿不能跟你去,你是公事在身,而且可能会有危险。”
青僧心里一惊,会有危险吗那……·转头看向乌晗,抱歉的说:“晗儿,你……留下吧·”·乌晗咬着嘴唇,泪珠悬在空中,恨恨地看着房间里的人。
“我讨厌你们·”·“晗儿……”·乌晗转身便往外跑,青僧急忙追在身后··乌明心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柯白子一眼。
昔日师徒,如今连这点情分都没了·乌明兰在心里叹息一声,不知道该怪谁··哥哥固然有错在先,柯白子何尝不是太执拗呢··只是她累了,不想理清谁对谁错。
只要柯白子能陪在她身边,她便管不了别的了··“哥哥此次来,只为接晗儿回去吗”·乌明兰问道··“棋城旧识约我来论棋,晗儿的生辰也快到了,我便亲自来一趟。
哼,幸亏我来了这一趟,不然晗晗指不定就被拐走了·”·乌明心喝着茶,言语讥诮··柯白子站在一边,被他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哥,她二人是两厢情愿。
你莫不是又想棒打鸳鸯”·乌明兰心痛的说,当初若不是她哥从中作梗,她和柯白子会不会便没有那些苦难了·“什么两厢情愿她配不上晗晗。”
想他乌明心一生风光,最后却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让他怎能不气恼·更别说把女儿给那个人了,如此算来她已算得上欺辱师门了··柯白子是自己的徒儿,青僧是柯白子的徒儿,可不算是自己的徒孙吗·乌明心落了面子,此生怕都无法原谅柯白子师徒俩了。
固执的老头,乌明兰和柯白子同时在心里腹诽··却说青僧追着乌晗出去,两人疾步走着到了湖边··乌晗饮泪啜泣,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哭,也为两人得不到父亲的祝福而哭。
青僧在她身边手足无措,暗暗恼恨自己,又把晗儿惹哭了··“晗儿,你不要哭了·你再哭,我也想流泪了·”·青僧哑着嗓子说道,不说还好,一说眼泪便哗哗地往下掉。
乌晗破涕为笑,嗔怪道:“我哭我的,你跟着哭什么”·青僧被心上人笑中带泪的容貌吸住了心神,喃喃道:“看见你流泪,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哭的伤心,就像在我心上扎了一把针似的·晗儿,我但愿护你永世笑颜展·”·“你做不来的事情,就不要承诺·”·乌晗赌气道。
青僧急了,她是真心的··“我不是说说而已·晗儿,你滴的每滴泪,我心中都干涸一滴血·”·“你就会拿话哄我·”·“怎么会是哄你呢我巴不得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我唯一的愿望·”·乌晗被青僧的认真打动,不再闹别扭,偎在青僧怀里,看湖中鱼儿跃出水面··“青僧,你要平安回来。
我在这儿等你·”·“恩·”·湖面平静的一丝波纹都没有,就像此刻,一点风雨欲来的预兆都无··青僧终是走了,带着乌晗慢慢的挂念。
天色还未大亮,军队已行出十几里地远·青僧倚在马车上打盹,脚下放着她的棋盘··女皇下旨让她随援,实际上并未给她任何职务··孙子仲特意吩咐人好生照顾青僧,便一路跋涉,片刻不停。
青僧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行军的艰苦倒是让她将乌晗稍稍放下·只是夜深人静时,仍免不了眺望归程··不知何时,她能回去·行途过半,众人安营扎寨后,孙子仲便来了青僧的营帐。
“青棋圣可还习惯行军速度”·青僧欠身道:“承蒙将军照顾,青某无碍·”·孙子仲哈哈一笑,知道青僧定是身疲体乏,便挥手让军士拿了两坛酒进来。
果然,青僧眼睛亮了,佝偻的腰也挺直起来··“呵呵,将军真是知我心啊·”·孙子仲对这个凭空被女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圣,似乎颇为忌惮,不过面上却不显,往日与青僧只是多加照顾,从未限制她什么。
投其所好,是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能想出最佳的对策··无论女皇给了此人什么差事,只要自己远离了皇城,量她也弄不出什么幺蛾子··不过,几番试探下来,青僧爽快的性格尤其是她嗜酒的性格深合孙子仲的脾性。
再加上离皇城渐远,那份朝堂的算计和心机,孙子仲便渐渐丢开了··每次来找青僧,孙将军都能尽兴而归··有相同爱好的人,总是会莫名熟悉起来··青僧满心欢喜的接过酒,凑在鼻子上闻了一口。
酒香醇厚,不知道入口如何·“青棋圣,请·”·“请”·“孙将军,能不能请您帮个忙”·酒酣时分,青僧开口问了个问题。
孙子仲眯着眼,大手一摆·“说·”·“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棋圣您是长者,唤我名字即可·”·青僧被孙子仲左一句棋圣右一句棋圣叫的很不好意思,她年纪尚小,实在是担当不起。
“哈哈,依你就是·青僧”·孙子仲喝得过瘾,心情自然大好·一坛酒喝了个见底,才回去··青僧躺在榻上,枕着熟悉的酒香,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远在棋城的乌晗,却拥被坐起··书上总是说闺阁幽怨,她以前不懂,如今却能稍解一二··不知那人现在何处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披着外衫,乌晗走到窗边,仰望圆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但愿你不要食言·青僧,为何你才走了短短几日,我便多了这么多忧思·眼角瞟到墙角的琴,乌晗莲步轻移,手指拂过琴弦。
一首惑心弹得比以往都要得心应手,乌晗仿佛陷入了一个梦境中··里面有她心心念念的人儿,不再是空荡荡的房间和无尽的寂寞·青僧傻傻的笑近在眼前,乌晗伸出手指去触,便能摸到温热的肌肤。
如此欢乐的事,乌晗自是沉浸其中··即使一夜无眠,白日仍旧是神采奕奕··乌明兰担忧的看着本来日渐憔悴的乌晗,突然像是找到了生活新的乐处,心中暗自嘀咕。
晗儿应该不是这么无情的人才是啊,怎么才为了那青僧憔悴了几日便重新振作了·虽然,她不希望晗儿为了青僧生出什么病·但是,似乎晗儿变得太快,让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柯白子倒没有那么多心思,年轻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看晗儿棋艺倒是成了火候了,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让她试试参加今年的棋圣之战”·乌明兰思量道:“会不会太快了晗儿毕竟没有青僧那样的天赋,若是这次受了打击,怕是会让她心生厌弃。”
“我看晗儿心思坚强,即使败了也会摆好心态的·你呀,就是太护着她了,害怕她受打击·”·乌明兰幽怨的看着柯白子··“我膝下无子,晗儿从小便与我亲厚。
我拿她更是当女儿照顾,自是打不得骂不得·”·柯白子摸摸鼻子,垂下眼道:“你……后悔了”·乌明兰笑了。
“不悔·即使那些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我都不曾后悔过与你的相遇相爱,白白,我爱你·”·柯白子压下心中的愧疚,迎上乌明兰的眼·“我也爱你。
兰儿,对不起·当年是我自尊心太大,白白浪费了我们那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两人提起当年··乌明兰虽然从不说,但是心里是有怨的。
纵使哥哥再怎么不对,柯白子也不该一走经年·她好怕,这辈子都再也等不到柯白子的回头··如今,柯白子主动认了错·所有压在心里的怨也好恨也罢,似乎都消散了。
扑进柯白子怀里,乌明兰呜呜的哭着··“兰儿,我赔给你一辈子好不好”·柯白子心疼的抱着哭花了眼的乌明兰,多少个夜晚,柯白子都能感到怀中人的紧拥。
即使自己稍有动静,她便似乎能感知到,惊醒过来,张皇失措的确认自己还在身边·即使白日,也要隔一刻钟便来寻找自己··这些动作,乌明兰自是瞒着柯白子的。
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心里的不安··可是,柯白子怎么可能看不到··那次不辞而别,还是让兰儿心里害怕了吧·才会在失而复得后,仍旧害怕着·柯白子只能用自己的不离不弃弥补这样的伤害,希望兰儿恢复曾经的无忧无虑。
作者有话要说:· ·☆、小麻烦· ·第七十七章·不知不觉间,军队已到平陵··孙子仲自去交接,青僧被安排在将军府的别院·此后数日,青僧似是被遗忘在角落,自己熟悉着平陵的风土人情。
青僧喜欢上了独自去茶馆,那里有来往的商客,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说着天南地北的轶事··茶馆有棋盘,随意的摆在角落,只是普通的木头制成·常有人坐下对弈,消耗一日又一日的时光。
青僧去下过几盘,连赢几人后,便没了兴趣··既是打扰了别人的雅兴,也是觉得自己无聊的沦落到这种地步··未眠的夜,青僧望不到头··仿佛有琴音在耳边缭绕,丝丝入耳绵延不绝。
眼泪湿了枕巾,青僧从梦中惊醒,望着黑得看不见五指的房间,心里涌起了无尽的无力··孙子仲孔武有力,拒竹宜国于城墙外,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以棋战论胜负。
这期间,竹宜国开始了和睿光的混战··千机势如破竹,早就了不败的神话··入冬后,整个边关都萧条了许多,战事也暂时休止··趁着寒冷的冬日,守卫的士兵松懈。
一个人影从高大的房屋里悄悄溜了出来,身上穿着束了袖口的道袍,猫着腰,循着白日踩点过的路径,顺利的走到墙边·剥开杂草,露出下面掩盖的狗洞··“唔,我这是舍身救命,不算钻狗洞。
为爱情计,尊严算的了什么”·千机嘀咕着,给自己打气··趴下身,扭扭屁股,挪动着身子终于逃出了这禁锢的牢笼··一路向西,千机望着月色,心中豪情顿生。
凌荥,我来了··郢都西面是山,寻常人出去自是去东面走城门··可是,千机自幼长在山里,对于她来说,爬山更亲切··顾不得徒步走路,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心中满满的都是凌荥。
千机只觉得呼吸都带着希望,步履更是轻盈了许多··哼着小调,走在欢快的小路上··晨露挂在枝头,起早的牧童赶着牛从她身边走过,不解这个穿着奇异的人怎么这么高兴。
郢都的田乐一大早找不到千机,急的脑门儿上长出了好几个疙瘩··“昨晚是谁值班的”··守卫喏喏的站在田乐身边,双腿直抖。
“你们这么多人,就没看见一个大活人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田乐顾不得维持他身为将军的仪表,破口大骂,恨不得自己嘴里吐出的话能变成利剑将人杀于无形。
·呼……·长呼一口气,田乐压制着暴走的情绪,当务之急是将千机找出来,丢了国手这么大的事情,国君怪罪下来,不是他小小的将军能担当的起的。
虽然田乐极度认为,千机是自己偷偷跑走的·可是,这些话不能对外说··领着亲卫,满城找人·田乐怪自己大意了,以为千机乖了这么久,已经放弃了去白城的想法。
若是她真的不在郢都了,一定是赶去白城了·可是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白城却是青岚国的,田乐知道不能儿戏,在城里寻了三日仍未有丝毫音讯后,便不得不上报国君。
对外称千机病重,一应棋战都暂时搁浅··千机在山里悠闲的晃悠着,她脚力很好,才走了两日便绕了大半个山头·只是,眼前仍是看不到尽头的山,千机有些沮丧,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这样走,要走到何时才能到白城呢·凌荥,你若是知道我不远千里去寻你,你会不会感动·心理想着凌荥,似乎疲累都少了。
千机振臂一呼,道袍滑落,露出皓白的腕骨,在微风拂过时感到一阵冷意··“阿嚏·”·唔,天怎么这么冷了明明在郢都都很暖和的。
千机可怜兮兮的,山路崎岖,前无来人后无退路,她只能靠自己的脚走下去··凌荥自是不知道有个小傻瓜为了见自己,正在忍受饥寒交迫·此时的她,正惬意的坐在放了暖炉的房间里。
手捧一卷书册,享受冬日难得的清闲··有小童奉茶,有香炉熏香··凌荥看得倦了便起来在院子里走上两圈,逗逗走廊下慵懒的伸着爪子的花猫··只是,千机失踪的消息仍是传了出来。
各国都在议论着天降馅饼砸在竹宜国的千机,难道她真的是天上的神人,如今重回天庭,伺机再下凡尘不知道下次,会是哪国能得她亲睐·凌荥闻听这个消息时,也愣了一下。
失踪了·是被掳走的还是发生了什么·恐怕任凌荥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平白失踪的千机和自己有关··所以,半个月后,当一脸灰头土脑,浑身脏兮兮路人看见都绕着走的千机磨蹭到凌府,说自己是千机,要求见凌荥时。
看门的人呆了半响,才一副赶乞丐的模样将千机赶走··“我要见凌荥,你们去跟她说千机求见·”·千机一路受了很多苦,看见凌府的大门时,就像看见了自己家一样亲切。
哪里知道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竟然不理她··“你是千机我还是斐曲呢竹宜国的国手千机长你这样,早就灭国了吧。”
“你们……真是凡夫俗子·现在进去通报,还来得及·我是凌荥命定之人,不是你们能怠慢的·”·千机拿出主人的架势,恐吓着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
“哈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守卫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千机脸色变了又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正想硬闯的时候,瞥见从府内走出一个人。
那人衣袂飘飘,脸上的神采夺目,可不正是一见误人的凌荥吗·千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抱着凌荥便腻着声音喊道:“凌荥·”·凌荥只觉得自己被一滩污水溅到了身上,她眼前一花,便有个人影扑了过来。
下意识的接住,却被一股像是太久没有洗的衣服的味道蒙住了鼻息··本想推开这陌生的乞丐的,却听到她亲昵的叫自己的名字·脑子里花了一点时间思索自己是否认识什么穷亲戚,若是贸然推开会不会不太好·“你是”·终是忍不住那股味道,凌荥只好与千机隔开点距离,迟疑的问道。
“凌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们家看门的却不让我进去,你一定要替我出气·”·千机倒是先告起状来了··“唔,你认识我”凌荥只好再耐着性子问一遍。
千机才想到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可是想到眼前人就是要和自己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幸福感便止不住··所以凌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沉浸在不知道想到什么的千机突然傻笑,扭着手指说:“我是千机……”你的真命天女。
“你是千机”·凌荥吃惊了,没让她说出后半句,便截住她的话头··千机羞涩的点头:“恩·凌荥,我终于找到你了。”
凌荥脸色变了变,不知道这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头发像杂草似的女人是不是疯了才会冒充千机,而且还自投罗网到她府上··不过,此事不能儿戏,凌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来人,将她抓起来送到天牢·”·千机脸色大变,被军卫拧着胳膊,痛的眼泪花都快掉了··她本以为自己千辛万苦找到这里,会被放在手心上呵护,哪里知道凌荥会面无表情的将自己送到阴暗的牢房里。
“凌荥,我……我是千机啊·”是你此生最最爱的人,千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如此对待,她的凌荥不应该是温婉动人的吗怎么会对自己如此冰冷·呵,正是因为你可能是千机,才会将你关押起来。
凌荥看着被拖走的千机,面上闪过一丝冷酷··招来暗卫,问道:“可有千机的消息”·“这,只听说千机在郢都莫名失踪,下落不明。”
“恩·你去封信给凤梧城,询问一下千机的面貌·”·青岚国只有张若云与千机对弈过,相比她定是知道此人的相貌,与此人对比一下就知道真相了。
凌荥抬脚返回了府邸,兹事体大,她还是要自己亲自询问才妥当··若她真是竹宜国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千机,凌荥真的不知道她为何会来到这里,而且还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
千机被丢在地上,嘴里不知道为何满是苦涩··她命真苦,不就是下山下错路,好奇心起去凑了一下热闹嘛用得着这样惩罚她吗·凌荥你个坏蛋,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儿。
唔,那不是诅咒自己吗千机嘟着嘴骂了一句自己真蠢,揪着干草,浑身酸痛··不知不觉竟然在地上睡着了,只是脸上挂着两行泪,让在暗处观察的凌荥不禁摇了摇头。
这人,除了开始中气十足的骂了自己几句后,竟然心大的在牢房里都能睡着·真不知道她是心思单纯还是故意做给自己看呢·千机在天牢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没有人和她说话,只有来送饭的牢头,她想求他喊凌荥过来,都被他漠视掉了。
凌荥握着手里的画像,对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千机看了良久,终于长叹了口气·吩咐牢头将千机放出来,让一个小丫鬟带千机去沐浴换身干净的衣服··看着重新干净的露出脸颊的千机,凌荥在心里叹息一声。
还真的是千机,这下真的棘手了··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当做贵客奉为上宾还是装作不知,看看她来这里做什么·可是,她都口口声声自报家门了,凌荥不想假装自己耳聋。
却也不能让她轻易离开,让她回到竹宜国,对青岚实在是一大祸害··凌荥头疼了,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事缠上自己了呢她真的想退回到那天,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作者有话要说:· ·☆、猜疑· ·第七十八章·千机被一个脚步伶俐的丫头领着,一桶热水等着给她洗去满身的脏污。
她的那身道袍脱下后便被抱走了,千机坐在浴桶里想喊已经来不及··只能看到小丫头抱着自己的衣服关上门,留下一抹身影··啊呀,我的衣服·千机气愤的拍着水,那身衣服是自己最舒服的,虽然穿得有点脏了,她却一直舍不得丢。
弭生忍着衣服上传来的一股股酸味儿,打了盆水任劳任怨的洗着衣服··若不是凌大人吩咐过,要好生对待里面那个脏兮兮的怪人,弭生真想撂挑子不敢了··好好的女儿家,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罪。
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身上脏的她要洗好几遍才能把衣服搓洗干净··那人还不知道感恩,在里面鬼叫鬼吼的··你的破衣服,谁稀罕要啊·弭生边洗边在心里腹诽,算着时间水快凉了,才敲敲门。
“千机……呃,道姑”·弭生纠结着称呼,那衣服虽然看不出什么样式的,不过依稀可以认出应该是一件道袍吧··“有事”·千机慵懒的声音传出,不怪她没有骨气,奔波了许久的身体,在热水的侵蚀下可耻的舒服的像是要上天堂。
“水可凉了需要我帮您加热水吗”·“唔·进来吧·”·千机雪白的藕臂搭在桶沿,脸红扑扑的。
弭生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将水注进桶里,便乖巧的退出去了··又泡了半刻种,千机从水里出来,抽出一旁衣架上搭着的白布,随意的擦拭·开开口想喊人把她的衣服还她,眼睛不经意瞟到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身华服。
千机犹豫了一下,两指夹着衣领将衣服提起来··看着不错,先凑合着穿上吧··削肩束腰,比她宽大的道袍不知道美上多少倍·千机整个人也被衬得利落了许多,当她从门里出来的时候,惊呆了站在门边的弭生。
啊……这还是刚才进去的人吗·难道是这个屋子被施了魔法,丑陋的人进去能变出来一个美人儿·弭生跃跃欲试的也想进去待上一时半刻,看自己能不能也变美。
千机扯着衣服上的流苏,含胸羞怯的说:“果然很难看对不对你能帮我把道袍找回来吗”·弭生下意识的看向晾衣服的架子,那明显能装下两个千机的衣服,此时就像一个怪物似的。
不过,千机却像见到亲人似的,扑上去··“呀,怎么湿了”·“千机道姑,我看衣服脏了,就帮您洗了·”·“好吧,唉,那我坐这儿等它晾干吧。”
千机搬了张板凳,坐在自己的衣服下面,托着腮似乎打算和它一起被太阳晒干··“千机道姑,凌大人吩咐,让您沐浴后去见她·”·“不能等我的衣服干了吗”千机可怜兮兮的说。
弭生摇摇头,坚决道:“千机道姑,凌大人让您快点去·”·“好吧·”·千机不情不愿的跟在弭生身后,穿着不是自己熟悉的衣服,真是各种别扭啊。
凌荥看着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才是真的千机吧··被竹宜国奉为天人的千机,传说中神机妙算的千机··唉,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正在凌荥感叹的时候,千机从弭生头顶看到了她。
好了伤疤忘了疼,说的就是千机··她早忘了是谁冷漠的推开她,将她关在天牢里了·此时的凌荥面容可亲,千机一下子回到了初见凌荥时的心动··扭捏着走到凌荥面前,脸红红的对着手指。
·“凌荥·”·弭生傻眼了,凌荥也呆若木鸡··她要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这货绝对是有人冒充的吧··凌荥好不容易回过神,对上千机殷切的眼神,轻咳一声。
“千机……呃,姑娘”·凌荥也在称呼上犯了难,国手自然不能称呼的,那是竹宜国给她的名号,在这里称呼有点不合时宜。
最后选了个普通的称呼,搪塞过去··“你叫我千机就行了,凌荥,我来找你是要嫁给你·”·千机亟不可待的表明自己不远千里来此的目的,既然认定了此人,千机便不会浪费时间。
凌荥张着嘴,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千机如此说了··第一次可以当她在说胡话,可第二次听她如此认真的说出这么……不知羞的话,凌荥还是无法忍受心里想将千机暴打一顿的冲动。
“呵呵,千机姑娘说笑了·你我素昧平生,凌荥何德何能能得千机姑娘厚爱”·“可我见过你啊,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后来,师傅算出来你我有一世情缘,我便来了·”·凌荥皱眉,这人可真的……厚脸皮··“多谢千机姑娘的抬爱,不过凌荥已有未婚夫,怕是要辜负千机姑娘的倾心了。”
“有了未婚夫什么时候的事”千机掐指算着,直摇头,不可能的,自己不可能算错的··“呵呵,这恐怕与千机姑娘无关吧。”
凌荥语气不愉,被千机理直气壮的质问闹得火大··“怎么可能”千机还是不愿相信,她不会算错的,凌荥……难道是她在诓骗她·“怎么不可能千机姑娘远道而来,便请先在府里住下吧。”
·凌荥想起千机的身份,不再和她纠缠在自己身上·先将她留下,再做打算·弭生带着千机走远了,看着千机的背影,凌荥眯着眼在心里猜测千机真正的目的。
打着那么明显就被戳穿谎言的幌子,究竟想干什么呢·千机的看不透,让凌荥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是竹宜国的一步暗棋,还是别有打算凌荥暂时还想不出来,嘱咐弭生时刻注意千机的动静,每日都来汇报她做了什么。
只是小半个月过去了,千机像是回到家似的,待的乐不思蜀··凌荥总是很忙,千机对不能天天看到凌荥这点很不开心·几次三番缠着弭生,带她见凌荥,都被弭生的一句“凌大人在忙”给回绝了。
“她有没有特别的举动”凌荥问弭生··“千机姑娘总是吵着要见您·”弭生其实很想说,千机总喜欢穿她那身道袍,不伦不类实在有辱凌府的风格。
“她见我作何”·“这,我也不知道·她知道您不在府上,就很失落·”·凌荥沉吟片刻,挥挥手道:“好,继续注意她,下去吧。”
想见我难道竹宜国的目的在我·呵,我倒想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幺蛾子凌荥想定便下了决心,在府里的时间多了起来,很多事情也带回来做。
千机变得更加开心了,凌荥是不是知道自己在找她,所以给自己机会··每天得了空便待在凌荥身边,看她做事情也不觉得无聊··看她要写字,便主动上前帮她磨墨。
虽然最后弄得自己一脸墨黑,千机仍是快乐的··凌府自从千机住进来后,整日充满了欢声笑语··千机从不端着架子,虽然被奉为贵宾却朴素近人,除了她执拗的不肯换下自己的道袍,弭生作为与千机走得最近的凌府人,觉得千机还是不错的。
凌荥常年面瘫的脸,在千机几次无所畏忌道出自己的倾慕时都有崩坏的冲动··“凌荥,快来玩秋千啊·”·千机自娱自乐,在院子里搭了架子,做了一个秋千。
每日天气好了,便领着府上的丫头一起玩··这天,千机眼尖的看见凌荥一个人走在湖中心,便朝她招手··凌荥本是要去书房的,听见呼喊声,虽然不喜仍慢慢挪动脚步走了过去。
“来,你坐上去·我帮你推·”·千机拉着凌荥,让她坐好便将她推向天空··“啊……”·凌荥自幼便被教育要注意言行,即使说话声也不能太大声,这是她第一次做坐秋千这么疯狂的事情,而且是被推的离地面高出两三米高。
“哈哈,很好玩吧”千机炫耀的说,凌荥的尖叫声千机自动理解为欣喜了··千机推得越发用力,弭生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凌大人吓得花容失色的吊在半空中,很想将千机打晕将凌大人救下来。
“不要了,太高了·”凌荥苦苦哀求着,她吓得闭上了眼··“我还没用力呢,凌荥抓好绳子就好了·”千机一个使力,将秋千用力推出去。
弭生眼睁睁的看着凌大人紧闭着眼睛,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恐··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凌荥腿一软跌倒在草地上·弭生忙扶着她让她坐在椅子上,凌荥胸腔里一股股闷气,想出出不来。
千机看她没什么大碍,乐颠颠的跑到秋千旁,站在上面··“你也太胆小了吧,看我的·”·朝弭生使了一个眼色,千机手指指向前方,大声说:“出发。”
弭生翻了个白眼,用力推了一下千机··秋千荡出去再回来,半弧形的疯狂持续了很久,看在凌荥眼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危险··站在上面的千机却欢快的笑着,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腿上用力,将秋千荡到最高处··“哇哦·”·一声欢呼从千机嘴里吐出,阳光下,千机一脸的快乐,照耀了凌荥的眼睛··作者有话要说:· ·☆、城南· ·第七十九章·冬日里,竟然玩出了一身薄汗。
千机满足的跳下秋千,抓起凌荥的茶杯便一饮而下··喂,那是我用过的··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凌荥郁卒的看着千机毫不避讳的用着自己的茶杯··“这什么茶还挺好喝的。”
弭生忙重新续上,凌荥无奈的看着千机再次用了自己的杯子··自暴自弃的不管了,在外面坐的够久了,她要回书房去了··“千机姑娘若无事,便在这里再玩会儿,我去书房了。”
“啊你不玩了吗”·“……”凌荥无辜的看着千机,她本来就不喜欢玩··“我陪你去看书吧。
外面太阳太大了,有点晒·”·凌荥想不到拒绝的词语,便默认了··两人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千机手上拿着一本书,不过视线却是一直胶着在凌荥身上。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人呢沉静如水,性子还温和··凌荥再次抬头,看向千机·果然又在看着自己发呆了,她早就发现千机会偷偷看自己,后来干脆直勾勾的看。
凌荥无法戳破她,便只好任她看去了··“凌大人,城南公子来了·”弭生在书房外恭敬的喊道,凌大人下过令无论何事都不许人踏进书房·所以,当她知道千机竟然可以随意出入书房时,心中还很是惊了一下。
凌荥放下心中繁杂的思绪,脸上带了一抹笑意··“他在哪儿”·“城南公子说在琴邬等您·”·城南,郢都人。
他便是凌荥口中的未婚夫君,他有着郢都人的风雅,每次来凌府都要去琴邬··凌荥不着痕迹的往后看了千机一眼,面上仍旧是掩饰不住的喜色,迈步朝琴邬走去··琴邬里自然有琴,城南爱不释手的弹奏着。
所以,凌荥走近了便只觉耳朵被优美的乐声包围,心情瞬时开怀··一曲毕,城南手指按在琴弦上,斩断余音·侧首看向凌荥,天生的桃花眼下有抹疲惫之色,看得凌荥心微微一疼。
郢都离白城,非一步便到的,真是辛苦他了··“你何时来的”·“刚到不久,怎的走得这么急我自会照看自己,又跑不了。”
城南语气满是关怀,与凌荥站在一处,当真是金童玉女,羡煞旁人··千机循着琴音,不知不觉也走到了琴邬··望着相依而立的两人,心中的痛不其然到来。
捂着胸口,千机脸上满是漠然之色··弭生不经意的回头,便看见千机站在一丛冬青之后,半隐半露的脸庞上尽是凄然之色··“咦,府上是来了客人吗那人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城南看见了千机,好奇的问凌荥··“她是是我远房的表妹·”凌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千机的身份,便没有道明千机的名字··城南热情的迎了上去,抱拳对千机施礼。
“在下城南,是凌荥的未婚夫君·”·千机从他嘴里听到未婚夫君四字,身形一颤,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凌荥·凌荥也皱眉看向千机,她怎么如此失魂想起千机说的要嫁给自己什么的惊悚之言,凌荥第一次有点认真对待了。
城南等着千机的回礼,却见她只是失魂落魄的看着凌荥,便继续道:“我看姑娘很是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弭生错愕的看着城南公子,这种话怎么好当着凌大人的面对另外一个女子说呢·千机面无表情的看着城南,打量自己的情敌。
花言巧语,凌荥难道喜欢这样的小白脸儿·“我们没见过·”千机冷冷的说··城南似是毫不在意她话里的冷漠,仍旧保持着微笑。
“姑娘去过郢都吧”·千机不置可否·“去过又如何”·“如此,难怪在下看姑娘眼熟·不知姑娘芳名”·千机看这个人喋喋不休,不耐烦的说:“千机。”
城南惊呼一声·“千机你就是千机”·“你认识我”·“唉,郢都怕是无人不知吧。
千机国手一战名天下啊·”·“哦·”·千机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出名,整天被关在府衙,她出门的次数屈手可数,而且每次都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着,也不知道是保护她还是防止她落跑。
哼,管你田乐还是田哭,看得我再严,我不还是跑出来了吗·凌荥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城南笑道:“荥儿,你是不知道,郢都自从有了千机国手,便是每日最畅销的戏本子都是关于千机国手的。
我对千机道长也是仰慕已久啊,诶,千机道长怎会在这儿呢”·千机张嘴就要说自己已经说了无数次的那句话了,被凌荥抢先一步··“千机她是我表妹,冬日里闲来无事便来这里散散心。”
城南点点头·“如此啊·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与千机国手切磋一二”·郢都人素来对战事不关心,不论易主与否,都不影响民众的生活。
她们更乐于谈论的是谁的棋艺更精进,千机的名声大噪显然让郢都人拜服··凌荥道:“城南你远道而来,怕是也累了吧,不如先歇歇,等明日再和千机切磋”·凌荥是怕千机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她要嘱咐她几句。
城南颔首道:“也好·千机国手,明日再会了·”·千机被凌荥压着回了书房,看着凌荥绕着自己转圈圈,千机口渴的想喝杯茶,奈何离桌子有点远,伸出的手够不到。
动作大了点,惹来凌荥的注目···“呵呵,我喝口水·”千机端着茶杯,讪讪的笑··凌荥思索了半天,终于组织好语言··“你与城南以前可有见过”·千机摇摇头。
凌荥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看着千机纯真的眼神,怎么都说不出口··城南突然来访,是有点奇怪·不过她应该信任城南的不是吗·许久许久,千机站得腿有点酸,摇摇晃晃的想坐下来。
凌荥仍一动不动似是入了怔,千机轻轻凑到凌荥耳旁,温热的鼻息吹拂在肌肤上,能看到细微的毛孔,千机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凌荥·”·千机沉醉了,天地间仿佛只剩她俩。
只是,迷醉的人只有她自己·凌荥刚被千机碰触到,便惊醒了··手一扬,一个巴掌拍在千机脸上,清脆的如同秋日里一口咬下的苹果··良久之后,凌荥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下次不可再犯·”·城南与千机一见如故,连日来一直缠着千机讲些郢都的趣事··千机因为不想城南和凌荥独处,便舍生取义··想起那日被凌荥一巴掌打在脸上,千机心里的滋味儿万千。
她该不会把自己当做登徒浪子了吧,可是明明自己只对她一个人情不能自己··唉,千机捂着脸无力的又想要叹息了··城南嘴角始终挂着笑,一副儒雅的样子。
“千机国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千机哀怨的看了城南一眼,我的烦心事就是你,你怎么能是凌荥的未婚夫呢·“若是在下可以帮忙,千机国手但说无妨。”
城南一副淡然的样子,让千机想要看透他的虚伪然后在凌荥面前打小报告的机会都没有··两人大眼瞪小眼,看在在暗处观察的凌荥眼里,便是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这几日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城南公子被狐狸精勾引了··还传说凌大人被表妹撬了墙角,风言风语向来不入凌荥耳里··只是这次,让她不得不在意··因为,她自己都已经碰到过好几次城南和千机相谈甚欢。
所以,这又是谁的错·是我不该留下千机,还是不应让两人碰面·凌荥苦涩的想,极轻的走近两人身旁,恰好听到城南说:“我带你逛郢都最有诗意的大街呀。”
呵,从未听你说过陪我去哪里怎么才遇见了几日的人便能如此殷勤相待··千机只觉得鼻尖有馨香飘过,侧首看了一下,眼睛亮了。
“凌荥·”·千机从来都是直呼凌荥的名字,柔柔的声音将两个字带出,像是夹杂了无数的喜悦··城南面有难以言说的尴尬之色··“荥儿,你怎么来了”·凌荥听他僵硬的话,忍不住冷硬的回道:“我若不来,你们才好继续相约浪迹天涯是不是”·千机忙摆手。
“凌荥,我只想和你浪迹天涯·”·城南更加难堪了,伸手去拉凌荥的手,被她躲开了··“荥儿,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和千机国手只是说起郢都的古玩街,她说她从未去过,我觉得可惜,便想有机会带她去看看。
我没有别的意思·”·是,你都已经这样了,还想有什么别的意思呢·凌荥闭了闭眼,看着城南认真的说:“城南,我从不知你是如此不定性。
我们的婚事,你还是考虑清楚再答复我吧·”·城南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凌荥见他真的在考虑,怒气更盛··已经将我和她放在一起比较了吗城南,你的心竟是如此轻易便可容纳另一个人进去吗·朝令夕改,人心易变。
凌荥失望的站着,千机很想说其实她喜欢的是凌荥,和城南真的不熟··“如果我选了千机呢”·城南突然说,凌荥本来闭上的眼猛的瞪大,看着城南,满目疮痍。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看……· ·☆、决裂· ·第八十章·“如果我选了千机,你会不会放我们离开”·城南涩然问道。
凌荥目光更冷··“我从不知道人心如此易变·”·拂袖离开,凌荥想守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不是她的错,不是吗她为什么要哭至少,不能在那个薄幸人面前哭出来。
千机忙跟上去,被凌荥劈头吼了一声·“离我远点,狐狸精·”·千机呆愣在原地,看着凌荥走远,关上门谁都进不去··折返回来,对着城南的肚子就是一拳,将向来儒雅的公子打的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你太过分了·”·城南疼得眼泪花子凝在眼眶里,千机泄愤地又踢了几脚··她都不愿让凌荥伤心难过,这个人怎么敢·含着一口怨气,千机守在凌荥门口。
一个劲儿的劝说,希望凌荥不要那么伤心难过··“凌荥,我与你的未婚夫真的没有什么·”·“凌荥,你相信我好吗”·“凌荥,你开开门,我当面发誓,我真的与他无私情。”
“凌荥……”·“凌荥……”·千机喊了无数遍,奈何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城南远远的看着,却不走近。
日暮西沉,凌府的下人远远的避开这里,整个院子只能听见千机嘶哑的声音··城南终于动了,他上前扯住千机的胳膊,带着她往外面走··千机在后面挣扎着,死活不愿意与城南一起走。
“你放开我,我不要走·”·“凌荥,凌荥·”·城南厉声道:“你觉得荥儿还会愿意留下你吗跟我回去。”
千机死命打着城南的手,可是他的力道大的快将她的胳膊拗断了,千机疼得快哭了出来··“凌荥,快救我·”·眼看就要走出凌府了,千机绝望的朝分立两旁的守卫求救。
只是在他们眼里,她便是夺了他们家凌大人的心上人,害凌大人伤心的罪魁祸首,现在都巴不得她离他们凌大人远远的,哪里理会她可怜的眼神··“慢着,你要带千机去哪里”·凌荥仿似从天而降,千机喜得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挣脱城南的手,跑回凌荥身边。
城南看着空落落的手,满含神情的凝视千机··“我要带千机回郢都·荥儿,对不起·”·凌荥暗了一下神色,旋即轻笑道:“不知你要以何名义将千机带回”·城南眉头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尽数被凌荥看在眼里。
“自然是以未婚妻的名义,回到郢都我便禀报父母,让我俩尽快完婚·”·不等凌荥再问,千机已经激动的喊道:“我才不要和你回去呢,我不喜欢你。”
唔……唔,问都不问一下她的意愿,这个自大的男人·千机死死的抱着凌荥的腰,生怕再被拖走··凌荥挑眉看着自己曾经的未婚夫,笑道:“你也听到了,千机是我表妹,她不愿与你一起走。
君子不强人所难,城南你不会连这点风度都没有吧”·城南看向凌荥·“荥儿,我知道你恨千机抢了我,你一定再难容她·我将她带在身边,不会再让她碍你的眼。
你放了她好不好”·千机死死的抱紧凌荥,她不要走··凌荥拍抚着她的手,让她不要抱那么紧,她快呼吸不过来了··“我与千机情同亲姐妹,即使她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会护她周全。
千机,你自己说,你要和城南走吗”·千机忙表明自己的立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走·”·凌荥看着城南。
“既然千机不愿与你一起走,你还是自己离开吧·从此以后,你城南与我凌荥男婚女嫁再不相干·”最后一句话,凌荥说得狠绝,城南听得也是心里一紧。
“荥儿……”·“送客·”·城南面露灰白之色,咬咬牙,擒住千机的肩将她带入怀里··“今日,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千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凌荥不动声色的看向围在她们周围的守卫,再看向城南时,终于带了一分涩然··“你是真的如此在意千机”·城南犹豫着,在凌荥的注视下缓缓点了头。
“唉,城南,你还要撒谎吗千机与你是万万不可能的,你如此执着要将她带走,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凌荥的叹息让城南最后一丝希望落空了,果然还是骗不过她吗凌荥那么聪明的人,他怎么可能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说吧,是谁指使你来的”·城南面露死灰之色,抓着千机的手却丝毫不放松。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凌荥看在她们定情的份上,会让他带走千机··“是田乐,他拿我城府一门上下要挟,让我带千机回去·若是我完不成这个任务,他便会杀了她们。
荥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知道你根本没有表妹,你不放千机离开,只因为不想让她助长竹宜国的气势·可是,若是我不带她回去,我岂配为人子为人主”·“你怎么知道千机在我这儿”·城南知道再隐瞒什么也没有用了,便说道:“千机总在田乐面前说要来白城,后来千机失踪,田乐便派人来白城打探消息。
探子自是打听到千机来了凌府,奈何凌府固如铜铁,田乐也无法将人带出·他知道我与你的亲事后,便让我混进来借机带千机离开·”·凌荥知道他没有撒谎,今日她生气躲在房里,听见千机在门外哭喊。
便觉得事有蹊跷,千机怎么看都不像和城南勾搭上了··而且城南面上总是有一股焦虑之色,凌荥便派了暗卫出去,大概得知了田乐正在四处寻找千机·城南的突然来访,恐怕目的也在千机。
一切想通后,凌荥心里更加悲哀··她原以为,爱情便是爱情,即使心冷如她想起城南的温文尔雅也会化成绕指柔··可是,那些美好却被城南亲手毁了。
“你为何不一开始就与我言明我难道会坐视不理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凌荥心痛的问道。
城南低下头,爱情和亲情,他终是选了后者··“我不能冒险,她们是我的父母·”·凌荥抿着唇,看都不再看城南一眼··“千机留下,我与你一百亲卫,你自回去救你父母。”
“不行,我要带千机回去……”·“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千机身份关乎青岚国的安危,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城南看着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守卫,颓然的放开千机。
“荥儿,是我对不起你·”·领着一百亲卫离开,城南知道自己再无回来的理由了··千机手腕和肩膀处青青紫紫的,弭生拿着药膏帮她涂抹着。
对于城南公子为了千机与凌大人决裂一事,她是百万分好奇·那日离得远,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凌大人说过府内不准再谈论此事,弭生只能恨恨地瞪着千机,希望能替凌大人出口气。
千机嘶嘶地倒吸冷气,这小丫头和自己有仇吗用这么大劲儿···唉,凌荥现在会不会哭鼻子城南那个混账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自己是人好不,是他能骗走的吗·唔,如果不是凌荥识破城南的骗局,自己现在说不定就又被看押起来了。
可是,凌荥生那个城南的气就是了,干嘛连带也不理我了呀·千机怨念的想着凌荥,被骗的最惨的可是自己啊··其实凌荥也不是那么伤心,她只是有种淡淡地失落。
她与城南的相遇源于一场偶然,公子翩翩有礼佳人才貌俱佳,谁能说不是一段好姻缘呢·定亲后,城南偶尔来凌府坐坐,两人的感情慢慢升温··是喜欢的,不然不会每次看见他都那么欣喜。
只是,终是没有到刻骨铭心的爱··凌荥难得的窝在书房里没有看棋谱公文,手里拿着一本爱情小说,从头到尾翻完·里面的人总是为了爱情死去活来,她为何会如此淡定·城南走了,凌荥觉得自己再也不要轻易投下感情了。
仅仅是喜欢的程度,到了离别时尚且难以轻易脱身·若是爱上了,岂不是要肝肠寸断才能解脱··凌荥手里的书脱落在地,她竟是想着心事睡着了··千机推门进来,看见一个睡美人。
轻手轻脚的靠近,将一旁的毯子盖在凌荥身上··趴在桌子上,看着凌荥的睡颜,千机觉得自己心里一直在冒泡泡,五颜六色,一碰就碎的那种··在一股灼热的视线中悠悠转醒,凌荥感觉到身上的毯子,不再好对笑意冉冉看着自己的千机发脾气。
“你一直这样看着我”·千机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难为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想看美人儿没有错··“恩·”·“怪不得。”
我梦到被一个怪物尾随,怎么都甩不掉,原来都是因为千机··“伤好点了吗”·“恩·”·“饿了吗”·“恩。”
“……”·千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凌荥··“你除了恩不会回答别的了吗”·“哦·”·凌荥扶额,千机咬着手指不知道自己又惹到了某人。
晚饭时,千机戳着满是豆子的盘子,咬着筷子怨念的看着凌荥·后知后觉的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作者有话要说:· ·☆、舍命相救· ·第八十一章·阳光格外的好呢,暖阳照在身上,整个人都舒服的忘记了一些事。
凌荥感激的看了千机一眼··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不靠谱·说什么野外走走可以散心,她才会放下一堆繁杂的公务出来城郊散步··但是,心情意外的变得好了点。
远处的河面上,粼粼波光,反射在空中,格外的明亮··千机走累了,宽大的道袍往地上一掀,坐了上去··凌荥低头看她,被她一把拉下··“啊,地上脏。”
凌荥从未如此失态过,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有什么关系呢这天,这地,躺下来看会发现一个不同的世界·”·千机自幼学天罗星斗,与大自然的亲近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想让凌荥看看她眼中的世界,躺下来闭上眼睛,轻风从脸上吹过去,耳旁似有情人在絮语··凌荥看着自己的绫罗绸缎,恨了恨心躺了下来··千机惬意的像是得了天下至宝,凌荥看得入了迷,不防千机突然睁开眼睛,往她这边看来。
凌荥掩饰地低垂下眼,装作在看地上的杂草·心砰砰地跳着,凌荥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变了··千机在凌荥面前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偶尔很出格的委屈也从未进过凌荥的心。
只是如此安静的千机,让凌荥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她的眼睛深邃的仿佛能够看出一切··她的心伤,她的彷徨在千机的陪伴中似乎消散了一些··凌荥再次看向千机,她微微起身,向自己这边倾斜着。
眼里闪烁着不同寻常的神色,点点星光蕴藏其中,凌荥有一刻听见了自己心弦拨动的声音··慌忙别过头,不再看千机,她的眼眸像一口古井,深不可测地让人想一探究竟。
于凌荥,却是不愿碰触的所在··抬起手盖上千机的眼眸,凌荥才长舒一口气··千机瘪瘪嘴,干嘛挡我的眼睛,都看不到人了··抓着手指,让自己的眼睛解放。
千机巧笑嫣然的看着凌荥,却在片刻后笑容凝固在脸上,猛地扑向凌荥··一支利箭从两人头顶飞过,千机心有余悸的看着身下的凌荥··“你没事吧”·凌荥犹不自知发生了什么,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千机在自己身上摸着。
·“有杀手,不知道她们的目标是你还是我·”·千机无比凝重地说完,并未轻举妄动·暗处的杀手也在观望,她要看清楚对手是谁。
凌荥拍拍千机的肩膀,示意她站起来··“是谁在暗处伤人”·草丛里有响动,凌府的两个侍卫迅速朝她们俩身边围拢··三个黑衣人,蒙着面容飞了出来。
朝千机直取而来,凌荥冷冷的说:“保护好千机·”·呵,看来又是竹宜国,劫人不成便要杀人灭口吗·千机一心归附青岚,田乐知道不可能再将她据为己有了,便向国君凑请,即使玉石俱焚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青岚。
我们得不到就谁也得不到··三人很明显是死士,不顾自己的性命,突破了侍卫的阻挡,一把淬了毒的刀向两人砍来··凌荥一直将千机护在身后,面对刀锋也凛然不改面色。
三人分三个方位围攻而来,侍卫拼命阻挡,一人拖住一个·眼看有人突围,向凌荥身边飞去,电光火石之间千机伸手将凌荥护在怀里,任由刀尖挑开道袍刺入肉里。
凌荥大喊道:“侍剑,侍武,格杀勿论·”·本还想留你们性命,却在千机被伤到的时候感到了无法抑制的杀意··于公,千机不能死,青岚国若得了她,便如虎添翼。
于私,千机是为了自己被伤,她一直说对自己情根深种原来不是开玩笑的··三人被侍剑侍武诛杀·千机的背上插着一把刀,凌荥一动不敢动··她怎么会替自己挡刀这个世上,会有谁愿意替另一个死的吗·千机的嘴唇开始变黑,毒液在身体里扩散。
“凌大人,快带千机姑娘回去吧·”·“好·侍剑你背着她,小心点,别碰到刀·侍武,你快去请大夫·”·侍剑用了内力,脚下快走如飞。
幸亏这里离凌府并不远,凌荥后悔没有驾车来,不然可以更快点·在后面跟着,凌荥跑得心跳得剧烈··侍武早已请了大夫在府里等着,千机被放在凌荥的床上,那里离门口最近。
大夫处理好伤口,把脉后,沉吟道:“这位姑娘的外伤无大碍,只是她身受剧毒,这毒很难解啊·”·凌荥急道:“不论什么药材,只要能救她,我都帮你找来。”
“有大人这句话,我定全力救治·这是十全解毒丸,你喂她服下,可以延缓她毒发·待我研究出解毒方,再来府上·”·大夫用布包着刀,小心的收好,便告辞了。
凌荥看着手里黑色的药丸,再看看陷入昏沉中的千机,她的背上缠着白布,有血丝浸透出来,那么狰狞··凌荥趴在千机的身边,柔声哄道:“千机,把药吃了,伤就好了。”
千机迷迷糊糊醒来,看清眼前的是谁后,扯出一抹笑·张嘴吞下凌荥手心里的药丸,外面裹了一层糖粉,竟然没了苦味儿··“凌荥,我会不会死”·千机还是怕了,为凌荥挡刀的那一刻她不怕,因为她不要活在没有凌荥的世界上。
可是,此时她很怕··怕痛,怕死,更怕凌荥流泪··“凌荥,你不要哭·我没事,只是背有点痛,我想睡觉,你陪着我好不好只要你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千机想起在山上学艺的时候,每次自己生病,师傅都会陪着自己·还有一大群师姐师妹,怕她寂寞陪她聊天,还会摘野果给自己吃·那时她觉得生病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因为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关心。
千机的手抓着凌荥的手,不想放开··她离开了鹄石门,如今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就是凌荥,她好想她在身边陪着她,万一她死了也不会凄冷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千机悲苦地想着自己的遭遇,生病了的人总是渴望更多的关爱。
将自己想得越惨便能贪得无厌的渴求更多的关心,不是吗·凌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哭,在她的生命里,有两个人将她护在怀里,为她挡住危险··一个是与她有缘无分的城南,那年她只身在外。
大雨毫无预兆地下来,她手中无伞,便躲在屋檐下避雨·天色渐黑,路上早无行人,雨仍在下··她在想是继续等待雨停还是冒雨冲回家,正在她踟蹰的时候,城南便打着一把纸伞出现在她视线中。
城南是跟着父母到白城走访亲友,城父因与凌父是同窗,便常常一起相约诗酒花茶·城南跟随父亲也常来,与凌荥慢慢相熟··这日,他一早便去了凌府想找凌荥玩,被告知凌荥去了城外看木料。
城南回了家读了一会儿书,外面的雨便下来了··他担心凌荥没带雨伞,便出去寻找凌荥··果然,在一个屋檐下,凌荥像走失了的孤雁,孤零零的看着雨帘。
“荥儿·”·城南温热的体温将凌荥身上的寒冷驱散,两个年轻人在彼此最懵懂的年龄遇到了对方,被一份真挚打动,便许下了余生··回家的一路,凌荥心里的欣喜越来越大,身体不自觉的靠近城南。
像是知道了凌荥在想什么,城南知道自己喜欢上的女孩儿也同样喜欢自己,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荥儿,你愿意与我相伴,一起走下去吗”·临别之时,城南问出了这个问题。
凌荥很害羞,仍坚定的点点头··那时的诺言,如此轻易便许诺·却总会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将它打翻··凌荥只叹世事弄人,城南的选择她无法苛责,却让她对他们的情谊不再抱有美好的期望。
现实如此残酷,她动过一次心,落得个身心俱疲的结局··千机的舍身相救,让她动容,却终究不敢如从前般义无反顾··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千机,你救我一次,我该如何报答呢·昏睡过去的千机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房间中便只余两人浅浅的呼吸。
凌荥花了很多精力,寻来大夫需要的药材,供他制解药··千机这几日便一直靠着解毒丸吊着命,脸上的红色越来越少,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就在凌荥气怒到边缘的时候,大夫终于将解药制出来了。
千机服下后,身体慢慢好转·凌荥的心安放下来,脸上也多了笑容··“荥荥,你笑起来好看多了·”·千机倚着枕头,坐在床上·她整日趴在床上,胸闷气短而且前胸被压得眼看就快缩进去了,她虽然不在乎大小,可是不能没有啊。
·“小心你背上的伤,别压着·”·凌荥对千机的态度温柔了许多,少了以前不自觉的疏离··千机摆摆手,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接过凌荥削好的梨,大大咬了一口·肥美多汁,甘甜可口,而且出自佳人之手·千机觉得,她今生吃过最好的梨就是自己手里这个···“荥荥,我背上的伤难不难看啊”·凌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淡定的说:“是挺难看的。”
“啊……我不要·我不要留疤,以后荥荥嫌弃人家怎么办·”·“不会·”·千机像被点了穴一般,咽下口里的梨。
“你说什么”·“不会嫌弃你的·”·“荥荥,你……”千机口里甜甜的,心里却忐忑了起来,想要确认凌荥的意思。
“你答应娶我了”·凌荥有点呆愣,太快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接受另外一个人,刚才她不是在敷衍千机·她对千机是喜欢的,她愿意试着和千机交往,却不能肯定自己心里是否还期待一份爱情。
凌荥的沉默让千机尴尬的收回了探出头的喜悦,自己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恩情换取凌荥的无可奈何··“对不起……”·“好,我娶你。”
两人同时说话,千机话说了一半便被凌荥的话截住了··我娶你,这是凌荥亲口说的··或许是为了报恩,或许是她真的喜欢自己··千机想自己在意是哪种吗·怎么可能不在意,可是,如果有机会,她又怎么会不抓住凌荥呢·这个在自己心里待了太久的女人,她费尽心思才求来她的回头,她怎么敢推拒·作者有话要说:· ·☆、重蹈覆辙· ·第八十二章·就当自己自私好了,生命里可以错过很多事情,千机从不在意。
可这是凌荥啊,她不得不强求一回··伤在凌荥细心的照顾下,慢慢好转着··千机已经可以下床了,背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可是想起凌荥说不在乎的样子,千机便觉得甜蜜。
一把抱住近在眼前的凌荥,千机吧唧一声在佳人脸上亲了一口··现在她是她的了,她想怎么吻就怎么吻··凌荥由着她,只是淡淡地笑着,小心护着她,免得她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
自从经历了上次刺杀,凌荥变得更加小心··整个凌府被保护的密不透风,千机对此一无所知,因为她还在养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还是染了毒的伤。
千机每日被养得富得流油,过着猪一样的生活··千机发现凌荥真的是好脾气,不管自己多么任性地挑剔,她总会好言好语相劝,然后尽力满足自己·哈哈,真是的,被凌荥宠着的千机,小脾气渐渐多了起来。
弭生看着自家的凌大人任劳任怨地照顾千机,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明明只是伤了背,双手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能让凌大人喂你吃饭·凌大人的衣服不是给你擦嘴用的。
千机享受着凌荥无限宠溺的对待,在温柔乡里待的实在是太舒服了··这样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千机的伤口慢慢愈合,她试着躺下来,再也不用担心会让伤口裂开了。
凌荥日夜的看护有了成效,虽然眼底挂着浓浓的疲累,心里还是一松··千机刚刚伤病那会儿,凌荥怕她晚上翻身压到伤口,便每晚都起来几次去看看她,千机住在凌荥房间,她便在房间里放了一张竹榻,能容一人睡下。
几日下来睡得腰酸背痛的,凌荥都无一句抱怨··被人宠着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千机的伤也在春天将来时,好得差不多了·她摸着下巴,看认真公务的凌荥,那么专注的侧脸,怎么就会是自己的了呢·凌荥觉得自己脖子上一凉,仰头看到千机站在自己身后。
一双手在自己脖子上摸索着,低头看去,一块白玉贴着自己的心口,莹白的玉石中间有点点流光,凌荥第一次看到这么奇异的玉石··“这是我的生命石,我开始学天算时,师傅便给了我这块玉石。
里面的光与我的生命是一体的,若是有一天它不亮了,我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鹄是门每个学了天算的人都拥有一块生命石,她们参透了太多天机,生命随时都有可能被收回去。
生命石能让她们感知到自己生命的长短,纵使无法改变什么,也好过猝然离世留有悔恨在世上··凌荥听她说的郑重,便要将玉石摘下,这么贵重她不能要··“我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唯有这生命石,我一直戴在身上,便算我们的定情信物吧。”
千机按住凌荥的手,笑容里莫名的夹杂着一丝怅然··“千机,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凌荥想起千机第一次见到自己便是来寻自己的,好似她以前识得自己一般。
可是,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千机··“为什么呢”千机陷入回忆里,一开始只是惊叹于凌荥的棋艺和风度吧,那样美妙的人儿任谁都会喜欢上的,后来的每次仰望,她都是如此的光彩夺目。
千机已经不记得自己看过多少次凌荥下棋了,可是每次都能让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后来回到师门,千机为两人卜算了一卦··看着明示着姻缘的卦象,千机打从心里高兴。
每日思念着凌荥,反复确认着卦象,千机便慢慢对两人的缘分深信不疑··直到再也熬不住那份思念,下得山来,却阴差阳错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可是,终于还是让她找到了,不是吗而且两人也如卦象预示的一般走到了一起,千机笑着说:“大概是老天也听到了我的祈求吧”·不然,怎会让她如此如愿·凌荥仍旧不知道千机为何对自己如此情深,她不知道光凭想念便建立起来的感情能走多远。
望着千机神采飞扬的脸颊,凌荥只觉得太过耀眼了··自己,还有勇气接受这样一份孤注一掷的爱情吗凌荥的心中迷茫了··凌府的大门上不知被谁射来一支箭,上面挂着一块白布。
小心翼翼的呈给凌荥,侍卫便退下去了··千机好奇的凑头看过去,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布上的字··什么叫若不放了千机,便将鹄是门灭了·凌荥咬着下唇,问道:“你师从鹄是门”·千机点点头。
凌荥眼睛中闪过一丝黯然,又来一次吗·千机,你的选择呢·“竹宜国太可恶了,手段也太不光明正大了·”·千机语气中满是不满,自己好歹为竹宜国效过力,她们怎么这么不留情面呢先是刺杀现在改成威胁了,哼,敢打她鹄是门的主意,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凌荥看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内心无力再去纠结·也许,她该信任她的··背叛的滋味儿让凌荥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千机的无畏让她燃起了希望,虽然只是星星之火。
千机总是围绕着自己,凌荥有时候喜欢这种被人时刻需要的感觉·千机虽然好动,却在自己不耐烦时会安静地陪着她·也许,这样相伴一生也是好的··凌荥不敢想象这份美好会不会被打破,她心里是不安的。
却不能阻止千机的选择··家人和爱情,孰轻孰重在不同的人眼里便是不同的看法··千机想问凌荥怎么办,却见她轻蹙眉尖一副疲惫的样子。
不忍心再拿自己的事情烦她,便放下自己的心事,想着法子逗凌荥开心··两人之间再也没有提起那件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似的··可是,怎么可能没有发生过·若是自己的父母被困,我会如何选择·是忠于青岚,还是选择孝道·凌荥假设着无解的问题,终于知道面临选择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所以,当千机背着她的小包袱,站在自己面前时,尽管心里已经一片悲凉,凌荥仍维持着那份不容践踏的威严··“荥荥,我想回师门一趟……”千机有些闪烁的说着,她已经出来了太久,想回去了。
“呵,是回师门还是投奔竹宜你也要骗我吗”·凌荥生气千机不对自己说实话,一个两个的都是如此,难道自己在她们心里就是如此无情。
会眼看着她们的父母亲人陷于危难而不顾吗果然是只可同玩乐不可同患难··千机张大了嘴,不懂凌荥说的是什么··“我自然是回鹄是门啊,我师傅给我捎了一封信,说她出关了,让我回去一趟。”
自己还身负代理掌门一职,这次回去也是要和师傅说清楚,自己就要嫁人了,让师傅重新选择掌门人选··凌荥沉默不语,千机看不出她的意思,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她很快就会回来了,两人也用不着生离死别一般吧。
便移动着脚步慢慢往门口走去,回头看凌荥··她的眼睛被树影挡住了,看不真切··千机叹了口气,自己说要走,她怎么还是这副死表情唉,可是师傅催的急,她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等回来再好好教凌荥多笑多说话。
千机便想便往外走,不提防被人挡住了去路··“你们站这儿干嘛别挡我的道啊·”·侍卫们只听凌荥的命令,千机大呼小叫的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让开。
“喂,我说的话听见了吗我要出去,你们别挡着·”·千机火大了,真是关键时刻就有人来捣乱,让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下了咒。
“你不能走·”·凌荥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千机回头看看她,再看看毅然站着的侍卫,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千机不懂,自己又不是什么重犯,至于这么像看犯人似的防着吗。
为什么凌荥苦笑,自己为了留下她,不惜与未婚夫决裂,如今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她回去·“我已禀明女皇,她会下旨封你为国师·你便安心留下吧。”
千机皱眉·“鹄是门有门规,不能以术法现天下·我恐怕要辜负你们的女皇了·”·“那你助竹宜国,又算什么”·千机无语,她能说自己只是迷路了,又身无分文,去应榜只是为了找凌荥吗这也太蠢了。
“啊,那只是个意外·”·凌荥看她支支吾吾的,知道她定是有所隐瞒·既然如此,便别怪我狠心了··“来人,将她拿下·没我的命令,不准她出府半步。”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软禁,我要找师傅告状·”·亏自己还对师傅赞不绝口地夸凌荥,这女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现在还想囚禁她。
千机欲哭无泪,她不知道,从她进了凌府的那一刻,她便一直被人盯视着·她一心扑在凌荥身上,从未想过出凌府,自然不知道这一切··作者有话要说:算计是一早便设下的陷阱……· ·☆、怎一个乱字了得· ·第八十三章·再次被囚禁了,千机想起在郢都的日子。
也如此时一样,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唯独不能轻易走出去··原来自己一直不懂人心险恶,千机开始审视自己·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被这么多人惦记着,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凌荥将千机强硬的带回之后,不给她机会再说什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千机无力的捶着胳膊,那是自己挣扎时被侍卫扭狠了留下的伤痛··逃,还是不逃·千机望着蓝天,因为有房屋的阻挡,视线总是不能延伸出去。
她恹恹地收回视线,为什么他们都喜欢关押自己呢·锁住一个人的身体,难道还能锁住一个的心吗··不过,千机早已将半颗心遗落在了凌荥身上,她对此并无什么怨言。
千机找到凌荥,她正伏案做事,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才出口打破一室的寂静··“荥荥,我们谈谈·”·凌荥没有看她,声音没有起伏··“我在忙,等我有时间再找你聊。”
凌荥不愿交谈,千机失落的站着,望着凌荥的头顶,心里的无力感愈加深了··迈着沉重的步伐远离,千机找人搬了梯子,爬上了屋顶··今日天朗星稀,正是观天的吉日。
院子里站了数名侍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上面的人,生怕分心丝毫便让那人如空气般消失··据说,此人便是在竹宜国将军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如此本事,怎么能让侍卫们不小心谨慎处处提防·可她又是贵客,侍卫们不敢忤逆她,便布好天罗地网让她插翅难飞。
凌荥出门便见到院子里站了一圈侍卫,个个仰头看天··她们什么时候对天象有兴趣了·凌荥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见千机赤脚踩在瓦砾之间,手里拿着一个酒坛子,行走饮酒好不惬意,宽大的道袍迎风鼓起,倒是有一股晋朝遗风。
·下面有侍卫守着,自然不怕她突然掉下来·可是,凌荥眯了眯眼,顺着梯子也上去屋顶··“你在这儿做什么”·千机一个转身看见了凌荥,敲击着酒坛的手停了停。
“我无聊啊,你忙完了”·凌荥拉着她坐下,隐蔽的挥挥手让侍卫们该干嘛干嘛去··千机像犯了错的孩子,乖乖的任凌荥牵着,一副认错的表情。
“喝酒了”·“恩·”·“不快乐了”·千机抬头看凌荥,犹豫着摇摇头·“没有。”
“我将你困在这里,你很高兴”·千机委屈的噘嘴·“没有·”·凌荥轻笑,连日来的郁郁不乐渐渐消散。
“那到底是快乐还是不快乐”·千机握着小拳头,朗声说··“能够陪你,我是快乐的·可是你不该囚禁我,对待我就像我是囚犯似的。”
“你若不是总想着离开,我又怎么会找人看着你”·千机不依了,这人明明就是在狡辩··“我是回师门看师傅,不然你陪我一起去也行,就不用怕我骗你了。”
凌荥看着千机的眼睛,努力辨认她的话是真是假··千机不避不让的任她看着,凌荥星子般的眼眸,比天上最亮的星星还耀眼,千机不自觉靠了过去·碰触到一双柔嫩时,舒服的呻吟从喉咙里咕哝而出。
辗转研磨,捕到一条小舌,一口含住·好软,真想吞入腹中··可怜的千机被美色迷住,早忘了自己想要凌荥放自己回去的初心··恋恋不舍的分开,凌荥脸颊爬上一抹红晕。
与千机额头相抵,两人都低低的喘着气··千机舔了舔嘴唇,还想再要怎么办,再亲一下凌荥不会生气吧这样想着的千机,微闭着眼嘴唇慢慢下移。
唔,吻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咦,怎么和刚才的触感不一样了·千机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嘴吻在凌荥的手心·凌荥一脸怪异的看着千机,嗔怒道:“收回你色色的眼神。”
千机讪讪的坐好,不敢再放肆··“荥荥,你不愿我回去,我不回去就是·你不要再不理我了·”·被冷战什么的,实在是千机受不了的折磨。
凌荥问:“为什么突然又不想回去了”·你是在试探我,还是想让我放松对你的戒心凌荥放空的想着,没有注意到千机使了小心眼,抓住凌荥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因为,儿大不由娘啊·你没听说话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我既然要嫁给你,就是你的人了,师傅想看我,就让她来我们家·以后我们俩一起回去看她也可以,当然要你愿意才行。”
凌荥感到心里有股暖流划过心田··千机,如果你是骗我,如果你是在骗我……我定让你生不如死··“鹄是门,你不去救吗”凌荥颤抖着声音问道。
千机歪着头,不解道:“救什么”·凌荥抿了抿唇,不发一言··“哦,你是说竹宜国的威胁信啊哼,小小的竹宜国就敢打我鹄是门的主意,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师傅给我来信,说让我不用担心,她已经出关,会帮我收拾那些忘恩负义的人的·荥荥,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好开心啊·”·“那你为何还要急着回去”·“我想让师傅做主,帮我们完婚啊……”千机吐了吐舌头,自己这么着急嫁人,会不会遭人嫌弃·凌荥好笑的抱着千机,原来是这样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还有你师傅的信,我怎么不知道府上什么时候有人送信来”·千机从怀里掏出一个千纸鹤,炫耀的说道:“这是我鹄是门独家绝技,千里传书。
呵呵,荥荥,你说师傅等不到我回去,会不会急的跳脚她呀,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我们师姐妹不能离开她视线一会儿·以后,你见到就知道她脾气有多怪了。”
凌荥听着千机絮叨她师门的事情,没有打断她··她在庆幸,千机没有抛下自己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些日子的闷闷不乐,现在想起来是那么可笑。
便是连刚才的唐突,都让凌荥不再恼怒·手指紧了紧,与千机挨得更近,心跳慢慢融为一个节奏··女皇收到凌荥的奏折,对千机愿意为青岚效力,喜不自胜,真是天助她也。
立即下旨封千机为国师,召她回棋城上任··千机很不情愿,谁要做什么国师啊她只想做荥荥的媳妇儿··凌荥安慰她:“国师是女皇对你无上的荣宠,你应该开心才是。”
千机抱着凌荥,撒娇道:“我不要与你分开嘛·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棋城”·凌荥想了想,三年一次的述职时间也快到了,她提前回去也无不可。
主要是担心千机不懂世事,怕她惹了什么麻烦··“好,我与你一道好了·免得你路上使小脾气,虐待旁人·”·“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千机抗议··“是,你最好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你喜欢不”千机期待的问道··“喜欢。”
凌荥顺着她的心意说道··千机乐得手舞足蹈,呵呵,喜欢哦,凌荥亲口说的喜欢··好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很快,她便有了机会,将两人的喜欢昭告天下。
因为,女皇在金銮殿上问千机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时,千机冲口而出:“我要嫁给凌荥·”·满殿哗然,凌荥更是红了全身··口无遮拦竟将儿女私情挂在口上,果然是自己的家教没有做好吗·女皇竟然也欣然同意,令两人择日成婚。
千机似乎颇为得女皇的欢心,被拉着手在宫里待了一天一夜,据说还是促膝长谈··凌荥守在宫门口,等着千机坐着御赐的鸾坐出来,忙迎了上去··此地不是说好的好地方,凌荥压着心里的诸多问题,和千机相携着回了棋城暂住的府邸。
回到自己的地盘,凌荥才开口问道:“千机,女皇留你这么久做什么”·“唔,就是说些天象和卜卦·”千机困得不行,女皇的精力为免太好了,亲热的挨着自己说什么相见恨晚。
她好想睡,后来说了什么,她早就不记得了··“千机,你……”凌荥欲言又止,女皇并不是良善之人,否则也做不上那个位置,她怕千机被蒙蔽,失言说了什么,那时便是连她都保不了她。
千机回给凌荥一个安慰的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放心,我知道分寸·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都知道·”·“啊,好困哦·女皇说一个月后,亲自为我们主持婚礼,呵呵,我亲爱的夫君,陪我睡会儿吧。”
不待凌荥说什么,被千机一把搂住躺在床上·她是真的困极了,沾了枕头就睡着了··女皇得此良才,心情大好·不仅允了千机和凌荥的婚事,还大赦天下以召天子仁厚,天助青岚。
虽然千机一个月后便要做新娘子了,但是每日还是要陪着女皇,不管天文地理都要回答得令女皇满意才会被放走··千机对此,很不满意·看在女皇大手一挥,赐了自己大院子还有美不胜收的喜服的份上,千机只能任劳任怨的陪聊。
凌荥恍然间,觉得自己身边安静了许多··曾经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某人,如今唯一能见面的时间只有晚上·千机一早便被接到宫里,晚上再被送回来。
也不知道女皇是如何摧残的,千机每每回来倒头就睡,再也没有精力缠着凌荥了··竟然,很不适应这样的安静呢··到了大婚前三日,千机终于不能忍受这样的日子了。
她不要每日对着唠叨不停的女皇,她要和自己的亲亲夫君凌荥说体己话··推辞自己身体不舒服,女皇终于放过她了··千机抱着凌荥,心满意足的笑··还是看着凌荥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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