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岳奇情 by 张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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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岳奇情 by 张无忧
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 · ·简要说明:本文传统武侠类作品·不坑·文中有两对百合CP和一对BG,作者君本心是希望写出同志和异性恋的感情是一样的,只要真心相爱就都是好的。
所以写着写着,BG也占据了一定的篇幅·但是不管如何??髡呔?杂诎俸洗蠓ㄊ贾帐钦姘???砸睬敫魑欢琳叽蟠蟀??蚋?,给点耐心么么哒·故事内容:·天岳宗楚歌与玄女宫少主本结秦晋之好,奈何大婚之前,突发意外,少主不辞而别。
究竟谁是幕后主使·究竟二人情归何处·敬请期待·· · ·请收藏我的专栏· · ·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怅然若失 天之骄子 爱情战争·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歌、胡梦茵 ┃ 配角:楚铮、执扇、唐情、柳浅浅 ┃ 其它:·   ·==================· ·☆、第一章  娇子蒙冤·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歌声悠远,隐约带有金石之声·自远而近,从水面飘飘荡荡的传来·半卧在江边大石上的玄衣少年闻声抬头,眼里露出了一丝喜色,但又很快被一丝痛楚所掩盖。
少年抬了抬身,身下俨然一滩血迹,把衣裤都濡湿了·抬望眼,远处江面上,一叶扁舟如箭般驶来,玄衣少年低眉喃喃的喊了一声“师兄·”却又昏睡了过去。
江面碧波荡漾,只见舟上之人面白无须,目似朗星,长身玉立,气宇不凡·那小舟无篙无桨,无风自动,单就这份内力,在江湖中也已是惊世骇俗··这中年男子显然看到了昏迷的少年。
双眉一动,身形翩若惊龙,落在了少年身边·俯身看去,只见那少年眉头紧皱,脸色煞白,正是在昏迷中尚忍受着痛楚·中年男子心中暗道:“你这身本事,原本就不中用。
家里皆知你身体弱,但凡比试师兄弟姐妹皆让着你,皆瞒着你·谁知却让你受了这般苦楚·”同时,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不知是哪方宵小,敢伤铮儿,若被师父知晓,恐怕真是要灭门绝户了。”
抱起那受伤少年,驾舟疾驶而去,片刻间已不见踪影··这一日的天岳宗内热闹的很·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大家都在等着楚铮回来·因为楚铮是代表天岳宗去向江湖中以美貌着称的玄女宫下聘的。
只见那大厅上首,一张虎皮软榻上懒洋洋的卧着一个老人·说他老,只因为他须发皆白,眉目间但见世事沧桑·但看他从敞开丝袍中露出的肌肤,却丝毫未见老态。
只见他体态颀长,肌肉饱满,随着他的起卧坐倚,那敞开的丝袍中若隐若现的男性躯体,总是不经意间让身边端茶执扇的侍女羞红了脸·这老人,正是天岳老人玄青奇。
老人今天心情很好,笑眯眯的饮了一口茶,看着地下站着的黑衣大汉道“歌儿娶亲的事宜可准备妥当了”大汉回到“诸事皆备,就等铮少爷回来了。”
老人大笑道“甚好,甚好,没想到我天岳宗,竟是这小歌儿先给老夫娶了媳妇·”厅上众人皆笑··只见软榻下方对面放着四张桌椅·左上首坐着一个宫装丽人,粉面桃腮,柳眉颦颦,状若西子捧心,质若月华高洁。
不知晓之人,定会误以为她是哪家官宦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小姐·殊不知,这乃天岳老人开宗立派之首徒楚清溪·究其年岁,应在四十开外,但因天岳宗独门心法本就内含天宗道法延年益寿之功,故从外表看来,这楚清溪也就正值花信之年。
楚清溪作为天岳老人的开门大弟子,得师父真传十之七八,早已自立门户·自成家业自是事务繁多,今日若非小师妹楚歌定聘之日,师父亲自发帖召唤,还真是脱不开身。
楚清溪的对面坐着一名黑衣男子·只见他面容严峻,鼻如刀削·即使现在是笑着,也给人一种冷酷凛冽之感·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瞎子·古语有云:江湖中,有三类人是不能招惹的,和尚、道士和女人。
但其实若是不小心招惹了一个瞎子,而且是一个有武功的瞎子,再而且是一个有武功又脾气不太好的瞎子,那也许你会宁愿遇到一个像楚清溪这样的女子,也不要遇到楚清风这个瞎子。
楚清风的下手座位上,是一个年轻女子·论容貌,这女子倒不如楚清溪美丽,最多也就称得上清丽二字,但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质,只要她轻轻的对你一笑,就会让人觉得,便是为她死了,也是值得的。
当然,楚歌不常笑·因为自她发现自己的笑,会引来莫名桃花债时,她就不敢轻易的笑了·但今天,她总是忍不住想笑·女子相恋原本是惊世骇俗之事,天岳老人虽说亦正亦邪,藐视世俗礼法,但禀明师父之时,她心中也是不安的。
没想到师父非但不责罚,还嘱咐要三媒六聘之礼正式迎娶,派了楚铮带了一百随从和礼物前往玄女宫下聘,以表天岳宗之诚意,这真是让楚歌心花怒放·但今天师兄师姐皆在,她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但内心的欢喜,却是掩也掩不住的了。
天岳老人眼看这小徒儿喜上眉梢,又勉强克制的模样,不觉暗暗好笑·正要开口羞她几下,楚清风忽然侧耳道“老三回来了·”话音刚落,只见一中年男子怀抱一少年,大步而入。
正是那天江边二人·大厅众人一见此二人,不禁惊讶万分·再看那少年面如金纸昏迷不醒,更觉诧异·天岳老人示意男子将少年放到软榻之上,伸手搭脉一看,见其内息平稳血脉平和,这才放下心来。
楚歌惊问道“师父,铮儿他···”天岳老人道“无妨,失血过多而已·”示意侍女将楚铮带下去疗伤休息·转而问那男子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男子肃容道“禀告师父,弟子发现铮儿之时,他已受伤。
身边也再无他人,弟子着实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岳老人皱眉道“好好的一件喜事,怎么就出了这等岔子·”楚歌等人见其不悦,皆不敢做声。
跟着进了内堂去看楚铮·楚歌心中着实不安,楚铮莫名其妙受了伤,也不知是否跟去下聘礼之事有所关联,不知那心上人可否安好·若是那玄女宫伤了铮儿,那这喜事恐怕要变成丧事了吧。
一念及此,那清丽的面容上不禁又挂上了冷冷的冰霜,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而当楚铮醒来的时候,看到师父和众师兄师姐皆在,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回想起自己欢天喜地为师姐下聘,没想到那玄女宫一听是天岳宗之人,二话不说既要擒他。
那玄女宫本就是江湖中的神秘门派,带去的一百随从虽拼死护卫,但因事起仓促全无防备,竟被砍菜切瓜似的杀了个干干净净·还有那自小就陪在身边的贴身老仆梁婆婆。
楚铮从记事起,身边就有了梁婆婆·梁婆婆总爱给楚铮杀鸡吃,因此,楚铮见过梁婆婆使刀·但楚铮从未见过梁婆婆像那天那般使刀·刀锋过处,血肉横飞。
那玄女宫里的最多的就是女人,而且都是漂亮女人·那些女人就像不要命似的朝自己冲来,梁婆婆的刀可不管那女人漂亮不漂亮,干干脆脆的,就似那催命的阎王一般。
但梁婆婆毕竟只是个人,那玄女宫倾全宫之力,欲擒楚铮,那梁婆婆为保楚铮脱身,竟生生的受了玄女宫主三掌,当即身死当场·楚铮思及此,不禁怔怔的落下泪来。
·天岳老人见楚铮受伤,护卫随从又一个不见,不禁又急又怒·见到楚铮落泪,又觉得好生心疼,怒道“铮儿,究竟发生了何事你细细道来,师父给你做主。”
楚铮哭道“那玄女宫好生不讲道理·我奉师命前去下聘,谁知她们一听到天岳宗三字,立马翻脸即要拿我·梁婆婆和一干随从皆为我而死·”天岳老人疑惑道“我天岳宗以礼待人,往日也从未跟玄女宫有过冲突。
况且这女子相恋之事,歌儿禀我,那玄女宫女子也是禀过师门同意了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楚铮哭道“我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可怜那梁婆婆。
·那梁婆婆····”只见他放声大哭,再也说不出话··天岳老人本是性如烈火,又天性护短,见楚铮这般委屈,心中不禁大痛。
怒道“这玄女宫欺我太甚·既然不想做亲家,那就做冤家吧·”闻得此言,楚歌大惊·惨白着脸忙跪下道“师父容禀,这事有蹊跷,但得查明才好。
弟子这就亲去玄女宫,探明究竟·”天岳老人见她容颜惨淡,竟把那一身风流皆掩,也不禁恻然·沉思半响道“也好·歌儿,此事若是属实,你也莫怨师父。”
楚歌点头称是·起身正待离开,却被楚清风拦了下来·楚清风道“若是玄女宫真要与我天岳宗结怨,那歌儿你一个人去,恐怕也是羊落虎口·大师姐门中事忙,铮儿又受了伤,还是我这个瞎子随你走一趟吧。”
此时楚歌心中方寸已乱,但也知自己这师兄处事古板,出手狠毒,若是跟玄女宫一言不合再大打出手,恐怕自己这门亲事真要黄了·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拒绝,不免惊慌失措的看了一眼楚清溪。
楚清溪素来疼爱这个小师妹,见她求救般的目光,笑道“现如今,玄女宫对我天岳宗可是真不客气·现在去了,无疑是火上加油,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我倒是认为,稍冷一冷,待铮儿伤好之后,就让他跟着歌儿去吧。
将来天岳宗也是要交给他们二人之一的,不妨历练历练·况且,这玄女宫宫女也不是蠢人,这里面若不是有天大的误会,想来也不会跟我们天岳宗过不去·”楚清溪这番见解,众人皆以为然,楚歌纵然心急如焚,也不好再加以反对,如此之后几天,只好天天呆在楚铮房内,一心只盼他的伤快点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玄女宫变· ·这些时日,玄女宫宫主胡慕岚的心情很差·原本天岳宗的小徒弟看上了自己的女儿,有意结为亲家,倒是一件喜事。
那天岳宗虽说不是名门望族,但那天岳老人可是近百年来出的不世奇才·不但一身武功超凡脱俗,而且琴棋书画皆至化境··玄女宫本就看不惯那名门正派沽名钓誉的做作风气,女儿若是看上了那些名门子弟,自己反倒是要伤些脑筋。
所以女儿回来说看上了天岳宗的弟子,自己的确是暗暗欢喜了一回·但谁知道女儿看上的天岳宗的弟子,居然是个女弟子·看来自己抱外孙子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然而自己本也不是迂腐古板之人,想想既然女儿喜欢了人家,做娘的也不能棒打鸳鸯,勉强女儿去嫁个自己不喜欢的,步了自己的后尘·因此,狠狠心也就同意了这桩亲事。
看到女儿那喜悦羞涩的神情,自己也觉得,只要她高兴,就一切都是值得的··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在天岳宗下聘之日的那个夜晚,女儿胡梦茵居然出走了·墨兰、绿菊、湘竹、雪梅四个随身丫鬟又都支支吾吾,欲语还休。
直到自己恐吓要严刑拷问,四人才说出了真相·原来当天夜里,玄女宫少宫主胡梦茵的房里来了一个人,正是天岳宗女弟子楚歌·梅兰竹菊四丫鬟见是准姑爷来了,纷纷掩笑回避,留给那对有情人儿独处的空间。
谁知半夜时分,少宫主房内传出一声惊呼,其声凄厉,如丧考妣·四人皆惊,待冲入少宫主房中,只见房中窗户大开,胡梦茵她衣衫凌乱,钗横发散,二目圆睁,全身发抖,竟似呆了。
而再找姑爷楚歌,竟是不知所踪·四人大惊,忙不迭的将少宫主唤醒,没想到少宫主醒过来后,不言不语,只是双泪长流·四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等少宫主开口。
胡梦茵抽泣着只说了八个字“今生今世,永不相见·”竟也破窗而去··四人急追不得,惊慌失措之下只好去寻宫主·但的确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宫主胡慕岚问起的时候,四人也只好如实告诉。
回想起那夜的情景,胡慕岚还是觉得全身发冷·虽然她今年年届五旬,已知天命,但事情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总归是让人难以接受·胡慕岚清楚的记得,那天她冲进女儿的房内,看到的那凌乱的被褥,还有床单上那一抹刺目的红色。
胡慕岚一直想不明白,既然天岳老人和自己都同意了这门婚事,为什么这楚歌却等不了这几天·而且更让人疑惑的是,她们明明是两情相悦,即使发生了什么,女儿为何又是这般反应但当时一时之间,胡慕岚的心疼和焦急超过了所有理智,看到天岳宗楚铮等人,当即心头火起,顿时把一腔愤怒发泄在了众人身上。
直到楚铮负伤逃走,那梁婆婆活生生死在了自己手上,胡慕岚才渐渐冷静下来·然后胡慕岚就一直想不通,总觉得疑点重重,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女儿失踪也有个把月了,派去找寻的人也无甚消息带回,胡慕岚焦急之余,不知不觉又对天岳宗咬牙切齿起来。
这一日,玄女宫外的林子里来了两个人·年岁略长的是个女子,虽面带忧色,但举止高雅,可谓若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眉宇间竟自带着一段风流神色·另一个略年轻的,竟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只见他面若傅粉,唇若涂朱,顾盼神飞,见之忘俗,竟比那寻常女子还要好看。
只是他年岁尚小,却是少了些丈夫气概·此二人,正是欲查真相的楚歌和楚铮··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楚铮道“歌儿,前方就是玄女宫了,你打算怎么办呢”楚歌皱眉道“我也没把握。
若是我那老丈母娘不分青红皂白打将过来,我二人自是打她不过·阿茵也不见消息,若是她母亲不同意我们的婚事,那她也应该如实告我啊·”楚铮愁道“我是真害怕你那老丈母娘。
你都不见她当日模样,要不是梁婆婆······”念及梁婆婆,楚铮眼中又泛出了泪花··楚歌黯然道“那梁婆婆,也可谓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
此番前往玄女宫,我们也应该为婆婆讨个公道才是·”楚铮惊道“难不成你还想跟你老丈母娘动手不成”楚歌道“玄女宫欺我不要紧。
但若是无故辱我师门,我即便是拼了性命,也是要讨个公道·梁婆婆自我们小时候就伺候我们,岂可白白牺牲·”楚铮道“你若动手,那胡梦茵岂不是要怨你恨你了么”楚歌看了看他,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心道“若这件事不是误会,恐怕就不能善了。
阿茵恨我也好,爱我也好,都不是我二人能左右的了了·”楚铮见楚歌这般难过,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得伸手抱了抱她·楚歌怔了一怔,慌忙拭泪举步向前走去。
·二人行了一段路,忽见林中不远处有一座小坟·走近一看,坟上竖着一块木碑,上书“天岳忠仆”四字,字体娟秀,俨然是女子笔迹·楚铮楚歌一看,就知这是梁婆婆埋骨之所,想是那玄女宫见梁婆婆拼死护主,感其忠义,才在玄女宫外的林子里埋了她,还立了碑。
楚铮想起梁婆婆当日惨死之状,不由得放声大哭·楚歌默默的解下了腰间所系玉佩,蹲下身轻轻的在坟边掘了个坑埋了进去·然后竟突然跪下冲着墓碑磕了个头。
楚铮大吃一惊,连忙去拉,急道“歌儿,梁婆婆毕竟是仆,你怎可行如此大礼”楚歌道“死者为大·更何况她是因我娶亲之事而死,是为护你而死。
于情于理,她也当得此礼·她又无儿无女,你且也拜她一拜,也不枉她死这一回了·”楚铮依言翻身下拜,想那梁婆婆黄泉路上若是得知二位少主如此待她,倒也可以闭眼了。
这一次,胡慕岚倒是十分冷静·她静静的看着地下站着的少女和少年,这般的风姿卓越,这般的风采照人,怎么也不像是做的出那等事来的恶人·但胡慕岚纵横江湖五十余年,也懂得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断不会被对方的皮囊外在所迷惑,所以也只是暗暗在心中赞叹。
想起楚歌本该是做了自己女婿的,现在却是连胡梦茵的踪影都不见,不由得又暗暗气恼起来··楚歌见胡慕岚只顾自己发呆,也不理会自己二人,难免有点着急起来。
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硬生生的忍着·楚铮却是少年心性,着急道“宫主,现在我家歌儿就在此处,你有何想问的不妨直接问来就是·”胡慕岚回过神来,道“楚歌,你可知你自己做过何事”楚歌怔道“何事这些天我一直在师门筹备婚礼之事,从未下山啊。”
此言一出,只听得梅兰竹菊四人一声惊呼,又立即掩住了口·楚歌疑道“怎么了”胡慕岚疑她装傻,问道“这些时日,你真从未下山”楚歌道“千真万确,铮儿可以给我作证啊。”
胡慕岚道“你们师出同门,相互偏袒也非不可能·”楚歌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阿茵呢”胡慕岚一听到女儿的名字,想起那可怕的设想,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怒道“你还有脸提阿茵”楚歌道“我又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为何不能提。”
胡慕岚一听此话,顿时怒从心头起,一下子站了起来,骈指骂道“你这个畜生,做了这等恶事还不肯认·梅兰竹菊,你们把那天的情形说给她听听,看她怎生抵赖”墨兰闻言,即把当晚情形一五一十的详细说了一遍,说起少宫主那时惨状,不禁又呜咽做声起来。
楚歌越听脸色越白,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中也浑然不知,听到最后,整个人竟然状如厉鬼,厉啸一声,就要冲出门去·楚铮大惊,正要去追,只见胡慕岚身形一动,竟是挡住了去路·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明明发之前都检查过,现在看来还是有错别字····· ·☆、第三章  师门震怒· ·楚歌惨然道“你莫拦我,我要去找阿茵。”
胡慕岚道“你现在尚未脱了干系·我若让你去了,你若欺我,躲了起来,我到何处寻你·你那师父玄青奇,出了名的护短,我自是打他不过·”楚歌怒道“你若拦我,我就打你。”
说罢一掌就打了过去,她惊怒之下心性大乱,一出招竟是拼命的招数,只求能够突破一个缺口,可以闯出宫去··但这胡慕岚武功高出她甚多,只见她身法诡异,步伐飘拂,霎那间身形重重,四周八方竟然都是她的身影,那楚歌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不由得暗暗叫苦。
胡慕岚趁楚歌不备,一招“直指坤山”,欺近身来,直取她肩井要穴·楚歌见势不妙,硬生生一招铁板桥功夫,竟也躲了开去··楚歌急道“你若再拦我,我就要不客气了。”
胡慕岚冷冷的道“事情没说清楚,你休想离开此地·”手底下越发凌厉了起来·楚歌怒道“你这般拦我,不让我去寻阿茵,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认你这个娘亲。”
胡慕岚道“若不是看在阿茵份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着跟我说话么”楚歌见她纠缠不清,心下大急,身形一变,竟使出天岳宗绝技“落花流水掌”。
这掌法名字虽然滑稽,但威力着实可怖·天岳老人当年创此掌法,高兴之余一时玩心大起,将其取名为“落花流水掌”意思就是要将对手打的落花流水··胡慕岚见楚歌掌法精妙,身形百变,一套掌法使来竟如行云流水,却是自己生平从未见过。
几招下来,胡慕岚明显感到这套掌法无比玄妙,自己刚才明明占了上风,但自从楚歌使了这套掌法,自己居然感到疲于应付了·这时,楚铮大喝一声“歌儿,我来帮你”就要冲将上来。
只见梅兰竹菊四丫鬟拔剑即拦,结成了一个小剑阵将楚铮困在了其中·楚歌见楚铮被困,更是着了急,呼呼几掌将胡慕岚一时逼退,就要去救楚铮·胡慕岚见就要拦她不住,从怀中取出了一支碧玉笛来。
这玄女宫有一项绝技名唤“绝命十三曲”,由十三支曲子组成,一曲比一曲厉害·据说这十三支曲子,得自一张古曲谱,谁也不知道这些曲子从何而来,人们只知道,江湖中,从未有人听满过这十三曲,端得十分厉害。
胡慕岚见楚歌掌法厉害,一时制她不住,只好使出了这“绝命十三曲”· 胡慕岚看楚歌楚铮二人年少,又是天岳宗门人,故也不敢痛下杀招,只缓缓吹了第一曲“有凤来仪”。
只听得笛音袅袅,靡靡入耳,那梅兰竹菊四丫鬟自幼就在玄女宫,其修习的内功心法与这“绝命十三曲”同出一辙,倒也无恙··这楚铮却是自幼体弱,天岳老人虽想方设法为他改善体质,但因先天不足,却也无可奈何。
乍一听此曲,只觉得气血上升,似有女子示好要做那羞人之事·眼中望去,那梅兰竹菊四丫鬟眼波流转,状若天魔之舞·楚铮大羞,拼命运功抵御,手下露出破绽,却被那雪梅一剑刺中肩胛,顿时倒地不起。
楚歌听胡梦茵提过这“绝命十三曲”的厉害,早有防范·但眼见楚铮受伤,心神一乱,待要去救,却是乱了掌法·胡慕岚何等样人,乘隙以笛为指,直指膻中。
楚歌内息散漫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顿时昏了过去··待得楚歌楚铮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全身都被铁链锁住了·楚铮怒道“你敢锁我”他可是天岳老人掌上明珠,从未有人敢这般待他。
胡慕岚冷冷的道“锁你又如何阿茵因你天岳宗出了事,若是有个三长三短,我不但要锁你,还要杀了你·”楚歌忙道“你莫伤他。
此事跟他无关,你要杀要剐,冲我来便是·”胡慕岚冷哼一声道“真相未明之前,我不会杀你们·但我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阿茵,你们天岳宗难辞其咎,所以你们也必须给我去查明真相。
但楚歌不能走·”楚铮怒道“凭啥不能走我家歌儿根本没做那等恶事”还待再说,楚歌轻轻的阻止了他,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铮儿,你速回师门禀明师父,一切就由师父他老人家定夺吧·”··楚铮想了想,对胡慕岚道“你莫欺负我家歌儿,你虽然是她老丈母娘,若歌儿有一丝闪失,我家老头子不会放过你。”
胡慕岚冷笑道“你们天岳宗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自是不会善罢干休·阿茵若是找不回来,这楚歌儿,哼哼”说罢就吩咐解开了楚铮身上铁链。
楚铮见打也打她不过,说也说她不过,只好拔腿就走,直盼着早日回到天岳宗,好让师父来救楚歌··当天岳老人听完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楚铮讲述完当日经过,简直是要气炸了胸膛,他一把将手中的白玉雕龙杯摔在了地上,长身而起怒道“这胡慕岚当真以为我老了就不杀人了么”楚清风默不作声,但身体已然绷的笔直,就似一把嗜血的剑已经蠢蠢欲动。
中年男子楚飞扬道“师父息怒·当下救歌儿要紧·”天岳老人道“这胡慕岚欺我太甚·竟敢伤我铮儿,困我歌儿,想断我天岳宗的后。
哼哼,老夫倒是要看看,她玄女宫有甚厉害本事·清风、飞扬,你二人随我前去,铮儿就在家养伤·”楚铮不依道“只是皮肉伤,不要紧·我也要去救歌儿。”
天岳老人想了一想,道“你去是可以,但若是打斗起来,不许你出手·”转而对身旁二侍女道“侍剑,执扇,你二人此番就一同下山,片刻不得离铮儿左右。”
二女点头称是··楚歌在玄女宫的日子很不好过·当日她为救楚铮,被“绝命十三曲”伤了心脉,本该好好调养,但这玄女宫众人皆认定她是祸害少宫主的大恶人,皆恨不得食其肉吸其髓。
只是因为胡慕岚顾忌天岳老人,故也不敢过分的摆布于她,只是把她禁了足,也不给她治伤,直接软禁于春风小院·一众下人见是宫中囚徒,更是冷言冷语冷菜冷饭的作践了起来。
楚歌倒也不是受不得苦的人,她心里记挂着胡梦茵,但是偌大个玄女宫,除了每天胡慕岚来审问自己的时候能见到几个人,竟再寻不到一个问话的··这一日,楚歌正在院中自行运功疗伤,忽听院外急传云板四声,四周一片喧哗,竟是铮铮有金铁之声。
按照玄女宫的规矩,云板四声当表示强敌来犯之意·楚歌赶忙收功正待走出院外看个究竟,却迎面碰上了正赶来的玄女宫主胡慕岚·只见她面罩寒霜,凤目带煞,一把就把楚歌推回了院内。
楚歌重伤未愈,措不及防的被她一推,一跤跌在了地上··胡慕岚道“想跑即便是你师父来了,也得给我个交代”楚歌跌坐在地,怒道“说了多少遍,害阿茵的不是我我这般爱她,又怎会害她”胡慕岚啐道“女子相恋,本就滑天下之大稽若不是阿茵坚持嫁你,我又怎会应允。
岂知你竟做出此等恶事,梅兰竹菊四人亲眼所见,还冤枉了你不成”·话音刚落,只听“砰砰”两声,院门就被掌风扫开。
天岳老人大步踏入,身后跟着的,正是楚清风和楚飞扬二人·再后面,竟是四条黑衣大汉抬着一顶青竹小轿,轿子两边各自俏生生立着两个美貌丫鬟,一个娇憨明媚,一个清冷端庄,朝轿上看去,只见一少年身披狐裘,腰系玉带,脚踏金丝蟠龙靴,犹如那王孙公子般贵气逼人,仔细一看,不是那楚铮是谁·天岳老人见楚歌跌坐在地面若金纸,一身衣衫松松垮垮,那通身的气派竟是荡然无存,简直就像是个随便一捏就捏的死的小鸡仔,不禁心中一痛,瞪着胡慕岚道“你这个女人,我天岳宗好好的想跟你做亲家,你不愿意倒也罢了,怎地伤我铮儿,扣我歌儿,你找死么”胡慕岚闻言怒极反笑道“从来就听闻你玄青奇护短出了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天岳老人挺了挺胸膛,道“我天岳宗的徒弟,再不屑也轮不到外人替我管教·”胡慕岚脸色一白,怒道“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莫再多说,你今天到我玄女宫,所谓何事”天岳老人道“明知故问,自然是来要回我家小歌儿的·”胡慕岚道“你们就是这么来要人的好不要脸”天岳老人道“你伤我铮儿,扣我歌儿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还待怎地”胡慕岚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打一架再说吧”·说罢挥手示意,身边侍女十八人拔剑列阵,竟然摆出了一套“一字迷踪阵”。
天岳老人轻轻一晒,笑道“这般小阵法,能奈我何”正待上前,却见楚清风跨步而出,冷冷的道“怎敢劳烦师父·就让我这个瞎子领教一下玄女宫的本事吧。”
楚歌知这师兄生性凉薄,出手绝不会容情,大急道“清风师兄,切莫伤人”话音未落,那楚清风早移步换形进入阵中,站在当中竟然肃然不动。
玄女宫众人哪里见过这般生冷严肃,犹如黑暗蝙蝠一样的男子,还未动手,心里已是怯了·她们宁愿跟天岳老人这个漂亮的老头儿打架,也不愿跟这黑黝黝的瞎子动手,因为那老头儿尽管厉害,看上去倒是像个会怜香惜玉的,但这瞎子,却连一丝人气儿都没有。
楚清风就这么冷冷的站着,站得像一支笔直的枪·时间似乎停止了,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因为很多时候,谁先动了,那就是输了··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仔细看看居然有不少错别字。
改好了·· ·☆、第四章    棋逢对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豆大的汗珠开始从少女的额间滑落·呼吸也渐渐粗重了起来·这是心力的较量,是意志的较量。
楚清风就这么笔直的站着,时间对于他来说,似乎是静止了,但他的战气却始终围绕着整个战阵,就似一把出鞘了的剑,伺机在寻找敌人最薄弱的部位·那群少女心里开始恨他,恨他把她们置于这紧张的空气中,又这么晾着她们。
她们心里开始叹气,责怪这个苍白冰冷的男子,究竟想耗到什么时候··楚清风何等人物,当他感觉到少女的一丝松懈后,立刻使出了雷霆一击首当其冲的是一个身着黄衫的圆脸少女,她见楚清风来势汹汹,犹如苍鹰扑兔,娇声笑道“你这么凶做什么打坏了我,你可赔不起。”
当下纤腰一转,抬手一掌迎了上去,只听彭的一声,顿时后退了两步,脸色一阵发白,又强自忍了下来·她身边的容长脸儿的蓝衣少女笑道“打坏了你有什么要紧,让他娶了你便是。”
话虽是取笑,手底下却毫不留情,一招一式皆与黄衫少女相互呼应,“一字迷踪阵”阵法顿时启动··那十八个少女巧笑嫣然,燕语莺声,十八般容貌,十八样身段,真有那“乱花渐欲迷人眼”之势。
黄衫少女啐道“你个小骚货,自己想嫁人了还扯上我·”其他众女笑道“他虽然这么一本正经,但模样还是英俊的·小圆你不妨考虑下呀·”那黄衫少女小圆笑道“这个哥哥,你看我美不美呀”说罢一招“弱柳扶风”,滴溜溜的转过身来,直取楚清风腰间大穴,别看她小小年纪,动静之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势。
·这楚清风生平有个大忌,就是别人说他是瞎子·一般身有缺陷的人,都会内心敏感·他害怕别人以此嘲笑他,因此为了保护自己仅有的自尊,自打小时候开始,每当遇到有人取笑他是瞎子的时候,楚清风总是用拳头让他们知道取笑一个瞎子并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黄衫少女让他看自己美不美,在他耳里听来,就成了取笑他是瞎子的意思··楚清风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就想杀人·但他知道今天就算再生气,也是不能杀人的,因为他看到楚歌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似乎会痛,他不愿意见到楚歌那么伤心绝望的样子。
但他又不想让那群少女这么轻易的取笑了他,身随心转,竟然使出了一套“金刚伏魔”拳法·这“金刚伏魔拳”源起少林,走的是至刚至强的路线。
这楚清风乃绝顶聪明之人,他因机缘巧合学得这一拳法后,结合本门心法,又根据自身身体条件加以改进,弥补了这套拳法原本刚猛有余灵活不足的问题,使得这套拳路更显威力。
楚清风耍开这“金刚伏魔拳”,只见拳影重重,排山倒海似的朝众女打去·众女一下就没了嬉笑,特别是黄衫少女小圆,她所处位置正是楚清风的主攻方位,一时之间只觉得拳如泰山压顶,那凌厉的拳风刮在脸上,似乎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小圆忍不住叫道“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打我这边”口中言语,手上片刻不敢含糊·这关口,楚清风一招“黑虎掏心”只往她胸口打来。
小圆见势躲不过去了,竟一挺胸脯迎了上去,叫道“原来是个登徒子·你摸过女人么”··楚清风听她如此一说,不禁脸上一红,立刻将拳头缩进了袖子里,一招“铁袖流水”竟一下子扇在了小圆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小圆闷哼一声就硬生生被打晕了过去,一边脸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众女惊呼,楚清风正待破阵而出,却见胡慕岚身边梅兰竹菊四女飞身而至,湘竹、雪梅二人架起小圆就离开了阵圈,依旧护卫在胡慕岚左右。
墨兰、绿菊则踏入阵中,顿时补了小圆的缺··梅兰竹菊四丫鬟自幼生活在玄女宫中,一身武艺尽得胡慕岚真传·这“一字迷踪阵”由于这二人的加入,顿时威力大增。
楚清风腾挪辗转,拳如疯虎,却一时也脱不得身·楚铮大叫道“你们以多胜少,不算好汉”绿菊接口道“你们跟女子打架,不是好男”楚铮一时语塞,竟答不上来。
身边娇憨少女侍剑见楚铮吃瘪,应声道“铮儿,你跟个丫鬟斗什么嘴,无端失了身份·”绿菊一听,反驳道“他又不是我主子·倒是个别人,主子说话,哪有她插嘴的份”侍剑柳眉一竖,怒道“你说谁”正待发作,那清冷少女执扇却道“侍剑,你生什么气。
我们本就是丫鬟,自然懂自己的本份·不像某些人,心比天高,命却下贱,说破了天,还照样是个丫鬟·”持剑怒道“要不是姐姐拦我,姑奶奶赏你个大嘴巴。”
说罢跺了跺脚,那脚下地砖竟生生裂了开来,绿菊一见,知其内力高出自己不知多少,赶忙噤声,再不敢多言·楚铮见持剑生气,忙道“侍剑姐姐你莫生气,铮儿从不敢把你当丫鬟。”
执扇笑道“哎哟,看不下去了··”持剑脸一红,瞪了她一眼,又羞又笑,低下了头去··胡慕岚见双方胶着,一时之间难见分晓。
那“一字迷踪阵”原本是以“迷”见长·但偏偏这楚清风是个瞎子,看不见这如花少女,此阵法的威力自然也就大打折扣·笑道“这般打斗好生无趣,待本宫给你们吹支曲子助助兴。”
谈笑间,玉笛一横,俨然又是那“绝命十三曲”·这一次,胡慕岚着急要将楚清风拿下,因此一上来就吹奏了第四曲“焚琴煮鹤”,只听笛声呜咽,如泣如诉,楚清风眼不能视,耳却清明,这笛声悠悠,却教人想起来自己凄凉的身世,只想大哭一场,一排心中抑郁。
恍惚间,好几次竟差点被阵中少女刺个透明窟窿·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天岳老人见他狼狈,知是胡慕岚在捣鬼,也不多说,直接往地上一坐,竟是放声大哭。
这天岳老人一哭,可谓声势直冲霄汉,直把那笛声盖了过去·胡慕岚笛音一转,第五曲“鹊巢鸠占”应声而出,笛声更见凄厉,天岳老人的哭声也越来越高,隐隐和那笛声相抗。
他二人乃绝世高人,此般一斗法,只苦了场中其他众人·只见玄女宫一众少女以及天岳宗一众黑衣大汉皆已瘫坐在地,毫无搏击之力·梅兰竹菊和楚清风、楚飞扬尚能自保,却也只是苦苦支撑。
楚歌重伤在身,早已昏死过去,生死未卜·唯一在场上显得轻松无事的,竟是那少年楚铮·细瞧去,原来那侍剑执扇二人皆将手搭与他肩上,只见执扇笑道“铮儿莫怕,即便是他们将这屋顶掀了,我们也能保你平安。”
楚铮急道“你们快救歌儿呀”侍剑执扇对视一眼道“我二人合力只能保你一人,若分开了,恐怕一个都救不得·”楚铮哭道“如此这般,歌儿就要死了。”
听他这般哭喊,胡慕岚和天岳老人皆是一惊·天岳老人哭声渐低,胡慕岚的笛音也逐渐婉转,片刻之间,二人已然收功,赶忙去看楚歌,却见她面无血色,脉搏全无,竟是死了一般。
天岳老人大急,连忙从怀里掏出两颗九转小还丹喂入楚歌口中,同时运功输气,却发现楚歌心脉似断非断,竟已是命悬一线·天岳宗倒是有一支可以延年续命的千年人参,但路途遥远,即便是天岳老人亲自去,也恐怕是来不及了。
一想到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天岳老人这一铁骨铮铮的英雄老人,也不禁流下泪来·瞪着胡慕岚道“你玄女宫中可有续命灵丹”胡慕岚道“便是有,也不给你。”
天岳老人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这老太婆怎么还不明事理”胡慕岚气极,但凡女人,即便是再美的女人,都害怕韶光流逝·胡慕岚一直自负美貌,现在却被天岳老人喊成老太婆,直气得全身发抖,柳眉倒竖说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持剑吃吃笑道“主人真是不懂女人心思,你叫她老太婆,就算那续命丹药只值一文钱,她也是不会给你的。”
天岳老人恍然大笑道“原来如此,倒是小持剑懂得女人心思·”持剑跺脚笑道“人家本来就是女人·”·天岳老人心道“此番看来非得伏低做小,才能救得了歌儿了。”
想罢,竟躬身一揖道“歌儿年岁尚小,真相又未大白,还望宫主怜惜则个,救她一命才好·”胡慕岚见他肃容相告,一反方才狂傲疏狂之态,心里暗道“这楚歌是我阿茵的心上人,如今阿茵去向无踪,也不知道真相如何,若真让她这么死了,万一真有个误会,岂不是会让阿茵怨我一生。”
一念及此,还礼道“我玄女宫的确有一株三百年的血灵芝,倒是可以勉强护住楚歌的心脉,争取时间送名医救治·但本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宗主能否答允”天岳老人道“宫主请讲。”
胡慕岚道“此番我玄女宫出此变故,与你天岳宗确是脱不了干系·因此,本宫斗胆,敢请天岳宗查明真相,给本宫一个交代·至于楚歌儿,宗主尽管放心,本宫必倾全宫之力,请人救治。
到时候,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乖徒儿便是·”·天岳老人沉吟半晌,却听楚铮大声道“铮儿愿往即便是江湖险恶,九死一生,也要还歌儿一个清白”天岳老人道“你小小年纪,怎知江湖难涉”楚铮挺了挺身子,大声道“铮儿总归要长大铮儿是男子,怎可一直躲在师门羽翼之下”天岳老人大笑道“好铮儿,你能有此番言语,也不枉费我疼你一场。”
转头对胡慕岚道“如此甚好·我就与宫主击掌为誓,待得真相大白之日,就是楚歌回山之时·”胡慕岚伸出雪白手掌,与天岳老人连击三掌,叫道“送客”玄女宫众人列阵击节,竟是送贵客之礼。
天岳老人纵声大笑,笑声未落,一行众人已是去的远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医者仁心· ·初春的江南还是有点冷·春寒料峭,微风拂在脸上,还是会让人脸上发疼。
然而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勃勃生机总会让人精神焕发,看那杨柳新绿,桃花灼灼,二月春风似剪刀,三月烟雨笼江南,实在是美不胜收··这日,靠近大青山的官道上驶来了一辆马车。
江南本是富庶之地,官道之上有马车来往本不是一件稀罕事·但这辆马车的豪奢程度却足以让江南大户都瞠目结舌了·只见两匹骏马四蹄踏雪,颈长如凤,鼻如金盏,白缕贯睛,已是价值不菲。
再看那车厢,色泽紫黑,古朴沉穆,竟是用紫檀所制·更有甚者,这车厢顶上两角居然挂着六颗核桃大的夜明珠,连成小小珠链,以做黑夜照明之用··若单指这些,对于那些穷奢极侈的富门大户来说,倒也不甚稀罕,稀罕的是驾车的人。
寻常人家策马驾车,一般使唤的是壮年男子,图的是干活爽利,更身兼保护之职·但这驾车之人却是青丝覆额,面若桃花,眉衔远山,身似蒲柳,竟是一位绝色少女。
只见她单手勒缰,口中连吁,那两匹骏马嘶溜溜的立在了原地,已是纹丝不动·车厢席帘一卷,车内坐卧之处铺着清一色的大红金丝绣牡丹,一张黄花梨木制成的小桌子上,放着几样时鲜瓜果,淡淡的脂粉气混合着瓜果香味,真可谓室暖似春玉生香。
驾车少女跳下马车,冲着车厢行礼道“咱们已到大青山地界,再往前二十里就是那神医居所了,还望宫主指示·”原来这一行人正是胡慕岚等人携楚歌前来求医。
难怪如此招摇的马车一路行来安然无事,原来这车厢的一侧俨然刻着一个敦煌飞天的标志,正是玄女宫宫人行走江湖的记号·江湖中明眼人一看此标记,避之唯恐不及,若遇见一些有眼不识金镶玉的江湖草寇,那湘竹雪梅也是一剑一个,顿时了账。
胡慕岚蹙眉道“也不知这“赛扁鹊”是个什么脾气,能否救得了这楚歌儿”雪梅道“宫主莫愁,这楚歌吃了咱们的血灵芝,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胡慕岚道“但这般活死人似的,总也不是个事儿·我答应过玄青奇,要还他个活蹦乱跳的徒儿,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雪梅道“等见到了那神医,咱好好的求他,他若要摆架子,咱就擒了他回宫去。”
胡慕岚啐道“从小也没短了你念书,怎么一开口就活脱脱一个土匪样儿·”雪梅笑道“我就不爱那虚文俗礼,若那“赛扁鹊”是个酸不拉几的穷酸老儿,我就擒了他,把他胡子都拔光。”
胡慕岚见她娇憨,不免又觉好气,又觉好笑,嗔道“休得胡闹”雪梅自觉得趣,也自顾自的笑将了起来·笑闹了一会,胡慕岚看了一眼昏睡的楚歌道“赶路罢,早点儿见神医,早点儿给她医治。”
正待放下席帘,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路边有一个小童儿在哭·走近一看,只见那童子五六岁模样,生的是粉妆玉琢,煞是可爱·只是身上那套布衣小褂却是撕破了,露出的小身子上布满了一条一条的红血丝,让人好生怜爱。
胡慕岚轻唤道“停车·”,湘竹将缰绳一扯,那马车顿时戛然而止,一动不动地停在了小童儿跟前··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胡慕岚道“竹儿,你去看看究竟。”
,湘竹应声跳下车去,站在小童跟前问道“小娃娃,你怎么啦”,那童儿看了她一眼,却是不理,只顾放声哭泣,哭的好不可怜·胡慕岚自车内望去,见他长的虎头虎脑,不由心中突生怜意,亲自出了车门,蹲下身子轻轻问道“小朋友,你家住何处为何这般哭泣”那小童正哭的起劲,突然从指缝中看见一个天仙般的女子下的车来,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禁用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眼泪,抽泣着应道“我就住在这山里。
今天爷爷答应让我出门玩耍,我路过那边,看到半山崖上长着一株野兰花,很是好看,我就想把它带回家,谁知道这山崖太高,我一不小心就摔下来了·呜呜呜,腿好像骨折了。
我好不容易爬到这里,再也爬不动了·”·胡慕岚仔细一看,他的小腿已是肿了起来,很多地方更是擦破了皮,血淋淋的,让人看着好生心疼·胡慕岚俯身将他抱起道“莫哭,告诉姨姨你叫什么名字,姨姨送你回家。”
那小童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我叫小石头·你这么漂亮,我只叫你姐姐·”胡慕岚指着湘竹雪梅二人笑道“这两个才是姐姐,我是姨姨。”
,湘竹赶忙从胡慕岚手中接过小石头,让他躺在楚歌身边,笑道“现在有一大一小两个病号啦·那“赛扁鹊”又多了一桩生意·”说罢随手剥了个橘子递给小石头。
小石头闻言,叫道“赛扁鹊就是我爷爷·这些年来,好多人都来求爷爷治病,都被爷爷打出去了·”胡慕岚忙道“为什么”小石头丢了瓣橘子到嘴里,含糊道“爷爷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既然好好的人不要做,非要在江湖中争个你死我活,那打不过人家,死了也是活该·”胡慕岚楞了一楞,总觉得这番话哪里不对,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小石头看看昏睡的楚歌,又看了看胡慕岚几人,疑惑道“你们都是仙女么怎么这般好看”胡慕岚伸手摸了摸他头,笑道“傻孩子,我们自然是人,要是仙女又何必前来求你爷爷治病呢”爱画问道“小石头,那你爷爷不给人看伤治病,凭什么叫“赛扁鹊”呢”小石头挺了挺胸脯道“爷爷不给江湖中人看病,但给老百姓看病呀。
爷爷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普天之下受苦的都是老百姓·医者仁心,就是要让老百姓看得起病,少些痛苦·等我长大了,也要做爷爷一样的人。”
这番言语,出自这一垂髫童子之口,胡慕岚不禁对那“赛扁鹊”竖然起敬了··但敬佩之余,胡慕岚愁道“小石头,若是你爷爷不肯救这姐姐,这可如何是好”小石头又扭头看了眼楚歌,想了想道“我跟爷爷说,爷爷最疼我啦。”
胡慕岚喜道“当真”小石头见胡慕岚欢喜,心中不免欢喜,似乎连身上的疼都忘了,展颜笑道“这事儿包在小石头身上·”胡慕岚大喜,忍不住抱着他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笑道“如此,可就要谢谢小石头大侠了。”
小石头红了脸,乖乖的靠在她怀里,却是一动也不敢动··雪梅疑道“小石头,你说江湖中人来求医都被你爷爷打将了出去,你爷爷功夫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差劲”小石头道“爷爷不但会看病,还会使毒。
一般江湖中人来求医,都是客客气气的,若是遇到那些不讲理的,爷爷才给他们下毒·爷爷说我还小,这本领等我大些了再教我·”雪梅吐了吐舌头道“这般厉害。
小石头你可得保证了,不能让你爷爷对咱们使毒·”小石头咯咯笑道“你们是小石头的救命恩人,爷爷怎么会恩将仇报呢”·墨兰驾着马车离了官道沿着山间小路一直向山里行去。
只见沿路山花烂漫,绿树成荫,山间溪声潺潺,林中小鸟欢鸣,真可谓“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看着这江南春景,胡慕岚暂时按下心中不安,细细欣赏起来。
突然一只翠羽红喙的小鸟飞过来停在了车窗沿上,叽叽喳喳叫的好生好听·胡慕岚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鸟儿,也不敢伸手去抓,只是呆呆的看着,竟似看的痴了·看她出神的样子,眼若星辰,瑶鼻樱口,宛若九天仙子,小石头依偎在她怀里,竟也看的痴了。
马车沿着山间小路缓缓前行,待得转过一个弯,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只见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之声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得,竟是一派桃源光景。
村中小儿本在嬉笑玩耍,见突然驶来一辆马车,皆围拢过来,问道“客从何来”湘竹笑眯眯从怀里掏出一包松子糖,笑道“从山外来。
请你们吃·”·众孩童皆喜,有的已是暗咽唾沫,口中却道“家中有训,未得尊长同意,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突然车帘一卷,小石头露出脸道“此乃尊客,休得无礼。
拿了且去·”想那“赛扁鹊”妙手回春,村中各家各户但凡有个头疼脑热,伤痛病患的,皆受过其恩惠,因此“赛扁鹊”祖孙二人在村中很受尊崇,这五岁的小石头,村民皆拿他当着宝贝,故众孩童对他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的。
待得众孩童散去,马车继续前行·又走了半里地,隐隐闻得一阵药香,再行的几步,就看到了一间小小的医庐·小石头见了那医庐,不禁大叫道“爷爷爷爷”·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初生牛犊· ·屋内应声走出了一个干瘦老儿,身穿葛布,脚踏芒鞋,手里还拿着一个捣药锤。
小石头见了他,高兴的从车里探出身来,一不小心却是牵动了伤腿,闷哼了一声,两只大眼睛里顿时饱含热泪,小嘴瘪了瘪,想哭却又强自忍了下来··那“赛扁鹊”见小石头从马车出来,又见了胡慕岚等人这般气派,顿时猜出了□□分来。
但他久历江湖,故不动声色的道“小石头,这出门一趟是否惹祸了呀”小石头见爷爷板着脸,缩了缩身子道“小石头没惹祸,只是受了伤。”
“赛扁鹊”看了眼胡慕岚道“可是贪玩得罪了人家”胡慕岚忙道“神医切莫误会·我等是途中偶遇小石头,因此捎了他一程。”
小石头也忸怩道“我没得罪这神仙似的姐姐·喔,应该是姨姨,是姨姨看我受了伤,才救的我·”“赛扁鹊”闻言,忙作揖告罪,道“小老儿无礼了,还请恩人家里坐。”
赶忙抱了小石头往里迎客,胡慕岚还礼道“那就叨扰了·”·这边湘竹雪梅也安顿好了马车,抬着楚歌进了医庐·“赛扁鹊”看着抖了抖两撇山羊胡子,倒也没说什么。
双方入座,胡慕岚拱手道“想必神医也已知我等来意,还望施以妙手,救死扶伤则个·”“赛扁鹊”伸手捻须,说道“老夫虽有不治江湖人的规矩,但并不死板。
尔等救了我孙儿,自当答谢·老夫就答应救人,就当是一命还一命吧·”胡慕岚从未想到事情能办的这般容易,不禁大喜道“多谢神医相救·”言毕示意湘竹奉上财帛金银。
赛扁鹊脸色一变道“这是何意若是收了你们的钱,老夫那就是破了规矩,快收起来·”胡慕岚道“只是小小心意,就当是给小石头买件新衣服吧。”
“赛扁鹊”坚持不受,说道“虽是山野村夫,但也衣食无忧·这钱是万万不能收的·”胡慕岚无奈,想了一想,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笑道“神医既然不肯收这金银,我也不敢勉强。
我与小石头投缘,就把这本《拈花指诀》赠了与他,将来他若是行走江湖,多一技傍身总归是好事,还请神医莫再推辞·”·“赛扁鹊”见这宫装丽人随手一拿,既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武学秘籍,正要推辞,却见小石头以头扣枕大声道“多谢姨姨”胡慕岚笑着将书递了给他,又摸了摸他头,笑道“小石头,你可得好好练内功,只有内力强了,这门功夫才能发挥更大威力,你可明白”小石头点了点头,问道“若是我看不懂这书,那可如何是好”胡慕岚道“我方才探你脉络,知你练的是玄门正宗心法。
这拈花指法由玄门正宗心法引导,倒也不会走火入魔·若你到时真有为难之处,就来天山玄女宫找我便了·”小石头又道“那我来找你,你怎知是我”胡慕岚笑道“那你就报上你的大号,小石头是也,定会有人带你见我的。”
小石头听她这般一说,不禁也笑了起来··“赛扁鹊”见小石头与胡慕岚这般投缘,心里也觉得欢喜,说道“如此,小老儿也不敢辞了·夫人放心,小老儿定会竭尽所能医治这位姑娘的。”
胡慕岚道谢道“有劳神医费心·那我们也不多叨扰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小石头孩童心性,见胡慕岚要走,不免依依不舍泫然若泣起来。
胡慕岚指着楚歌对他笑道“小石头,姨姨这就走了,好好照顾这个姐姐,将来姨姨自然有好东西给你·”小石头哭道“我不要甚么好东西·我不想姨姨走。”
胡慕岚冲他嫣然一笑,对着“赛扁鹊”点了点头儿,就带着湘竹、雪梅二人驾车绝尘而去··“赛扁鹊”回到屋内,见小石头仍在怔怔发呆,不免又好气又好笑,骂道“小兔崽子,屁大个孩子,难道也懂得喜欢漂亮女人了么”小石头红了脸道“我就喜欢了她,那又怎地”“赛扁鹊”摇首笑道“等你再长大些,就会知道这普天下的女子,只要是上了年岁,即使容貌倾国倾城,也总归是比不过豆蔻青春的好。”
天岳老人自从玄女宫回来就头疼·因为楚铮吵着要去寻出那假扮楚歌的大恶人·但是这件事□□发突然却又毫无头绪,天岳老人虽然身怀奇技,但不懂得广收门徒,学那名门大宗的做派。
因此天岳宗人丁并不兴旺,就算是加上楚清溪的那一支,也无非只是几百号人·天岳老人已经派出一批人去寻访了,但紧靠这些人力要从茫茫人海找寻一个人,也无疑是大海捞针,收效甚微,所以他一直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但是楚铮等不及了,他一想到楚歌含冤受屈就着急上火,恨不得一把揪出那个大恶人,一剑劈他个稀巴烂方能出了胸中的这口恶气·他心急如焚,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出去的人也没有一丝消息带回,就越发坐立难安起来。
他整天的磨着天岳老人,吵着亲自要下山去,天岳老人心中跟个明镜儿似的,这楚铮还在娘胎之时,就受过寒毒·因此先天里带着弱症,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在楚铮成长的十几年里,天岳老人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费了多少药材,才将楚铮体内的寒毒拔了有个七七八八,但这先天里带的不足,却是人力难以挽回的,因此这楚铮这一身功夫,一招一式皆是精妙绝伦,对付几个江湖上的二流货色倒也是绰绰有余,但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那的确是让人不放心了的。
但楚铮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只知道打记事起,天岳老人就不断的给他吃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时候是一朵花,有时候是一只龟·这些奇怪的东西,往往都是他的独份子,就连楚歌都是没份的。
小时候,楚歌总是欺负自己,凡是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要跟自己抢,但每当师父拿来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时候,就算是自己让给她吃,她也是百般推脱,一口都不尝了的·学武艺的时候也是这样,其他师兄师姐均以内力筑基,再学以一两项绝技即可,到了自己这里,师父从来没提起过修习内功之事,除了严格要求自己练好轻功外,就只是教自己一些招式繁复,稀奇古怪的武功,自己问起修习内功之事,师父总说修习内功那是资质愚钝的人才得修习,聪明娃儿不需要学这般枯燥乏味的功夫。
但自己看那楚清溪、楚歌等人,个个都比自己更是刁钻精明,也没见他们傻到哪里去··天岳老人担心楚铮这点花架子功夫遇到真正的高手时应付不来,因此坚决不同意他独自下山。
而楚铮又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绣花枕头,总以为自己是名师出高徒,这一入江湖,准是一流高手,要寻访假冒楚歌的大恶人,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因此,他天天磨着天岳老人,吵着要亲自下山,天岳老人实在是不堪其扰,但又舍不得责骂与他,着实是头疼至极。
又过了几日,楚铮见天岳老人还是不同意自己下山闯荡,还让持剑执扇看着自己,心里也不免着恼·她二人武功明显高过自己,硬闯是肯定闯不出去的·楚铮也试过撒娇求饶请她二人放自己下山,但她们比自己还会装傻卖痴,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还是寸步不离他左右。
楚铮心道“这二人软硬不吃,看来是要逼小爷爷我出大招了啊·”当下也不动声色,每天除了练功吃饭,就去四处玩耍取乐,竟决口不再提下山之事了···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开头几日,侍剑、执扇二人心存疑惑,觉得他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似乎不太正常,但一段时日下来,二人也渐渐松了警惕,想那楚铮少年心性,时间久了,也许就真的不执着于下山之事了。
这一日临近傍晚,楚铮背着手喜滋滋的回到房中,侍剑笑道“看这神气,难不是挖到了甚么宝贝不成”执扇取笑道“来来来,铮少爷快让我们开开眼,看看究竟是个甚么宝贝。”
楚铮笑嘻嘻的伸出手来,手上竟然拿了一个锡制酒壶,在她二人面前晃了晃道“派人禀告下师父,今儿个咱们不去他老人家那儿吃饭了·顺便把咱小院里的丫头护院都叫来,咱们做个火锅一起吃,那多快活。”
侍剑、执扇见他兴致勃勃,又绝口不提要下山的事,也就不忍扫了他的兴··执扇笑道“好端端的,又出什么鬼点子”楚铮道“整天的跟师父师兄们一起吃,好生没趣,今天咱们就自己吃喝一回,换换花样。”
二人赶忙吩咐下去,众丫鬟、护院们听说今天是跟铮少爷一起吃火锅,个个都觉得好生兴奋,手脚也越发麻利了起来,不一会儿,各种食材,酒水均从厨房按份例领来,在屋内支起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火锅。
众人按尊卑主次落了座,开席时一干人尚且有些拘谨,楚铮笑道“今儿个咱们一起吃火锅,图的就是个开心快活·所以大家都给我放松些,放开肚子,吃好喝好。”
侍剑拍手笑道“铮儿今天想的真是好主意·在这山上也没啥好玩的,今天咱们也附庸风雅一回,来个‘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执扇指着她笑道“哎哟喂,咱们的侍剑姑娘原来还是个会吟诗的。”
侍剑笑道“我就爱吟诗·我若是男子,就爬上墙头吟首诗,哪家闺阁小姐看见了,说不定还招了我当女婿呢”说罢伸手给执扇倒了一杯酒,举到她唇边吃吃笑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众人大笑,执扇不由得红了脸笑道“死妮子,敢拿我取笑。”
说罢伸手去呵她的痒·侍剑躲闪不已,连忙哀告求饶,二人笑作一团,真是玉面飞酡色,软语带吴侬·众丫鬟和护院们见她二人这般,也就都轻松玩笑起来,只见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楚铮见众人取笑玩乐,侍剑教几个小丫鬟围着,被执扇按着灌酒,不免也觉得好笑··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初涉江湖· ·趁众人不备,楚铮亲自从酒坛子里舀了一壶酒,给在场众人一个倒了一杯,笑道“来,咱一起喝个团圆酒。”
众人齐笑道“团圆酒,好彩头”人人皆一饮而尽·楚铮笑道“好事要成双,来来来,再干一杯·”众人又举杯饮尽。
突听执扇皱眉疑道“这酒怎么有股怪味”楚铮道“有什么怪味这可是绍兴廿年陈黄酒,你喝不惯才觉得是怪味呢。”
语毕又给众人倒了一圈,站着笑道“今天,铮儿要感谢大家这么多年照顾我,服侍我·不多说,话在酒中,酒在杯中,一切尽在不言中·”说罢仰脖就干了杯中酒,众人见他如此,忙不迭的站起身纷纷又喝干了杯中酒。
执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跟着也喝了下去··转眼酒过三巡,又过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众人早已是东倒西歪,不省人事了,就连内功较为深厚的执扇持剑,也已是昏昏欲睡,似醉非醉了。
楚铮见众人皆已睡着,不禁掩嘴笑了起来,看屋外已是繁星点点,赶忙收拾了一些衣服银两,转回身来笑道“不给你们吃巴豆已经算客气了·不然大姑娘拉稀屎,当真可不好看。
哈哈,你们铮少爷就此下山擒贼去也·”·原来上回去玄女宫下聘的路上,旅途无聊,他的贴身老仆梁婆婆闲来无事就将江湖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他讲解了一番,还拿出了一些蒙汗药和巴豆等物供他辨认,梁婆婆的目的是让他增加些江湖经验,谁知这楚铮年少调皮,趁梁婆婆不注意,自己偷偷的藏了起来,竟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那侍剑、执扇武功虽高,但那持剑自小便在天岳宗长大,并无多少江湖经验,不认得蒙汗药也是平常,而那执扇当日重伤之下被天岳老人救回,其身世经历皆是谜团,就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此番被蒙汗药蒙倒,想来也是因为她对楚铮毫不设防,根本想不到他能干出这等任性之事来·楚铮换了身布衣小褂,正待离开,却被一个人突然拉住了手腕,大惊转身,却发现执扇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他不觉讪讪笑道“执扇姐姐,你……”,他自知理亏,只好告饶道“执扇姐姐,你就让我走了吧·”,执扇道“宗主要是知道你私自下山,不知道会生气成什么样呢。”
,楚铮求告道“好姐姐,铮儿是男子,总不能在师父的羽翼下躲一辈子呀,你就让铮儿出去历练历练吧·”,执扇笑道“你今天给我吃蒙汗药这笔账怎么算”,楚铮见她言语松动,知道有戏,不觉来了精神,忙笑央道“好姐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执扇嗤笑道“饶了你也行,你得依我一件事·”,楚铮道“好,莫说是一件,一百件也依得·”,执扇递给他三支玲珑短箭,正容道“你此番下山,尚属初次,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莫与人争强斗狠。
这三支短箭你好生收管,若是遇见危难之时,一定要示警告知于我·”,楚铮点头应下,便将那三支短箭纳入怀中,转头便投身在了茫茫夜色之中·执扇目送他的身形渐渐消失,不觉摇头苦笑道“每次的烂摊子,都要我收拾。”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药粉,又混入了酒壶之中晃了一晃,仰脖将一壶酒全灌了下去,在她陷入昏睡的前一秒,她喃喃说道“那普通的蒙汗药,又怎能迷得倒你家执扇姑娘。”
·山外的小集镇,老苍头和他的闺女小芸儿还是跟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支炉烧火,开张一天的生意·老苍头的老伴死的早,也没留下一男半女,老苍头就一直一个人靠卖豆腐脑儿维持生计。
有一天他照往常一样出门,却发现门口处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哇哇大哭,看来是饿极了·老苍头于心不忍就把她抱回家去,打开襁褓一看,原来是个女娃儿,身上也无片纸寸语,想必是狠心的爹娘抛弃了她。
老苍头想自己原是个孤家寡人,本以为临到死了两脚一伸连个送终的都没有,没想到临出门还能白捡个娃娃,他相信这是老天赐给他的,因此一直掏心掏肺,将小芸儿当成了亲闺女般养大,虽是穷苦人家,但也是个心肝宝贝儿。
这小芸儿倒也争气,不但出落的眉清目秀、聪慧过人,还学会了一身好手艺·自打8岁起,她不但学会了老苍头做豆腐脑的手艺,还跟着邻居大婶学会了制作各色面点小吃,正因为有了她,老苍头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平时里都能剩两小钱沽二两小酒吃吃了。
这会儿,小芸儿正在案台上麻利的揉着面团,身边烧着红红炭火的铁皮桶内整整齐齐贴着十几张薄薄的烧饼,正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案台的另一边,则是热腾腾的几大抽屉包子,有牛肉馅儿的、羊肉馅儿的、猪肉馅儿的、青菜香菇馅儿的、芝麻五仁馅儿的。
包子屉的旁边则是煮的嘟嘟冒泡的豆浆··自从小芸儿掌勺后,回头客就明显增多了·因为小芸儿做豆腐脑儿,讲究的是现做现吃·她做出来的豆腐脑儿滑如凝脂,色似美玉,还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儿。
但凡客人尝过,那就再也忘不掉了·今年小芸儿已经十六岁了,二八豆蔻,俨然是一个大姑娘了·只见她双颊绯红,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意,双手飞快,三下两下间,一张张擀好了的烧饼就从手里飞了出来,稳稳的落在了案台上。
每制成二十张就换炉,时间掐的刚刚好·老苍头则负责收钱和打扫桌椅碗筷,父女二人迎来送往,忙忙碌碌,干的是热火朝天··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布衣少年走了过来,要了一碗豆腐脑儿加五个牛肉馅儿的包子,拿到座位上慢慢吃了起来。
老苍头见这少年举止斯文,落落大方,虽是吃几个包子,也是细嚼慢咽,犹如大家公子,心下不免生出几分好感来,凑近前去道“这位小哥看来面生,可是来走亲访友的”这少年有些慌乱,但仍客客气气的道“在下初来此地,想找个地方歇脚,不知老伯可否指教”老苍头道“离此不远处,就有个客栈,小哥可以去那里住宿。”
那少年不是别个,正是偷跑下山的楚铮·他连日奔波赶路,就怕被天岳老人派人追回山去·这日正好来到这个小集镇,着实有些累了,就想找个地方好好梳洗一番,睡上一觉。
小芸儿端着一碗豆腐脑儿过来放在桌上,轻轻的说了一声“客官慢用·”偷偷的拿眼觑了一眼楚铮,不由得红了脸庞·老苍头看在眼里,心下不禁暗暗叹气,因为他知道,这少年不是小芸儿能留得住的。
不一会儿,楚铮吃完了面前的食物,拿出了一颗大约一两重的碎银子递给老苍头·老苍头连忙摇手道“要不了这么多·只需五文铜钱就够了·”楚铮楞了一楞,道“铜钱”·原来他自幼受天岳老人宠爱,即便是出门在外,吃穿用度也皆由人安排,从未自己管过钱,因此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金钱概念。
这次他带出来的金银,皆是每年过年时师父给的清一色金银小元宝,还有一些散碎银两,则是跟师兄师姐吃酒赌钱时剩下的·楚铮道“我没有铜钱·”老苍头搓了搓手道“小哥儿,你这一两银子,值一千文铜钱呢。
小老儿得卖500碗豆腐脑儿才能挣到这么多·”楚铮惊道“这东西原来这么值钱”挠了挠头,又道“老人家,不知此处可有马匹可买”老苍头道“小集镇甚少马匹,骡子或驴倒是能找。”
楚铮笑道“能代步就可·”老苍头道“这街边拐角处的王二家正好有匹青花骡子想卖,小哥要是有意,不妨移步去看看”楚铮想了一想,问道“老人家,不知那骡子得要多少银子”老苍头笑道“骡子不如马。
一般七八两纹银就够了,不过王二家老娘生了病,没钱治,不然也不会卖着拉磨的骡子·”楚铮想了一想,摸出一对约莫十两重的银元宝交给老苍头道“老人家,加上刚才的饭钱,劳烦您老费心了。”
老苍头呐呐的道“实在是要不了这么多·”楚铮拍了拍他的手,笑道“老人家莫再推辞·”小芸儿沏了碗茶端来,笑道“爹爹还不快去,别让人家久等。”
老苍头连声答应,赶忙起身··忽见迎面走来一行三四人,打头的却是一个瘸腿少年,不禁脸色大变·小芸儿见了更是花容惨变·只见那瘸腿少年身穿杭绸缎面的百花戏蝶月白棉长衫,手里摇着一把镂金砌玉的象牙折扇,若不看他那条瘸腿,倒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他那条瘸腿一甩一拐,再配上那副自以为风流神态,就显得十分好笑了。
老苍头赶忙迎上前去赔笑道“小少爷今儿想吃点什么”瘸腿少年一把推开他,大刺刺的坐下来叫道“小芸儿呢,不懂爷的规矩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路见不平· ·小芸儿煞白了脸儿,怯生生的走上前去,福了一福道“小少爷今儿想吃些什么”那瘸腿少年觑着她道“有什么好吃的,小芸儿说给爷听听。”
说罢竟伸手去拉她·小芸儿赶忙朝边上一闪,颤声道“还是原来那几样·”瘸腿少年伸手一拦,笑道“原来的那几样,是哪几样呢”小芸儿躲闪不及,竟一把被他拉住了袖子,不禁“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老苍头见势不妙,赶上前去赔笑道“小少爷爱吃芸儿做的豆腐脑,就让芸儿这就去给小少爷做一碗吧·”说罢就要伸手将小芸儿拉开·那瘸腿少年两眼一翻,勃然作色道“我跟小芸儿说话,你来插什么嘴”只见他身边一随从猛然站起,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将老苍头打的仰身跌倒,恰巧后脑撞在了尖锐的桌角上,顿时鲜血长流,生死不知小芸儿惨叫一声“爹爹”,就要扑将上去查看老苍头的伤势,却硬生生被那瘸腿少年拉着脱不了身。
那瘸腿少年使劲将她往怀里一拉,在她腰间摸了一把笑道“这等好姿色,跟着你这没用的爹爹卖烧饼包子,真正可惜了的·不如跟了我家去,做一个偏房侧室可好”众随从齐声大笑,小芸儿拼命挣扎,但这瘸腿少年显然有几分力气,居然是越抱越紧,脸直往小芸儿怀里贴去·这瘸腿少年正在心神荡漾之间,忽听一声怒喝“放开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布衣少年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瘸腿少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又在小芸儿脸上香了一口,笑道“我就是不放,你待怎地”这时小芸儿已是哭喊的没了力气,头发散乱,煞是可怜。
楚铮见他这般轻薄,怒道“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男子”瘸腿少年闻言,一把推开了小芸儿,怒道“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楚铮啐道“呸,别污了公子二字,你也配”瘸腿少年大怒道“臭小子,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转头怒骂道“你们都是死的呀,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么”,话音刚落,他身边一个刀疤大汉腾身跃起,双手一甩,一条板凳就朝楚铮劈脸砸去,同时身如大雕,双手弯曲似爪,竟然使的是七十二路鹰抓手,直朝楚铮面门攻去。
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楚铮大喝一声,奋力一跃,一脚踏在飞过来的板凳之上,借力在空中腾身而起,刀疤大汉一抓落空,正待变招,只见楚铮一脚就踢在他下巴上,踢的他向后仰去,那大汉堪堪站稳,楚铮紧接着又是一脚踏在了他胸口,就这样一连踏了七八脚,刀疤大汉被踏的腾腾后退了十几步,正要努力站稳,只见楚铮在半空借力转身,一招“神龙摆尾”,一腿鞭在了刀疤大汉的脸上,只听见“啪”的一声,刀疤大汉应声而倒,脸上出现了一个鞋印子。
围观群众轰然叫好,又忙不迭的噤了声,忐忑不安地看着那个瘸腿少年·刀疤大汉爬了起来,气焰就矮了几分,瘸腿少年怒道“饭桶给我并肩子上”还有两个随从纷纷拔刀就砍,楚铮冷笑道“你们这些狗腿子,小爷爷给你们点厉害看看。”
说罢身形穿梭于众人之间,只听得“啪啪啪”几声脆响,众随从皆是双颊红肿,结结实实的吃了好几个耳光,被打的晕头转向·瘸腿少年见状,一挥折扇,直指楚铮乳根穴。
楚铮大怒,骂道“我是男子,你也这般下流”瘸腿少年邪笑道“看你这般美貌,不妨给本公子做个小娈童可好”楚铮勃然变色,顿时怒从心起,恶向胆生,伸手从腰间一摸,竟然拔出一柄刃如秋霜的宝剑来。
只见他手腕一抖,顿时剑影重重,虚虚实实直朝那瘸腿少年砍去··瘸腿少年大惊,连忙就地一滚,做那滚地葫芦滚出三尺开外,伸手一按那折扇机括,只听“刷刷”之声,那象牙扇骨竟似透骨钉一般向楚铮打去。
楚铮见有暗器袭来,赶忙就地几个空翻躲了开去,顺势将剑向瘸腿少年掷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那瘸腿少年躲闪不及,只听“啊”一声惨叫,只见宝剑透腹入地,整个人竟被活生生钉在了地上,眼看便是活不成了。
众人皆惊呼出声,有的人已经悄悄溜走了,只因那瘸腿少年原来是当地知县的老来子,自小千依百顺娇生惯养,养成了这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恶劣性子,老百姓吃尽了他的苦头,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现如今一个外来的布衣小子竟然一剑杀了他,围观百姓内心是额手相庆,但隐隐的又为这少年担心,杀人偿命,想他这般丰神俊朗的少年要为这么一个恶少偿命,真让人觉得可惜。
那刀疤大汉三人见瘸腿少年命丧黄泉,皆是魂飞天外,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大喊一声,齐向楚铮冲来,招招皆是拼命招式·楚铮却是楞在当地,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未亲手杀过人。
只见钢刀已是当头劈下,围观百姓中有人大喊“公子小心”楚铮回过神来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了·刀疤大汉已经露出了狞笑,突然表情一僵,两眼突出,忽然倒地死了。
楚铮见刀没落下,睁眼一瞧,原来这三人喉头上都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竟是见血封喉·楚铮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停着一顶小黑轿,轿里坐着一个女人·这女人大致二十五六岁年纪,容貌绝美,而且她的美,是一种风情,宛若那刚刚成熟的蜜桃。
鲜美多汁,却又恰到好处·楚铮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心如鹿撞,怦然而动了··这女人走出轿来,伸手拔出了瘸腿少年尸体上的剑,只见剑身如一汪秋水,血液沿着血槽流下来汇聚成一滴,竟丝毫没在剑上留下痕迹。
女人拿手弹了一弹剑,剑声龙吟,笑道“小孩子居然有这么一把好剑”说罢就递还给了楚铮··楚铮红了脸作揖道“多谢姑娘相救。”
女人仔细又看了他一番,点头道“小模样儿真不错·”楚铮被她这么一打量,更是羞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正在这时,只见小芸儿踉跄跑来扑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公子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楚铮道“这瘸子究竟是何人”小芸儿急道“他是县太爷的老来子·县太爷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把他杀了,县太爷肯定要杀你。”
楚铮道“那我走了,你父女二人怎么办”小芸儿惨笑道“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要杀要剐,无非就是一条性命·”·那女人听了,从怀里摸出一包金创药递给小芸儿,道“这给你爹包扎伤口。”
小芸儿接过药来,又冲女人磕了几个头·女人见她伶俐,想了一想,轻轻的道“小姑娘,你可愿跟我走”楚铮喜道“如此甚好,有姑娘照拂,小芸儿你父女就有依靠啦。”
小芸儿磕头道“小芸儿愿意·只是爹爹···”女人笑道“你爹爹自然也跟你一起走·”小芸儿大喜,磕头如捣蒜道“多谢姑娘收留,小芸儿结草衔环都是报答不了的。”
女人笑道“起来吧,快去扶了你爹爹,咱们这就走了·”·正说着,忽听身后杀声四起,定睛一看,大队衙役正朝这边奔袭而来·女人笑道“快走快走,跟衙役打交道,可真不好玩儿。”
人群顿作鸟兽散·只见她身如鬼魅,将小芸儿父女一手一个抓着塞入了轿子,四条大汉应声而起,稳稳当当的抬起轿子就走,楚铮正茫然不知所措,突然感到一只柔软的手掌拉住了自己,只见这女人正温柔的对自己笑着,柔声道“你也随我走吧。”
,她的眼波柔的像要溢出水来,她的声音甜的好似沁出蜜来,天岳宗不乏美貌女子,然而这妇人之美,却是楚铮从未遇见过的·她是那么温柔,她是那么美丽,没有人能抵挡她这般温柔的注视,少年的心,犹如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的心,跳动的是那般厉害,跳的连他耳中都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的脸渐渐红了起来,低下头简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她微微地笑将起来,因为她知道,他就算低头不看,但心里,却已经满满都是她的影子·他的脸越红,他的心跳的就越快。
他的心跳的越快,就说明,他已经喜欢上了自己·很多时候,喜欢上一个人,不就是只看那么一眼么·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美貌妇人· ·江南初春,小雨如酥。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街上人迹渺然,万籁寂静·两辆通体漆黑的马车从街角处“輘輘”的驶来,停落在一座黑漆大门的院落前·只见门上两只铜制兽首铮亮,门前石阶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待得马车站定,黑漆大门豁然打开,里面跑出一众小厮和丫鬟·只见一干年岁尚小的丫鬟清一色手提明瓦莲花小灯笼,训练有素的分列台阶两边·两个年岁尚大的丫鬟则一人撑起了一把油纸伞,躬身伫立在后一辆车边,另一人则伸手去打帘子,两个小厮则一溜烟的跑到马车前,下蹲伏地,以脊背作下马石,恭声喊道“请夫人下车。”
车帘打开,只见小芸儿毕恭毕敬的扶着那美貌妇人步出车外,那美貌妇人伸足轻轻一点小厮脊背,就站到了地下·倒是那小芸儿,既不好意思踩那小厮脊背,又不敢从马车上直接跳下来,不禁面色泛红,尴尬踌躇了起来。
那妇人轻轻一笑,看了一眼身边打伞的丫鬟,那丫鬟赶忙伸手搭了一把小芸儿,小芸儿下得地来,福了一福,道“多谢姑娘·”就静静的跟在那美貌妇人身后,再不言语。
前面那辆马车上,楚铮跟老苍头也下了地,老苍头头上缠了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有些发白·美貌妇人伸手一引,就率先朝里走去·进得厅堂,那美貌妇人身居主位,笑道“请座。”
众丫鬟奉上了铜盆净水·小芸儿伶俐,赶忙上前伺候那美貌妇人洁面净手,那妇人笑道“小姑娘倒是机灵·”小芸儿跪下道“夫人收留了小芸儿父女,使小芸儿父女不至于被官府抓去受苦,小芸儿便是当牛做马,也是报答不了的。”
美貌妇人笑道“你可愿在我处”小芸儿道“自然是愿意的·”妇人道“如此,那你父女二人先去后院休息。
等老人家伤愈后,就一起去厨房帮忙吧·”老苍头赶忙也跪下道谢,美貌妇人赶忙扶道“老人家快快请起,这几日好生将养,莫再操心·”此父女二人千恩万谢,自此终身才有了依靠。
待老苍头父女离去后,美貌妇人眼波流转,痴痴的看着楚铮道:“你···也住下好嘛”楚铮看着她的脸,呆呆的笑道“好。”
莫说是让他住下,即便是让他片刻就死了,恐怕他也是会答应的··楚铮在这江南小院住了下来·那妇人每日过来陪他饮茶下棋,观雨赏花,日日耳鬓厮磨,温言软语,竟将那少年的心牢牢的拴在了手上。
未过得几日,楚铮就将自己的姓名师承,下山缘由倾囊相告·那妇人见他这般实在,就越发对他亲热了起来·楚铮心里一直记挂着楚歌的事,但少年情窦初开,第一次遇见如此这般让人动心的女子,这两腿就像是灌了铅,真是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因此日复一日,一天天的拖了下来·这一日,楚铮在房中梳洗完毕,正待出门到院子里舒展筋骨,只见那妇人如一阵风般行来,颜若春花,笑若银铃道“阿铮,今儿风和日丽,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可好”楚铮见她兴高采烈,不禁也欢喜起来,笑道“纸鸢我可不会。”
那妇人笑道“待你柳姐姐教你便是”这妇人姓柳,名唤浅浅·虽是妇人打扮,但这院内大小事务皆由她一人做主,从未有过男子当家作主。
楚铮年少面薄,见她从未提起家中相公,倒也不好意思问她婚姻之事,只见她始终单身一人,也无别个男子往来,故也暗暗放下心来·柳浅浅上前整了整楚铮腰间束带,冲他嫣然一笑,神态甚是亲昵。
楚铮俊脸一红,稍稍往后一躲,又觉得自己见外了些,生生的站定了·柳浅浅见他这般模样,心下暗笑,又怕他年轻脸薄绷不住,忙道“快随我来·”转身就往外走。
楚铮随她来到院后的小花园中,只见园中暖风轻拂,湖面水光潋滟,桃柳相映成趣,小径迤逦蜿蜒,亭台楼阁倒影水中,竟美的似一幅画一般·众丫鬟忙不迭的在亭中布置,有安置食盒的,有往石凳上铺暖垫儿的,有烧水洗壶冲茶的,个个都喜孜孜的,享受这盎然春意。
几名小厮拿着纸鸢拉绳斗线,追逐嬉笑,一派天真烂漫·柳浅浅拍手笑道“哪个飞的最高,本夫人有赏·”众人齐声欢呼,更是欢蹦乱跳起来·楚铮从未见过这般江南生活,更是有“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之感。
看那纸鸢越飞越高,在那春风中摇曳,柳浅浅不觉兴起,笑对楚铮道“阿铮,咱们也去放一个罢·”楚铮正中下怀,忙不迭的站起身来,往亭外走去·身边小厮抬来了几个纸鸢来到了柳浅浅面前,柳浅浅笑道“就要那只大蜈蚣”楚铮摇头道“姑娘家家居然挑了这么丑的。”
柳浅浅剜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这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上前将线牌塞到了他手中,笑道“你负责跑,我给你举筝·”楚铮笑道“跑我倒是会的。”
说罢转身叫道“你喊开始我就跑·”柳浅浅高举风筝,周围还有几个小厮帮忙抬着,娇声喊道“预备——开始!”楚铮见她发令,顿时双足发力,一下窜出去丈远。
那风筝却在地上连翻筋斗却是飞不起来,众人笑的打跌,柳浅浅扶着腰笑道“谁叫你使轻功啦”楚铮脸红道“不是跑的快就能飞起来么”众小厮赶忙跑上去将风筝捡起来,把线理顺了,笑道“铮少爷再跑几次,就明白啦。”
楚铮本是聪明灵秀之人,听那小厮如此这般一教,笑道“再来一次,定教它直上青云·”言罢正好一阵风来,楚铮赶忙逆风而跑,收收放放之间,那百足蜈蚣已是扶摇直上,柳浅浅笑道“老天保佑,总算牛皮没有吹破。”
两人并肩而立,一起仰首望那天上的风筝,柳浅浅轻轻的道“总有一天,你也会这样远在天际的·”楚铮将手中的线牌放入她掌心,说道“这样。
我走的再远,你也能拉我回来·”众丫鬟小厮远远的看着,都想让时间慢一些走,因为他们很久没有看到柳浅浅露出这样的笑容了··正欢笑间,却见院外匆匆进来一个小厮,手上拿着一封信。
到得柳浅浅面前行礼道“夫人,门外有信·”柳浅浅接过一看,那信上火漆竟是一朵血色蔷薇,打开一看,不禁脸色大变·楚铮见她面色不善,柔声问道“出了何事”柳浅浅不答,却是注视楚铮良久,似是下定了决心,拉了拉楚铮的袖子道“且随我来。”
说罢引着楚铮回到了房内·刚步入柳浅浅闺房,鼻中就传来阵阵幽香,正是那女子闺阁香味·柳浅浅的闺房不大,倒也雅致·只见室内一张红酸枝木百子架子床,一个不大不小的梳妆台上摆着一面汉代蟠螭纹镜,一个朱漆钱金链瓣式漆奁,一支玉镂雕丹凤纹簪随意放在梳妆台上,还未收起。
妆台上方墙上挂着“道法自然”四字,铁画银钩,跌宕遒丽,隐隐有大家风范·柳浅浅掩了房门,见楚铮拘谨,不禁也红了脸庞,定了定神道“你且坐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楚铮见她肃容正色,拘谨之色也就去了三分·柳浅浅看他端然而坐,举止有度,比那世家子弟都要显得尊贵威仪,心里难免更生亲近之感,咬了咬嘴唇,柔声道“你——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楚铮楞了一愣,问道“什么话”柳浅浅含羞道“你在园中对我说的话。”
楚铮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听此言,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放到她面前,急声道“自然是真的你若不信——”话还没说完,柳浅浅已伸手掩住了他口,急道“切莫赌咒发誓,我信你便是。”
楚铮只觉得馨香满鼻,情不自禁的拉住了她手,轻轻一拉,柳浅浅“嘤咛”一声,竟自扑到了他怀里两人脸颊相偎,楚铮突然感觉脸上一湿,伸手一摸,原来那柳浅浅早已是泪流满面。
楚铮一怔,忙不迭放手道“阿铮唐突·”那柳浅浅伸手抱着他哭道“莫放手,我是高兴才哭·”说罢拉着他的手又围在了自己腰上,紧紧依偎在楚铮身上,再也不肯放开。
楚铮乃是血气方刚之少年,哪禁得起女子这般亲昵·当下软玉满怀,他只觉得胸中一阵热流涌动,忍不住俯首去寻找女子樱唇·柳浅浅娇吟一声,檀口半张,婉转相就,那楚铮一吻之下,不觉意动神摇,柳浅浅秀目微闭,双颊泛红,竟任其轻薄。
楚铮见她温顺,越发胆大,柳浅浅娇哼一声,只觉得筋酥骨软,连坐都坐不住了·楚铮见她这般,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只见她衣衫散乱,鬓乱钗横,面红气喘,娇羞不已,心下更是神魂俱醉,一时间顿时被翻红浪,只听得架子床吱吱呀呀,柳浅浅低吟娇喘之声不绝于耳。
待得云散雨收,二人交颈而卧·楚铮看到床上落红点点,更是将柳浅浅如珍似宝抱在怀中,片刻都不肯放手··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心狠手辣· ·待得云收雨霁,柳浅浅依偎在楚铮怀中,羞道“你怎这般心急”楚铮亲了她一下,道“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待我禀明师父,就娶你·”柳浅浅喜极,又故意啐道“哪个要嫁你·”楚铮急道“这辈子我是非你不娶了,你可别让我打光棍儿呀·”柳浅浅紧紧的将身子贴着他,叹道“我又怎舍得让你一个人。”
楚铮见她柔情似水容光胜雪,忍不住又翻身压了上去·柳浅浅低呼一声,喃喃说道“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又一次辗转承欢于楚铮身下,任他肆意怜爱。
待得楚铮心满意足,沉沉睡去,柳浅浅怔怔的看着他熟睡的脸,轻声说道“我只想让你少一些恨我,就把我有的都给你了·”·次日,楚铮醒来,见那柳浅浅已坐在梳妆台前梳那如瀑布般的黑发,笑道“这下可真的要梳名符其实的妇人头了。”
柳浅浅一听,薄嗔道“都是因为你·”楚铮笑道“待我娶了你,你就是楚夫人了·”转念一想,不禁愁道“我是私自下山的,若是现在回去,那替歌儿寻那恶人之事可真要耽误了。”
柳浅浅从镜里望着他道“谈婚论嫁并非一蹴而就,你若真有心娶我,就不急在一时·我这里倒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楚铮忙道“我自然是要娶你的。
你有何事要我做,吩咐便是·”柳浅浅道“江湖传闻那云雾山上有一株朱果不久即将成熟,据说吃了那朱果不但可以增长功力,还能永葆青春·可惜但凡奇花异草皆有异兽相护,靠我一己之力,恐怕也不是对手,因此,我想让你随我一同去,相互有个照应。”
楚铮笑道“我倒是什么大事·你若是不让我去,我还要不放心呢·”柳浅浅喜道“那你这是答应了”楚铮点点头道“这自然是答应的。”
柳浅浅喜的亲了他一下道“这几日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就出发·”楚铮作揖道“全凭夫人吩咐·”看他这般拿捏做作,柳浅浅被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日,云雾山上来了一男一女身穿劲装的两个年轻人,女子略略年长,正是柳楚二人·看那重嶂叠翠,苍翠葱郁的山景,柳浅浅兴致大好,笑对楚铮言道“本以为此间会是穷山恶水,哪晓得竟有此番好风景。”
楚铮笑道“你会不会搞错了,这种地方,哪里像是出宝贝的”柳浅浅伸手戳他额头,笑道“你才搞错呢千错万错皆是你错,姐姐我是不会错的。”
楚铮措不及防被她一戳,竟然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那柳浅浅看他四脚朝天的模样,直笑的直不起腰来·二人正在玩耍取乐,忽然听到马蹄“哒哒”之声,赶忙噤声隐身于树后,举目望去,只见半山腰的山间小道上,三四骑骏马疾驰而过,马上之人皆是体态彪悍肩背长刀之男子,神态匆忙,面罩风霜,竟无一人有心观赏这四周景色。
柳浅浅大惊,急道“难道是这朱果提前结实了”言罢拉上楚铮展开轻功风驰电掣而去··二人一口气狂奔了两个时辰,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空旷突起之高处。
柳浅浅手搭凉棚极目远眺,对楚铮道“观着山形地势,咱们沿着这条路走应该是对的·按理说这宝贝出世,应该会有祥瑞出现,咱们都要留心则个·”楚铮道“这朱果真有这般灵验若能增长功力倒也罢了,这永葆青春之事,倒也不甚要紧。”
柳浅浅横了他一眼,道“我这年纪本就比你大,女子又比男子老的快,若我不及早打算,再过个几年,恐怕就变成一个皱皮老妪了·”楚铮笑道“那也不打紧。
我既爱你,又怎会因你年华老去而变心·”柳浅浅嗔道“说的比唱的好听·真到了那时,若有年轻女子向你示好,恐怕就会嫌我多余了·”楚铮见她这般,不禁着急了起来“我说了你又不信,难道真要我把这颗心掏了出来给你看不成。”
柳浅浅见他面色有异,急赤白脸起来,忙宽慰道“本是玩笑话,怎地又当真了起来·”楚铮面色稍缓,皱眉道“你莫疑我·我有了你,自然就不会再爱上别的女子。”
柳浅浅见他神色忡忡,环了他腰笑道“我自然是信你的·”楚铮看着她巧笑嫣然,心里又欢喜起来,道“恨不得一夜白头,欢欢喜喜过这一世。”
柳浅浅啐道“又胡说了·我才不要变老太婆呢·”如此歇息了一阵,二人又继续往云雾山深处走去··走着走着,忽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湖泊挡住了去路,却是没有渡船竹筏等物可用。
柳浅浅问道“铮儿,你可会水”却见楚铮脸色发白,她顺着楚铮手指方向望去,顿时花容失色·只见那湖泊不远之处,竟卧着一具上身完好下身已是累累白骨的死尸,这死尸面目恐惧痛苦,保持着挣扎上岸的形态,想来是在湖中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拼尽了全身力气上了岸却也是来不及了。
见到如此惨状,柳楚二人哪里还敢轻易下水·二人环顾四周,却发现竟除了眼前这条水路,竟是无路可走,不禁相顾怔然·柳浅浅呆立了半晌,突然发足狂奔,楚铮刚反应过来,她早已是不见踪影。
楚铮大惊,喊道“浅浅,你到哪里去了”正心惊肉跳以为柳浅浅弃他而去之时,却见林中人影一闪,正是柳浅浅,手上还胡乱提着几只兔子野鸡之类的活物。
楚铮忙迎上去帮忙,口中责怪道“也不叫上我·”柳浅浅毫不理会,径直走到湖边抬手将一只野兔丢入了湖中·那野兔掉进湖中拼命用腿刨水挣扎,可眨眼工夫,湖中泛起血花,片刻之间,那兔子已经化为几团血肉在水花间翻滚了几下就消失不见了。
楚柳二人见状,知道这湖水之中必有蹊跷·楚铮想了一想,将手上的一只野鸡丢在了靠近岸边的水中·二人盯着水面,只见那野鸡拼命的扑腾着翅膀,想要振翅而飞,突然水面下方一阵波动,一大群小鱼蜂拥而至,不一会儿,就将那野鸡撕扯吞吃了去,只剩下大把鸡毛飘散在湖面上,显得格外凄厉。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方法来,不免有些气馁·突然柳浅浅拉了一把楚铮,一脚将那死尸踢入湖中,然后几个起落间远远的伏倒在一块岩石背后。
楚铮正待想问,却被柳浅浅一把掩住了口·抬眼望去,只见十余个身穿同款衣衫的大汉从林中出来来到了湖边,看来是同一门派中人·看其样子丝毫没有发现湖面异样,皆准备换上水靠,潜游过去。
楚铮大急,却被柳浅浅死死的捂住了嘴巴发不出声音,不由得对她怒目而视·柳浅浅在他耳边轻轻的道“这些人都是来寻找那千年朱果的·反正争抢之时少不得动手,他们死在了这里,我们也少了一些对手。”
楚铮见她这般狠辣,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异样·但见她对那朱果志在必得之势,也就按捺了下来,不再做声··只见那一众大汉换好了衣衫,逐个进入了水中。
个别动作快的,已经是游出了十余米远·突然一声惨呼,湖面又一次翻滚起来,跟在后面的那几个大汉拼命往回游,还没下水的几个喝问“出什么事了”靠近岸边的一个大汉连滚带爬逃上岸来,吐了口唾沫骂道“妈拉个巴子,这水里有鬼。”
再看那远处水里众人,却是惨呼连连,却已是图劳挣扎·岸上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慢慢化为一池血水,皆是相顾失色··趁众人失神之际,那柳浅浅纵身而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弯刀上下飞舞,顷刻之间,竟然将岸上七八条大汉尽数杀死。
楚铮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不由得怒道“他们好不容易逃出命来,你怎么滥杀无辜”柳浅浅冷笑道“这江湖中争名夺利,不是你杀了人家,就是人家杀了你。
若都似你这般妇人之仁,早就死了不知道几回了·”楚铮涨红了脸道“那也不该胡乱杀人”柳浅浅道“我杀了他们,自然有我的道理。”
说罢将那横七竖八的尸体排在一起,指着其中四具道“现在我要利用它们过湖,你若要去,这四具给你·”楚铮看了一眼,道“总共才七具。
我三你四吧·”柳浅浅白了他一眼道“磨磨唧唧,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你·”说罢伸手一抓,竟然生生拎起了三具大汉尸身,然后随手一掷,身形随之窜起,待一口真气用尽,伸足在那湖中浮尸一点,又窜出了几丈开外,这般交错起落,兔起鹘落之间,竟然已是到了对岸。
楚铮见她如此轻松渡湖而过,知其轻功丝毫不逊于自己,不免在心中暗赞一声,忙如法炮制跟了过去·到得对岸,楚铮手上还剩下一具死尸,柳浅浅啐道“要你卖弄。”
说罢一脚就把那尸身踢进了湖中·楚铮见她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又开始在心中暗暗叹息起来··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雌雄双蛇· ·二人也不敢在这湖边多呆,又继续向那山中行去。
山中人迹罕至,老树盘根错节,树荫遮天蔽日,那陈年落叶已经在地上腐烂堆积了好几年,就好似一层厚厚的针毡地毯·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安静的呼吸相闻·二人的脚步开始加快,但这林间密林,也只能穿梭向前,再好的轻功,也无法彻底展开身形。
跑了大半个时辰,忽听柳浅浅一声惊呼,原来前方两棵古树之间竟然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的大蛇·只见它头似三角,眼似铃铛,身上暗花错落,形成黑白相见的花纹。
想那寻常毒蛇皆是手腕粗细已是不得了了,哪想着深山老林之中竟有如此怪物·柳浅浅颤声道“叫我杀人放火我倒是不怕,但这玩意儿真心让人起鸡皮疙瘩·”这蛇见人来,将尾巴缠在树干上,头却昂了起来,舌信乱吐,那蛇眼竟是会看人一般。
楚铮笑道“这可是绝妙午餐啊·”·原来他自小生活在山上,虽然受师父宠爱,但少年调皮,与师兄师姐在山间捉鸟玩虫,擒蛇捕兽却也是常有的事情·那大蛇见他从容上前,不由得发出嘶嘶之声,整个身子从树干之上盘旋而下。
柳浅浅直吓的花容失色,忙拉着楚铮道“咱们绕道走吧·”楚铮笑道“恐怕咱们是走不了了·”说罢只见嘶嘶做声,原来那大蛇竟然是一雄一雌相伴而生,将二人前后去路皆给堵住了。
柳浅浅大惊,叫道“这该如何是好”楚铮笑道“咱们是一男一女,它们也是一男一女,就看谁家爹娘养的厉害的了·”柳浅浅被他逗的噗嗤一笑,骂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说笑。”
再看了一眼那两条大蛇,却又惨白了脸儿·楚铮叫道“娘子莫怕,且看你家相公的杀蛇刀工”说罢又将束腰软剑拔了出来,一剑就朝雄蛇劈去。
那雄蛇见其来势汹汹,赶忙摆头甩尾,像一条鞭子似的朝楚铮打来·楚铮大叫“好家伙”一个鹞子翻身,跳到了雄蛇身后,从靴筒里拔出一柄匕首,直插它七寸所在。
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雄蛇哪里来得及转身,只听得“扑”的一声,匕首直扎入内,那蛇疼的往前一窜,楚铮顺势往下一拉,竟活生生将那大蛇开了膛··那雌蛇见雄蛇片刻之间已成刀下冤魂,不禁睚眦俱裂,嘶嘶之声更胜,片片鳞甲倒竖,竟舍了柳浅浅直奔楚铮而来。
柳浅浅本已是强弩之末,因其见到那雌蛇已是筋酥骨软,空有一身本事也使不出三分,只一味的腾挪躲闪,连碰都不敢碰它·那雌蛇舍了柳浅浅冲向楚铮,柳浅浅大松了一口气,叉腰叫道“吓死姐姐了”雌蛇冲到楚铮面前,张口就咬。
楚铮一个虎跳,逃过一边·那雌蛇一咬不中,竟不再追赶·慢慢的俯身与已僵死的雄蛇缠绕于一处,舌信翻吐,脸颊相偎,竟似人般依依难舍·楚柳二人见到这般场景,竟也是呆了。
这动物至灵,也能有这般深情,着实叫人动容··楚铮走到柳浅浅身边,伸手拉她,柳浅浅回视一笑,两手交握,十指相扣,两个人反倒是无声胜有声起来。
那雌蛇舔吻了雄蛇尸身一番之后,见它毫无动静,一丝恶毒之色竟从那冷冰冰的蛇眼中一闪而过·只见它慢慢的游走,看似驯服,又似乎是要离开,楚铮见它不再露出凶相,又念其通灵有情,不免起了恻隐之心,拉着柳浅浅后退了几步,就待转身离开。
谁知那雌蛇原是麻痹之法,见二人松懈,身形一弹,竟似匹练一般射来楚铮忙拉柳浅浅至身后已是来不及,那雌蛇生生的将柳浅浅缠了起来,张口咬去。
柳浅浅于这生死关头,哪里还想着起不起鸡皮疙瘩,赶忙伸手叉住了雌蛇的脖子,硬生生将其顶开·没想到这雌蛇一见咬不着她,全身发力,肌肉顿时收紧,这一下可真要了柳浅浅的命了,只听周身骨骼“咯咯”作响,顿时脸色紫涨了起来。
楚铮大惊,想如法炮制杀雄蛇之法,谁知道这雌蛇全身绞紧后,那匕首竟然插不动了,眼看柳浅浅就要没命,楚铮急出了一身白毛汗·正在此时,只听“吱吱”两声,一道白光掠过,那雌蛇双眼竟被生生的挖了出来,疼的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柳浅浅见其身躯略有松动,连忙死命往外钻·楚铮赶忙伸手一拉,将她拉了出来,再伸手往那雌蛇三寸之处狠狠一劈,“嗑嚓”一声,那雌蛇顿时瘫软不动了。
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柳浅浅惊魂未定,想起刚才九死一生,不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楚铮忙去将她扶起,柔声问道“可有伤着了”柳浅浅不禁哭了起来“你都救不了我”楚铮默默的抱住了她道“你若是没了,我也会跟着你去的。”
柳浅浅哭了两声,奇道“方才是谁打瞎了那蛇”楚铮也奇道“方才太紧张了,都没看清·”二人环顾四周,又听头顶“吱吱”两声,原来是只白毛小猴子。
看它通身雪白,双目赤红,圆头圆脑,煞是可爱·柳浅浅拍手笑道“原来是你救了我呀·”说罢伸手做出了求抱的姿势,想要逗那小猴子下来·谁知那白毛小猴“吱吱”叫了两声,纵身跳到了楚铮的怀中,又冲她大作鬼脸。
柳浅浅气道“你凭啥不让我抱,要他抱·”白毛小猴似能听懂人言,跳上楚铮的肩头竟然摆出了一副妖娆姿态·柳浅浅笑的打跌道“原来你是只母猴子,哈哈”那白毛小猴听她这么一说,竟也吱吱笑了起来。
又想了一想,跳到地上与楚铮排排站在一起,摆出了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这小猴本来就有十分灵气,再学个人样,倒也似模似样··柳浅浅奇道“难道你在说你是公的,所以要跟他在一处”那小猴大喜点头,吱吱连声,竟似欢喜的手舞足蹈。
柳浅浅见它这般可爱,伸手就去抓它,笑道“你不让我抱,我偏生要抱”白毛小猴一下就跳到两条蛇尸身边,双手乱比乱划,柳浅浅奇道“你想做什么”楚铮上得前来,见小猴不顾腥臭在雄蛇开膛之处胡乱翻看,惊道“莫不是那蛇腹之中有甚东西”说罢拔出匕首又将那雌蛇剖了开来。
那雌蛇腹中露出的东西直把楚铮唬了一大跳,连滚带爬躲了开去·原来竟然是一具已经被胃酸腐蚀的一塌糊涂的猴尸·那白毛小猴见到这具猴尸,顿时凄声长嘶,发疯似的将那猴尸拉了出来拼命的摇晃,可惜哪里还有半点回应。
白毛小猴摇晃了几下猴尸,见其纹丝不动,“嗖”的一声窜入林中,楚柳二人正被眼前景象惊的目瞪口呆,又见它“嗖”的窜了回来,手上还抓着几枚新鲜野果。
它将那野果放入猴尸手中,见其仍没反应,又将野果放在猴尸的口鼻之下,如此折腾了良久,竟怔怔的落下泪来,犹如那失怙幼童一般··楚铮见它这般可怜,就想伸手去抱它,谁知这白毛小猴“吱吱”怒叫一声,伸手抓起了一块尖石,“啪啪”几下就把那雌蛇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楚铮见它这般愤怒哀伤,指着猴尸对它说道“我帮你埋了它可好”白毛小猴不明所以,又将那猴尸抱在了怀中·楚铮掘了一个坑,对它做了个睡觉的姿势,又道“就让它睡在这里可好”白毛小猴看懂了他的意思,就将那猴尸放入了坑中,学着楚铮的样子将泥土填了回去。
待将一切归整好之后,那白毛小猴一直蹲在土堆之前,形容哀戚,不肯离去·柳浅浅拉了拉楚铮,作势要走,楚铮对着白毛小猴道“小猴儿,我们要走了,你自己小心。”
白毛小猴一听此言,立马站起身来,拉着楚铮衣衫下摆连声叫唤·楚铮奇道“难不成你想跟着我们”那小猴连连点头,就势攀爬到楚铮肩头乖乖蹲下。
柳浅浅笑道“好好的一个公子哥,这样变成耍猴的了·”那小猴闻言,不由得冲她呲牙咧嘴起来··楚铮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问道“小猴儿,你可真愿意跟我们一处”白毛小猴伸手指了指土堆,又连连比划起来,柳浅浅道“难道是因为他替你报了仇,杀了那蛇,所以你要报恩”那小猴连连点头,搂着楚铮的脖子,形态甚是亲昵。
柳浅浅叹道“想这世间万物皆是有情,你帮了它它也知道报恩·这人世间那些魑魅魍魉,反倒不如这只小猴儿·”楚铮见它乖巧灵动,不觉心喜,笑道“如此,你就跟着我罢。
看你这般机灵,俨然是只灵猴·灵猴灵猴,就叫你灵儿吧·从此你就叫作楚灵儿·”柳浅浅捂嘴笑道“还真是个好名字·”那白毛小猴——楚灵儿得了姓名,竟也咧嘴大笑起来。
楚铮见它快活,不由得试探问道“灵儿,你长居山中,可知那千年朱果藏身之处”楚灵儿连连点头,当下攀树荡枝,向前指路·楚柳二人大喜过望,连忙披荆斩棘,追将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白毛小猴· ·话说这白毛小猴楚灵儿领着楚柳二人攀岩走壁去寻那千年朱果·楚灵儿身轻灵巧,在那茂密的丛林之中纵跳如飞,这楚柳二人虽说轻功卓绝,但毕竟不是熟悉山路之人。
那灵儿走的道路,又是绝无人烟之所,因此两人只能边走边开路,一路下来,苦不堪言·走得半日,柳浅浅已是香汗淋漓,楚铮更是从未吃过这般苦头,忍不住叫道“灵儿,灵儿,你就不能带我们走一条人走的路吗”楚灵儿闻言,一个纵跳,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口中吱吱叫唤,又伸手指向前方,不断催促。
柳浅浅连忙问道“小灵儿,是不是快到了”楚灵儿连连点头,又向前跃去·又行得几里地,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两边青山连绵,一条飞瀑奔流直下,直落山涧,犹如银河倾泻。
阳光照射在飞溅的水花上,幻化出七色彩虹,再加上水汽氤氲,衬着水光山色,宛若神仙苑禁··楚灵儿窜到那山涧边缘,伸手遥指,楚柳二人仰首望去,只见那半空悬崖之上探出一段枝蔓来,姿态妍展,摇曳生姿,犹如美人探臂,竟有风流袅娜之态。
再细看,那枝蔓之上正有朱红小果,正在迎风微微颤动·柳浅浅大喜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千年朱果了”转念又愁道“这该如何上去呢”原来这朱果生长之处,崖壁如刀削斧劈一般,竟无一处可落脚,稍有不慎,更有可能落入那万丈深涧,端得是十分危险。
楚铮看向楚灵儿道“灵儿,你可有方法去取那朱果”楚灵儿抓耳挠腮,过了好一阵子,壮起胆子伸爪探了探,却是狠狠的滑了一下,差点就掉落山涧。
幸好楚铮在旁一直留意,见势不对,连忙拉了它一把,这下直将它吓的吱吱乱叫,死命扒拉在楚铮身上,还伸手拼命的拍打胸脯,似乎在给自己壮胆·柳浅浅道“这等境地,还不如到山顶上,再从上悬挂攀爬下去比较容易。
不知可有道路通往那悬崖之顶”楚灵儿闻言,不禁做了个杀头上吊的表情,连连摇头不迭·楚柳二人奇道“没有上悬崖之顶的道路”楚灵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柳浅浅急道“又点头又摇头,究竟是有路还是没路”楚灵儿点了点头,却又做出了杀头抹脖子的表情·柳浅浅道“有路,但是危险”楚灵儿连连点头,口中吱吱连声,脸上露出十分惧怕之色。
楚铮道“既然此处上不去,那只能改道而行·灵儿你就带我们去吧·”楚灵儿听楚铮如此一说,只好很不宁愿的点了点头,转身钻入了林中··楚柳二人紧紧跟上,三转四转之间,忽闻刀兵相交之声,放眼望去,只见两拨人马正在火拼,地上已是横七竖八躺倒了好些人,在那惨叫呼号,楚铮摇头道“这奇珍异宝人人皆想觊觎,可叹这么多人为了寻宝,白白丢了性命。”
柳浅浅冷笑道“世间之人皆有贪欲,有的爱财帛,有的好美色,有的求长生,有的图快乐,这千年朱果能有诸多好处,哪个不想来碰一碰运气”楚铮叹道“人生富贵福禄皆有定数,何苦为了这未知功效的所谓朱果,妄自丢了性命。”
说罢拉了柳浅浅的手道“但你若欢喜,我必陪你去取的·”柳浅浅转而欢喜道“我就是想要·”那楚灵儿见他二人眉目传情起来,不由得急的连连挥手,催着他们赶路。
二人相视一笑,忙随着楚灵儿绕开了那是非之地··再次进入一片林子之后,楚灵儿变得谨慎起来·一双赤红的小眼不断的左顾右盼,也再没有纵身飞跃的举动。
楚柳二人看它这般举动,知其这林子中定有危险之物,不免也小心翼翼起来·正行走间,忽然风中传来一阵幽香,清新甘冽,着实沁人心脾·柳浅浅道“这香味可真好闻,却不知是何种花木散发出来。”
说话间,却看到不远处有一株植物,五彩缤纷,姿态婆娑,就似那绝色女子,艳丽不可方物·那阵阵幽香,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柳浅浅喜道“此花着实好看,若是将其制成香粉胭脂,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了。”
说罢伸手便去触碰那花儿·那楚灵儿猛的尖叫一声,想阻止却是为时已晚·只见那花瓣一翻,猛的伸出一根尖刺来,一下扎在了柳浅浅的手指上·柳浅浅尚未尖叫出声,便已是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楚铮大惊,连忙伸手一拉,就将柳浅浅拉开数尺之外,又朝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楚铮拉开柳浅浅的那一刹那,那五色花的大叶子底下,顿时爬出一只状若蟾蜍之物,身上脓疮恶露,口中舌信翻吐,唌水四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尖尾巴,端得是面目狰狞,令人作呕。
那怪物一眼看到昏迷的柳浅浅,就像是看到了盘中美食一般,“嘎”一声怪叫,就朝她冲来·楚铮正待拔剑,楚灵儿伸手一拦,“吱吱”厉叫一声,搬起一块尖石就朝那怪物砸去。
那怪物见灵猴来袭,倒也不惧,只见它摇头甩尾,避开楚灵儿手上的石头,大张了口,利齿深深,就朝楚灵儿咬去·楚灵儿呲牙怒吼,一下蹦到怪物身后,抬脚就踩,那怪物口中“嘎嘎”连声,张口乱咬,幸亏楚灵儿灵巧无比,那怪物咬来咬去咬它不到,猛然间一口毒液喷了出来,四周草木顿时皆成焦黑。
楚灵儿躲闪不及,尾巴上被溅上了几滴毒液,顿时疼的“吱吱”乱叫·楚铮见灵儿负伤,赶忙一剑就朝那怪物砍去,那怪物后腿一蹬,竟直奔昏迷中的柳浅浅而来。
楚灵儿怒叫一声,身若闪电,一把抓住了怪物的尾巴就往石头上轮·那怪物利齿深深,回身乱咬,只是楚灵儿含怒出手,电光火石之间,已是硬生生砸在了岩石之上,顿时脑浆四溅,一命呜呼。
说来奇怪,这怪物死绝后,那五彩花朵也慢慢失去了光泽,萎靡了下去·原来这两者是相辅相成而生,这花迷惑食物供着怪物吃喝,这怪物反过来又起着护花使者的作用。
造化神奇,尽在于此··趁着花色未谢,楚灵儿连忙将五彩花瓣摘下嚼碎了,混着那怪物的鲜血,一部分涂在自己的尾巴上,一部分涂在柳浅浅伤口处,随着黑血缓缓流尽,柳浅浅方才醒来,一眼看到那死在地上的丑陋怪物,脸色又发白了起来。
楚铮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递给柳浅浅道“这是我师门玉露丸,你吃一粒,调息一番就好·”说罢又从另外一个小瓶中取出一粒小药丸,丢给楚灵儿笑道“你用不着运气调息,就吃粒清心解毒丸排排余毒吧。”
楚灵儿一把接过药丸,欢喜的在地上翻了两个筋斗,嘎嘣嘎嘣嚼豆子般吃了·楚柳二人见它这般可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方才的惊心动魄暂时放到了一边。
柳浅浅依言吃了玉露丸吐纳一周天后,睁开眼笑道“天岳宗果然名不虚传·”说罢长身而起,冲楚铮嫣然一笑·楚铮见她恢复了神气,松了口气道“阿弥陀佛,幸亏灵儿生长于此,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救你。”
柳浅浅一把抱过楚灵儿,亲了亲它道“灵儿灵儿,谢谢你救了我·”那楚灵儿拼命挣脱开来,跳到楚铮肩头冲她作出了羞羞脸的姿态,逗的二人咯咯大笑起来。
又走了一阵子,只见沿路时而有几株类似的五彩花,花根底下隐约可见累累白骨,二人一猴不敢多有耽搁,径直往前奔去·待得翻过两个山头,地势渐高,远远望去,只见群山环抱之间,那一枝朱果摇曳生姿,竟已是清晰可见柳浅浅一见那朱果,顿时脚底生风,不一会儿就到了山崖顶上。
伸头往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那深谷幽幽,深不见底·那朱果就生长在半山崖壁之上,却是毫无落脚之处·人若是要下去,也只能用藤蔓牵引悬挂而下,稍有不慎,恐怕就是尸骨无存了。
这时,楚灵儿已是扯了好多老滕出来,指手画脚指挥楚铮将那些坚硬结实的藤蔓清理出来,一头绑在崖边大树之上,一头悬挂而下,做成了简易的攀登工具·柳浅浅喜道“你这猴儿,着实聪明的紧。”
楚灵儿咧嘴笑着,得意非凡·楚铮笑道“就待我下去,将那朱果取来吧·”柳浅浅皱眉道“你行吗还是我下去吧。”
楚铮道“我是男子,哪能让你去涉险·”说罢就要纵身而下·柳浅浅一把抱住他道“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好好活着·”楚铮笑道“你且好好管着这枯藤,藤在我在。
不然我还没娶亲就嗝屁了,变鬼了都要找你·”柳浅浅伸手捂住他嘴气道“呸呸呸,好好的胡说什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楚铮亲了一下她的掌心,笑道“你且放心,别的功夫我不敢吹牛,这逃命的功夫我从小学的可认真啦。”
听得此言,柳浅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啐道“没个正经·”楚铮见她欢喜了起来,就轻轻的挣脱了她,伸手抓藤,攀沿而下,转眼之间就下到一丈开外。
楚灵儿睁着赤红的小眼,眼看着楚铮的身形在那雾霭之中忽隐忽现,不禁抓耳挠腮,想跟着攀岩而下,伸手却又缩了回来,不停的打量柳浅浅··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更新到第十二章了居然还没正式进入主角剧情,作者君也是醉了。
本文主角系楚歌胡梦茵,但故事情节由楚铮带出,所以读者君请耐心··写此文是因为作者君小时候很爱看武侠,因此心中始终有这个情结·如今完成此文,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
所以此文作者保证结文,不坑··· ·☆、第十三章  沼泽怪人· ·楚铮下滑到三丈开外,那千年朱果已是近在眼前,只见朱红欲滴,芳香扑鼻,心下大喜,正待伸手去摘,忽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定睛一看,原来竟是一只大鸟迎面扑来。
只见它金喙铁爪,黑羽翠目,端得是神骏非凡··原来这千年朱果并非凡品,不但江湖中人梦寐求之,就连这飞鸟走兽也是虎视眈眈·这鸟儿已经在这里守候多时,驱走其他兽类也费了它好大一番功夫,本以为这千年朱果已是自己的口中之食品,没想到无端冒出一个人来想夺取自己的胜利果实,真叫它好生气恼。
只见它铁爪如钩,直扑楚铮·这楚铮原本是双手抓着枯藤慢慢滑下,见这鸟儿来势汹汹,赶忙用力一荡,躲过了一击·柳浅浅在崖上见到这般险象,不由得失声惊呼。
伸手入怀想用飞针打那鸟儿,既相隔太远无以为继,又怕一不留情伤到了楚铮,不禁束手无策了起来·楚灵儿见楚铮险象环生,急的胡奔乱跳起来,口中吱吱连声,双手连连比划,既似冲着那鸟儿破口大骂,又似想把那鸟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般,可惜那大鸟根本对其视若无睹,只是连连对着楚铮发起了攻击。
只见它双翅一合,势有千钧之力,这楚铮身在半空,无从落脚借力之处,只好双手一放,整个身子如流星坠落,顿时掉出了大鸟攻击的范围,然后单手抓住枯藤,团身屈膝,从靴筒中抽出那断金切玉的匕首执在手中,顿时胆气大增。
那大鸟不知厉害,一击不中,在半空盘旋一圈后,又伸爪抓来·楚铮伸足在崖壁上一蹬,枯藤一荡三尺开外,伸出匕首往那大鸟爪上一绕,只听那鸟儿一声凄厉长鸣,那爪上顿时鲜血淋漓。
那鸟儿见匕首厉害,转而直冲那朱果而去·想来个先下手为强,楚铮见势不好,双足相互一点,竟硬生生使出了“纵云梯”的招数·只见他双足连连借力,身形顿时上升了好几尺,一招“飞鸟归林”朝那大鸟扫去,那鸟儿不敢恋战,又舍不得那千年朱果,盘旋良久方才哀鸣一声,恋恋不舍的离去。
楚铮松了口气,只觉得全身疲惫不堪,真气将竭,赶忙将那匕首插回靴中,伸手将那朱果整枝折了下来·扬声喊道“浅浅,我已得了那朱果,你拉我一把·”说罢将那朱果横衔在口中,双手双足并用,奋力向上爬去。
快到崖顶之时,只听柳浅浅道“你且将朱果先递给我,减轻下负担·”这时,只听见楚灵儿在上头吱吱叫唤,似有愤怒之意·楚铮不疑有他,依言将那朱果递了上去。
等到楚铮探出头来,猛然发现柳浅浅身边站着一名男子,手搭在柳浅浅肩头,带着一抹嘲讽的笑·男子身后,跟着一名黑塔似的大汉,手执巨斧,袒胸露背,一看便是空有一身蛮力的莽汉。
而那柳浅浅被他搭着肩膀,却是一副低眉顺眼的神态,竟比与自己在一起时更加温婉动人·楚铮楞了一下,怒道“你是何人”正待翻身上崖,那男人冷冷一笑,道“我是谁,你只能问阎王去了。”
说罢那黑塔似的大汉竟似得了指令一般,二话不说,一斧就砍断了枯藤!·柳浅浅低呼一声,身形一动,却被那男子一声冷哼,顿时噤若寒蝉·楚铮看在眼里,顿时万念俱灰,一时之间,只觉得整个天地都暗了下来,心中再无日月。
那楚灵儿见枯藤被砍,怒吼一声,身若闪电般一抓就抓向柳浅浅面门,柳浅浅惊呼一声,正待闪躲,立刻被楚灵儿将朱果抢去了一半,中年男子大怒,一招“排山倒海”,意欲拍到楚灵儿身上。
被这掌拍到,纵是灵猴也绝难活命,幸亏楚灵儿身法极快,纵跳闪躲之间已是躲了过去·这时,枯藤已断,楚铮已然不见,楚灵儿厉叫一声,竟手握朱果一头扑入崖口,身如沉石入海,顿时也消失不见。
中年男子摇头叹道“可惜可惜,这猴子极具灵性,若能为我所用,倒也是件美事·”说罢冷冷的撇了一眼柳浅浅,只见她泪珠低垂,强自忍耐,不禁冷笑道“你莫真的动了心思,不然就留不下你了。”
柳浅浅强笑道“哪里会有这等事,这种黄毛小子,哪里入的了我眼去·只是这阵子他对我实在是好,所以总归有些情分·”那男子冷笑道“没有最好,只盼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说罢拿了那朱果,扭头离去·柳浅浅看了一眼楚铮坠落的山崖,抬手拭了下眼角泪痕,竟也头也不回的跟着离去了··眼看柳浅浅那般模样,楚铮只觉得一颗心空落落的,想要发作却也无从发起,想要放弃却又心存不甘,一会儿恨那柳浅浅骗了自己,一会儿又想她会不会是受人挟持。
想着若是受人挟持,她又怎会不露一丝关切之意,若是真是骗了自己,又为何当日对自己如此这般温存妥帖·他身在半空,心中千回百转,一时之间竟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山崖绝壁一时半会也没掉到底,楚铮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乱响,下落之势也是越来越快··楚铮闭上了眼睛,只觉得生无可恋,一时竟萌生了死意·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突然眼前浮现出一个全身绑满铁链之女子,面容清丽,哀伤落寞,正是自己同门师姐楚歌。
楚铮如遭电击,霍的睁开眼来,心里暗暗责骂自己道“蠢材,为了一个贱人,怎么把歌儿的大事给忘了·”心念方转,顿时萌发了求生之意·也幸亏他及时清醒过来,虽说内功根基有限,但一口真气运转,也及时硬生生的将身子转了过来,只觉得内腑巨震,两眼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当楚铮睁开双眼的时候,只觉得全身无力,似有半浮半沉之感·转头一看,原来这山崖底处竟是一处沼泽·也幸得如此,自己才大难不死,留得了一条性命。
楚铮尝试着搬动自己的手脚,发现这沼泽之地竟有神奇的治愈功能,当时在采摘朱果时在崖壁上的擦伤磕碰居然已经不治而愈,就连肺腑之间的震伤也好的七七八八,除了真气运行稍有阻碍之外,已经差不多跟常人一般了。
楚铮心下大喜,赶忙想翻身坐起,谁知道身下一沉,原来这沼泽之中并无落脚之处,方才他四仰八叉躺着,受力面积较大,借着沼泽的浮力,倒也勉强没有下沉·可是当他稍有动作,一条腿顿时就陷入了沼泽之中,不禁惊慌大叫起来。
正在此时,突然一只大鸟凭空扑来,伸出那金钢铁爪,一把就将楚铮抓出了泥泞,正是方才与其争抢朱果之鸟·只见那大鸟腾空展翅,直接飞到了一个半山腰的山洞口,似乎对方才争抢之事尚耿耿于怀,一把将他丢入洞内,忽的又飞了出去。
·楚铮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抬头望去,只见那山洞洞口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犹如葫芦形状·山洞口的四壁长满了青绿苔藓,阴暗潮湿,几条藤蔓连绵而下,一眼望不到尽头,再朝里看去,洞内倒是宽敞,并且打扫的纤尘不染。
楚铮扬声喊道“有人吗”只听内洞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骂道“原来是个傻小子没人是鬼救了你啊”楚铮听到人声,不禁大喜过望,连忙施礼道“多谢前辈相救。
不知小子可否到内拜谢”洞中之人骂道“啰里啰嗦,要不是这鸟地方几十年没来个人,老夫才不待见你这个傻乎乎的蠢小子!”楚铮闻言,连忙闪身入内,才一见洞中之人,却不禁被骇的楞了一愣。
原来洞中之人四肢被几条巨大的精钢锁链牢牢的困在山洞壁上,正中一条锁链竟直接穿过了他的琵琶骨,尾端一个铁钩生生的嵌入了他的身体,上面血迹斑斑,可想当初这铁钩穿透他身体时候的残忍和痛楚。
那人抬起头来,只见他发如蓬斗,鹘衣百结,却有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楚铮见他如此凄惨,忙拔出匕首道“前辈,待小子替你去了枷锁·”那人摇头道“这锁链已经锁了老夫整整一甲子年月了。
乃是海外精钢所铸,寻常兵刃根本难动其分毫·”楚铮忙道:“我这匕首倒也是好质料所铸,不妨一试”那人摇头道“若是一击不成,这铁链震动,老夫又要白白受一番苦楚。”
楚铮道“那要如何才能解救前辈呢”那人双眼一翻,道“你想救老夫”楚铮点头道“前辈驱大鸟救了我,我当然是要知恩图报的。”
那人“哼”了一声道“若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呢,你是救也不救”楚铮笑道“就算前辈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大恶人,我也是要救的。”
那人纵声长笑道“好好好,你这小子倒也对老夫脾胃·”·接着,就细细询问了楚铮的来龙去脉·楚铮在柳浅浅那儿吃了亏,这时哪里还敢将真实姓名,师承来历一一告知,只是胡乱诌了个名字,自称姓玄,名天岳,这是途径此处,听说有千年朱果现世,想来一碰运气,哪知道遭人暗算,掉落此处。
那人倒也不疑有他,只是楚铮想起那柳浅浅,想起她身边的陌生男子,心里又恨的咬牙切齿,又觉得酸楚难当·想着想着,不觉脸上阴晴不定起来·那人看他如此,不禁问道“你可知害你之人是谁”楚铮经他这么一问,忍不住又将自己和柳浅浅的那段经过细细说与他听,黯然道“我真的做梦都想不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女子。”
那人看他这般在意,摇头叹道“情这一字,可谓害人不浅·”楚铮道“我真是不甘心”那人见他面色狰狞起来,仰头笑道“罢了,罢了。
为一水性杨花之女子这般烦恼,可不值得·你这小子虽然蠢笨了些,倒也是甚的我意,到时候老夫给你保媒做主,许你一个好女子便是·”楚铮闻言,讪讪笑着,心里想着“你自己都这般狼狈了,到哪里变出个女子给我。
就算是有,恐怕也不如柳浅浅那般好看·”·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少女琳琅· ·两人正说着,只听外洞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闪身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看此人进来,哈哈大笑道“好丫头你又给我送吃的来啦·”只听的来人也笑道“老怪物,今儿吃竹笋黄焖鸡·”声若珠落玉盘,清脆动人。
那人纵声大笑,笑声欢畅舒展,震得山壁阵阵回响·楚铮一看来人,竟是张口结舌,目瞪口呆起来·原来这来者少女之美,竟是他生平从未所见··想那楚清溪、楚歌、柳浅浅等人,无一不是人间绝色,但和这少女相比,却是黯然失色。
看她气质清冷却又贵气逼人,竟似那王母座下之九天玄女,竟让人丝毫不敢有半丝亵渎之意·奇怪的是,那少女此时脸上却笑的开心,竟是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情,与她那周身散发的气质却是判若两人,仔细看她眉目之间,又似有一段淡淡的哀愁缠绕,在这明艳的笑容映衬下散发出来的忧伤,会让人忍不住去怜惜她,心疼她。
楚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他甚至觉得以前的十几年都是白活了,哪怕是让他为这个少女当个洒扫除尘的小厮也是愿意的··那少女进洞见有外人,皱眉愁道“我不知今儿有外人,这带来的黄焖鸡恐怕是不够。”
那言谈举止却是落落大方,见到楚铮这一外来男子,也丝毫没有扭捏拘谨之感·楚铮忙作揖道“不敢劳烦姑娘·”那少女笑道“别客气啦,等我呆会再去做一些来便是。”
说罢盈盈走到洞中人身边,卷起袖子,将那瓦罐中的山鸡撕成一块一块,一口一口喂到了洞中人口中,丝毫不嫌其腌臜··那洞中之人张口大嚼,片刻之间,如风卷残云,将一瓦罐鸡肉一扫而空,咂嘴笑道“丫头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那少女抿嘴笑道“要让你这老怪物夸一声好,可真是不容易·”那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楚铮见他俩如父女般亲近,不禁想起自己在天岳宗的时日,傻傻的也笑将起来。
那人吃饱喝足,和蔼的对那少女笑道“小琳琅,辛苦你带他也去吃饭吧·”那少女点了点头,笑道“那你乖乖的呆在这里,等那神剑现世,我就能救你出去了。”
那人笑道“只要能天天吃上小琳琅做的饭菜,就算在此困上一世又何妨·”那少女琳琅笑道“你就不怕你那大荒天极无相神魔功就此失传,我也懒得去给你寻那劳什子神剑。”
那人闻言,瞪眼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老夫若肯收徒,天下有多少人挣破了头想学老夫这身功夫·”那少女琳琅笑道“使劲吹牛吧,若真是这么厉害,怎么会可怜兮兮被困在此处好多年”她伶牙俐齿的与那人斗嘴,直气的那人吹胡子瞪眼却又对她无可奈何。
那少女琳琅收拾好碗筷瓦罐,转头对楚铮笑道“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吧·”说罢又冲洞中那人做了个鬼脸,笑道“老怪物,晚上我再来送饭给你。”
说罢带头朝洞外走去·楚铮如奉纶音,赶忙跟了上去·原来这洞口垂落的藤蔓,正是她从崖底上得洞来的途径·只见她将那些瓦罐碗筷系在腰上,然后双手攀着那藤蔓,轻车熟路的几个纵身,顿时下去了老远,扬声叫道“哎,那谁,你也下来罢。”
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二人下得崖底,走了近半里地,来到了一个小木屋前·那屋前山花烂漫,小溪潺潺,一个小小的院落精致整洁·屋后有一大片园子,分割有序,分门别类的种着各类蔬果,甚至还有一些常用的药材。
进的屋中,四处皆是竹编的桌椅,十分素净,一只白毛小猴正懒洋洋的趴在竹榻上百无聊赖·见到楚铮进来,那小猴一见楚铮,猛的跳起身来,扑到楚铮怀里,摸头攀脖,亲热的不得了。
原来正是追随楚铮跳崖的楚灵儿··楚铮见到这楚灵儿,也是欢喜极了·一人一猴抱在一起,真正有患难兄弟久别重逢之感·那少女琳琅笑道“这小猴儿你认识”楚铮笑道“嗯,这是我新收的小猴儿。
它叫楚灵儿·坠崖的时候分开了,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琳琅笑道“这小猴儿乖巧的紧·”说罢又道“你且宽坐,我再去做些饭菜你吃。”
楚铮忙不迭的作揖道谢·少女轻笑道“不用客气·我一个人在此也甚是无聊·”说罢就进入灶间,不一会儿就端出来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有一罐子竹笋黄焖鸡,再加一些野果,笑道“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吃饭,好生无趣,今儿你来了这里,我也算是有个伴儿。
你叫什么名字呀”楚铮回道“我叫玄天岳·你叫琳琅”少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楚铮道“那你家在哪里呀”少女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儿·好像全忘记了·我只模糊的记得一个影子,每当想起,心里总是难过的紧,却又不知道为何难过。”
楚铮道“那你想回家么”少女道“我不知道·我没有概念·”说罢展颜笑道“不说这个了·你身上这么脏,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罢收拾了碗筷,冲着楚铮招招手道“你跟我来·”·说着穿过后院的菜园子来到一棵几十人合抱的大树底下,伸足一踢,那树根盘结之处豁然开了一个大洞。
她往下走了几步,只露出了个头,招了招手笑道“你随我来·”楚铮连忙跟上,那树洞下方竟然整整齐齐砌着方砖台阶·二人拾阶而下,走不了多远,前方隐隐传来一丝亮光,再往前走,前面的景象直让楚铮惊的目瞪口呆。
原来那树洞直通山腹之中,山腹中空,里面竟隐藏一个偌大藏宝之处·只见山洞东南西北四角各有一青铜兽首,工艺精湛,纤毫毕现,那兽首口中分别含着一颗珠子,正发出荧荧亮光,将那山洞照的亮如白昼。
山洞正中是一口大池,四周白玉围栏,雕龙绘凤,精致无匹·池中水汽氤氲,热气腾腾,隐隐散发着硫磺之气,俨然是一处天然温泉·再往里走,只见山壁墙上点着不灭的烛火,那黑黑的灯油似乎已经燃烧了很久很久,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入的内洞,楚铮不禁瞪大了眼睛,原来里面珍珠玛瑙、黄金绫罗根本数不胜数·抬头一块匾额上书“琳琅福地”四个大字·那少女琳琅笑道“我到了此处,见到了这块匾额的字,就拿来当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道“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喜欢什么,自取便是·看你这一身,还不去洗洗·待你整理干净,我再带你去个好地方·”楚铮正觉得全身脏臭,闻言忙谢过少女,自去洗漱不提。
那少女琳琅一个人闲来无事,懒懒的托腮发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心事·想着想着,忽见她流下泪来,却仍是一动不动·半晌回过神来,轻轻的叹气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他,他是谁呢”话音刚落,只见楚铮梳洗整理完毕又入得洞来,一见他那般风流俊俏的本来面目,那少女忽地站了起来,颤声道“原来是你”楚铮楞道“不是我,还有谁”少女嘤咛一声,冲他前行了几步,茫然道“我这不是又在梦里了”楚铮惊道“这话可从何说起”见这般恍若神仙似的女子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禁手足无措起来。
那少女凝视片刻,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颓然道“你很像他,却又不是他·我终究是遇不见他·”楚铮奇道“你知道他叫什么么”少女摇头道“我应该是知道的。
他的名字我似乎可以脱口而出,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楚铮问道“他是你的情郎”少女道“我也不知道跟他是什么关系。
只是我总会想他,想到他心里就难过,但还是忍不住会想他·”楚铮道“那为何不去找他”少女叹道“我想见他,又怕见他。
你说我该不该去找他”楚铮道“当然要去找他·如果他也是这般想你,那就不用害怕啦·”少女点头道“待救得那老怪物,我就出去寻他。”
楚铮问道“那老爷子究竟是何许人,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那少女沉吟半晌,说道“告诉你也不要紧·他就是当年的‘笑魔’童关。”
楚铮大吃一惊,瞪眼道“‘笑魔’童关”·原来这‘笑魔’童关已是年逾百岁,为人亦正亦邪,在“天岳老人”玄清奇尚未成名之前,他就已经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之人物。
他那身大荒天极无相神魔功据传源自上古大荒,被他偶得奇遇所学,传说习此功法,可得神魔助力,若得大成,甚至可触摸天机,白日飞仙·传说当年他三招之内将杀人如麻的“天山双煞”斩于掌下,又为救一邪教妖女,一人独战正道十三派。
那一战,一直打了三天三夜,闻说真是惊天动地,风云变色·那正道十三派无一人生还·那一战,童关威震海内,名扬四海!可惜这童关在极盛之时,突然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像凭空在这世间消失了一般。
想不到他居然困于此处,落得如此凄惨··楚铮道“是何人如此待他”琳琅摇头道“我也不知·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已是这般模样。”
楚铮道“看他这般苦楚,教人好生不忍·得想办法救了他·”琳琅悠悠地道“他不是坏人·但若非神剑出世,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说罢看了楚铮一眼道“此剑名叫太阿·传闻乃欧冶子和干将合铸而成·此剑得天地人三道归一方成,当年始皇嬴政片刻不离其身,可谓又沾真龙之气。
老怪物身上锁链乃是海外精钢所制,寻常兵刃根本难动其分毫,恐怕只有此剑放能救他出生天了·”楚铮闻言,扬眉道“那我们快点去取呀·”琳琅笑道“这神剑认主,讲究的是机缘。
它若看不上你,恐怕你拿都拿不起来呢·”楚铮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琳琅,咱们快去吧·”琳琅道“这埋剑之处就在此地,神剑现世则必天生异象。
等到了时日咱们再去不迟·”说罢举步朝外走去,笑道“你长的像他,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琳琅福地· ·话说琳琅要带楚铮到个好去处,说罢就飘然转身朝外洞走去。
楚铮道“你又要带我去什么地方”琳琅头也不回说道“你跟着来就是·”楚铮道“我想早点脱离此处,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琳琅回头笑道“我在此已有好一些时日,尚未寻得出谷之路,恐怕一时半会你也是出不去啦·”楚铮心里暗道“这下可真要耽误歌儿的大事了。”
想起自己上当受骗的情景,忍不住又愤懑起来··琳琅见他脸色不善,忍不住问道“你当真很想出去吗”楚铮蹙眉道“我必须出去。
不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原来他自在柳浅浅处吃过亏后,再也不敢轻信与人·琳琅笑道“我就不想出去,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发愁,过得一天是一天。”
楚铮道“你的家人呢难道你不想他们”琳琅闻言,呆了一呆,黯然道“我全不记得了·”然而又嫣然一笑,道“不记得也好。
这样我就不用去想我为什么心里总是忧伤,为什么我时时刻刻想念着一个人却又看不清他的模样·”说罢回过身来拉着楚铮的袖子,柔声说道“你也别心急。
天道循环,造化弄人,老天爷若不想你困在此处,总归会有办法的·”楚铮见她容光胜雪,软语相央,不禁心中一软,暗道“也罢,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何苦弄的这神仙似的姑娘不开心呢。”
心念及此,展颜笑道“小琳琅,你要带我去什么好地方呀”琳琅吃吃笑道“总归是个好去处,怕你到了那里就不想走了·”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了外洞正东角上的兽首边上,琳琅笑道“你猜我会带你去哪儿”楚铮伸手一巴掌拍在兽首上喊道“我回来啦”直把琳琅逗的咯咯大笑,道“才不是这样呢。”
楚铮笑道“它肯定嫌我长的不好,才不理我的·”琳琅笑道“才不是呢,你瞎说·”又道“你很聪明,知道这兽首有文章。”
,楚铮道“你把我带到这里,若不是这兽首有文章,那就是我得罪姑娘了,姑娘要我蹲角落面壁呢·”琳琅笑的打跌,指着他道“谁要你面壁蹲角落啦”楚铮笑道“那我可放心啦。”
两人取笑玩闹了一阵后,琳琅笑道“好啦,咱们进去吧·”说罢伸出一根玉葱纤指在兽首的左眼上一戳,又飞身到正西方位兽首上依法炮制,片刻之间,按照东西南北的顺序挨个戳了个遍,只听得轰隆一声,那山壁上竟硬生生移开了半尺,露出一条青石小径来。
楚铮见此,不由得瞠目结舌,感叹这巧夺天工之术居然如此神奇·琳琅见他发愣,对他招手笑道“快来快来·”说罢二人一路行去,只见沿路古朴简雅,磅礴大气,竟丝毫不带金玉之气,与那内洞的装饰截然不同。
走不多时,就来到一处清幽所在,那山壁墙上皆以湘妃竹修饰,桌椅凳几床榻卧具皆用藤制,甚至连锅碗瓢盆也是一应俱全·室内还有一汪清泉,涓涓潺潺,又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引渠成流,细细密密汇入一个小小的石潭之中。
小小一间石室,俨然竟是一处清修的绝佳所在··更让人惊奇的是,靠墙的书架之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排排书籍·楚铮上前,一翻之下,不免大惊失色·原来这间石室之中所藏书籍,无一不是武林中早已失传之神功绝学,随便哪一本流落到江湖之中,皆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江湖浩劫。
现如今,这些神功秘笈安安静静的放在这间小石室中,却似那大户人家一处纳凉读书所在·琳琅拉着楚铮来到那小石潭边上,探身望去,却见潭底石笋密布,满目清幽,伸手涓起一捧水,笑道“你尝尝。”
楚铮见她色若美玉,巧笑嫣然,那一捧清水淅淅沥沥从那纤纤指缝中漏出,慌忙就手喝了一口,只觉得清冽冰凉,沁入心脾,禁不住吓了一跳,接着又打了个寒噤才回过神来。
琳琅见他如此,一下逃出丈远,拍手哈哈大笑道“你可也是凉着了”楚铮见她如此,方知是故意作弄自己,顿时发足就追,喊道“小丫头片子,待哥哥追上你,揍你。”
琳琅见他追来,不慌不忙踏出几步,笑道“不害臊,你是谁哥哥·我还是你姐姐呢·”·楚铮见她身法绝妙,步履从容,犹如闲庭信步,好胜之心大起,笑道“今天哥哥还非抓住你不可。”
说罢脚下使力,已然使出了天岳宗独门轻功步法·只见他身如鲲鹏展翅,势如贯日长虹,如影随形,亦趋亦从,琳琅见状,咯咯笑道“你若能抓住我,我便依你,你若抓不住我,你得叫我姐姐。”
楚铮笑道“若你抓住你,你依我什么”琳琅不疑有他,回道“叫你哥哥呀·”楚铮哈哈大笑,赶忙应道“哎好妹子”琳琅见上了当,顿足叫道“你耍赖,我不依”楚铮见她停下身形,纵身扑去,笑道“这下可要抓住你啦!”谁知琳琅身形一错,也不见她有所动作,突地就身在数尺之外。
楚铮猝不及防,大叫一声,扑倒在地,顿时声息全无·琳琅大惊,赶忙上前去看,却不知楚铮跌倒是真,受伤是假,琳琅一靠近他,就被一下扣住了手腕·楚铮翻身坐起笑道“快叫哥哥。”
琳琅笑道“你使诈”楚铮道“你叫不叫”作势要去呵她痒,琳琅忙笑着央告道“别——叫你便是。”
楚铮美滋滋的掏了掏耳朵,笑道“可要叫的好听些儿·”琳琅虽然天真烂漫,但也本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的喊了一声“岳哥哥”之后,顿时面红过耳,真是“娇生两靥霞满面,绮年玉貌胜芙蓉”。
二人本就年少,如此玩笑一阵后,只觉得比先前亲近不少·楚铮环顾四周道“小琳琅,你怎舍得带我来这般好去处”琳琅抿嘴笑道“你似我心里的那个人,我自然要对你好。
这地方除了我,可再没人晓得了·”琳琅又道“你方才没觉出那潭水之好处”楚铮摇头道“只觉得入口冰凉,沁人心脾。”
琳琅道“蠢材,蠢材·这天地化阴阳,万物皆分阴阳·这外洞温泉属阳,倒也不稀奇,难得是这小石潭,实乃造化形成的玄阴所在·虽无起死回生之功效,但就助长功力,延年益寿却有绝妙好处。
你居然尝不出来·”楚铮笑道“竟有如此神奇”琳琅道“不信你再尝尝·”楚铮再次掬水入口,细细品味,只觉得一条细细的寒流直冲腹部,试着运功相抵,此消彼长,顷刻之间那寒流竟与丹田之气交汇,又流向四肢百骸,所到之处,让人百脉通泰,精神大振。
楚铮心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缘,也就不再故意推托,喜滋滋的冲琳琅作了个揖,笑道“小可在此谢过小琳琅啦·”琳琅见他如此,也拿捏作势的道了个万福道“承蒙公子不弃,实乃蓬荜生辉。”
言罢,两人不禁相顾哈哈大笑起来··天之骄子爱情战争怅然若失恩怨情仇·自此,楚铮就在那山中石室中住了下来,每日晨钟暮鼓,倒是十分用功·只是他贪多务得,石室中诸般神功绝学,他看看这个觉得精妙绝伦,看看那个也觉得大有作为,一时之间,竟也难以取舍,他年轻胡闹,胆大妄为,竟随心所欲,只选自己喜好的武功来练。
说来也是凑巧,须知人之喜恶皆成一系,就好比这审美眼光,倾向于这般审美的,万难再看上与之不同的·因此楚铮选来选去,自然而然选的是同一风格的路数,又仗着自己的天纵聪敏,倒也循序渐进的修炼了起来。
·更巧的是,原本在天岳宗,因其身有弱症故未在内功上有所深进,而到了此处,这小石潭水竟有那白骨生肌、洗髓易经之功效,无须多少时日,这楚铮竟似脱胎换骨换了个人。
琳琅除了每天做饭、送饭,也随着楚铮在石室中修习,说来也奇,这琳琅修习武功之时,一反平日里的天真活泼,直显出妙相庄严,凛然难近之感来·楚铮心下奇怪,问她却也说不出个所以来。
她也不似楚铮般贪心,只专门选了一套适合女子习练的法门,名唤“阴吒太息长生功”,此功法旨在修内固本,以人体为宇宙,与外界之大宇宙形成一个生生相息的内外循环。
天清轻为阳,地浊沉为阴,而女子性属阴,正与这地母之气一脉相承·此功法妙就妙在能以人体感应大地之力,大地生就万物,实乃万物之母,此功若成,就能将土地之力化为自身丹田之气,真可谓道法自然,取之不绝。
而地母之蓬勃生机对于女子永驻青春更是非一般奇珍灵药可比·这琳琅原本就有一身绝顶武艺,学这功法又有一些时日,内力上自然远胜楚铮,而楚铮虽说根基浅薄,但自幼学的是玄门正宗心法,因此两人相互扶持,互通有无,倒是比一个人修习更显容易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太乙神功· ·数月后的一日,两人吃过饭后又在一处修习·楚铮虽说贪多,但日长月久,也知道天下武功皆应以内力为基,常言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说的就是此理。
若无深厚的内力支撑,即使招数精妙繁复,也难以抵挡真正的高手那全力一击·参悟到这一层道理后,只觉得那些剑法、指法、刀法、鞭法皆浮于表面,将那书架上的武学典籍统统翻找一遍,却再也找不出能与那琳琅所习“阴吒太息长生功”相比拟的。
琳琅笑道“这里这么多功法心诀,就没一个看得上的”,楚铮气馁道“这些功法皆得长年累月积累而成,却不如你这长生功,生生不息来的玄妙。
我就算练成白胡子老头,也是打不过你的·”·琳琅笑道“我才不跟你打架呢·更何况你学了这么多千奇百怪的武功,若真打起来,我可应付不来。”
楚铮闻言,又精神了起来,心里暗道“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此处,倒不如随便学一样,我再把这么多武功心法挑好使的融汇在一起,恐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他年少大胆,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了·他环顾四周,见书籍散乱,不知选哪本才好,心念转处,一时童心大起,对琳琅笑道“我却不知该学哪门内功心法才好,倒不如顺遂天意,闭上眼睛胡乱抽选它一本。”
琳琅也是年少胡闹的年纪,闻言也觉得有趣,拍手笑道“好也,好也,看看老天爷让你选个什么·莫不要是甚么神龟大法才好·”说罢琳琅从袖中拿出一条帕子,将楚铮的眼睛蒙上,笑道“既然听天由命,干脆如此才显得公正呢”,说罢又将他转了几个圈,放手笑道“去罢。
向前走·”·楚铮目不能视,一时之间难以适应,只好摸索前行·琳琅看他小心翼翼摸摸索索,不禁催促道“快选,快选·”,楚铮心里暗道“虽说听天由命,但总归希望能抽到最适合我的。”
心里这么一想,脚上不免踌躇了起来··琳琅见他犹豫,料想他内心实际是在意的,笑道“不敢选呀,那我帮你把手绢摘了·”楚铮受她一激,心道“我怎么让你这个小女子笑话了去。”
顿时一步踏去,谁知两脚一绊,直往前扑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的磕在了书架一角,顿时天旋地转,血流如注··而那书架被他一跪一磕,竟然触发了机关,直直的向上升了半尺,那地底一格内,俨然放着一本手抄古本,上书“太乙神功”四个大字。
琳琅见此,不禁惊呼一声,忙替楚铮将手绢摘下,捂住伤口,笑道“你看这是什么”··楚铮定睛一看,结结巴巴的道“这是什么”琳琅道“这是无上妙法啊。”
楚铮道“太乙·这……这岂不是神话故事中才有的名称么”琳琅笑道“这天下哪里真有成仙成神的事·只不过是世人辛苦,才编出一些美好的故事令人有个念想罢了。”
又道“这本经书藏的这般隐秘,阴差阳错却被你发现·想来冥冥中自有天意·你就顺应天意,学这个罢·”楚铮点头道“原本就是此愿心。”
说罢翻身拜倒,恭恭敬敬磕了八个响头··他生性宅厚,又自幼受教,因此进退举止皆有教养·他磕头原本是敬谢之意,谁知又是天意眷顾,这藏书之人神机妙算,生怕此等绝世武功落入恶人之手,故在柜中又藏机关。
若是谦谦君子,得以授业,必有礼有节,若是贪婪小人,则见此机缘,必是先下手取之·楚铮这响当当的八个头,正是救了自己性命,若非如此,那书下所压机括弹起,那书架之中藏有七七四十九枝强弩短箭,一时间齐发,在这尺寸之地,就算是江湖绝顶高手,恐怕也将身死当场·二人翻开经书,只见开篇写着“习此法者先修心,浩然正气达天听。
若得造化开怀抱,天地鸿蒙任我行·”琳琅点头道“是了·这可是大道之言·你可得了大造化了·”,楚铮道“与你那长生功相比若何”琳琅道“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铮大喜道“此话当真”,琳琅翻了个白眼道“谁还来蒙你不成·”楚铮摩掌笑道“那从今往后,我就习它了。”
琳琅也自欢喜,笑道“此功若成,恐怕当今天下,唯你独尊了·”楚铮心道“不知何年何月,方能有所成就·恐怕要耽误了歌儿的大事。”
心下不免踌躇··琳琅知其念念不忘出谷之事,劝道“你也别发愁了·等到了能出去的时候,自然就能出去了·”,楚铮听之有理,暗道“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还不如潜心修习,歌儿若知我受困于此,恐怕也不得怪我。
有朝一日若能得出生天,再为她奔走不迟·”·如此想毕,心下不免豁然开朗,笑道“小琳琅,咱们不妨来比试,谁练功进展的快·”琳琅摇头笑道“我才不与你比。
练功讲究循序渐进,可不能急功好利,反害了自己·”·楚铮笑道“那行·你练你的,我练我的·你慢慢练,等练成了白头老太婆,再出江湖去。”
琳琅一听,二话不说,“呼”的一掌直劈过去,喊道“好小子,吃老奶奶一顿老拳·”·楚铮侧身一让,大喊“老太婆打人啦……”,又扭捏作态道“老奶奶,你怎舍得打这般年轻美貌的小少年”直逗的琳琅哈哈大笑,只觉得多了这个少年,在这深谷中的岁月,就显得不那么无聊了。
楚铮得了“太乙神功”,就潜心在小石室中住了下来,日夜勤练不缀·这一日,他与琳琅二人照例如往常一般各自用功,正当真气行至鸠尾、巨阙二穴时,忽生心魔,眼前浮现出柳浅浅的音容笑貌,似乎又回到了当时浓情蜜意之时。
正值意动神摇之际,突见一中年男子将手扶在柳浅浅肩上,冲自己冷冷的笑着,又接着将她揽入怀中,却见柳浅浅含羞带怯百依百顺·楚铮直觉得一口浊气郁结于胸口,上下不得,不由得大惊,再想集中心智却已是不及,就在瞬息之间,真气滞窒于肝胆心腑之间,只觉得犹如巨鼓重锤,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大叫一声,昏厥过去。
待琳琅收功回神,看到楚铮僵卧于地,胸前血迹斑斑,料想是练功出了岔子,一探胸口,尚有微弱气息,赶忙运功护其心脉,又将其挪至卧榻之上··楚铮这次内伤非同小可,稍有不甚,轻者成为废人,重则性命不保。
琳琅每日为其调制护理,却一直收效甚微,眼看他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却是束手无策,徒叹无奈而已··这日,琳琅又回到小木屋中制作当日的午餐,想起楚铮之疾,不由得唉声叹气。
突只觉得肩膀一沉,转头一看,却是那白毛小猴楚灵儿··这些年,这小猴儿一直流连此地,它生性灵巧,又通人气,这些年来,与二人朝夕相处,更是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这日它见琳琅愁眉不展,便跳上她肩头与她玩耍,想让她排解心绪··琳琅见其乖巧,又觉得心中烦闷,不由得抱起它来,蜷身坐在台阶之上,静静的坐了片刻·楚灵儿见其哀伤,就乖乖的伏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一人一猴相互依靠,竟也有一刻温馨。
待琳琅回过神来,见楚灵儿睁着赤红小眼滴溜溜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疑问,不由对它说道“灵儿啊灵儿,玄天岳他练功出了岔子,恐怕是救不活了·”楚灵儿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一下从她怀里蹦出来,拉住她的裙摆吱吱叫唤,直扯着她向前走。
琳琅皱眉道“你扯我作甚现在可没心情跟你玩儿·”,楚灵儿见她不睬,就自顾自的离开了·琳琅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台阶上,左思右想,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救治楚铮,想到若是他死了,就又只剩下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不禁落下泪来。
正伤心着,忽见一只毛茸茸的爪子递过来一只盒子,抬眼一看,正是楚灵儿·见琳琅发怔,楚灵儿蹦入她怀中,将盒盖打开,捧到她面前·琳琅只觉得一阵异香扑面而来,细看之下,只见几枚朱果小果正静静的放在盒内,正是当时成熟之千年朱果·再细看藏果之盒,原来是自己从那内洞之中取出来的寒玉小盒,也难怪这果子放了这么多时日,仍是芳香扑鼻,鲜洁无比。
但不知这楚灵儿竟有这般灵性,居然知道将这些朱果放入此盒内存贮,真叫人好生惊奇··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神剑出世· ·琳琅见到这些保存完好的朱果,不由得喜出望外。
抱着楚灵儿亲了一下道“灵儿,灵儿,你可知是你救了他的命·”,那楚灵儿连连拍手,甚是快活·琳琅不敢耽搁,将那几枚朱果洗净后,连忙回到那小石室中,将楚铮扶至半卧,撬开牙关,将那朱果接连喂入他口中。
说也神奇,原本这楚铮伤及内腑,已是苟延残喘,只不过挨时日而已·谁知这千年朱果刚一入口,其异香冲喉,就见其口齿蠕动,竟能自主吞咽·待等到三枚朱果入腹,只见他睫毛、手指齐齐颤动,过不多久,竟然盘膝坐起,运起功来。
琳琅猜其正借朱果之力,修经络,调内息,稳内腑、定根基,怕他重伤初愈,靠一己之力难以为继,连忙将手抵住他后背,默运玄功,以助其一臂之力·琳琅一探楚铮体内真气,只觉得非但一扫先前之杂乱沉郁,反而显得大气磅礴,浩淼悠远起来。
待得真气九转,行完大小周天,琳琅突然觉得楚铮体内犹如浩瀚宇宙,自己的“阴吒太息长生功”虽也是讲究生生不息,但与他之功法一比,竟犹如沧海一粟·两人真气合一,心意自然想通,待得功行圆满,只觉得感情又深近了一层,不由得相视一笑,一切已是尽在不言之中。
楚铮自觉大好,笑着拈起剩下的两枚朱果递到琳琅口边道“你也尝尝·”琳琅笑道“还是你吃了罢,重伤初愈,巩固下才好·”楚铮笑道“我已经完全好啦。
而且你也知道我已得益,再吃也是浪费了,倒是你吃了,也可以平添这许多好处·”,琳琅心知这也是实话,故也不再推脱,将剩下的几枚朱果一并放入口中,笑道“还真是好吃。”
,随即就坐下练功不提··春去夏至,冬来秋还,转眼又是三载·两人不但在武功略有小成,就连外表,也渐渐脱去了稚气·琳琅固然是出落的名花倾国,笑胜星华,楚铮也是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越发显得俊雅挺拔、英姿勃发起来。
两人朝夕相处,感情自是愈发亲密,楚铮慢慢的存了一个心思,渐渐的也将柳浅浅抛在了脑后·只是那琳琅,白璧无瑕,天真无邪,只待楚铮一如既往,却再无半分进展。
一日清晨,两人练功闲暇,一起与那童关吃过饭,正与那楚灵儿一同嬉戏玩耍,忽见南侧山峰风和日丽,日月齐空,一大片火烧云红透了半壁天空,真可谓“朝霞呈鸾凤,彩云显瑞兽”,端得是流光溢彩,天象威仪之胜景。
琳琅见此异象,大叫一声“不好,太阿神剑出世”说罢一声呼啸,只见遥远天际出现一个小黑点,不一会儿,只觉得罡风扑面,“扑愣愣”就落下一只大鸟,正是当日那只争夺朱果之鸟。
琳琅抱着楚灵儿跨上鸟身,招呼楚铮道“还楞着干嘛,快点上来呀·”,楚铮正要上前,谁知那鸟儿一振双翅,竟似不愿驼他·楚铮叫道“这鸟儿小气,跟我有仇”,那大鸟闻言,将头一摆,竟直接拿屁股对着他。
琳琅见此,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赶忙摩挲这鸟儿的脖颈安抚道“小黑,小黑,此番神剑出世,时间紧迫,你就冲我面子,带着他罢·”,那鸟儿闻言,又扭头看了楚铮一阵,方不甘不愿的驼上了他,立刻振翅直冲云霄,向那南侧山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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