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语流年(GL)+番外 by 泠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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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语流年(GL)+番外 by 泠菀(2)
·她颇有些恼怒,近年白斐身体太差了,前几天熬夜差点要了他一条命,如果今夜再秉烛夜谈的话……想到这里,她的眉头一皱,瞟了眼清凰,寻思是杀了她还是杀了她……·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而傅瑶此刻正不动声色的在打量苏芷遥,她对苏芷遥的感觉很奇怪,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到她心不安,不看她心更难受。
而且,看起来清凰似乎认识她·傅瑶细细的打量苏芷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娥眉,冰冷脱尘,她的美,是毋庸置疑的·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但国色天香四个字还是担得起的。
傅瑶端起一杯梅花茶,沉默了片刻:“清凰,我想休息了·”·“啊”被打断的清凰回头看向傅瑶,因为屋里一直有长明灯,所以她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来外面天已暗下。
白斐随即笑道:“天色已晚,想必傅姑娘累了,芷遥,带傅姑娘去客房休息·”他的笑容很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像是阳春三月盛开的桃花,温暖的刚刚好。
傅瑶放下茶杯,摇摇头推辞不用麻烦,并说明了自己剑灵的身份,一念动,便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宝剑之中··“以魂殉剑,其中痛苦不堪,却能心境如常,傅姑娘真是难得的奇女子。”
白斐满目震惊的看着傅瑶消失,他想到殉剑之术的残忍,以珍贵无比的生命换的一把生硬的剑,实在太残忍,也太不值得·况且,殉剑之人想要成为剑灵,必将经历炼狱般的痛苦,心念稍有不足,便会魂飞魄散,能熬过者,世间屈指可数。
清凰虽然知道殉剑之术过程艰难,但还真不知道殉剑的痛苦,尤其是傅瑶以魂体殉剑,一品红莲之火灼烧魂魄,淬剑的万年寒潭之水,其冰触之冻结,更不用说魂魄经过的那千锤定形的痛苦了。
此时听白斐缓缓道来,只觉得心口被一座巨山压着,呼吸不上来,她不知道,原来傅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承受了这么多··清凰脑子一片空白,直到沈群的手拍到她的肩上,才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是的,不能在白斐大师面前失态,推说乏累,清凰匆匆忙忙的跟着白斐到客房去,留下苏芷遥和沈群两个人。
“你匡白斐带季姑娘去客房,到底有什么目的”苏芷遥本来是要带清凰去客房的,结果沈群“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茶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于是,理所应当的要去换衣服,白斐根本不清楚客人衣物放在哪里,所以只能由白斐带清凰去客房,苏芷遥带沈群去换衣服了。
沈群的表情毫无波动,一副冷酷的面貌:“你说对了……我就是故意留下你的·”男子浑厚的嗓子有些嘶哑:“有一件东西,寄存在我这里很久了。”
苏芷遥挑眉,伸手接住了沈群丢过来的香囊,缎面上以金线绣着冰凤凰,并绣以红梅为衬,绣面整洁,十分美观,令苏芷遥震惊的是,由绣工手法来看,这香囊竟是出自自己的手。
苏芷遥抬头看向沈群,她从未绣过这样一只香囊,然后这只香囊面的确是她绣的·“物归原主,我去休息了·”沈群并没有为她解惑,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他好像很熟悉这里,根本就不需要人带路,苏芷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半天没动作。
不说苏芷遥从未绣过此物,就是从前绣过,只是现在不记得了,可苏芷遥从前并不认识沈群啊怎么会寄存一只如此私密的贴身香囊在他那里·她想了想,马上回到自己房间,拆开了这只香囊。
里面是一片片精心炮制的梅瓣,看起来应该放了很久了,久到花瓣脆的不行,要很小心很小心的拿才不会碎··而花瓣里,只有一只同心结,用青丝所挽,精致无比的同心结。
这真是一件让人心旌摇曳的信物,让人想到这么一句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有一股莫名的痛苦袭上心头,苏芷遥看着桌子上的那只同心结,只觉得心头翻涌的越来越厉害,她忍下那股异样,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拿起那只同心。
当她拿起这只同心结时,双目瞳孔猛然一缩,感觉到元神发出一股强烈的召唤感,她不由得拿起同心结到自己眼前,然后运起灵力往其中灌输,灵力瞬间浸透每一根青丝,苏芷遥只觉得眼前一亮,掌心的同心结之上,竟有一团光影在浮动。
苏芷遥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团光影的熟悉··“有多少事情发生过,可是我却……不记得……”苏芷遥内心十分惊恐,这一切实在诡异无比,从来没有绣过的凤凰梅影,从来没有认识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光影,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切都来的如此诡异·突然,那光影射入她的眉心,变成眉间那一点朱砂印。
苏芷遥顿时脸色煞白,只觉得全身如遭五雷轰顶,那光影中夹带的记忆不断的融入到她的意识之海里··她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可眼里并没有焦距,有像走马灯一样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放映,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进入她的眼帘,一切随着那些失而复得的记忆,豁然明朗。
她想起了季清凰这个极为熟悉和深爱的人,想到了白斐的死,看到自己将这只香囊拿给沈群,还有无法作出任何举动的悲哀,及魔域中的那座城池……无数记忆快速的渗入她的灵魂……·片刻之后,她慢慢握紧了那只同心结,杏子般的眼里是一片虚无的漆黑,月光照进去,连一丝亮色也没有。
“阿凰——”喃喃自语一样,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很痛苦··然后苏芷遥起身慢慢走了出去,她手心的那只同心结被丢在桌子上,因为撕扯有些变形。
月光如水,以席卷天下之力而来,照在人身上,冰冷如霜··…… ·不知不觉走到了梅花林,苏芷遥看见正在跳舞的傅瑶,她那么美,像一幅画。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静静坐了下来,看着傅瑶跳舞,然后一起谈天说地··“原来白斐大师这么不老实啊”·“他还喜欢偷酒喝,绝对是其中一把好手。”
“听起来,真不像是我今天看到的那个人·”·“在我没来这里之前,他在这里住了一年,把自己搞的一塌糊涂,木屋里全是木头,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
……·慢慢的,傅瑶开始有些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回答也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忍不住靠到了树上睡着了··苏芷遥侧头,看着她纯真的睡颜轻轻一笑,傅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配清凰那家伙算是委屈了。
苏芷遥想到刚刚傅瑶看见自己不太高兴的样子,马上过来和自己说话,明明她已经察觉到清凰对自己这个人有说不出的情缘,却还是想着安抚自己··“如果没有他,大概你们会是白头偕老的一对璧人吧。”
苏芷遥摸了摸傅瑶的头发,神情十分温柔,她将傅瑶枕着硬树干的头轻轻的移到自己的肩膀上靠着··不管怎么样,一切还没有开始,还不需要悲伤,至少今夜,还是一派的月明风清。
苏芷遥抬头看着这高天孤月,阖上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患难与共败今朝· ·窗外大雪纷飞,白斐睡到半夜就怎么也睡不着了,闭上眼就看到冰天雪地里那人挺拔的身影,想到最后那一夜,他心中蓦然涌起一种委屈,眼里水汪汪的,竟是要淌下泪水来。
他赤着一双脚正要慢慢下床去,耳边忽听有熟悉的声音严厉道:“把鞋穿上·”慌乱的抬头去找说话的人,却只看到一地月光,这才发现又是自己幻听了。
静坐了一会,白斐蹬上鞋子下床,他穿着中衣慢慢走到院子里,漫无目的得绕过一棵又一棵的梅树,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可是不做些什么事,他真的会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忽然被人扯住,拉到了一棵巨大的梅树背后,吓了一跳,白斐抬头看去,正是自己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位故人。
白斐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捂住了嘴,那人挑眉示意他往梅树后看,白斐小心翼翼的探头一看,正好看到苏芷遥摸了摸傅瑶的头发,神情温柔的将傅瑶枕着硬树干的头轻轻的移到自己的肩膀上靠着。
很轻的一阵风吹过,有艳红的花瓣落了下来,掉到两人交缠的发丝上,苏芷遥抬手接住了一瓣,是近乎黑的红色,最浓烈的那种梅花,她把花瓣放到口里嚼着,唇边是淡淡的笑。
白斐不明所以的移目回到故人身上,就算清凰的爱人傅瑶和芷遥在这里看梅花,又怎么样捉奸不是该把清凰叫来吗·故人手指一弹,在两人周围画下一个禁声的幻界,这看着坐在梅树下的两人,扶着梅树开口道:“人世种种情缘纠葛,几多情深,感天动地,亦不过刻上那三生石,牵绊三生,三世一过,再如何难分难舍都将不复存在。”
“是啊·”白斐敛下眼睫,终究逃不过··“他真是厉害啊……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让大家都不得不在他规定好的轨道上走。”
低低的笑了,他的十指全都陷进了扶着的梅树上,“苏芷遥,季清凰,傅瑶,小清,阿萱我,你……我们每个人都被他当作弃子,送上了棋盘·”·白斐苦笑一声,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人为了族人,竟作出了这种事,把自己所有的朋友、知己、爱人、亲人都算计到这棋局之中,甚至天道都被他钻了空子。
“……他费尽心思,只是想要大家都活下来,可……阿斐,你说到底是谁错了”一只手搭上白斐的肩,他笑得有些凄凉,到底谁有错·白斐摇摇头,阖上眼长叹一声,谁错了谁没错他想到自己的故乡,那冰天雪地的地方……·“白斐,我们终究不得善终。”
也没想过白斐能回答他,自嘲的轻笑一声,那人拍拍白斐的肩,消失在原地,不留任何痕迹··白斐神色的现在原地,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颇不忍的看了一眼傅瑶和苏芷遥,终是掐了个决也消失在原地。
那一片梅花林中,落花纷纷扬扬,如雨而下··早上起来清凰还搞不清情况,明明昨天根本没有任何交谈的傅瑶和芷遥,今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还一起做早点,虽然芷遥并没有因此脸色解冰,但也没有任何拒绝。
对此,沈群耸耸肩表示,女人心海底针,猜是猜不到的·于是清凰看着傅瑶各种搭芷遥的话,越看越火,也不知道自己在火什么··“苏姐姐,你做的梅花酱为什么这么香到底有什么秘诀啊”·“苏姐姐,你会做这么多糕点啊好厉害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教教我”·“苏姐姐,你在听我说话吗”·“原来苏姐姐也爱吃狮子头啊我也很爱吃的”·……·“苏姐姐,你衣领上粘了面粉,我来帮你拍下来。”
傅瑶眼尖看到苏芷遥衣领上沾到的面粉,小心翼翼的帮她抖落了面粉··清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不小心蹭到的一块污渍,铁青着脸,终于忍不住的站了起来,抚袖离开大厅,连早饭就不打算吃了。
沈群和白斐相视无言,妻妻之间置气什么的,还是不要撮合进入了,免得殃及池鱼,所谓事不关己,已不劳心,说的就是这个,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什么”苏芷遥眼看着清凰怒气冲冲的离开大厅,再也看不到背影才问道。
傅瑶歉意的对芷遥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死盯着一碟梅花糕,“对不起,我只是有些恼恨·”·苏芷遥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是啊,该恼恨清凰,傅瑶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清凰对自己的情义。
清凰身边既然有了她,此刻又心心念念着别人,说不恼那是骗人的,不恼就真的不是爱了··傅瑶咬着唇,呆呆地看着碟子,将前情往事翻来覆去的想,幽幽叹了一口气,低语道:“竟是我看错了她吗。”
苏芷遥不好说什么,清凰显然是没将她和清凰的过去告诉傅瑶,这到底是认为那个太长太长的过去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不必重提,还是说………·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我和她死生大难也过去了,竟……”傅瑶还在低语着,语气中难免的带着怨气,她明慧的双眼被忧愁蒙蔽着,失去了往日的睿智,如明珠蒙尘。
·“你可知道为何前朝慧德皇后容貌并不出众,却登上了皇后的宝座”苏芷遥觉得自己不能不提点一下这个小女孩了,倒不是她热心,而是,她第一眼看到这女孩就觉得非常非常的喜欢,喜欢的女孩,总是不想看到她难过的。
傅瑶没料到苏芷遥会突然问她这个,想了想,她摇摇头,随即低下头,请求苏芷遥指点· ·苏芷遥伸手摸了摸傅瑶的头,温声道:“你还小,听这些的确早了些,可你也要记住了,一个易碎的梦,当它碎时,就要放手,不懂得放手,只会割伤自己甚至让自己付出生命。”
傅瑶忍不住想要辩驳,她颇为委屈的看着苏芷遥,“我哪里错了·”·“不是哪里错了,而是你当知道,妒深情疏·”苏芷遥以她特有的冷静和清醒,看清了情爱背后的无常。
傅瑶眼里含了泪水,她就是觉得委屈了,本来就是她受了委屈啊,只是要自己爱人只爱着自己一个人,哪里错了哪有有错·苏芷遥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了些无奈,似乎每个人,不管平时再精明,一遇到爱这种东西都会变得白痴:“你一直这样,不就是在亲手推开她吗”·这话正如当头棒喝傅瑶下意识抬头看着苏芷遥严厉的表情,良久,轻声道谢并告辞出去。
苏芷遥回头冷冷扫了一圈正愉快的看戏的沈群和白斐,直接收盘子走人了,饿死活该,看戏是要付出代价的··“芷遥”白斐眼睁睁看着食物离他而去,欲哭无泪,关他什么事了·沈群从怀里拿出用方帕包着的糕点,自顾自的就着茶水吃,上山时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他背着的,从衣服到胭脂,自然还有吃的了。
白斐:“……见者有份啊”·傅瑶回屋拿了一件狐裘披风,找到清凰时,清凰正立在一棵梅树下,大雪纷纷而下,落了她满身。
傅瑶将狐裘披到清凰身上,从后面环住了她,轻声细语道:“凰,其实我看到你手上的污渍了·”·清凰没说话,其实她一走出来就觉得后悔了,她哪里看不出傅瑶是在借着芷遥气她,只是,这种小女儿的行为,她不喜欢,可她也有错,不能心无旁骛的想着傅瑶一个人,傅瑶生生气,天经地义,这样有气找不到点发出来,除了跑掉,她想不出任何解决的方法。
“我知道你不喜欢刚刚我的行为,我那是一时气到了,现在我想通了,你就别气,你气坏了身体,怎么来照顾一个已经气坏了的我·”傅瑶讨巧的说,后面的话简直就是撒娇了。
这话清凰还是很受用的,她本来就是在找台阶下了,既然傅瑶肯给,那么,她不顺着下怎么行·清凰转身回抱住傅瑶,心里多少还是觉得委屈她了,明明没有错的,可是她为自己着想,还是放下了心中的委屈,甚至因为舍不得自己而过来道歉……·“不对,是我的错,你道什么歉。”
清凰在心里唾弃自己,既然一切都还没开始,为什么要想着芷遥,已经有了傅瑶,就该拉着傅瑶的手走下去,至于芷遥,这条路不好走,能嫁人生子,再好不过··她因为背着身,看不到她的身后,梅树的阴影里,苏芷遥正遥遥的看着她们两人,面色如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平生只有双行泪· ·苏芷遥看了一会,转身慢慢走着,因为走的太慢了,所以走了很久也没走出多远。
她觉得每一步走过去,都像是把自己的心踩在脚下,一步一伤·但这条路已经走了太久了,所以不管要舍不舍得,都要继续走下去,绝不能在最后的关头停下··她就这样慢慢走着,直到白斐的房门出现在她面前,落雪纷纷,残梅漫天。
一朵雪花在她的脸上融化,顺着脸颊滚下,滴落在地上··推开门,白斐正站在窗边等着她,天光打在他身上,像是从他身体里发出的光芒··“你……”白斐回头转身看着她,神色温和。
苏芷遥一步一步走过去,也站到窗边目不斜视的看着窗外的天空··过了很久,她突然侧头看向白斐,一片梅瓣从他们面前划过,飞进屋里··苏芷遥的眼里好像有泪光在浮动,白斐抿唇伸手摸了摸苏芷遥的头,然后他揽住她的头,将她按入了自己怀里。
苏芷遥睁大着眼睛,一头撞进了白斐的胸膛,她没太反应过来··白斐将人扣紧在怀里,他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的屈着都有些发白,可是表情和声音却是温柔如水的。
他说:“好孩子,你该哭一哭·”·他说:“哭吧,在我这里把你的眼泪都流尽……”·听着他温柔敦厚的声音,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有细碎的泪水溅出。
所有声音戛然静止……·风呼啸刮过,带走漫天的梅花和雪,天地萧瑟肃静··苏芷遥只觉她自己满手粘腻的鲜血,这双手,杀起了她的爱情,她亲手把她一生的爱推开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想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想和她一生一世……·记忆中的清凰出现在她面前,笑着向她伸出手。
伸手死死回抱住白斐,苏芷遥喉中哽出一种撕心裂肺的干嚎,绝望的像是临死之前的小兽发出的哀嚎··“阿凰……”·“我的阿凰,我找不到她……”·“为什么要让我记起她,为什么让我看到她的傅瑶……”·“我才是最先要和她一生一世的人啊她怎么会……怎么能……”·“她是我的阿凰,是我的阿凰啊我一个人的阿凰”·——“芷遥,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去找个小村子教书吧日子可能会很贫穷,不过每一天都会是开心的”·——“芷遥,等我们都老了,就一起到梅峰搭个小房子,再也不管人间世事,每天看看日出日落……”·——“芷遥,这是最后一战。
之后我会把兵权交出来,和你走,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我身无分文啊·”·……·泪光迷离中,那个银袍女将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一只鸟越过天空,发出一声震天的长鸣。
苏芷遥抱着白斐哭的像个泪人,白斐温柔抚上她的头发:“别怕,我还陪着你,我们都陪着你·”·苏芷遥抬头看向温柔的白斐,指责道:“你为什么叫我不要回头,我连你最后一面,甚至你的尸体都没有见过……你想过你叫我活下去,我是怎么样的心情吗”·她的坏情绪像是找到什么突破口,一股脑的全出来了,她一把推倒了白斐,自己也因为用力过度摔倒了,于是索性就坐到地上不起来了:“你们都死了,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你们想让我活下去,可你们知道活着的痛苦吗”·“我多羡慕你们可以死去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一切对你们来说都结束了。”
“你知不知道,我活的那一千年有多痛苦,每一刻都像是在炼狱里生活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要我一个人记得”·“都不是好人……你们……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都幸福的,永远沉睡下去了,留下我一个人”·苏芷遥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她这一生从未这样哭过,在恨声说完了这些,她又捂着脸开始哭,断断续续的,一直临近午时才停下来。
擦干泪水,站起来整理好自己满是皱折的,苏芷遥扬起一个微微的笑容,她对白斐过道谢··这些东西压在她心里太久了,不翻一翻,会出大事的··两人的一时都没了言语,半响,苏芷遥要去做午饭了,白斐犹犹豫豫的,看着她的背影,终于还是问出来:“你不觉得,我们好像错了嘛”·苏芷遥转过身看着白斐,眼里除了坚韧以外,再没有别的任何东西:“路已经走了一大半,不管对还是错,都要继续走下去,否则,那些代价不都白付了吗。”
白斐阖上眼,不在言语,苏芷遥见状便留下了他一个人冥想这一切··午饭很丰盛,傅瑶和芷遥一起完成的,天晓得她们从哪里搞来的新鲜鱼肉鸡鸭,这里冷的连根鸡毛都找不到。
“瑶瑶可是越来越贤惠了啊,还好我识货,早早抱回家了·”听说这桌子上的菜多数是傅瑶做的,清凰马上打趣她··傅瑶微微有些脸红,而且……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吃饭的苏芷遥,连忙夹了一筷子菜塞清凰碗里,“吃吧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嘻嘻嘻,娘子给夹的菜,我一定好好吃……”清凰笑嘻嘻的,她整个吃饭期间都没有看过苏芷遥正脸一眼,不管怎么移目,她的目光始终在苏芷遥的下巴就不敢往上看了,她看着傅瑶微红的脸,心想她绝不要负了她。
白斐轻笑出来,等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忽然放下筷子道:“季姑娘,你们来这里见我,现在见也见过了,讨教也讨教过了,你们还是下山吧,这里毕竟寒苦·”·清凰被惊吓到了,她猛地抬头看向白斐,触及到白斐温婉如玉的目光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低头看着碗中的米饭,甚至数了一数有多少粒饭,还是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做客做客,终究是要走的,这是人之常情··清凰下意识看着苏芷遥,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看苏芷遥,潜意识里她就是觉得苏芷遥是可以让她依靠的人,所以发觉清凰的心思也没有迁怒苏芷遥,而是责怪清凰。
苏芷遥也在看她,并等着她微微勾唇,做了十分微小的手势··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最先站起来的不是清凰,而是傅瑶,她站起身来,竟然对白斐行了大礼··她说:“白公子,傅瑶有一事相求,请你一定要答应。”
白斐连忙伸手去扶:“快请起,白某受不起”·待傅瑶重又坐下后,他才详问,“不知是何事,令傅姑娘如此挂心”·“学海无涯。”
傅瑶道,“小女想恳请您,恳请您收清凰为徒,传授她机关技艺·”·清凰压根没想到傅瑶会为她下跪,她愣了愣,连忙拉住了傅瑶的手··一句“清凰”,一句托付,重重压在了白斐的肩上。
清凰的眉头皱了又松开,她没有说话,只直直盯着她的傅瑶··不知沉默了多久,沈群突然道:“将这些技艺传承下去吧”·白斐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傅瑶眼神一直瞟向苏芷遥,她心里紧张的要命,这个感觉实在不好受。
良久,白斐转向傅瑶,沉吟道:“傅姑娘的要求其实并无不可,白某一身技艺,总归要有一个传承,但为了不辱师门,白某有个考验要考考季姑娘,如果季姑娘能通过这考验,白某再决定是否答应。”
傅瑶听白斐这么说,瞬间放松下来,然后又崩起,第一机关大师白斐大师出的收徒三题肯定不是简单的题目,万一……她抬眼看了看清凰,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被清凰抢了先。
“瑶瑶,你该午睡了,这些我都可以应对的·”清凰冲她安抚地笑笑,“入门考验不会太难的,你放心”·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但是……”·白斐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大师啊傅瑶忍不住担心清凰会通不过。
“难道你还不信我吗”清凰温和的道,眼里是满满的自信,她不会浪费傅瑶为她争取的机会·傅瑶无法,自己在这里好像也不能帮她什么,她深深看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苏芷遥,才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了,沈群笑道:“清凰,你可不要辜负了傅瑶·”一语双关,他说的意味深长,在苏芷遥和季清凰的心里都有不同的意思··作者有话要说:· ·☆、如何消得此良辰· ·窗外落梅成冢,清凰静静等着白斐开口,而白斐偏头看着落梅纷纷扬扬,半天没言语。
沈群就看着他们两个,默然的笑了,好暇以整的转眸看了一眼静默坐着的苏芷遥,他闲闲的道:“大家,这是做什么·”·白斐闻言,有些迟缓的转过头看向清凰的脸,眼里有说不出的悲伤,略微思索,“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叹了口气,伸手指着窗外的梅花:“当数以万计的百姓生死,压在你一念之间时,你会做什么选择”·清凰没想到白斐回问这个,她本以为肯定是问一些高深的机关图纸,未料他问的竟是这种人生百态的问题。
她想到从前举兵谋反,她的一个念头,往往需要很多的人命来实现,她想到这里,又想到在兵变最后,她不负责的丢下那些跟着她一路打仗的士兵,不负责的把天下苍生丢下,一个人逃走了。
那些士兵是听了她的话抛家弃子,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跟着她一路打下去,然而她因为自己的一点点小原因,把他们抛弃了··季清凰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懦夫,这一点,一辈子也不会改变了,也一辈子都不能弥补了。
阖上眼,她感慨良多的说道:“不是会做什么,而是要清楚,该不该做·”·这句话直接是令白斐愣了下来,半晌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缓缓抬头,那温和的双眼在转瞬之间,涌上了一抹湿意。
不是会做什么,而是该不该做··沈群转头去看苏芷遥,只见她低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沈群就是觉得她的身上像是有一股的悲伤流出··“你……”白斐深呼吸一口,阖上眼只说了这一个字便摆手让清凰离开,他心里乱糟糟的,很多往事袭上心头,一时间只觉得一颗心被撕扯的痛苦无比。
苏芷遥抬起头,眼眸似是一弯寒潭,冰澈无比:“公子自会考虑,季姑娘你先回去吧·”·这就完了清凰的反应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沈群反问:“这还不够吗”·清凰:“……”·此刻的季清凰感觉到了来自不知名处的深深的恶意··虽说这么简单的考核,她是很高兴没错,可是,这样一来,她刚刚的紧张不安,大战临头,不是一个笑话吗·晕乎乎的起身回房间,这一天都晕乎乎的,不知道身处何方,清凰连傅瑶这一天都没有出现在自己在眼前都没发现。
 ·当然,这几天傅瑶都不常在她身边晃,她也习惯了··傅瑶此刻正在苏芷遥房里,同苏芷遥一起打络子,一打就是一天,她自己都惊觉,时间未免过的太快了·“是因为我们太认真了吧,认真去做一件事时,时间总是飞快地就过去了。”
苏芷遥放下自己打的梅花络,顺着傅瑶的目光看向天上那轮明月··傅瑶并不赞同,她把自己打好的那条紫夹银的络子系到苏芷遥的瑶琴上,瘪瘪嘴:“才不是,认真做事只会觉得时间过的慢,我看啊,是因为和苏姐姐你在一起,所以时间才过的快”·苏芷遥微微一笑,这一笑如冰川化冻,她伸手刮过傅瑶的鼻子,于是傅瑶滚进了苏芷遥的怀里,躺到了她的大腿上。
苏芷遥还在编那个白夹银的络子,傅瑶抓着垂在眼前的络子玩,期间被苏芷遥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手··“苏姐姐,你真好看”冷不丁的,傅瑶突然喃喃道,笑的单纯无害。
苏芷遥低头看着傅瑶的眼睛,淡淡道:“不过一副皮囊,百年之后化为枯骨,美不美又能怎么样”·傅瑶嘟着唇,漫不经心的玩着苏芷遥打的络子,随口道:“要是能长生不老多好啊”·“长生之道说难不难,说易,也是千万无一,只要经过九重天劫,以天雷重塑身躯,就能得长生不老。”
苏芷遥略想了想,伸手理了理傅瑶脸上的头发说,不一会又补充,“这修仙实在难的很,一不留神就会神魂俱灭,你现在是剑灵,一样不老不死,不用担心容貌的问题。”
傅瑶小孩似的拉着苏芷遥的手,颇有兴趣的问:“那,苏姐姐要是修仙,能渡过天劫吗”·苏芷遥没说话了,心里“咯噔”一下,一不留情就被傅瑶套出话了,看着怀里一脸天真无邪的人,苏芷遥心里十分烦愁,她懊恼自己竟忘了,傅瑶也是聪慧之人。
“修仙哪里是这么的容易,我这等资质,天下到处都是·”·傅瑶眼珠一转,又问道:“那,可有什么仙丹灵药,能让人白日飞升”·苏芷遥从傅瑶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一个糖炒栗子就敲到她额头上,“不求正道,偷懒耍滑。”
傅瑶特委屈的看着苏芷遥,五指死死护住自己的额头,“我是想着,我不老不死,可凰她……”·“行,你说的是,但这世间并没有能让人白日飞升的灵药。”
苏芷遥对傅瑶的说辞感到无可奈何,她想看看傅瑶被打的额心,可是傅瑶一个鲤鱼翻身就起来了,手里还拿着自己刚刚编好的络子,一溜烟的便跑到了门外,回头一只手拿着络子,一只手扒着门边:“这个送我了走了”说完,不等苏芷遥拒绝,她便跑了。
苏芷遥颇有些烦心,用两根青葱般的手指按了按自己的额心,她神色复杂的看向傅瑶先前坐着的方向··从苏芷遥房间出来的傅瑶不紧不慢的走在回廊,如果世间真的没有能让人白日飞升的灵药,那她之前以为的,苏芷遥活了千年并遇到过清凰的想法,不攻自破了。
昨日她想了很久,清凰不是见色起意的人,那么为何见到苏芷遥会有心呢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苏芷遥不死不老,她曾经遇到过清凰,第二个可能,苏芷遥与清凰的故人十分相似,清凰移情到她的身上。
不论是那个可能,她都觉得太残忍了,如果苏姐姐和她成为情敌,她会觉得不能忍受,可如果苏姐姐只是替身,那么,她会接受不了这样的清凰··而现在,很明显,很有可能是第二种,虽然可能苏芷遥今后会有什么奇遇,但毕竟这种奇遇,少之又少。
她要去找清凰谈谈,自己这样妄加猜测,根本就不能接近事实··这个时候的清凰却并没有在房间,她在梅林里闲逛,偶遇了一样闲逛的白斐,于是两人交谈就起来。
“如果有一个机关,可以撕开时空裂缝,并且在灵力风暴中建立一个安全的通道,那该多好”清凰尽情的说着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你的想法很好啊,我师傅曾经也有这样的想法,可终究没能如愿做出。”
白斐很喜欢清凰的,活泼不失稳重,心底善良,而且对于机关术天赋极高··“……真的啊……”清凰很开心,随即微微惊讶的问:“刚刚……刚刚您说,您的师傅”·白斐点点头,看着清凰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我当然也有师傅啦,不然,我是一出生就会做机关啊”·清凰连忙摇头,非常向往的道:“我只是,只是觉得您已经是旷古绝伦,非我辈能望其项背之人了,您的师傅,那又会是何等的人物啊”·白斐闻言,下意识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出来,眼眸温柔的像是能滴出水,他说:“我师傅的确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话语中带着微微的得意,炫耀一样··清凰听出了深深的爱,她猜想,这位白斐大师应该是爱慕师祖吧,不知道师祖到底是何等女子竟能得白斐大师这样的男子,倾心痴恋……·“想必师祖也是一位倾国佳人。”
清凰由衷的叹道,以白斐大师的容貌,能配上他的女子,定然是真正的倾国倾城,也只有那样的倾国佳人,才能站在白斐大师前面而不逊色··白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开颜笑道:“是的,正是一个真正的倾国佳人,并不单指容貌,修为、胆识、担当……都是世间没人比得上的。”
清凰越看越觉得那笑容里像是带着什么,不含恶意的、意味不明的东西··“……怎么了”清凰试探着询问。
白斐拈起一枝梅花,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又是一笑,似有万千朵芙蕖盛开··白衣温暖,拈花一笑,倾倒众生,像是带着孩子气的仙人·                        ·作者有话要说:· ·☆、灯烧月下月如银· ·傅瑶远远的看见清凰正同白斐说话,她想也不想的马上转身离开,不管如何,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傅瑶本来打算等清凰回屋再找她谈话,可在清凰屋里坐到半夜,自己都昏昏欲睡的实在撑不住的倒床上睡着了,也没等到清凰回来。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一个梦,尽是一些模糊不清,支离破碎的片段,只有一点相同,那就是都带着微微桃花色··梦里有桃花林繁茂,一片暧昧不清的花色中,依稀可见有一个红衣女子拉着另一个女子的手在林间嬉戏,然而桃花实在太多了,景象实在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人的脸。
有元宵佳佳节之夜,万家灯火,那一片光影模糊中,有两个女子执手赏灯,虽然只依稀看见模糊的轮廓,傅瑶却清楚的知道,她们正在笑着,巧笑嫣然··有茫茫紫竹林中,样貌模糊不清的两个女子在其中弹琴吹箫,琴瑟和鸣。
有在大漠深处,两个互相扶持的女子望着茫茫无际的黄沙,似乎是在推辞一壶水的景象··有流苏垂地的华美宫殿,烛火摇曳间,血色从两个女子之间蔓延开来,血液飞溅到流苏之上,红的晃眼。
满身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傅瑶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好像被人挖出了心脏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本能的想要起身逃出去,然而才一摔下地便昏死在地上,不过一刻钟,她的身子都开始透明,像是要消散于天地间。
苏芷瑶从屋外慢慢走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傅瑶,深深呼吸了一口,她的脸上冒出微微惊慌的表情,弯身将地上的傅瑶抱起··这一天,小院里忙成一团,白斐和沈群好不容易用灵气将要消散的傅瑶定住魂魄,却发现一切不过是徒劳,傅瑶的整个身子就像是一个破桶,不管多少灵气补充进去都会慢慢流的干干净净。
“瑶……瑶……你……你说话啊”清凰几乎是浑身颤抖的拉住傅瑶的手,被父母追杀,被朋友背叛,她都可以冷静的应对,这样坚强的一个女子,此刻拉着傅瑶的手,怕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这不是办法,我们带她下山吧去找灵山的神族救她”苏芷遥提示道,这样下去,沈群、白斐、傅瑶和自己,四个人都会被傅瑶拖死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不然……不然傅瑶就真的要白白牺牲了·“苏姑娘说的没错,傅瑶现在依靠灵气撑着,我们的灵气一断,她也会魂飞魄散,这样白白耗下去我们四个人肯定撑不住的”沈群一只手搭上清凰的肩膀,无言的安慰着她,他很理解,也很清楚清凰现在的感受。
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灵山……对灵山神裔一脉他们是神族后裔,一定能救瑶瑶”清凰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般,连忙打横抱起了傅瑶,她一刻都不能坐下去了,傅瑶这个情况与当年看着芷遥在她怀里断气的情况,一模一样·苏芷遥连忙拿了一件狐毛披风盖到傅瑶身上,虽然傅瑶只是剑灵,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把她当成活人来看。
所有人都急成一团,白斐只是匆匆忙忙的用结界封锁了小院,四个人便离开了这里,他们的身后,在茫茫梅花中的院子因为结界的原因,消失在原地,再找不到踪迹··谁也不知道,傅瑶此刻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痛苦,她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好像走到了什么地方,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就站在了一条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各色的花灯和彩球挂满街头,各个店铺和街边的小摊位,也都摆出了十分丰富的商品··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一低头,她发现自己正穿着一件对襟大红罗裙,妖艳如血色蔷薇,腰间挂着一对银铃铛,煞是好看。
傅瑶从未穿过如此艳致的衣物,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拉了手拖走··下意识去看拉住自己的人,竟是苏芷遥·傅瑶想停下来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然而话到口边怎么也无法说出口,明明想要停下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苏芷遥跑着。
“锦涵,你要玩吗”·她们停在鱼摊,苏芷遥护着傅瑶挤过拥挤的人群,指着水盆问··这是很传统的游戏·因为小鱼网的材料碰到水就会慢慢融化,所以很难把鱼捞上来,但即使如此,仍然有很多人对此兴致勃勃,乐此不疲。
傅瑶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莫名其妙的身体不受自己摆布,哪会有心情玩捞鱼刚想和苏芷遥说明自己的情况,可话一说出来,却变成了微微一笑道:“我要来我要来”·她吓了一跳,自己好像是被人操控了,刚想运起灵力拜托操控,这才发现,自己身体里空空的,根本就是一具凡人肉体·这会儿她是真的害怕了傅瑶明明已经死了啊连魂魄都炼化成剑灵了怎么会在一具凡人身体里·不由自主的蹲下来捞鱼,傅瑶借着水面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脸,柳叶眉,芙蓉面,分明与自己原来的面容一模一样,只一点,水面照出来的人额心多了一朵半开的梨花,十分美丽,简直是画龙点睛,虽然与原来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因为这朵梨花美艳了三分。
·捞了好几次,什么都没有捞到,傅瑶像是戏台上定好了台词一样,很自然的抬头撒娇样的道:“阿芷,你快过来帮忙啊这个好难舀上来啊”·苏芷遥就低头望着她一笑,真正的倾国倾城。
夜色迷人,深蓝色的夜空中繁星点点,悬挂在头顶的各色各样大大小小的花灯发出明亮的光,照的四周恍如白昼··在这喧闹的人流中,一袭白衣的清冷女子低头温暖的笑着,而蹲在地上那红衣如血的女子也抬头注视着她。
此情此景,像是一幅美艳如梦的画··“果然是大小姐·”苏芷遥蹲了下来,接过傅瑶手中的纸网,轻声说道··“哼……你也不一定能捞起来啊等你捞起来再说我笨蛋吧”内心已经在尖叫的傅瑶,面上作出赌气似地鼓着腮帮子道,眼睛却没有离开过苏芷遥。
心里知道身旁人的性子,苏芷遥凝神看着游动在木盆里的小鱼,瞅准最好的时机,快速地网住又快速地将其抽回来,放到搁在一旁的碗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浑然天成,傅瑶一把抱住了苏芷遥的脖子,摇啊摇啊,好不开心·“好厉害啊你好厉害啊”摇了好久,傅瑶突然又放开苏芷遥,低下头略伤感道:“你什么都好,什么都难不倒你,可我……”·“要这样……”说着,苏芷遥将纸网递给傅瑶,伸手覆上了傅瑶的手。
不一会儿,碗里便又多了一条鱼··此时,不远处,河岸放花灯的人正多,河岸还有很多人在放着焰火,耀眼的花火连成一片,在夜色里闪烁着美丽的光··傅瑶又不由自主的起来拉着苏芷遥的手,向河岸跑去。
一路挤过去,到了那河岸拱桥边,傅瑶见水面荡漾,开遍了各色各样的花灯,那花灯在风中摇曳不定,带着各人美好的意愿随着水流飘向远方··“这位姑娘可要一盏花灯若是有心上人,写上了名字放河上,保不准就成就了这段金玉良缘。”
卖花灯的小贩对客人都十分热情,一年到头,就靠着这一夜,哪能不高兴呢·“有没有凤凰花的”傅瑶看到花灯忽然想到了清凰,本以为这句话是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口的,没想到这次身子居然能受自己控制了,惊喜的想转身和苏芷遥说明情况,然而依旧不能作出这动作。
小贩把一只凤凰花灯递给傅瑶,笔墨就放在边上,傅瑶手不受控制的拿起毛笔,要写名字的手能停住了,她的手,好像又受控制了,不过没高兴一会便发现,身体其他地方还是不能受控制,就连手,也是只能执笔随意写人的名字。
这般折腾,傅瑶终于是死心了,看来这是一定要自己写个名字了··略微一想,她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写在灯里的纸上,点上蜡烛,躲过苏芷遥想看的眼神,俯下身把灯放在水面上,看着这花灯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写了什么”苏芷遥见傅瑶神神秘秘的,忍不住出声询问,却听傅瑶笑道:“你猜·”                        ·作者有话要说:· ·☆、人到情多情转薄· ·“你猜。”
红衣少女凤眼一挑,有说不出的俏皮在其中,直看的人心里像有猫爪子在挠一样··“呵呵……我来看你写的什么·”腾空而起,踩着河上花灯往那盏凤凰花灯追去,白衣胜雪,恍若仙子。
苏芷遥带着花灯回到河岸,将花灯托到眼前仔细看··季清凰··那一笔一画写得极其工整分明,灯光明灭不定,这三个字仿佛跟着烛火在一起飘动,心如擂鼓。
“季清凰季……清……凰……”苏芷遥突然觉得心脏一下剧痛,随即捂着胸口大叫一声··骤起狂风,河岸上的花灯全部被水覆灭,傅瑶清楚的看见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有天光从裂缝里倾洒出来,不多时,地面也开裂了,这是梦境正在崩溃的现象。
看不到眼前有什么,自己又在哪里,手中握住的东西从指间滑走,傅瑶只觉得天崩地裂间,自己的身子都裂成两半了,费力睁开眼睛,她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事物便伸手虚抓了一下,喃喃了一句:“芷遥。”
这一句虽极轻,却掷地有声,屋里四个人脸色各一,清凰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本来就严重的内伤又更加严重了几分··白斐与沈群对视一眼,一致认为还是马上溜比较好,直觉告诉她们,再呆下去会出事……·在沈群和白斐走后不久,傅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从脸色怪异的清凰身上移到一旁的苏芷遥身上,挣扎着坐起,带着警惕的盯着她道:“你,你到底是谁”·苏芷遥淡淡看着傅瑶,有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蔓延,清凰尚有些不明情况,傅瑶与苏芷遥之间感情很好,怎么会突然如此水火不容·傅瑶高昂着头,抓起清凰的手宣告:“她是我的”这般语气,像是抓住自己唯一的凭靠。
苏芷遥轻轻嗤笑,面容冰冷如霜,似乎是不屑看这般幼稚的傅瑶,她抬眸看着房梁,声音毫无温度:“与我何干·”·她拂袖而去,不带一丝拖拉,傅瑶只以为她放弃了,虽然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肯定与自己有关,与清凰有关。
至于为什么不告发她,傅瑶也说不出原因,反正就是不想告发··傅瑶抓着清凰的手,目中带着微微湿意,在一片暧昧的霞光中,倾身吻上了她的唇··刚刚转了一圈回来,走到门边的沈群和白斐捂住眼睛,转身连忙离开。
真是的,居然连门都不关·这么一闹,晚饭时分,四个人不能吃东西了,原因无二:苏芷遥没做饭,不知道她去哪里溜达了··“这里就没地方吃饭吗”傅瑶非常不理解愁眉苦脸的三人,山不转水转,苏芷遥不做饭难道就不能出去吃只要有银子,什么买不到啊,“我们下山去吃饭啊”·“……”白斐摇摇头,非常忧愁、幽怨的看着傅瑶,“这里荒无人烟,而且只能进不能出,只有芷遥身上带了空间戒指有食材。”
傅瑶被噎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只能进不能出那不是结界吗为什么大家会这种鬼地方转念又想到,肯定是自己之前陷入梦境时,苏芷遥带他们进到这鬼地方。
·苏芷遥到底要做什么傅瑶死死瞪着破旧的桌子,很明显,她的本意不是要加害自己,而是把白斐、沈群、清凰引到这里来,但是,原因是什么她的企图是什么·“什么吗反正我们不吃饭又不会死不吃就不吃”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傅瑶的脾气也上来了,咬着唇就想离开,她是剑灵之身,吃饭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清凰连忙拉住了要离开的傅瑶,颇有些不好开口的道:“瑶瑶,这个,这里不知道是有什么,反正,我们都没有灵力了,会饿、会死……”·清凰低着头没再说话,她不是觉得自己饿,而是,进入这结界的一瞬间,每个人都如凡人一般,傅瑶刚刚醒过来,该吃点东西补补,不然撑不住。
傅瑶见此也垂下了眸子,她慢慢把手从清凰手中抽出,不甘道:“这里荒郊野外,多少有些野菜……”·话还没说完,一直淡笑着看着他们的沈群轻笑出声,瞟了一眼傅瑶:“呵,是啊,我们三个人这般愚蠢,这等常识都想不到啊。
这里不知为何,凡草不生,能长出来的都是染了魔气的魔草·”·白斐见傅瑶脸色变了变,皱着眉头拉了一下沈群衣袖,沈群方闭嘴了,耸耸肩扫了一眼傅瑶,叹了口气。
“我……她在哪里”傅瑶知道这次是真的莽撞了,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贸然戳破面具,把自己和同伴都……·“不知道,大抵晚上睡觉会回来。”
白斐温声解答道··傅瑶沉默了片刻,还是转身走了,夕阳下,她的身子被覆盖了一层橘黄色的光华··直到天空繁星密布傅瑶才在一座废弃的神殿内找到苏芷遥,她一路找来,见到这里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即使久经风霜,依然可以辨认出,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山庄,甚至,可能是一处城池,不知遭遇了何等灾难,一夕之间亡尽。
苏芷遥就站在神殿的废区里,星光通过层层断垣洒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都好像闪闪发亮的··傅瑶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她慢慢走近苏芷遥,她走的慢而稳,一直走到离苏芷遥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才堪堪停住。
之后有很长的时间内,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或者话语,死一般的沉寂在她们中流动,半空传来一声叹息,傅瑶没反应过来,手里便被塞了一只大大的肉包子··傅瑶呆呆看着手里抱着油纸的热乎乎的肉包子,她抬头看着苏芷遥依然冰冷如玉的面容,吸了吸鼻子,“为什么”·苏芷遥低头慢慢为傅瑶剥开油纸,语气里并没歉意也没有心虚,像是在说什么不想干的事:“好和坏、善和恶,本就不是泾渭分明的,况且,我也并不想害你。”
傅瑶下意识的咬唇,又马上放开,如此半天才问道:“……这里是哪里”·苏芷遥手上动作一顿,掰下一小块包子塞到傅瑶口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沾了油的手指,环顾四周,“这里是灵山神族后裔的栖居地,我们站的这个地方是她们的神殿。”
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啊”傅瑶不敢相信的仔细了看四周,还真是看不太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族之地,那是神族后裔的神殿神族啊神族后裔·苏芷遥冷笑一声,像是嘲讽他人,又像是嘲讽自己,她走到一截倒地的柱子前,摸了摸上面几乎变的光滑的花纹:“神族后裔,说到底,不过是被神抛弃的人。”
傅瑶不能理解这句话,神族后裔可是非常受尊重的,哪怕是人间万金之躯的皇帝,见到神族后裔也只能是跪下来服侍的份··“呵呵,这世间现在还存在的神族后裔,只有四族,首当是女娲一族,代代只有一人是真正的神族后裔,然而,说她们是神族,不如说她们是挡在世间众生面前的一张盾牌,不提也罢,其次还有神农一族、月照一族、蚩尤一族,都是上古便存在的大族,这里是,几千年前早已灭亡的,风耀后裔一族的栖息地。”
苏芷遥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感慨,像一个久经岁月的老人在感慨已经逝去的过去··“什么”这说法实在让人无法平静,这个寸草不生,魔气缠绕的地方就是神族的栖息地还是著名的风耀后裔的腹地傅瑶怀疑的看着苏芷遥的背影,喃喃低语:“会不会是……认错地方了……神族的居地怎么会是这种地方……”·有几声轻笑传来,傅瑶捧着肉包子的手僵了僵,她看到苏芷遥转过身注视着自己,冰冷的眸子深不见底,带了点邪气在其中,那身紫衣无风自飘,更是诡异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轻纨匀染夕阳红· ·“这世上还有好几个地方和这样一样的荒芜……”苏芷遥顿了顿,视线移到傅瑶身后,眼里浮起怨恨,“你还记得的,对吗,阿凰。”
傅瑶猛地转头朝身后望去,清凰的身上发出一种肃杀之气,深邃的眸子仿佛一滴裹金的赤墨··傅瑶不明所以的回过头看向苏芷遥,她心里有诸多不解··从殿外追来了白斐与沈群。
清凰从傅瑶身边走到苏芷遥眼前,两个人之间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正紧绷着,随时可能断裂··“你,也是”清凰出声询问,她简直不敢想象,曾经相恋多年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秘密瞒着她这一瞬间,清凰几乎都要怀疑,当年在她唆使之下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有预谋都在计算之中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她只觉得背脊都在发凉。
漾起一抹冷艳的笑,苏芷遥径自对着清凰回答:“是又如何·”·声音不大,却是无须质疑的··清凰抖着双肩,半响,缓缓笑了出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地表忽然的在颤动,头顶原本就倒塌了一半的屋顶摇摇欲坠,几乎是在瞬间就坠落下来。
沈群反射性的拽住了没反应过来的傅瑶,将她丢离巨石的阴影·而清凰想要拉苏芷遥逃离,却被苏芷遥反手拉住,眼见巨石就要落到她们头上,苏芷遥才从容的掐了一个决,带着清凰消失在原地。
天地动摇,傅瑶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她不知道,整座神殿都已经完全的倒塌陷入了地底,她和白斐还有沈群都被埋入了厚厚的土地中··在昏过去之后,傅瑶似乎闻道空气中有飘来清冷梅香,这多半只是记忆中遗留的香……·苏芷遥将自己和清凰传递到了一处满是梨花的山坡,梨花如雪,纷纷扬扬的落了厚厚的一地,清凰觉得这景物十分熟悉,略微一想便记起来,这就是她来到这个时空时那个灵梨林。
“你,到底要做什么”清凰怒目而视,先前她叫自己的那声阿凰就表明了她记得自己,这一切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一定有什么惊天阴谋在其中·苏芷遥抬头看着天空,沉默了许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活下去又有什么错呢”·“活下去难道有谁剥夺了你们活下去的权利吗”·“……还记得你的父母吗”·“……我不愿意提他们。”
“阿凰,他们是好父母啊,真的为你做了太多了·”苏芷遥轻轻叹息,“让你什么都不用背负,一直幸福的活下去·”她看向清凰,乌黑的眸子映着花色,像是有水光在里面流动不定。
注意到她眼神的瞬间,清凰根本无法再说什么伤人的话··她的眼睛有太哀痛的殇,却又坚定如磐石··“我们月照一族乃是上古神族,神皇伏羲后裔,长居魔界镇守群魔,然而,大概三百年前,魔界突变,灵气完全流失,魔气高涨至大罗金仙之身也难以入内。”
这件事清凰倒是有所耳闻,鸿蒙之初,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第一批造出的人便是这四族,而后渐有魔、仙、妖等分化,四族除女娲一族,都发噬心誓,世世代代镇守魔域,永不离开,神灵感念,为其于魔域开结界,使其不受魔气同化。
“我三族曾发毒誓约,世世代代永守魔界,如有违誓,消散于天地间,永不超生·”苏芷遥淡淡的笑了,“可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乖乖等在魔域送死”·清凰冷笑一声,如果苏芷遥说的是真的,那么她是月照族人,怎么会没事而且,自己也是月照族人,从未在魔域呆过,也没灰飞烟灭,可见这个传说根本就是被夸大了。
“你父母都是逃离魔域的月照族人,噬心誓并不会立刻发作,所以她们苟延残喘了十几年,我是因为我身上根本就没有月照的血脉·”苏芷遥摸了摸琴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至于你,你身上带着上古神器启天的残片,所以誓法才并没有降临在你的身上。”
清凰不说话,上古神器启天怎么会在她的手上她怎么不知道啊这话实在太可笑,太扯··“上古神器启天有一节碎片,落到了鬼界,在孽镜台前放着,镇压冲天鬼气,而你父母,亲入鬼界,盗取碎片,被恶鬼附身,其魂魄同化,为你亲手所杀”苏芷遥十分严肃,带着天神一般的威严,犀利如剑的眸子像是要在清凰的身上扎几个孔,让人不得不信,不能不信·“……这、这不可能……不是真的”对苏芷遥对视良久,清凰分辨出她并没有撒谎,细密的冷汗渐渐渗出额头,她磕磕巴巴摇摇头否认:“他们、他们根本不爱我,他们一心要我死,我不相信、不可能,不,你是骗我的……”·苏芷遥打断她的话,眸色里破天荒的俱是沉痛:“虎毒尚不食子,你那温柔善良的母亲,你还不清楚吗。”
时间静止了,苏芷遥看见清凰狠狠咬着唇,慢慢的紧闭上眼,静静地在这片静止的时间之中挣扎,她突然感到一种无力,于是她问道:“你何曾真正关心过父母,若是你多思考一会,若是你回宫求证一下,什么都不会发生,你可以找什么驱鬼之法,也不至于如此……”·清凰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苏芷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脏:“你骗我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这么多细节这不可能”·苏芷遥看着清凰的眼睛,发出一声低哑的笑,一字一句:“天伦。
在幻境中,你只拿到了那卷书,而天伦,你根本就没拿到·”·本就苍白的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良久,清凰发出一声嘶鸣,咬牙切齿地:“我……我……”·苏芷遥从怀里拿出一只拳头大的木头球:“我知道,不看到真实情况,你是不会信的。”
她抬头看着她:“季清凰,你已多年没见过父母,可还记得他们的模样我让你看看当年的往事,如何”·没有等到她回答,苏芷遥便用术法调动了木头球,使它发出耀眼的光华,浮起在半空。
纷纷的梨花林的半空中,浮现一幕幕的过去··——是魔域暗无天日的荒野,父亲紧紧牵着母亲的手在奔跑,魔界狂乱的风刮起锋利石子划伤他们的皮肤,父亲为母亲挡着风道:“阿雪,坚持住为了凰儿,也要坚持住,我们要一定要离开魔界”·——是奢华美丽的宫殿,母亲刚刚生产完,撑着虚弱的身体温柔看着枕边的小清凰,随后父亲进来,抱起小清凰欢喜的逗的她笑出来,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是冬夜,小清凰身上出现暗黑的小疙瘩,似乎是誓言开始应验,母亲大哭的抱着小清凰,父亲召集方士,最后想出相排之法,决定将小清凰送到仙山去修仙,以仙气暂时压制誓约之力。
——是夜,有方士献计,可用上古神器启天残片的神力永远压制誓约之力,父亲合天下之力,得出有神器启天残片在鬼界··——是大雪纷飞的冬日,父母一起去看清凰,在清凰睡着之后,母亲抱着她:“凰儿,母亲会救你的就算死,也会救你的”·——是阴霾的鬼界,父母穿过重重恶鬼的纠缠,偷过奈何桥,溜进阎王殿,千难万难,终于还是拿到了神器启天残片,返回人界时,却被两只恶鬼追踪了。
——是美丽的仙山,父母将启天残片以秘法打入清凰的身体里,本想回宫立刻将她接回来,享受所剩不多的天伦之乐,却不料失去了神器残片的庇护,那两只恶鬼顷刻之间就强占了她们的躯壳,并吞下了她们的灵魂。
木头球的光芒渐渐暗下来,掉到苏芷遥手上,苏芷遥问她:“如何可后悔”·“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吧”清凰身体颤得厉害。
苏芷遥嗤笑:“你若不信,便不是真的·”·清凰颤抖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记得,她一剑刺穿了父亲的胸膛,她记得,她亲自捏着母亲的嘴,逼她喝下毒酒。
·是,的确当时父母已经被恶鬼吞噬了,但,吞噬并不是死亡,是可以用术法将灵魂逼出来的,可是她,她甚至懒得去辨认那是不是真的父母··“弑父杀母,我……我做了什么……”她突然身子一倾,吐出一口血,殷红的血洒在梨花上,有一种晃眼的妖艳,“父皇,母妃。”
苏芷遥冷然:“你不去辨认他们,是因为你害怕,季清凰,你一直都是一个懦夫”·似乎是过了很久,清凰呆呆看着地上的梨花:“你是想要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草色几经坛杏老· ·“虽然你身上只有一小块残片,但也可暂时解我族魂飞魄散之事。”
苏芷瑶向清凰伸出手,“我希望你随我去魔界,这本该是你父母还有你应该背负的责任·”旋即她又冷笑,“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能拒绝吗清凰看着向自己遥遥伸出的那只手,直觉告诉她,接受了,肯定会有什么不想失去的将会失去,可是不接受吗·她想到自己的父母,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其实她之前觉得一切都和她没关系啊,父母什么的,一年就见三次面而已,十二年不过见三十六面,根本就是流着相同血液的陌生人··可是今天看到这些过去的画面,多感人呐,母妃在被吞噬的时候还在念叨她的名字,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却让季清凰这个原本不受欢迎出生的东西在世界上有了存在的理由,即使只能通过幻境来观看到,也没什么区别。
“孩子,我爱你啊”,亲情的有和无,对一个人是有着根本上的影响的·尤其对于季清凰这种曾经被亲情伤的体无完肤的人来说,这句话简直是一种救赎。
她流着眼泪,心里越发的悲伤,反正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傅瑶也好,沈群也好,都不在这里,也就不用伪装了,清凰握紧着拳头,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明明早想通了啊没有父母来爱就没有父母来爱啊世上这么多孤儿,不都过的好好的活着吗就当自小父母双亡了啊·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可是为什么知道他们其实深爱着自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开心……·清凰的精神有点恍惚,其实知道这件事不是好的吗从小奢望的东西原本一直拥有着,这不是好事吗·她想起在山上修仙时,自己被人欺负,被人排挤,被人说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怎么样讨好别人也不能换来别人的喜欢,那个时候,总是抬头看着天空,渴望像鸟儿一样飞离那里,可是等到真正必须离开那里了,却又发现离开是一件太痛苦的事。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讨好他们为什么舍不得离开那里因为山上的那些人和那个山庄就像她的家。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她想要有个家,即便在家里过的并不开心,但那也是一个家··可是现在,她真的没有家了,即使只是一个可以作为念想的家都没了,因为她的家毁了,毁在她的手上,她亲手杀了爱她至深的父母……·“在被父母抛弃后果然抛弃父母,在受到伤害后果断抛弃跟随你的士兵,一直都像一个懦夫一样的你,仍有最后的机会可以作决定,一个决定你将成为何等人物的最后机会。”
苏芷瑶伸出的手一直等着清凰的回应··清凰摇着头,慢慢一步一步后退,下唇被咬出深深齿印,然后低低的笑了:“你要我去魔界,像一个器械机关一样,暂时压制你们违约之力,可我,可我凭什么答应高尚情操我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词,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我现在有瑶瑶了,她爱我,我也爱她,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去送死”·然而苏芷瑶的手并没有放下来,一双冰寒彻骨的眼睛仿佛能直直看进清凰的灵魂里。
清凰忽然没了气力,低低地自言自语:“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么多呢”·“你说的没错,若是你答应了,卷进了这件事,九死一生。
高尚的情操,这的确不值得你奉献一切·”苏芷遥低声说,伸出的手萎缩了一下,“若是拒绝,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清凰忽然的伸手搭在了苏芷遥伸出的手上,惨白的脸上勾着一抹苦笑,“既然我身上有这份血脉,就必须要为此负责。”
苏芷遥愣了愣,慢慢反握住了清凰的手,就好像从过去到现在,从未放开过一样··“我想先和瑶瑶交代一下,让她,等我·”清凰淡淡的说,没有挣脱她的手,也没有再用力抓住。
苏芷遥摇摇头:“时间不多了,你快和我一起回族中傅姑娘那边,公子自然会告诉她的”·清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苏芷瑶进了裂缝,她也在怕,怕见到傅瑶就会后悔,就会不想去冒死。
这个时候的她并没有想过,有些人错过了就会过,不是属不属于你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再属于你的事实··傅瑶被白斐和沈群从重重石板和泥土之下刨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四天了,傅瑶整个人的神志都是不清楚的,却一直叫着清凰的名字,可是不会有人回应她了。
沈群看着白斐惨白的脸上有忍耐的痛苦浮现,从怀里拿出一小只玉瓶递到他面前,白斐看着玉瓶的瞳孔忽然猛地收缩,伸手就想要把玉瓶打落,然而看到里面微微荡漾的透明液体又生生停住了手,咬着唇,他拿出一瓶丹药倒了一颗吃下,然而眉头依然绣着,没有松开多少。
沈群自嘲的嗤笑一下,收起了玉瓶,感叹的看着白斐:“你还是没变啊·”·白斐咬着牙忍受来自灵魂的痛苦:“有些东西可以变,有些东西却是死也不应该改变的,若是你什么的变了,连你骨子里流淌的东西都变了,那么你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在几年后,白斐坐在书桌前书写整个月照一族的人物志,他闭目回想着自己的一生时,永远记得那个黄昏,想起当时已经说的这句话,竟觉得仿佛如前生一样遥远。
沈群沉默了,他看着白斐皱眉忍耐的表情,忽然觉得,原本已经满是泥巴的身上,在阳光照射下,泥巴都干裂脱落了··他心想:再十恶不赦的人,骨子里也许都有那么一丁点不足为外人道的信仰。
·傅瑶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午时,明媚的阳光透过木雕的窗户照在她脸上··一瞬间她有点恍惚,如果这里是地狱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尤其是现在注视着她的这张脸,素净美好的如同一幅画,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苏姐姐”鼻翼间呼吸到的是带带梅香的空气,很好闻,待迷糊的头脑清醒过来,傅瑶愣住了··苏芷遥拿过一旁放着的狐毛大披风盖到傅瑶身上,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断玉宝剑递给她:“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傅瑶呆呆愣愣的看着宝剑,又呆呆傻傻的将目光移到苏芷遥冰冷的脸上:“你在说什么”·“你不知道吗,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苏芷遥微微笑了出来,胜利者嘲笑被抛弃者的笑容,无比刺眼,“我和清凰,相识百年,我死了她才退而求其次的和你在一起,现在我回来了,你觉得了·”·“……我不相信。”
傅瑶摇着头,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卡白卡白的,仅有的血色都褪了个干干净净··苏芷遥并没有辩解什么,只是看着傅瑶,看着她在哪里嚷嚷不是真的,看着她闹的了被子,只着一件披风在哪里哭泣。
“那她怎么不来见我”傅瑶嚷嚷着,仿佛这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若是真的,她怎么不亲自来和我说”·“见你她说她没有这个脸来见你,把你拖下水的是她,如今却……”苏芷遥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而且,我要是让她来和你说,万一你又说的她责任感上来,回心转意了怎么办。”
“……”这样一句话,无懈可击,傅瑶安静下来,半响没说话··“拿了剑你就走吧,公子和沈群在等你·”苏芷遥把断玉宝剑塞到傅瑶手里,语气里是不容抗拒的威严。
“……呵呵呵呵……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傅瑶轻声念叨,短笑一声·“好一句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她抬头看着苏芷遥,“我一直害怕她会因为你而负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可终究还是发生了……” ·苏芷遥听着她用这种沉寂的语调说话,眼里也没有半分不耐烦,这态度真是好极了。
傅瑶从床上跳下去,拿起屏风上搭着的衣服穿上,连头都没有再回一个,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离开了,一个字也没有留下··苏芷瑶没动,一个人坐在那里很久,直到日落西边才微不可见的勾起一个笑容,口里呢喃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看口型大概是在说:“真是坏人啊,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 ·☆、奈何情长已成灰· ·一梦醒,傅瑶倚着一棵紫竹歪着头看着天空,沈群和白斐都睡着了,此刻这林子里寂静无比,隐隐让人觉得静的发疯。
三日前同苏芷瑶、季清凰决绝,白斐见她精神日渐不济便提出游一游这祁山紫竹林,她也知道这是白斐一片好心,虽还是无法放下,但也知道了自己面上该装一装,莫让他人担忧。
说起来,这紫竹林也是怪异,他们三人自从踏进林子就一直在绕圈,法术根本就排不上用场,什么都算不出来,也飞不到紫竹顶端··傅瑶歪着头倚着一棵紫竹,总还记得,梨花林中,一身狼藉乞丐般的女子……一转眼,得到过的又全部失去。
一滴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到髻发边,滴到紫竹之上,傅瑶的表情十分平静,平静的近乎死寂··月光下一名杏衣少女突然出现,似是踏着蒹葭而来,柳叶眉目,额心的法印彰显她非人族的事实,“这林子夜间是不许人进的,你们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傅瑶仍未回过神来,反而是沈群第一个翻身站起警惕的看着不请自来的杏衣女子。
傅瑶终于缓过神来,站起来不动声色的抹去残留的泪水,对杏衣女子躬身一拜:“打扰了,我们是游玩的路人,无端的绕进来,走不出去了·”·“胡说,这林子由心而化,你若是想着出现,自然能出去。”
白斐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旁边好暇以整的沈群,也站在一边没有开口,就等着傅瑶说话··傅瑶觉得胸口闷闷的,这几日来一贯苍白的脸色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惊怖,略微垂下眸去,她道过了谢,准备同沈群和白斐一起走,别人的地方,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不对,坏了人家的规矩。
不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嘶鸣,杏衣女子脸色一变,顾不上傅瑶三人,连忙朝声音的来源处飞去··白斐听那野兽的嘶鸣知道那是临死之前才能发出的声音,也跟了上去。
而白斐一走,沈群和傅瑶也不得不跟过去了··满地斑斑的鲜血,四周有好几具老虎的尸体,在这血污之中是一名二十七八的青年,正倒在地上苦苦挣扎,不愿死去。
杏衣女子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震撼,“人类,这几只妖兽是你杀的”·“……情蛊……我,我身上种了情蛊,求你,解了它……别让他死了……”青年的眼睛其实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他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的说出这句话,每说一个字都会有大口的鲜血流出,他的半边脸都泡在血液里,但另外半张脸却显出一种艳致无比的美,等他好不容易说完了这句话,已经是没有进气,只有出气了。
情蛊,顾名思义,是情人之间用的,能同生同死··杏衣女子也知道如果不当机立断,死的就不是一个人了··傅瑶三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杏衣女子五指并拢,指尖瞬间蹭蹭地长长了好几寸,深深地陷进了他的胸口,几乎在一瞬间就摘了一颗鲜红的心脏出来。
傅瑶分明看见,在杏衣女子的手陷入那青年心口的那一瞬间,青年淡淡一笑,嘴唇动了动,似乎说的是“多谢”,然后就双目一闭,再也睁不开了··泪水泫然而出,傅瑶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得眼泪就流了出来,好像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她该流泪了,于是一下子眼泪就流了出来。
杏衣女子拿着那颗心脏的手发出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心脏,让那颗心脏在光芒里面跳动着,好像它的主人还活着时一样··傅瑶正要上前去质问这是怎么回事,沈群拉住了她的手,告诉她:“这是在解情蛊,她是在忙这个男子实现遗愿。”
·果然,杏衣女子一只手举起还在滴血的心脏,另一只手捏起法诀,过了一会,女子皱了皱眉,抛起那颗心脏,两只手配合着运用灵气,逼出缠绕在心脏每一处肌肉里的蛊。
在月光下,有念念不忘的往事从心脏里射出,映在半空中,这是青年至死也不能忘记的往事,是情蛊忠实保存的爱恋,此刻因为术法的原因,展现在众人面前··——是在一个桥洞里,一个看起来小些的孩子捂着肚子:“好饿。”
另一个稍微大点的孩子就从怀里拿出一块黑乎乎的饼,掰开把其中那块大的递到他面前,然后收起了另外一小块饼··——是在山洞里两个孩子盖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抱在一起取暖,小点的那个孩子奶声奶气的说:“阿夜,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如果真的找不到吃的了,我们就死在一起好吗,一定要一直在一起,死了也要在一起” ·——是华美厅堂,小点的那个孩子穿着狐裘大衣被人领到大点的孩子身旁,羞涩的对他说:“阿夜,原来爹娘没死”,然后大孩子黑着脸转身要离开,却被抱住了,保住他的那个人,解下自己的白狐裘披在了满身污渍的他身上。
——是寂静的中庭,十六岁的少年压着另一个人于桃花树下亲吻,看不见少年身下人的脸,但少年情深的嗓音传到傅瑶耳里,分明叫的是,“阿夜——”·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幻象到此为止,并不是没有了,而是杏衣女子的灵气不够了,只能马上逼出情蛊,她手打了一个复杂多变的诀,从心脏各处挤出一缕缕桃红色的液体,待这液体全部从心脏流出,杏衣女子一只手就停了下来,接住了从半空掉落的心脏,在接触到她手的一瞬间,心脏瞬间被冰封住了,晶莹剔透。
傅瑶心里猜想那一团鸟蛋大小的桃红液体就是情蛊了,没想到情蛊如此好看,可她心里又有疑惑,情蛊情蛊,不该是蛊虫吗·杏衣女子指尖滑动,液体随着她的手指而动,傅瑶明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但就在她眼皮底下,桃红色液体居然变成了一条桃红色的虫子·虽然这近乎透明的桃色很好看,但也改变不了它是一只虫子的事实,傅瑶脸色变了变,想到一只虫子在人的心脏里,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见那只虫子被杏衣女子小心翼翼的收进了小瓷瓶里,傅瑶觉得头皮发麻,其实她很不喜欢没有脚的虫子,每次见到必然要叫人打死,不然会觉得浑身上下都爬满了这种虫子。
料理完了,杏衣女子走向傅瑶三人,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一遍,“你们把这两个东西给那个情蛊子蛊拥有者吧”·“……姑娘法术高强,离开这里去给个东西,不过转瞬而已。”
沈群依然拉着傅瑶的衣袖没松手,用语言阻止了傅瑶要答应的话··杏衣女子皱着眉,估计是没想到会被这般婉拒,傅瑶忍不住轻声问沈群为什么拒绝,反正没事做,就当做做好事啊,如果再没事做,她要疯了。
 ·白斐一笑:“傅姑娘,在下还要去寻找神器启天,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了·”·傅瑶这才想起为什么白斐要离开天山,不就是说要找一件物品吗真是糊涂,被苏芷瑶和季清凰气糊涂了,居然忘了这正事·杏衣女子听到神器启天这四个字时,惊讶的看着傅瑶三人,眼见傅瑶也要拒绝自己,犹犹豫豫的说:“你们,你们真要去找神器启天”·沈群用眼神告诉她,这种问题就不要问了。
杏衣女子再次认认真真的打量傅瑶三人,脸色变了变,忽然弯膝跪下来,“三位,请救救我族”·“……”傅瑶三人都受到了惊吓,刚刚还各种冷艳高贵的人一下子卑微的跪到你前面,任谁都会受到惊吓的。
                       ·作者有话要说:· ·☆、长说上皇垂泪连· ·“赵姑娘,这事你得问白大哥,我做不了主。”
傅瑶原原本本听完了杏衣女子拜托事件的来龙去脉,使了个眼色到白斐身上··杏衣女子咬着唇看向一脸温和的白斐,只一咕噜的直挺挺跪到白斐面前,也不说话。
白斐沉默了很久才看着天边的新月道:“答应你了便是,此事不过举手之劳,赵姑娘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傅瑶不明白为什么白斐要想这么久,找到启天帮这女娲一族破除一个誓言,又不损伤什么,干嘛要想这么久。
“多谢公子”杏衣女子松了口气,傅瑶伸手想要去扶起她··杏衣女子不着痕迹的绕了过去,将装有情蛊的玉瓶和那颗冰封的心脏放到傅瑶伸出的手上。
“神器启天当年被魔君炽言所毁,崩坏成六块碎片,散落于九洲中,你们找齐六块碎片之后还需要寻到可以重造启天的异宝,启天方能再次现世·”·沈群轻笑着看着杏衣女子,“重造启天的异宝不知此异宝为何物”·杏衣女子转头看着沈群的眼睛,异常认真:“此系天缘,我族预言中只记载了你等能得启天,救我族于水火,并未记载详细情况。”
傅瑶脸色变了变,她到底是没见过血腥,几乎就要拿不住这两样东西··白斐垂着眸子看了眼傅瑶手里的东西,“看那人心中记忆,子蛊拥有者定是在那人间繁华地,既然我们并不知道启天碎片的下落,何不到哪里打听一下,顺便也把这两物给了那子蛊拥有者。”
沈群看傅瑶战战兢兢的样子觉得有趣,从她手里拿过那颗心脏,在她全身放松的那一刻又猛地把心脏举到她鼻前,吓得傅瑶一惊一咋··白斐几乎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制止了他们这样玩闹:“一颗世间少有的痴情之心,至死不渝的爱,你们怎能如此拿着玩耍”·傅瑶和沈群闻言,讪讪的笑了。
杏衣女子微微扬起一个淡的不可闻的笑,随即捏起术法,将傅瑶三人移出紫竹林,随即自己也消失在原地,包括地上那数具妖虎与男子的尸体都一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这样吧,大家把从刚刚看的幻象中得到的地址线索写在纸上,再一起来对·”沈群两指夹着三张纸,用眼神询问傅瑶和白斐的意见··白斐点点头,先抽出一张纸条,“我同意。”
他拿出随身小笔盒,写完,折好了纸条放石头上··傅瑶等白斐写完了把他的笔墨拿过来,抽了一张纸,“我觉得这个真的很难分辨,毕竟之前都只看见他们落魄时的地方。”
但她还是认真地写了折好放石头上··沈群调笑她,“要是真难猜你早就跳脚了,还能写的出自己的推断啊·”傅瑶耸耸肩,眼神扫了一下沈群,不置可否,将笔墨递给了沈群。
三人写完,沈群打开第一个纸条,是白斐的,上面只有两个字:·杭州·大家相视而笑,果然这三张纸条都写的一模一样··沈群眯起眼,轻声道:“咱们想一块去了。”
御剑四天,三人到杭州西湖时,不巧没一刻钟便下了倾盆大雨,在这种大庭广众,人潮拥挤地,也不可能用什么法术,于是白斐算是彻底体会了一般凡人冒雨奔跑的感觉。
冲进最近的一家酒楼,傅瑶的身子湿了一半,被白斐的外衣盖住了才没现行··“这雨下的真是突然”傅瑶拧了一把头发,一手的水滴到地上,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白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此刻只觉得在雨中奔跑很是痛快,听了傅瑶的抱怨笑笑不说话··“我说你们啊,反正肯定是要淋湿了,慢慢走和跑着有什么区别呢”沈群颇为潇洒的在雨里慢慢走,如果雨不是这么大,还是很美的,只是雨下的这般大,他的头发都被雨水打乱了,脸上雨如小溪般流下,只能让人感觉,此人多半有病……·白斐和傅瑶同时进了酒楼,只当自己从未认识过沈群此人。
翌日天明时分,杭州城中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白斐、傅瑶还有沈群卡住了时间在杭州首富余家的大门外,刚刚好余府那一群家丁小厮不耐烦地打着呵欠出来开门,刚刚好他们就到了,一刻都不用等,直接让小厮去通报家主了。
余府十分大,处处雕栏玉砌,繁美华丽,那走廊挂着一串串铃铛,人走过带起风,那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歌声,真是那里都是赏心悦目的··傅瑶一路走过去,想到父亲也是一城之主,家中自然是华美的,却比不上这里的任何一角,真是财大气粗啊·白斐和沈群脸上倒是毫无异色,比这更华丽的地方也不是没见,这种身外之物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右绕左圈,傅瑶的头都要大了,没事屋子建这么大干嘛建这么大还不设轿夫·对于傅瑶满脸的怨念,白斐和沈群只能叹口气,一只剑灵,多走走路又不会累,该喊痛苦的不应该是他们两个吗·傅瑶很多时候其实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剑灵的身份,会走会跳,和她活着时的样子根本一模一样,连死人的脸色惨白都没有,一派的白里透红,若是没人提醒,她还真不记得自己已经死去了。
“去告诉夜公子,人带来了·”终于小厮停在一间小厅里,并叫了人去提醒家里主人,奉茶点心,一样不少,很是周道··沈群很不客气的用了点心,直说这点心味道相当不错,塞了一块到傅瑶口里,差点没噎死她。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从走廊传来一个极其清雅的声音:“来迟了,还望诸位莫怪·”·人未至,声先到,傅瑶猜想这声音的主人肯定是个少年人,而且一定长的不差,十有□□是这家的小少爷什么的。
所以待傅瑶看到来人面容,只觉得见鬼了,非常失礼·                        ·作者有话要说:· ·☆、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说了,这么多天了,他怎么还不回家,原是死了啊。”
夜澜听完来龙去脉,大睁着双眸,接过那颗冰封的心脏,晃了一下身子,掀了掀唇,轻轻吐出这么一句来··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面上有些茫然,唇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死别,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再也见不到的哀伤,再也听不到的悲伤··傅瑶偏过头去看沈群,见他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位夜公子,便知道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夜澜公子的模样竟然同华玉溪长的一模一样,就连声音姿态都是一样的,简直就像是他本人·夜澜抿紧了唇,闭着眼好像是在蓄积力量一样,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唇角勾勒出一个浅淡至极的笑:“阿尧的死,肯定有蹊跷,夜澜愿以余家万贯家财为酬,求三位找出真相,别让他,死不瞑目。”
傅瑶下意识皱眉,她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于是婉拒道:“余家既然有万贯家财,为何要让我们三个来路不明的人去找真相·”·夜澜轻笑一声,有一滴滴冷汗的从他的额头掉落,他整个身体晃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往前摔去。
白斐脸色一变,及时将他纳入怀里,这才避免了他摔地上去··夜澜紧紧抓着白斐的手,露出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如同天明消散的朝露··傅瑶吓了一跳,这人居然说倒就倒下了·夜澜的瞳孔不一会就扩散开了,估计他的神志也不清楚了,他喃喃自语的在说话,声音因哀痛而变了调:“城主,大家……好冷、好痛……哥哥……哥……”·一句话没说完,他就跟阖上眼,怎么摇晃也不再睁开了。
白斐身子颤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无意识的有两行眼泪夺眶而出··这一刻,白斐心里并不觉得悲伤,他心里空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有些茫然··良久,在沈群的拉扯下,白斐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他直愣愣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沈群。
沈群回以白斐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抿紧的唇像一条细线··“阿群,你去引开冷宫的守卫没问题吧这些侍卫好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傅瑶扒着枝条,远远看着冷宫前巡逻的那些一看起来就孔武有力的侍卫,想到沈群“单薄”的身子,不免有些担心··身旁没有人回复她,傅瑶转头一看,又忘了,沈群早就不见人影。
这几个月他们三个人从杭州一路打听到帝都,沈群不愧曾是帝王,各类手段用的十分高明,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耗了一个月才找到这个害死余尧的人,原因无二,这个人的身份太大,所以藏的夜深,竟是清焕的表妹,静武郡主。
傅瑶记得这个女孩,真如她的封号,静如处子,其实武艺不凡,从前看着也是很爽朗的一个人,谁也想不到,她竟千里之外设局杀掉了余尧··傅瑶今天来冷宫就是来找她的,静武郡主最要好的手帕友是前朝的妍妃,清焕篡位之后,妍妃就被安置在冷宫,静武郡主却并不势利,竟然时不时到冷宫同妍妃玩,玩晚了就直接在冷宫过夜。
见守卫都忽然走开了,傅瑶知道沈群成功了,连忙冲了出去,进冷宫··其实像冷宫这种地方,还真不必用什么术法武功,只要你穿的是宫装,几乎是没有人会有兴趣来认一认是你是谁,因为关在这里的人多半都是疯了的,不疯的,也出不去啊你是谁关她什么事·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傅瑶就是穿着一身翠绿的宫装走在冷宫里,偌大的冷宫,不时就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不是宫里人。
推开殿门,一步步走进去,这屋子不大不小,里头的摆设极为简朴,但比起那些满是灰尘的地方实在好太多了,傅瑶紧扣着被自己变小的断玉剑,这次她来就是要直接问出个原因就好,其他的,反正夜澜也没说要她报仇啊。
傅瑶一把撩开垂了满地的流苏,她寻找的对象正半躺在小榻上闭目养神,那位疑似妍妃的女子正坐在一旁的桌子上阖眼拿着念珠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十分虔诚的样子··静武郡主慢慢睁开眼睛,颇有些慵懒的动了动,“傅瑶你来做什么。”
傅瑶还是很惊讶的,这个静武跟前些日子自己认识的那个静武差别不是一般大啊,当然,不是说容貌,那张脸是一模一样的好看,什么都没变,变的是气势啊从大家闺秀变成了类似于妖姬之类的。
傅瑶抽出断玉剑,直指静武,没办法,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你,为何要杀死余尧”·静武听到余尧这个名字时似乎疑惑了一下,抬眸想了一想,烟行媚视的微笑:“哦,余尧啊,大抵是下杭州游玩时,他不明我身份,冒犯了我吧,这么个小人物,我还真不记得了。”
“你”傅瑶千想万猜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句话,实在是太狂妄也太不可原谅了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草菅人命呢·捂唇,静武呵呵的笑出声,随着她的笑声,妍妃的念经声随着她的笑声大了起来,静武笑容一敛,冷声对傅瑶道:“这与你何干。”
傅瑶的剑近了一寸,只差一点就可以触碰到静武的额心,她一字一句的说:“因为你的命在我手里·”·静武淡淡一笑,目中似有鄙夷,反问道:“原来,我的命在你手上啊”·傅瑶觉得后背一凉,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要坏事了。
果然听静武又继续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的命握在我手上才是呢”·傅瑶吓了一跳,静武居然直接用手抓住了断玉剑,而削发如泥的断玉剑也没有把她的手割断,断玉剑剑身在颤动,傅瑶的脸色也瞬间不好了。
静武居然也会术法,而且比她这个半吊子强太多了,傅瑶知道沈群没这么快来,而白斐大师生了大病,根本就没有过来行动,这次只能靠自己了·静武一招下去傅瑶就连人带剑摔在地上,随着傅瑶的倒地,妍妃念经的声音更快更大声了,有些像小蜜蜂。
傅瑶捂着胸口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力不从心,一阵风吹开殿门,只见一道白影冲进殿,半抱起傅瑶就想走,静武岂能让他如愿手指一合,那殿门也光上了。
白影带着傅瑶和静武过了两招,因为半抱着一个人,始终束手束脚,不敌静武,被静武一掌打到榻边,也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榻前的木板一陷,把白影和傅瑶一起吞了黑暗中。
“啊”妍妃终于忍不住的大叫了出来,她脸上的表情十分恐怖,像是受到了什么非常的惊吓··静武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傅瑶消失的地方,转身去紧紧抱住了妍妃,温声安抚道:“没事,没事,我没有杀人……”·作者有话要说:· ·☆、亲密无间总是谁· ·一个女子在小酒肆喝酒。
她喝的是最辛辣便宜的烈酒··她的脸上挂着涩涩的笑,有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流动,看着就要落下来,可却偏偏一直没能落下··“众叛亲离,一世凄零……呵呵……咎由自取……”·这声音似泠泠珠玉落地,其中万般凄凉不足道。
酒家、女子忽然一下子都消失了··傅瑶猛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傅瑶伸手到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她一下子便确定了,自己这是眼睛看不见了。
她坐了起来,手一动,往身旁摸了摸,触到自己的断玉剑,再摸,却是一块柔软的布料,似乎是细娟布,傅瑶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旁有人·“谁”傅瑶立刻起身跳转,拔出手中宝剑,横在眼前,准备攻击任何一个试图对她不利的人,对方似乎愣住了,顿了顿,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一把捏住了傅瑶拿剑的手腕,手劲非常大,疼的傅瑶连断玉剑都拿不稳,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对方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轻轻在她的掌心划着什么··这是在写字傅瑶挣扎了一会,发现没有用,这才感觉到出对方不是在伤害自己,而是在自己手心写字。
怔了一下,她用尽全力去感知,对方反复写了好几遍才依稀辨认出,写的是“别怕”二字··傅瑶眼珠一转,一把反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往上摸去,细腻的肌肤,虽然看不见但也想象的出是如何的白皙肤泉。
傅瑶心底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她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摸过,而且她并没有认识过什么有哑疾的人啊·那人轻轻挣脱了她的手,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傅瑶感觉到有一只沾了水的木头碰到了她的唇边,半响才反应过来,是木杯。
喝还是不喝,傅瑶小小的纠结了一下,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皇宫来到这个地方,万一水有毒怎么办·纠结完了之后,傅瑶还是喝光了杯中水,第一是她很渴,第二她总觉得不会有事,总有一种相信对方的感觉。
傅瑶在心底长长的松了口气,她笑道:“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静了一会,对方在她手心写下:如何得知·大抵是因为这样说话实在困难,所以她能简略就简略了,傅瑶笑出声,解释道:“姑娘身上穿的是细娟布,多是女子做外纱的常用布料。”
半响没言语,傅瑶低头轻声道:“大恩不言谢,在下傅瑶·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来日定会报答”·她想,找到沈群之后,她一定要重重报答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
对方没说话,半响,拍了拍她的手背,大概是叫她不要放在心上的意思,又站起来,把衣袖放到她的里,示意她牵着这衣袖走··“这位姑娘,这里是哪里我们这又是要去哪”什么都看不见令傅瑶感到很不安,根据对方的反应来看,这里应该是能让人看见东西的,所以,看不见就只有一个可能,她瞎了。
真是听都没听过,一只剑灵也能瞎·对方在走路,无法回答她·右转左转,傅瑶本来想记住路,结果被转的晕乎乎的,连对方停下来都没有及时反应,一头就撞上了对方的背。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根本就没有回头,停了一会,一大串钥匙的声音传到傅瑶耳中,傅瑶知道这是到房间了,对方带着傅瑶坐到床边,又扶着她的肩让她躺下来,示意她可以睡一觉。
傅瑶本不愿意睡觉,但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什么都做不了,她也只好躺着睡一觉,期望眼睛只是因为灵力受到了阻碍,暂时失明··那人拿了一床十分厚重的棉被为傅瑶严严实实的盖好,又拿了椅子放床头,自己坐到床头,从被子拿出傅瑶的手掌,开始写字。
感受着掌心微微的瘙痒,傅瑶动了动鼻子,嗅到一股湿润的土腥之气,应该是在什么山洞,可是之前触摸到的墙壁和对方开房门又彰显这是一个大院子··她心里扬起万千疑惑,自己明明是在宫里的,怎么会来到这里,那个白影是怎么回事,是她救了自己的话,为何要将她安置在这种诡异之处而且,如果是冷宫的宫女,不是该将她藏到宫殿里吗如果不是冷宫的宫女,她又会是什么人呢心中疑惑众多,便开口道:“……姑娘……”·一句话还没说完傅瑶便被对方示意闭嘴的狠狠捏了一下手,傅瑶皱了皱眉,感觉到对方在她手心写道“皇陵”,顿了顿,又写了两个字“墓室”。
傅瑶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自己路上问的那两个问题—— “这里是哪里”“我们这又是要去哪”。
也就是说,这里就是皇陵,而现在自己就是在皇陵的某一间墓室··“你是人是尸”傅瑶想通了这一点,只觉得自己原本死透的心脏都猛的跳了一下,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之一就是诈尸。
为什么不是问是人是鬼,因为傅瑶感觉自己摸到的是实体,灵体是摸不到的··气氛一下子就沉寂下来了,死一般的静,傅瑶都打算立刻化身进断玉剑里了,手掌再次被打开,那人一笔一划的在她手心写下一个字:“尸”·傅瑶听到自己似乎叫了一下,很尖锐的声音,语调都在发颤,尖叫到一半就被死死捂住了嘴巴,对方的手肘隔着被子狠狠击上自己的小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连化身进剑都做不到。
她眼里都涌出泪水了,几乎要昏厥过去,脑海里目前的情况是,一只浑身腐烂的差不多的尸体正在床边,一个眼眶没有眼珠,只留黑漆漆的大洞,一只眼珠被眼眶里的肉连着,挂在前胸……·过了一会,对方的手慢慢放开了傅瑶的嘴,拿起傅瑶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
傅瑶本来已经觉得自己要昏倒了,被自己想的画面吓昏然而手心传来的细微的心跳渐渐让她回过了神来··“你骗我”傅瑶下意识的就想要起来说一说这个骗的她差点昏倒的人,却被硬生生按下去,对方把被子再次为她盖好,严严实实的只留下她的头。
似乎带了点恶趣味,对方伸手在傅瑶的脸颊上写字,傅瑶看不见,心里觉得很窝火,嘟囔道:“干嘛要打的这么重,疼死了”·那人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在她脸颊慢慢写道:“长记心。”
傅瑶不由得有些尴尬,这样真的很亲密,她清楚的感知到对方手腹的细腻,像是一块玉石,傅瑶认真的辨认写在脸上的一笔一划,还是感觉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魂兮魂兮归何处· ·实在是太暧昧,傅瑶缩了缩手,又被强硬的拽回来。
她清楚的感觉到女子的怒气,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一个瞎子,一个哑巴,还有什么更好的交谈方法吗·“姑娘,姑娘为什么在这墓穴里我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傅瑶试着打破这样的暧昧。
对方这次写的倒很迅速,没有再思考,直接在傅瑶脸上写了两个字,回答傅瑶的第一个问题:殉葬·傅瑶辨认出这两个字后吓了一跳,活人殉葬短暂的惊吓之后,她又猛然发觉:活人殉葬,殉葬的人应该是要被杀死在皇陵,而从女子拿出的被子来看,她是长期生活在这里最重要的是,活人殉葬的规格太高了,恐怕只有帝王有这个殊荣,上一代帝王辞世已经是许多年前了·意识到这两点,傅瑶马上收敛了自己就要脱口而出的疑问,打草惊蛇的下场是被蛇咬死,不管怎么样,现在她还没有对自己怎么样,就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方见傅瑶认出了前面两个字,又继续写:凭空·傅瑶自然不会相信自己是凭空出现在皇陵里的,她猜想定是那个白衣人把她救下,却还是被郡主拦住了,最后郡主发现她没有呼吸心跳,以为她已经死了,所以把她丢到皇陵里,毕竟皇陵是轻易不打开的,最适合藏尸了。
虽然还是有些违和,毕竟郡主也会术法,应该看得出自己是剑灵,但这已经是唯一能解释她出现在皇陵的答案了··傅瑶不自在的摇了摇头,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脸上抖落,抓着大被半蒙到头,睁着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大眼睛说:“那个,我睡了啊……”·对方似乎楞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一下傅瑶的头,替她整好被子。
傅瑶随即听到起身的声音,细细碎碎的一阵声响之后,房间彻底静下来,像是天地都毁灭了一样··傅瑶本来毫无睡意的,可是架不住温暖的被窝和无聊,坚持了一会后,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这一觉睡的很好,傅瑶被摇起来擦脸时,还在打哈欠,自从离开清凰,她很少能睡好觉了,所以这个时候也就任由自己迷糊了··对方并没有不满傅瑶的偷懒,任劳任怨的将干净的衣服给傅瑶穿上,并为傅瑶重新梳了头,打理好了一切,她牵起傅瑶的手,示意傅瑶跟她走。
·“什么事啊”傅瑶揉了揉眼睛,语气有些不耐烦,睡了一觉醒来眼睛依然看不见,看来不是灵力的问题,很有可能是真的瞎了。
想到这个可能,傅瑶觉得整个人都不自在,胸口闷闷的,她想要大声说话··对方捏紧了傅瑶的手,很用力,捏的傅瑶手骨咯咯做响,可想而知是用了十分的力气,傅瑶的脸色都变了,她想要甩开对方的手,然而对方的手钳的那么紧,傅瑶根本就不可能挣脱开。
俗话说,乞丐还有三分脾气呢,被这样带着惩罚性的对待,傅瑶心里极度愤怒,连带着被压下来的对清凰的怒气、对芷遥的怒气一并发作,她气急了,竟一口咬上对方的手腕。
对方这次倒没有任何动作了,任由傅瑶咬到出血,咬到牙齿都痛了,也没有阻止她,甚至伸出手摸了摸傅瑶的头,有宠溺的意味在里面··傅瑶越咬反而越委屈,她想到季清凰对她说一生不变,可是最后还是抛弃了她,想到苏芷遥带她如亲姐妹,最后还是如此对她……越想就越有力气,也就越咬越紧,可是眼泪也越发不受控制,一滴一滴从眼眶里流出。
她咬着对方的手背不肯松口,声音从喉咙里吐出,带着一丝浓浓的怨念:“都欺负我”·对方看到傅瑶的眼泪愣了一下,拿出手帕去擦那泪水,却越擦越多,最后她只能揽住傅瑶的头,让她靠到自己怀里。
傅瑶愣愣的松了口,吸了吸鼻子,推开了对方,模糊不清的道:“对……对不起……”·对方毫不在意的再次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左拐右拐,傅瑶看不见却能闻得出越走,空气就越新鲜,泥土的腥味也越少,她是要带自己离开·有花的味道传来,傅瑶惊讶了一下,这还真知道出去的路可既然那人知道出路,为什么不离开这死人墓穴·傅瑶嗅了嗅,闻不出这是什么花,可是这香却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花香十分诡异,吸入肺腑,只觉有一股阴寒之气随之集聚,不自觉,傅瑶心间涌起浓浓不知名的哀伤、悲戚之情··“这香……真像是奈何桥头开的血色莲花。”
傅瑶闻了一会,不知觉,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丝傻愣迟钝··对方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回头看她,傅瑶猜测对方在笑,果然,对方拉过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写道:你怎知彼岸花香·傅瑶一愣,怔忡了一会,按了按额角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这是彼岸花香。”
对方停了好一会才重新在傅瑶手心写道:此处非彼岸··傅瑶领会精神,对方的意思是,彼岸花只生长在三途河边,奈何桥头,根本就不可能在人间出现,而且她没有到过地府黄泉的记忆,怎么会知道彼岸花香是什么味道·傅瑶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衣角,也是啊,她哪里去过地府黄泉,就是前世去过,喝了孟婆汤,跳入轮回海,一切也都该不记得了。
傅瑶正想笑一下,盖过去这件事,忽然的,脑海里浮现一个苍老无比的女声:“前尘终需忘,一饮得重生,喝吧,喝了就不会再痛苦了·”·傅瑶心里正疑惑这是谁,忽然,原本看不见的眼睛居然可以看见了,她一转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处荒野,一抬眼便是满目的血色花丛,铺天盖地的,看不到尽头,花香便是之前闻到的那彻骨冰寒。
                       ·作者有话要说:· ·☆、血色莲花开前尘· ·风卷起血色莲花,傅瑶站在花丛里,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清楚的知道,此处便是黄泉路,不是幻觉,不是什么人施的术法,她真真切切的到了黄泉。
血色环绕着那条长长的路,一路蔓延过去,傅瑶看到那条大路上井然有序的走着好多人,那便是要前往奈何桥,投入轮回海的亡魂··傅瑶踩着满地血色的曼珠沙华,也沿着大道的走向往前走着。
她想要去看一看那传说中的奈何桥是什么样子··傅瑶走了很久,那路的尽头是一座古木桥,可以清楚看得出时光留下的痕迹,守着奈何桥的鬼差看见不是顺着正常大道来的傅瑶,连声喝道:“何人敢来扰乱冥府”·傅瑶迷迷糊糊的转头看着她,原来这黄泉路,每一步走过去都会忘记一点前尘往事,长长的一条路,等走到这奈何桥时,除了情念入骨至深的人也许还会留下一点情意,其他的人都已前尘忘记,如初生婴儿,只要饮下一碗孟婆汤,就真的再也记不起往事了。
而傅瑶虽然没有走在那大路上,但也受累了,此刻脑子根本就不清明··有鬼差上前擒住了傅瑶,将她从花丛中带到奈何桥上,傅瑶本来并没有反抗,然后她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声,声音凄厉,能破金石,那女声哀鸣道:“至少在奈何桥上,回个头吧”·傅瑶像是被雷电击中似的,浑身一个颤栗。
她有一瞬间的清醒,又一瞬间恍惚起来,隐隐约约地感受到曾经什么时候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是这样破旧的桥头,也是这样死寂的人群中,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纤细的人影端起一碗汤倒在地上,高傲无比。
怎么回事过去的十八年里自己什么时候到过黄泉不可能的吧是幻觉吧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清醒过来了,傅瑶心里涌起惶恐,头上直冒冷汗,被抓住了啊不会要把自己拖入地狱吧·傅瑶在恐惧中一把甩开了鬼差的手,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此刻的表情是多么的高傲,额心悄然多出一朵半绽梨花,整个人的气质都变的妖艳尖锐了。
“何必同自己过不去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牺牲”一旁的孟婆呵呵的笑了,眼里多是阴暗不明的东西,她端上一碗汤递到傅瑶面前,劝导,“来,喝了吧,喝了它,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傅瑶不明所以的看着孟婆,她压根就听不懂孟婆在说些什么,她并没有什么痛苦的事情,要非说痛苦,那也只有季清凰这一件了,可这件事她并不打算忘记,这一生,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到了她,即便最后不能白首不离,也足够了。
然而,她像是鬼使神差一样,摇摇头,一字一顿道:“我不甘心·”·孟婆依然端着汤,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满的是无奈,“姑娘,情爱终归何物不过这样一碗水便能抹的干干净净,又有什么好执念的呢”·“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我不想就这样放弃着三生……”傅瑶侧头去看路边开的火红的血色莲花,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想这样说,自然而然的就吐出口了,像是压抑了千年的怨念,非得吐出来才痛快。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孟婆摇摇头,世间痴人虽少但也不是没有,在这奈何桥头呆了千年万年了,看到的何止数十数百然有个好下场的,一只手便数的出来。
好几个鬼差上前围住了傅瑶,牛头马面,凶狠的紧,傅瑶知道不喝下这汤是不能善了的,她本来想打一架,虽然知道没有用,但怎么说也要拼命反抗啊可是握紧了拳头,她又觉得没有必要,她接过那碗孟婆汤,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为何我不同他们一样,过黄泉便忘尽前尘”·孟婆笑着道:“喝了它,你便知道了。”
傅瑶看着碗里淡棕色的汤,这汤毫无调料的影子,像是一碗水,她一仰头,喝下了这碗汤··这汤入口苦涩带甜,傅瑶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顺着眼角流下,落回碗里。
有无数声音冲入大脑··——“洛柔儿,皇上已经下令,册封你为公主,择日与五胡和亲”·——“连慕容那家伙的聘礼收下了,还能想什么办法”·——“你有没有想过杀了我”·——“锦涵已经想好了,只怕,锦涵要辜负皇兄的一片好心了”·——“不要让我恨你”·——“既然公主要死,那柔儿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我们结伴同行”·再次睁开眼,触目皆是纯白的帷幔,傅瑶撑起身子,左看右看,终于看出来了,自己是在一个宫殿里,一座奢华无比的宫殿。
她慢慢下床,白色绣银龙纹帷幔翩舞着,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烟香缭绕在整个宫殿里,傅瑶撩开重重垂落的纱幔,慢慢走入内殿,那殿阁里几乎什么摆件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一个绿色小包,桌子前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名绿衣少女,绝色佳人,正站在牡丹丛中,巧笑倩兮。
傅瑶上前,首先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有潇洒的小楷写道:能来此有情人启··傅瑶此刻还有心情想,话本里都是什么有缘人,这个有情人,莫不是写错了笑了笑,她启开了这封信。
当她启开这封信的时候,一道橙光自信封射出,一个橙衣少妇出现在傅瑶面前,云鬓花颜金步摇,未语先笑··橙衣少妇自言:“能来此地之人,必定是世间难得的痴情人,妇人我也不多言,那桌子上的绿包里放着两种东西,一件是我的骨灰,一件是神器启天的一块碎片,可以拿走。”
傅瑶询问了之前自己到的黄泉是怎么回事,这神器启天碎片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橙衣少妇一一解答了··原来这少妇一族已经守着这块神器启天碎片数千年了,一代一代的守着,等着启天的命定之人来取去,傅瑶之前去黄泉就是判断命定之人的手法之一,是上古大神设下的术法,非得在特定的时间,让命定之人透过那个转换术,从那里到黄泉,并过了黄泉路,饮了孟婆汤,还记得前尘往事的人才能到这里,拿到启天。
“也就是,我是神器启天的命定之人”傅瑶不敢想象的指着自己反问,同时心里想到皇陵中的那个女子,恐怕那个女子就是这橙衣少妇的族人了。
“正是·”橙衣少妇微笑着点点头,又道,“妇人,有一事相求·”·傅瑶点点头,“你说”·“将我的骨灰带出去,安葬在一个龙脉之地,那我便可以投胎转世。”
橙衣少妇道··傅瑶点点头,又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问道:“那这幅画呢”·橙衣少妇看向画中绿衣少女,眼神温暖,“她生前曾言,不愿转世,只愿化归尘土,还是不要违背她的愿望,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傅瑶拿起桌子上那只绿色小包,又问道:“那个,我怎么出去”·橙衣少妇指着那门外道:“出了这殿阁就出去了·”·傅瑶道了谢,转身离开。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背后,从墙壁到地板,全部都被黑暗吞噬干净,那副画也好,橙衣少妇也好,一并在被吞噬,傅瑶回头时,就只能看到身后一片虚无的黑暗··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傅瑶背上冷汗直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的奢华宫殿去哪里了感觉好像被人砍了一大半,傅瑶看到橙衣少妇最后一丝衣角消失在黑暗中,忍不住喊了一声,然而已经没有人回答她了。
黑暗截止到傅瑶的脚下就停住了,傅瑶总有一种会掉下去的感觉,她微微倾身往脚下的黑暗看,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太清,傅瑶擦了擦眼睛,这回终于看清了,黑暗中是涌动的怨灵·傅瑶后退了两步,黑暗马上跟着傅瑶的步子吞噬了那两步所占的方寸之地,傅瑶看到黑暗中的怨灵不断的向上涌,却好像被什么束缚了,不能冲上来。
擦了擦汗,傅瑶转身便到了殿门口,一把推开殿门,门外阳光明媚,晃的人眼都睁不开,傅瑶眯着眼迈出殿门,一下子便失去了神智,倒在了殿门外··周围景象迅速变化,像是雾气一样散开,傅瑶倒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美丽的草地,花开繁丽。
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皇陵中,有人施起术法,傅瑶之前呆过的房间,走过的过道,深坑里堆着的新死不久的数十人尸体,全部化为灰烬,像是从未出现出一样。
有人穿着带帽披风缓缓走近,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的脸··“你把他们全杀了”他开口唤道,嗓音像冰一样··“那群顽固不化的家伙,说什么不到时候不能让人进转换阵中,不杀了,怎么能让她进去”语气淡淡的,像是说的不是杀人,而是杀鸡。
                       ·作者有话要说:· ·☆、红粉难得不惹灾· ·像是做了一场梦,傅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白斐温婉如玉的容颜,傅瑶晃了晃头,确认了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然后就从地上蹦起来,问道:“白先生我怎么会在这里”·白斐几乎微不可见的抿唇,随即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把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绿色小包递到傅瑶面前,“这个是在你身边发现的。”
傅瑶挠了挠头,接过小包,直接打开看,里面是一小瓶骨灰和一块流光溢彩的碎片,她拿起碎片,对着阳光看了好一会,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白斐,一脸“玩我啊”的表情:“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器启天”·“要是能搜集到所有的碎片,再将其融合,那才是神器启天。”
白斐笑着摇着头,从傅瑶手里拿过那碎片,抬头看着她轻巧的说话,微微的颤抖的手不止的摩擦着那一小块碎片··傅瑶眼睛一瞪,实在是忍不住了,“可是,这神器未免太小了吧”·的确,这块碎片连巴掌大都没有,只有一根手指的长度,虽然看起来是很不平凡,但,神器启天可是一把上古宝剑,哪个人的配剑是这么小的啊根本握都不能握。
白斐耸耸肩,笑而不语··揉了揉额角,傅瑶注意到白斐不断抚摸碎片的手,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虽然是找了很久的东西,也没必要这么稀罕吧,终究只是个外物,还只是一块小小的碎片。
白斐察觉到傅瑶视线所在,微微一笑,神态自若的将碎片交到她手上,坦荡的让人不知道怎么说他,“心心念念了多年,此刻只觉如同幻梦·”·傅瑶的心思被猜透,颇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低头不语,将碎片又塞回了白斐手里,意思很明确。
白斐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将碎片收到荷包里放到怀里,这寻常的动作,他做的一丝不苟,傅瑶甚至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庄重的意味··白斐收好了东西,再抬头时脸上不由自主的绽放出一朵绚烂的花,不是平日惯有的微笑,这是一个真正由心底燃起的巨大欣喜而引发的笑容。
即使傅瑶喜欢的是清凰,也不免有些被色相迷惑,愣愣的看痴了·她回过神来时,白斐已经出了房间,抿唇在原地跺了跺脚,皇陵里照顾自己的那个姑娘了沈群去哪里了为什么白斐的表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最近的龙脉之地在江南杭州,带着橙衣女子的骨灰去江南杭州的路上,白斐慢慢告诉傅瑶,沈群在她失踪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大师,大师告诉沈群,叶宸还有出幻境的可能,只要找到108颗舍利子,借佛力入叶宸梦中,便有一线生机。
“也就是,沈群离开我们了”傅瑶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该欢喜还是难过,虽然一直气愤沈群对叶宸的所作所为,但这么多日子的相处,心底早就把他当成了挚友,也看出来沈群定是有原因才会如此对叶宸,此刻他见自己爱人有望,是该高兴,可,到底是舍不得的,从千年后来到这个时空的只有他们三个人,清凰已经不在了,现在终于沈群也走了。
傅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阴暗,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一种要是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救叶宸就好了的想法·这种想法一闪而过,却吓了她一跳,她忍不住咬了咬唇,一直怨恨苏芷遥和季清凰,可原来,她也是一个私心很重的人啊根本就没有资格怪这两人。
才拿到了一块碎片,心情大好,傅瑶和白斐一拍即合,决定不御剑了,就这样走到杭州去,两人一路看不同的风景,品各地的人情,从一个镇到另一个镇,从一个城走到另一个城。
这样耗费了大半个月,才不过到离杭州稍近的凤来城··进城后,天已经黑的厉害,街道两旁只有寥寥可数的几家店还在开门做生意·白斐选定了街上一家最大的客栈,一进门,就看见里头摆设阔气,一楼放着清一色红木桌椅,临近打烊,不少桌子都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时间太晚了,小二接待了傅瑶就去关了门,傅瑶本来想直接去房间,想了想,自己不用了吃东西,白斐要吃啊,于是干脆坐下来叫了饭菜··几个家常小菜,一盅花雕,白斐和傅瑶才坐下便听到有人敲店门,正在扫地的小二急急忙忙的去开门,请了人进来,傅瑶下意识一睥,见是个少年郎,衣着不说华美,却也是平常人家用不起的布料,腰间配着镶玉的宝剑,颇有世家子弟的感觉,傅瑶招来小二,压低了声音问了句:“近来城里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怎么城里这么多的江湖人士”·小二一听就乐了,也忍不住地往那少年郎身上看了一眼,笑道:“姑娘不知道,再过几日我们杭州第一美人离倩小姐要比武招亲,这些人多数是来参加的比武的”·傅瑶起了兴致,见那少年郎听见自己询问的事情耳尖都红了,又故意细细问了这件事,小二回答的也是相当详细。
离倩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大侠离浪的独女,说起来也是意外,离浪一身武艺,刀法堪称一绝,女儿却养成了真正的大家闺秀,半点武艺都不会,柔柔弱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离浪的一身武艺没有传承岂不是可惜了”白斐瞟了一眼还站着哪儿不离开的少年,浅笑着问小二··小二衣袖一挽,像说书一样的告诉白斐那离浪弟子有八人,本来江湖人都觉得离倩该是从这八个人中挑选一个,谁知道居然会是这样大张旗鼓的比武招亲,实在是出人意料。
“白大哥,你说会不会是这个离小姐在外面有了姘头,所以不敢嫁人,这才搞个比武招亲,想让姘头……”傅瑶拍了拍白斐的肩,眉飞色舞的,眼角余光一直看着那少年郎,也不知意欲何为,非要这样为难他。
白斐不动声色的移开了傅瑶拍在他肩上的手,移目见少年郎握紧了腰间宝剑,一双手因为握的太用力,青筋暴起·傅瑶这话说的着实过分了,自古女儿家的名声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说不定啊……”傅瑶余味悠长的说,眼角眉梢透露出的意思比说出来更令人遐想,小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愣愣的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黑色的瞳子凌厉如剑,少年瞪着傅瑶,强大的内力如汹涌澎湃的海浪,傅瑶手中水酒微微地泛起了涟漪··傅瑶终于用正眼去看少年,身上释放出压倒性的气势,刚刚还强势的少年几乎无法动弹。
然而即便如此,少年依然艰难地朝傅瑶走去,明明巨大的内力使他的呼吸都困难了,但是他仍然挺起胸膛,一步一步地移向前方··对于为了抵御她的力量而用尽力能前进的少年,傅瑶挑了挑眉,似乎是有了一些敬佩,只片刻她的视线变得极其凌厉,让人只觉得如被利刃刮过。
少年终于站到傅瑶面前,他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歉”·傅瑶不知道从哪里一掏,掏出一把匕首,细长白皙的手指轻抚那镶银的匕首鞘,脸上露出了个似乎混杂着得意与漫不经心的笑容:“你我武艺相差甚远……”·傅瑶猛的抬头,像是利剑一般的眸子直视少年的眼睛,脚尖无意识的在地上微微画了个圈。
少年铁青着脸,整个身子都紧绷着,他自然是知道自己不是眼前妙龄女子的对手,可是又怎么能这样离开握紧的拳头再次紧了紧,少年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白斐桌子底下的手忽然抓紧了自己的衣服,他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傅瑶和少年,轻轻咬着一点点薄唇,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什么,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亮,稍纵即逝。
傅瑶浅笑着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少年面现痛苦之色,毫无预兆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咽都来不及的滴到地上,可还是不管不顾的在傅瑶面前站直了··两人僵住了,小二都快哭出来了,这是犯了什么太岁,店里东西要是砸了掌柜的非扒了他一身皮不可,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的多嘴而唾弃。
白斐摇了摇头,一只手覆上傅瑶放在桌子上的手,眼神里带了点歉意,看着少年道:“家妹不懂事,得罪了·”·傅瑶捂着嘴,憋不住的笑出了声,这一笑,明媚鲜艳,四周压的人喘不过气的气势瞬间散的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要说:· ·☆、且尽生前有限杯· ·傅瑶躬身赔礼,浅笑着看着少年,一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善意,这翻天覆变倒叫这初入江湖的少年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得僵站在原地。
傅瑶浅笑着垂眸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低声诚恳的道:“小女并非有意侮辱离倩小姐,只是适才见少侠英姿飒爽,存心试探少侠是否真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傅瑶脸上适时带了点潮红,浅笑慢慢变成苦笑,活脱脱的失恋少女模样。
“……啊……那个……那个……”这般模样,直叫本来打算打一架的少年惹了个大红脸,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了,他紧张的口齿不清,低着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倒是傅瑶先反应过来,大大方方的一笑,将之前的小家女儿气息一扫而尽,爽朗的看着少年道:“少侠还没用饭吧,若不嫌弃,坐下来一起”也不等拒绝,她直接对边上搞不清情况呆愣着的小二吩咐加碗筷,并加了几个菜。
一个女儿家做到这份上,何况是一个这样绝色的女子,若是拒绝也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少年手脚无措的坐下,低着头死盯着桌子,连余光都不敢去瞟傅瑶一眼,拘束的很。
白斐看见状,微微皱眉,又缓缓松开,没发出任何声音的叹了口气,不再去看对面的两人,只专心吃饭··傅瑶只三言两语便套出了少年的来历目的,原来这少年正是离浪最小的徒弟,名卓裴天,此刻听说小师妹比武招亲,特地赶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傅瑶抿着唇,随手舀起一碗蛋羹递给卓裴天,虽然眼睛是看着卓裴天,但实际上却不知道神游到哪里了··卓裴天红着脸去接蛋羹,傅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放到卓裴天手里就下意识的就放开了手,那碗蛋羹摔下去,被卓裴天从桌子下险险的接住了。
傅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咬着唇低头不语,半响,抬头对小二道:“卓公子日夜兼程,想必是累了,小二哥,去给卓公子开间上房·”·此情此景在外人看起来就是傅瑶得知卓裴天十分心仪离倩,要赶人走了,小二瘪了瘪嘴,眼前这女子的容貌和离倩比起来,分毫不差,而且武功非凡,这卓裴天可真是蠢。
卓裴天自然也听出了傅瑶的意思,抓了抓头,他是实在不知道怎么样应对这样的情况,平生第一次有女子明明摆摆的同自己说喜欢,所以有了这个台阶下,连忙起身告辞,快步跟着小二上了楼。
等到小二和卓裴天的身影都消失在二楼的回廊了,傅瑶连忙起身走到之前卓裴天之前口溢鲜血滴落的地方,蹲下身面色凝重的沾了点血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起身拿出手帕擦了去拇指和食指上的血,转头对白斐道:“没有错。”
白斐却没有接傅瑶的话,摇着头端起一杯酒,轻轻品了品,嗤笑一声:“若是从前的你,绝对说不出之前的那些谎话·”·傅瑶整个人都僵住了,藏在宽大衣袖的手指微微屈起,半响,慢慢在脸上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绝色佳人,天真烂漫。
白斐见此低垂了眼眸,静静看着杯中浅色酒水,叹了口气,他起身看也不看傅瑶就要上楼去··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傅瑶眨了眨眼睛,有眼泪滴落到地上,她快速眨着眼睛,把眼泪再逼回去,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还是忍不住的委屈的开口:“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觉得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我只是想要验证,却又不想破坏他原本的生活。”
白斐脚步始终没有停,他目不斜视,只淡淡道:“骗了便是骗了,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能变成理所应当,但你不必愧疚,世人难得有能真正问心无愧的人,你也好,我也好,我们都是一样的罪人。”
傅瑶咬着唇,慢慢阖上眼没再言语了·小二下楼时,看到傅瑶现在哪里,满身的悲伤,以为她是难过卓裴天要去比武招亲,正想安慰几句,便听到傅瑶深呼吸一口,道:“小二,拿酒来,我要上好的女儿红。”
 ·得,美人打算借酒消愁,小二连忙跑去酒窖抱了一坛子十年的女儿红,想了想,又抱着女儿红跑到后院兑了半坛子水进去才回到大堂,拿给傅瑶··傅瑶不懂酒,尝不出兑水的酒和没兑水的有什么区别,不过她坐在大堂,一杯接一杯,一直喝到大半夜,抱着酒坛子又哭又笑的,小二都要哭了。
“来,喝且尽生前有限杯”傅瑶举着酒杯,大笑着,云鬓花颜中带着被酒熏红的迷离恍惚,叫人心都在颤,美人如花花如颜。
小二连忙将酒杯抢过来,如来玉帝观世音个个都叫遍了,谁来把这醉鬼带走啊·傅瑶嘟着腮帮子,不满的看着被抢走的六个影子的酒杯,口齿不清的嘟囔了句什么,扑到桌子上去抱那酒坛子,可惜酒坛子早就空了,张开嘴却没喝到酒,傅瑶丢开酒坛子站起来,随即手脚不受控制摔倒在地。
小二手忙脚乱的扶傅瑶,谁知道傅瑶无耻地赖在地上不起来了,任凭你是拽还是拖,就死钉在地上了··“我的祖宗了您就起来吧”小二表情要哭不哭,真是幸好今天掌柜的不在店里,不然肯定要挨骂的。
傅瑶不听,毫无预兆的就哭出来了,豆大的眼泪滴到她的身上,她哭的无声无息,把所有的声音都压在喉咙里··见着场景,小二叹了口气,他跪下来,缓缓张开双臂抱住了傅瑶。
·很诡异的一个画面,小二像一位情人一般,慢慢把自己的侧脸贴在傅瑶的侧脸上,两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傅瑶被酒迷了神智,心里的怨气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也不知道把小二当做了谁,猛然转头,一口咬住小二的手臂。
小二皱了皱眉,生生受了下来,不一会,傅瑶觉得牙木了,口里尝到血腥味,又放开小二的手臂,埋头细声哭泣··到四更天,傅瑶哭的累了,闹够了,歪在小二怀里睡着了,小二撩开傅瑶乱了的头发,细长白皙的手指有些爱怜的摸了摸傅瑶的脸。
傅瑶的睫毛又浓又翘,有一种别样的诱惑,唇色嫣红,呼吸里带着微微的梨花香,撩人至极··似乎时光胶凝,小二的胸腔深处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心里有一块痒痒的,似乎要陷下去,小二俯下身子,轻轻吻住了带着水色的薄唇。
一刻钟后,一个穿着宽大带帽大衣的人立到屋顶,抬着头,有一些漫不经心的看着月亮,不一会,又有人登上屋顶,长身如玉,正是白斐··“之前没认出你,不过,事情既然在线上,你又来做什么”白斐面色如雪,说话也是冷冷的,有些渗人。
那人抬手于虚无抓向月亮,声音里满满的无可奈何,“监督啊·”·白斐没说话了,半响,他的脸色忽然苍白起来,他忍不住屈起手指死抓着衣服,气息也越来越乱,那人发现了他的异像,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玉瓶,玉色通透,看得见里面装了小半瓶不知名的液体。
白斐看见这瓶子便想要推开它,那人白玉一般的手捏住白斐的手,将瓶子拿过去,一股脑的倒到白斐口里,又抓着他的下巴,使他不由自主的咽下了这液体才放开他··白斐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子,又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说话,只是那声音还是无力的:“你”·咬牙切齿的说了一个字他便不知道怎么样说下去了,那人抓紧了手中空空的玉瓶,似乎是阖上了眼又慢慢睁开,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知道,你是真正的君子,可我常常想啊,像你这样做一个君子,能救得了谁”·白斐本来就没有缓过来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是的,他谁也救不了,甚至连自己都保不住,可即便如此,也不能为了活下去,做出那等草菅人命的事。
白斐咬着唇,微微吃力的站直了看着那人,“杀伤无数凡人,取精魄练药来压抑自己的痛苦,我们神裔一族怎么能……”·看不见那人被大衣遮盖的脸,但白斐感觉到她浑身震了一下,只是微微的一下,随即反舌道:“那又如何,自私谁没有私心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了,哪里错了”·白斐想要反驳,却被抢词,那人冷笑一声,声音带了些恶意,“你既然答应了配合,又与我们有何区别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这些人是死在我们手里,又何尝不是死在你手里”·白斐无法反驳这句话,字字事实,的确,他已经在配合这个计划了,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们卑鄙算起来,笑着骗人的他不是更卑鄙无耻·白斐咬着牙,觉得心都在颤痛,那人看他这样,似乎想上前扶一扶他,然而跺了跺脚,最后还是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细将黑白分明见· ·安放好橙衣姑娘的骨灰,傅瑶回来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进了房间更是一头砸到床上呆呆看着床顶。
白斐看着傅瑶摇摇头,轻叹了口气劝道:“生死有命,何况她已去多年,此番不过轮回一趟而已·”·傅瑶不予否认,倒在床上枕着胳膊盯着床顶,良久,固执的低声喃喃道:“喝下孟婆汤,跳入轮回,便是新生,既然新生,自然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否则你怎么知道,你的爱人是不是前世是你的兄弟母亲”·白斐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喉咙里又生生咽下去了,沉默了片刻,他起身对床上装死的人表示:“时候不早了,吃饭去吧”·傅瑶霍然起身,抿唇站了片刻,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出了房间下楼。
一下楼就看见大堂里坐着的满是刀剑武器在身的江湖人,白斐举止优雅得体的坐到一张空椅上,唤来小二要了几个小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些人,同时,这些江湖人士也在打量着他。
傅瑶下来的晚了一步,在拥挤的大堂里找到了白斐,连忙跟上前去想坐到白斐对面,却晚了一步··“不好意思,这位置我占了”抢先一步坐到白斐对面的女子回头对傅瑶一笑,这一笑得意而妖艳,配上一身红加白的罗裙,妖冶的如同一枝牡丹。
傅瑶也跟着一笑,嫣然美丽,女子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白斐,媚笑着道:“这位公子,请小女子喝杯酒怎么样”·白斐目光在女子和傅瑶身上流转,温和的笑着点头,请小二添了两个酒杯,傅瑶看着女子不明所以的目光,叫了小二添一把椅子,坐到白斐左边拿起一只酒杯对女子显摆似的晃了晃。
女子脸色一变,咬了一下唇,又马上放开,挤出一点笑对白斐道:“小女落苍派,落晗,不知公子名姓派别”·白斐如玉的手指轻轻扣打着桌面,漫不经心的道:“白非文,无门无派。”
只六个字,没有前缀,不是什么我叫白非文,淡淡的一句话显出了他高傲的本色··隔壁桌的几个剑客正在高谈阔论,说着一些杂七杂八的江湖事,白斐听他们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开心,忍不住转头多看了几眼。
隔壁桌坐着三个人,两个三十来岁的粗旷汉子,各自拿着大刀,一个二十多的侠士,手中只一把折扇·傅瑶也顺着白斐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她素来不喜太嘈杂。
正巧说到精彩处,那拿扇的少侠一把收起了扇子:“李兄,不知道那卓裴天会不会回客栈,我们可一定要拔的头筹,抓住那魔头·”·那李兄大笑一声,把手中大刀砸到桌子上,朗声道:“卓裴天那厮肯定会回来的,据说他这次到杭州带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肯定是要回客栈拿的”·傅瑶听他们说到卓裴天三个字,便仔细的倾耳去听。
白斐只听了这一句便知道后事,皱着眉头,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在发抖··落晗见这一个两个都在听人说卓裴天,可见有几分关心卓裴天,眼珠一转,开口道:“说到这卓裴天,我今儿个在擂台上看他那样子,可真是英俊潇洒啊。”
·傅瑶和白斐的目光移到落晗身上,落晗见状,眉飞色舞的开始给两人讲今天在擂台上发生的事情,“今天本来离浪大侠的独女离倩小姐比武招亲,这卓裴天本是离浪的徒弟,自然去参加了,差点赢了,结果败在自己一师兄手里,这也就算了,他居然恼羞成怒的在下场杀了他师兄,真正的大切八块啊,手段之残忍,实在令人发指”·傅瑶想到那天看到的卓裴天,那个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的卓裴天,完全不相信的摇摇头:“不可能,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落晗狐疑的看了眼傅瑶,冷笑道:“你怎么会他是什么人难道你和他是同伙”·傅瑶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去看落晗,她和落晗还真是一见相厌,越见越厌恶·落晗耸耸肩,卓裴天毕竟曾经是正道人物,认识是很正常的事情,她看向温和注视着自己的白斐,脸上一红,轻声道:“其实杀个人也没什么,在江湖谁手上没个把人命,只是他的手法太残忍,再加上他杀的这个人啊,正是武林盟主的表弟。”
傅瑶有些厌恶的看了一圈这客栈里的江湖人士,略带鄙夷的轻声道:“原来还是强权啊,没想到看似豪放的江湖,也是强权当道·”·落晗摇摇头,只这一句便出来傅瑶还只是个天真的丫头,悠悠道:“不管你怎么想,卓裴天都是众叛亲离了,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白斐骤然听到这一句,拿酒杯的手一僵,白瓷杯落在桌上,溅出不少酒水··隔壁桌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猛然站起,朗声大笑道:“那种两面三刀、杀人如麻的恶徒,我要是抓了他,非得一刀砍了他”·傅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眸时,不知道怎么了,眼里有一闪而逝的异样光彩,她转头问落晗:“你见着他在你眼皮底下杀人了吗”·落晗没话说,她的确没有亲眼看到卓裴天亲手杀人,因为那人是在下了擂台之后,被人杀死在小巷里,而所有人都看到卓裴天从那条小巷里走出来,之后就找到了被切的细碎的尸体。
傅瑶见落晗没说话就猜到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她厉声问了一声:“你们说的可是卓裴天”·拿到的大汉看傅瑶一身翩然白衣,绝色倾城,手中又没有拿任何物品,只以为是早上在擂台被卓裴天皮相迷住的那家小姐,抱了抱拳:“正是,这位姑娘别看那卓裴天长的好,心肠却是真正的狠毒”·傅瑶冷笑一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将手中酒杯丢过去,那大汉挡开酒杯,脸色变的不好看了。
白斐摇摇头,只得跟着站起来,赔笑道:“实在对不起,我这妹妹对卓裴天一见钟情,这也是不敢相信那卓裴天一副好模样,会是个这样的人·”·落晗一听妹妹二字,眼睛蹭蹭蹭的亮了,也跟着附和道:“她一个小姑娘,自然忍不住你这般说她心上人,你一个大男人又计较什么”·傅瑶毫不领情,一把抓过放在白斐手边的断玉剑,宝剑出鞘,指着那人说:“你们可曾亲眼见他杀了人了既然没有,又凭什么认定是他杀的”·她这一出剑,满堂宾客的脸色就都变了,大多数人推开桌椅,摩拳擦掌的拿着自己的刀剑武器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穿越时空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恩怨情仇 ·☆、世有梨园好隔世· ·落晗就这样看着傅瑶一个人单挑整客栈的江湖草莽,她回首见白斐悠闲自得的喝着酒,忍不住问道:“白公子就不担心”·白斐神叨叨的摇着头,举着酒杯对落晗轻快的说:“不必担心,她是何等的人,就这情况哪里需要人担心。”
落晗半怀疑的回头看向如游龙一般的傅瑶,敛眉想了想,坐回去同白斐一道喝酒吃饭,反正傅瑶的死活与她无关,或许死了更好,死了白斐就是她一个人的了··事实是不让落晗如愿的,纵然只有傅瑶一个人,她也不可能被这些乌合之众打败,不过一刻钟,傅瑶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身上除了衣服头发微乱,竟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落晗扫了一圈地上起不来的家伙,看到还有一个戴着带纱斗篷的男子坐在最角落处喝酒,她撇了撇头,无声询问为什么留下这么一个··傅瑶笑着晃着酒杯,没说话。
落晗目光一直注意着那戴着带纱斗篷的男子,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在意那个卓斐天你们是什么挚友深交吗”·白斐忍不住笑出声,以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姿态开始同街头八婆一样精精有味的八卦:“不是哦,他们才见过一次,一次,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这般……知己好友……真是啧啧啧……耐人寻味……”·落晗眨巴着眼睛微微有些受到惊吓的注视着这样的白斐,转头看向傅瑶问道:“你为什么相信他你们才见过一面啊”·傅瑶埋头想了一想,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说:“秉性,我相信他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杀人,他是个善良的人。”
“一盏茶的时间,你能看出什么说不定那不是他的真面目,他在伪装呢”落晗不依不饶··傅瑶皱了皱眉,也坚持自己的观点:“谁会在这种情况下杀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自己杀的吗我相信他,不会是他杀的人,这里面一定有隐情”·落晗瘪瘪嘴,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们都不对头,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是为她们量身定制的。
“姑娘……姑娘为何如此相信……卓斐天”角落里那戴着带纱斗篷的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嘶哑,却不难听。
傅瑶转过身理所应当的注视着卓斐天,目光里满是信任:“因为他是我挚友·”·似乎是颤抖了一下,戴着带纱斗篷的男子过了好久才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方才……方才听你说你们不过才见过一面,又怎么会是挚友”·傅瑶垂眸斟酌了一下,认真的想了想,这才抬目看向戴着带纱斗篷的男子,缓缓回答:“虽然我与他只见过一面,但,一面已经够了,我相信他的为人如果真的是我看错人了,那么,我也错的心甘情愿”·落晗受到了惊吓,应该说是深深地震撼了,她张大了嘴巴,半响才吐出几个字:“你……你喜欢他一见钟情”·这话一说出口,傅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回过头对着落晗呸了一声:“你凉快地玩去”·落晗嗤笑一声,拿自己手掌做扇子扇了几下,优哉游哉的看着傅瑶:“我就感觉这儿最凉快了。
还真没看出来,你原来是那种喜欢一个人连说都不敢说,争取都不敢争取一下的人……”·傅瑶脸色骤变,乌云密布,一拍桌子长剑直指落晗·落晗反应也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起后退,躲过了这一剑。
落晗冷笑一声,嘴上犹不留情,一字一句都在挖人伤口:“怎么被我说中了连争取都不敢的懦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逞凶你要打那便打啊怕你不成”·傅瑶脸都气白了,死咬着唇举起断玉剑,喝道:“来战”·落晗从腰间抽出一条火红色细鞭,鞭身带着细细的紫藤花纹,十分精致。
傅瑶回剑挡在自己胸前,她知道,越是细的鞭子就越是厉害,落晗这根鞭子定是杀人的利器··“唉……你们要打我没意见,可我们再不走,官府就要来人了。”
白斐轻叹,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是笑盈盈的,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截然不同的严肃··那戴着带纱斗篷的男子深呼吸了一口站了起来,走到傅瑶三人面前,摘下头上的带纱斗篷,对着傅瑶抱拳躬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事发之后,在下师傅不相信在下,在下同门不相信在下,在下从前挚友不相信在下……多谢姑娘这般信任”·傅瑶不情不愿的收起了剑,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
傅瑶收了兵器,落晗自然也将软鞭束回自己腰间,随后问卓斐天:“喂你打算怎么办就算你是被冤枉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现在可是过街老鼠”·卓斐天微微皱起细眉,低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确,他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真如那过街老鼠。
白斐笑道:“江湖中人大多三分热,你只要躲起来,不出一年,武林又有许多新的事件,你这件小事自然会淡下去·”·落晗马上点头同意,抢着道:“我知道一处地方,是一处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民风淳朴,那里的人一年难得下山一次,你躲到哪里去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世外桃源”白斐颇为感兴趣的道。
落晗连忙走到白斐面前,献宝似的解释:“虽然不是世外桃源,也差不多了,我上次看哪里有漫山遍野的梨花,铺白了一方天地,现下枝头虽然没有梨花了,但大鸭梨恐怕是有不少,都是野生的,可甜了”·“哦这可真要去看看了,好久没吃梨了。”
白斐点点头··傅瑶看着落晗皱了皱眉,没说话,倒是卓斐天推辞道:“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连累了那些无辜的村民还是算了吧。”
落晗耸耸肩,满不在乎道:“追杀你的又不是什么山贼妖魔,见人就杀,那是正道人士,不会乱杀不相干的无辜百姓”·卓斐天又想了想,这才点头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忽如一夜春风来· ·“梅花虽好,浪影溪桥,燕子多情,空巢村店。”
傅瑶扶着一枝被大鸭梨压低了的枝头,看向那湛蓝高高的天空··落晗皱了皱鼻子,转头甚至不屑再看傅瑶一眼,轻鄙的对白斐道:“这满山的大鸭梨,她非要说什么鬼梅花,装模作样”·白斐没言语,随手摘下一只品相极好的大鸭梨抛到落晗手里,落晗当然是满心欢喜的用手绢细细擦了就咬,那还有心思嘲笑傅瑶。
卓裴天笑着看着花痴的落晗,转头又看向满面哀愁的傅瑶,心中料想到傅瑶时有什么心事,但他又不好问什么,指的岔开话题:“傅姑娘想吃鸭梨吗我给你摘一只好吗”·傅瑶怔了怔,慢慢转头看向卓裴天,良久才点点头,卓裴天转头细细挑了一圈,最终摘下一个不算大形状却十分好看的鸭梨,吹了吹灰,又用袖子擦了擦,这才交到傅瑶手上。
傅瑶低着头只默默看着手中的梨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言语·卓裴天也没在意,听到走在前面的落晗发出阵阵的大笑,想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了,终究是少年心性,也跑了几步跟上去看。
白斐和傅瑶落到了最后,一并慢慢走着,眼看那房屋农舍都近了,白斐侧头笑着看着傅瑶,轻声却严肃:“你这是何意”·傅瑶抛了抛手中的梨子,瞟了一眼白斐,浅浅笑道:“以前在家的时候,哥哥曾问我心中如意郎君是什么样子,我回答他,纵死侠骨香,不愧世上英。”
白斐收敛了笑容,一双狭长的凤眼注视着傅瑶,直看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傅瑶不吃这一套,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我看着裴天人真的很不错,我也不爱他武艺超群模样俊,也不爱他诗礼儒雅君子风,单爱他怜香惜玉软心肠,比没良心的季清凰好多了”·这话越是到最后,傅瑶笑得越狰狞,从开口时的轻松调笑到最后的咬牙切齿,她说完便加快了步伐赶上了走在前面的卓裴天。
白斐看着她的背影,神情十分复杂,终是深呼吸一口,叹了口气,也加快了脚步跟上去了··远处几个小孩子顺着小路跑过来,见到傅瑶几人吓了一跳:“你们看这里有人”·傅瑶上前蹲下来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柔声问道:“我们是……”傅瑶还没说玩家听到有孩子拍着手接道:“神仙”·傅瑶不明白这些小孩子是怎么样得出这结论的,回头看了一眼衣诀翩飞的白斐他们,白斐也好,落晗也好,就是卓裴天也都是一身华服,而这些小孩身上都是一些麻布粗衣,这儿地处偏僻贫穷,估计很多人一辈子也没看过丝绸锦缎的衣服,于是傅瑶又回过头对他道:“姐姐不是神仙,姐姐是过路人,想去你们村子借住,你带姐姐去好吗。”
蹦蹦跳跳的小孩们随即带了傅瑶他们回村子,从孩子们的口里傅瑶得知,这个小村庄名叫李家村,全村不过十来户人家,居民多姓李·这李家村四面环山,几乎与世隔绝,还真如世外桃源一般。
村民们很热情,村长倒是对这外来者很是怀疑,打探了一般,觉得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又知道傅瑶几人是在机缘巧合下来这里,并无恶意,也就接纳了傅瑶几人··傅瑶考虑到之前小孩们看自己衣服的异样,拿了银子同村民买了几身麻布衣服,押着落晗、白斐、卓裴天都换了麻衣,等四人换好衣服出来,村长已备好饭菜,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这一顿吃的也算宾主尽欢。
睡觉的时候大家可犯了难,由于这村子少有人烟,所以也没准备什么客房,全村就只有村长家有两间空出来的屋子,还是村长的两个儿子娶了妻空出来了··“这好办,我们正好四个人,男女各一间”卓裴天想也不想的提议。
落晗和傅瑶看了对方一眼,各自冷笑一声,拿后脑勺对着对方··卓裴天见此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傅瑶看卓裴天的样子,挤出一个笑容看向落晗,“这样也不错,我早就想和落晗妹妹抵足而眠了,相信你也一样吧”·“想。”
落晗咬牙切齿的转过头,“想得要命”·“既然如此,天色已晚,大家还是早些休息吧·”村长只当没看见这怒拔剑张的两人,在前头为傅瑶、落晗带路。
“有劳了·”白斐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孩子气的落晗与傅瑶,拱手为礼,与卓裴天一起进了屋内··夜色渐深,卓裴天很快睡着了,白斐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最后还把卓裴天吵醒了,他只道自己晚间吃过了,想披上衣服出去走走消食,卓裴天睡的迷迷糊糊,听到白斐没什么事,翻身又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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