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轶事 by 泽夕(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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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轶事 by 泽夕(上)(5)
·    瑟瑟发抖的递到佟玖面前,问道“这个,在这能换银子么”·    “自然是能的,只要拿着我们汇正升汇兑票的相与,随时在有我们买卖的地方都可以汇兑银子。”
佟玖朝门房喊道“来几个人搭把手,把这位相与扶到客房去·准备热水吃食,再去请个大夫来给切切脉·”·    说完对一脸顾虑的达古拉道“你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银库给你提银子,你先跟他们吃点东西,烤烤火,换件暖和的袍子。”
    之后到账房找到沈见平,让他带上几个伙计,先去银库等自己,自己则是去找济兰拿银库的钥匙··    “怎的送个人,去了这些个时候”济兰看佟玖匆匆忙忙的进来,神色带着焦急,忙放下手里养正堂的账本和毛笔,起身问道“怎么的了,走这样急”·    佟玖喘着凉气,道“有位蒙古乌珠穆沁部的相与,看样子是落了什么难了,来找咱们汇兑银子,我来取银库钥匙给他提银子。”
    “是么”济兰麻利的取来银库的钥匙递到佟玖手上,听佟玖说人已经安排到客房了·于是又一面对富察姐妹吩咐,道“去把九爷他们成日吃的那些肉干奶酪,给那位相与端去些,再让膳房熬一锅奶茶。
拣几件好点的裘衣,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小气了·”·    看着以前极少会对这些不相干的人和琐事上心的济兰,佟玖捏着手里的钥匙,心内暖了暖,待着两个丫鬟出去了,上前一把搂过济兰在怀里,在她面上“啵”的香了一口。
    “你却又不急了”济兰不曾想她光天化日的这么孟浪,嗔了句“还不快出去”·    佟玖嘿嘿一乐,暖声道“方才虽分开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我却想你的紧。
我,去去就回·”· ·☆、第五十九章· ·&lt五九&gt·    佟玖从银库取来银子时,达古拉已经吃过了东西,梳洗完毕,休整后脸色好了许多。
佟玖将银子抬到客房时,养正堂的大夫开了药方,出去··    “韩东家,这次是你们汇正升救了我的命·”穷途末路的达古拉看着足斤足两的银子,感激不尽的道“长生天保佑我平安返回草原,我一定让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把银子存到你们汇正升来。”
    “为相与们做汇兑,提供方便,是我们的本分·”佟玖不解的询问道“只是,年关将至,兄台怎么会跑到京城,又因何落得如此境遇”·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唉——。”
达古拉叹息,道“我此次从草原来,是按每年的老例,送我们乌珠穆沁部的贡品和马匹进京的·哪知才过了杀虎口,就遭了歹人的算计,他们在我们的水内投了毒。”
    “朝贡”佟玖算算日子,道“那这日子可都过了啊·”·    “那几日我因水土不服,水米进的少,却也被毒晕了过去。
待我醒后,不但我们进贡的八匹白马和其他贡品被洗劫一空,就连随我同来的人也都毒发身亡了·”达古拉愤恨道“他们还拿走了我身上的所有文书信物。”
    佟玖为他倒了碗奶茶,安抚道“关外不比关内,我在各地游商,货物丢失也是常有的事·后来,丢多了反倒看开了,再金贵的物件,也不过是些身外物罢了,人平安无事,才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去报官,却苦于没有任何文书能证明我的身份,被当地官府的兵丁轰了出来·”回想起这些,达古拉眼里还带着绝望··    又道“只得这样徒步走到京城,这批马和骆驼是諴亲王府上要的,我本欲到諴亲王府回话。
可是我这副样子,还未及靠近,就又被王府门外的亲兵轰出来了·”·    佟玖同情的点点头,道“现在兑过银子,待你休整好了,我可以送你去諴亲王府。
而且看样子,今年的年关你是要在京城过了,留在我们府上,让我也能尽尽地主之谊才好·”·    “这些,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达古拉捧过床边的几件裘皮大衣,执意不要。
    “这些都是身外物,你又要到王府去拜访,这几件衣裳算不上稀罕,可御寒可撑些门面·你且收着,不要客气了·”佟玖看他还在犹豫。
    恍然的道“哦,对了·我府上有个小少爷,今年十岁了·一直想学骑马,我呢生意忙,总没时间教他·正想给他物色个先生,可因着年底了,迟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达古拉安答,就请你来,给我儿子当这个师傅,怎么样”·    “在我们草原上,学骑马是男人这辈子的第一件大事·好,我答应你,一定教会他。”
达古拉爽快的一笑··    “乌珠穆沁的骑手,草原闻名·如此一来,这些东西当做拜师礼,反倒显得小气了·”佟玖将那几件裘衣往他怀里一推,严肃的道“达古拉安答,你若是还不收,就是嫌少,就是瞧不起我韩鹿祈。”
    “好,我收下·”达古拉不再推辞,道“大恩不言谢,韩安答对达古拉的恩情,我会铭记于心·”·    佟玖回身对伙计道“去后面儿,把少爷找过来,拜见他的达古拉师傅。”
    不久,苏勒跑了进来,兴奋嚷道“阿玛,你为我找了师傅么”可是当看到佟玖身边,身高八尺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惊的一怔,怯怯的立在门口,不敢走近。
    “苏勒,过来过来·”佟玖与达古拉纷纷落座,向他招了招手,引荐道“这位,就是你的达古拉师傅,以后教你骑马·过来给师傅施礼。”
    苏勒磕过头,达古拉走到苏勒面前,伸手扶起他抱起在面前看了看,道“这孩子太瘦了·”又对苏勒瓮声瓮气的用不流利的汉语道“喂,小子,你可要听我的话。
长大才能成为像你父亲一样的好人,受人敬重·”·    “懂么”说完还不忘晃了晃,问着··    “阿玛——。”
苏勒红了眼圈,挣扎了两下,求救的颤声喊着佟玖··    “九爷,这位相与老爷的药,煎好了·”小伙计从外面端着托盘,送了进来。
    “行,这个事就这么说定了·达古拉安答你先喝药,好生休息,我跟犬子就回去了·”佟玖从达古拉手里接过苏勒,抱在怀里,抚了抚苏勒的头,客气的道。
    佟玖从客房牵着苏勒的手出来,一路过大门二门,苏勒耷拉着个小脑袋,撅着嘴,一句话不说·“怎么了,苏勒”佟玖晃了晃他的胳膊,问着。
    孩子用力的摇摇头,却将头埋的更低··    佟玖蹲□,与苏勒平视,看他眼珠儿上还挂着泪珠,为他抹去眼泪,关切的道“怎么了,昂不喜欢这个蒙古的骑马师傅”·    孩子还是摇摇头,哽咽的却更厉害了,道“阿玛答应过教我骑马的。”
    “哦·”佟玖拍了拍他的脸蛋儿,缓着语气道“这个达古拉师傅骑马比阿玛好,你跟着他好好学,将来长大了能超过阿玛,那才是有出息,知道么”·    “嗯。”
苏勒揽上佟玖的手臂,道“可是阿玛对我好,我想跟阿玛一起·”·    佟玖站起身,拉着苏勒继续往正房走,道“苏勒啊,你额娘对你也是一样的好,一笔写不出两个‘富察’,你们才是真正的血浓于水,你要多孝顺你额娘。”
    到了正房门,苏勒回了自己的院子,佟玖迈步进去,想着方才苏勒的表现,有些失神··    “一进门就忧心忡忡的,前面怎么了”济兰依旧在看账本,听到佟玖的脚步声,从书案上的账本垛里抬起头。
    “我啊,自作主张了·”叹了口气,道“这不你送去的裘衣,人家无功不受禄·我就想着他是蒙古人,乌珠穆沁各个都是好骑手,教苏勒学骑马不是信手拈来么。
这几天咱们要算大帐,势必会忙·”·    “一举两得,哪不妥了”济兰不解··    “先前,我答应了那孩子,我教他骑马,如今却找了个师傅。
这样一来,他又多心,觉得我不待见他,刚还抹了通鼻子·”佟玖抚了抚心口··    悠悠的叹息道“瞧得我这心里啊,还怪不落忍的。
我就看不得他总战战兢兢的样子·说实话,找达古拉也不全是为我自己的私心,结交相与·我毕竟是个女子,他打小跟咱们一处厮混,怕他长大没了男子的刚性。”
    “你是他阿玛,他个十岁的孩子懂什么好歹,还容得他挑师傅反了他了·”济兰凝了下眉头,道“就是这段日子你纵得他,愈发的不长进了。
把他叫来,我问问,眼下的日子他还哪不顺心·”·    “你看你,也知道他就是个十岁的孩子,言语间跟你姐姐却是极像·我额娘要像你们这样,不知疼不知暖的,我也不愿亲近。”
佟玖翻了翻案上的账本,道“算这么些了·”·    没听济兰搭话,用余光瞥了瞥身旁的济兰,看她正没拿好眼神的瞅着自己,佟玖嘿嘿的讨好一乐,扯了扯济兰。
    “别跟我亲近啊,韩鹿祈·”济兰拨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警告的挑了挑眉毛··    “啵——。”
佟玖手疾眼快的身形一晃,在济兰脸颊上偷香了一口,之后抱着脑袋撒腿就往外间跑,不料正与进来的富察沁撞了个满怀··    “哎呦,九爷”把富察沁撞了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手里的东西却散落了一地,惊呼着道“怎的了这是。”
    “没事没事,没撞坏你吧”佟玖赶紧扶住富察沁,面红耳赤的道,才要弯腰帮着捡地上的东西,看到是一些月事包的女子私密物件,想必是济兰要换的,缩了缩手。
    尴尬的站直身,清了清嗓子,却也难压面上的窘迫,来回踱了两步,夺路朝外走道“我,我去外面散散,你进去伺候罢,嗯·”·    “青天白日的,又慌慌张张的光着脑袋跑出来做什么”才到厢房,虹筱看她这样就跑出来了,也没戴顶暖帽,免不得埋怨了句,问道“今个儿去那什么临五的府上,你看要穿哪件衣裳,你自己挑。”
    佟玖看炕上摆着几套衣裳,已然搭配好了,随意指了指中间的蓝袍子道“这件罢,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席面·”·    “那到里头儿,我给你换上罢。”
虹筱拿了袍子褂子一应的配饰往里间屏风后头去··    “虹姐,一般大家儿的少爷小时候,是不是都跟父母一同住在正房里”佟玖问道。
    “倒也不全是,得看正房的奶奶是不是那少爷的生母了·”虹筱伺候她换着衣裳,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嗨,还不是苏勒么。
我看着济兰对那孩子也不上心,苏勒呢跟她还不及跟我亲厚,这哪行呢·”佟玖琢磨着,道“我想着,能不能让苏勒搬过来,跟我们在一个院子住·”·    虹筱将她换下来得衣裳搭在一旁,道“不合适。
一个是他不是夫人所出,总归不像亲生的没避讳·二个是他也不算小了,日渐一日的大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掂对·”·    “要真是看他一个人独啊,就给他找几个年纪相仿的包衣儿一处,慢慢就好了。”
虹筱为佟玖系着褂子上繁琐的扣子,道“你小时候,不比他独多了·身边跟个老嬷有什么好的你忘了有个姓叶赫的,还不给你吃饭呢。”
    佟玖摇摇头,对虹筱一笑,没来由的道“虹姐,其实我觉得,景赋对你挺好的·”·    “嘶——”佟玖只觉胳膊上钻心的一疼,被虹筱拧了肉,吃疼的高呼道“哎呀,你怎么比那姓叶赫的还狠毒呐。”
 ·☆、第六十章· ·&lt六十&gt·    换好了衣裳后,前面门房来通禀,说临五的管家来请了·于是,一行人便套了车,往临五的府上去了。
    过府后,先是到了临五的父亲房里略坐了会,之后就到临五自己的院子里,厅内席面上几个大铜的锅子已然架好,临五命人添碳加汤,上各色的菜品··    自己则是扯着佟玖看厅口挂着的鸟笼子和架子上罐子里的几对蛐蛐儿。
除了苏勒,他正室还生养了两个儿子,三个妾室也都各有所出··    兄弟几个相见,小孩的心性,没用多久就嬉耍到一处,一时间七八个孩童,堂前屋后的跑,好不热闹。
    闻到火锅香飘来,临五将几个蛐蛐罐依依摆好,请着佟玖往席前走,道“来罢,二姐夫,请入席·咱们试试今个儿的羔羊肉,口儿怎么样,嫩不嫩。”
    济兰也在临五的一群妻妾们的簇拥下,从里面的暖阁出来·佟玖看济兰在铺了暖垫的椅子上落了座,又有丫鬟过来为她脚下摆了暖脚的汤婆子,这才坐下。
    “来,先品品我这酒,看你能不能喝出——·”本来殷勤的为佟玖倒着酒的临五,听得门上门帘响,抬头看见进来的女子,脸上登时现了不快,拎着酒壶嗔怪的道“你来做什么”·    “到饭时了,我喊锦哥儿回去。”
女子诺诺的,面上有些尴尬,对济兰客气的笑了笑,唤了声“二姐姐·”·    “这是筠蔓罢几年都不曾见了。”
济兰看了女子一刻,放下筷子起身,给佟玖引荐道“这是六妹妹筠蔓,筠蔓快过来坐,这是我们家鹿祈·”·    富察·筠蔓朝佟玖福了下,推辞为难的道“我屋子里做了饭,就不在这吃了,我是来找锦哥儿回去的,晚些我再过来。”
    只见临五把酒壶重重的放到案上,没好脸色的道“二姐姐让你吃你就吃,罗嗦什么我就看不得你这丧气的窝囊样子,自己见天的在家里白吃白喝不说,还带个拖油瓶。
富察门儿里的闺女,就没你这样的·”·    “老五——·”济兰喝斥了声,对站在那掩面落泪儿的筠蔓招招手,又道“你这哪句像亲哥哥该说出的话,啊筠蔓你过来,甭搭理他。
你们房头儿也不是他一人的·”·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阿玛”这时苏勒玩得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佟玖跟临五同时歪过头去看,只见苏勒气喘吁吁的跑到佟玖身前,一仰头,道“渴了。”
    佟玖拿了自己的碗给苏勒盛着水,看到坐在一旁的临五,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闷闷的自斟自饮,喝尽酒盅内的酒样子,没说什么。
    “阿玛,让锦哥跟我一块儿学骑马,行么” 苏勒今天玩的高兴了,没有察觉出此刻大人们之间的微妙··    喝了几口水后,靠在佟玖的腿上,眉飞色舞的道“我跟他们说,咱们府上有这么大的跑马场,还有蒙古来的师傅教我骑马,锦哥说他也想学。
阿玛,能让锦哥跟我一块学么”·    佟玖一时也闹不清楚这临五对他妹妹这样冷言冷语的奚落,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勒又连声的追问,只得去看济兰的意思。
    济兰对筠蔓道“咱们姊妹也有日子没见了,不如你今个儿就随我走·带上锦哥,到我们府上去顽些日子·什么时候够了,我再送你回来。”
    勉强的吃过这顿饭,济兰便托说了累了,就这样不欢而散的带着筠蔓母子一起回了韩府··    回来时,车内多了筠蔓母子,显得挤了,佟玖喝了酒,也想散散酒气,就到外面骑了马,先回了府上。
    济兰回府后,先是去为筠蔓母子安排住处,带着富察姐妹收拾了好一会,又跟筠蔓叙旧聊了有些时候·待回房时,佟玖已经在炕上枕着自己的枕头,搂着布老虎睡沉了。
    吹灭了外面的高烛,就着炕头的微弱烛火,济兰立在那,看了熟睡中的佟玖一刻,笑了笑,宽了衣裳进了被窝··    枕到枕头上,捏着自己的发梢,在眼前佟玖的脑门儿上轻划了几下,佟玖动了几下眉头,懒懒的一笑,含糊的道“回来了”·    “都说什么了,这会子才回。”
有些抱怨的扔了怀里的布老虎,伸手揽上济兰的肩,舒服的伸了伸懒腰,蹬了蹬腿··    “还能说什么·”想到筠蔓的不幸,济兰叹了口气,道“家里的姊妹里,除了大姐就属筠蔓我们幼时最为交好。
后来,跟他们房头不好了,渐渐显少了走动·”·    “我们富察家的女人啊,筠蔓她嫁到夫家不足七个月,就生了锦哥,还没等到孩子满月,就被休回来了。
今年锦哥都十一了·”济兰揉着太阳穴··    烦闷的道“我啊早就看透了,什么亲疏远近的,一旦挨着银子,照样没个冷暖·所以,他们房头的事,我从来不过问。”
    “临五那个德性,你让他提笼架鸟,养个姨太太,怎么的都不心疼·可这娘俩儿,想花他们点红利,没瞧着方才的样子么”济兰跟佟玖商量道“我想着把我在二房的红利,顶给他们娘俩。”
    听她在枕边难得的说了这么一通的话,佟玖清醒了些··    打着哈欠,道“要我看啊,临五那样的,就算你给了她们娘俩钱,能不能花着都另一说呢。
要我说,看看养正堂有什么活计,给她谋一份差,再顶上一股红利,这名正言顺的多好·”·    “养正堂有养正堂的规矩,她来了,别的房头明个也跟着想来,不乱套了”济兰摇摇头。
    “本来那会虹姐儿还跟我说,该给苏勒找个包衣儿·她们家锦哥儿,不是跟苏勒差不多大么就陪着苏勒念书骑马罢·”·    佟玖想起了这档子事,道“咱们不在京时,筠蔓还能帮着照看照看苏勒。
我瞧着,一准比跟着你大姐在王府里给那什么贝勒当陪读的强·”·    看济兰还在沉思,佟玖好笑的道“他们娘俩花出大天去,能有多大的开销还至于大东家您这么忧心,走韩府的帐就是了。”
    “不成,这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苏勒你管就管了,我们家堂妹的用度还走你韩府的帐,那像什么话”济兰不赞成的道。
    “你们家堂妹,那我还是你们家鹿祈不是,昂”佟玖坏笑着贴近济兰,在她耳边显摆的夸口道“我白手起家,我们府里头各房头间,谁敢跟我论这些哪有养正堂那么多事的。”
    “拿我的红利,请他们娘俩来给苏勒当陪读·”看到佟玖到了近前,济兰勾起了嘴角,歪过头挑眉鼓惑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以后为妻的没了红利,韩大老爷可就要破费了·”·    “好说好说·”佟玖轻亲了下济兰的嘴角,不禁紧张的吸了口气儿道“只要你不为这些事劳神,花多少银子,嗯——。”
吮吸到唇齿间的兰香和轻柔,佟玖睁大了眼睛··    吻至忘情处,佟玖又顺势压到了济兰身上,正欲再亲,只觉脑后的辫子跑到了前面,垂到两人之间来搅局。
    佟玖不理会的将辫子丢回到身后,才一低头,辫子又跑了过来,佟玖捏着自己的辫子,看了看·又不解的回头看了看,是谁在作祟··    却听身下人笑了出来,看佟玖要恼,忙手上动了动,柔声道“出了这一身子的汗,还不够”·    佟玖敏感的脊背一紧,不知几时,济兰的手竟从后襟探进了自己的里衣。
此刻,正在她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游走着·只觉自己耳根发烫,头顶冒火,赶紧一股脑的从济兰身上下来,躺好··    “韩大财主,咱们家银库的钥匙,你知道归谁管么”济兰笑着扬了扬手,得意的转过身,背靠着偎进佟玖怀里,阴阳怪气的道“明个儿,还要去见你的那个什么九娘呢,睡罢。”
    “未时三刻呢,怎么的都起得来·”佟玖无所谓的道··    “未时三刻,未时三刻你记的倒是清楚。”
济兰听后一个转身,抬手钳了佟玖的颈,将她按到布老虎屁股上,道“我是不是应该再砸你一枕头·”·    “是你说让我去的,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佟玖抚了抚掐在自己脖子上的素手,又好笑的揽上济兰的双肩,将她圈进怀中··    吸了吸鼻子,打趣道“不过个路人罢了,怎么就惹得你这杏林界的翘楚,跟那些晋商一个味儿我佟家老九现在也算吃过见过了,难不成,你还真怕我会被那个有夫之妇勾搭了去”·    “你跟她还喝交杯酒——”济兰拍开佟玖揽着自己的胳膊。
    “二姑奶奶哎,睡罢睡罢,明个儿咱还看帐呢·”听她又提起这件事,佟玖扯了被子,连忙闭上眼,不再多说··    第二日一清早,承德府达正昌掌柜的带着几个账房先生,抬着账本到了府上。
    沈见平过来正房找佟玖,可正房的门没开,只得到厢房·才进门就看见虹筱伏在华景赋肩头,教华景赋在纸上写着什么··    沈见平清了清嗓子,提了水壶往里走,边为二人杯子里添着水,边没话找话的道“今个这天真冷啊。”
·    “沈先生来了,我去给你泡碗高的·”虹筱拎过水壶,去里面拿茶碗茶叶··    沈见平搓着冻的冰凉的手,看了看纸上的满文,神色暧昧的道“看情形,华英雄的好日子不远了罢”说着转过头往虹筱去的方向瞟,低声问“跟东家说了么”·    再转回头时,只觉眼前一黑,额头一凉,伸手摸了摸脑门儿尽是墨迹,正要与华景赋理论,华景赋已然收起文房四宝,朝里面去了。
    虹筱端茶出来时,看沈见平抹的一脸的黑,知道肯定是华景赋使得脾气,连忙倒盆水给他,道“沈先生,景赋她性子有点怪,跟九爷时常都这样,没什么坏心思的。”
    华景赋在王府杀刺客的事,府上谁不知道,沈见平摇摇头,道“得,我惹不起他,谁叫咱没那本事呢·虹姑娘,九爷他这时候还没起呢承德府的掌柜的可都账房候半天了。”
    “她不起,我能有什么法子呢”虹筱端了沈见平洗过脸的水,泼了出去··    “是是,那我再等等。”
沈见平一直当虹筱是佟玖的通房丫头,以为她现在是争宠争不过正房的大太太,只得退而求其次找了华景赋··    想着华景赋为韩家立了这么大一功,佟玖把虹筱许给他也不是不可能,于是看着里外收拾的虹筱,不禁深觉同情的撇撇嘴。
 ·☆、第六十一章· ·&lt六一&gt·    今天,俩人起的比平日晚了些·佟玖听虹筱说承德府对账的人到了,沈见平在厢房等了有一会儿了,赶紧吩咐下人们摆早膳。
    看佟玖梳洗好,就急急要往暖阁去用早膳·还在梳妆的济兰叫住她道“鹿祈,用过早膳,今个儿我得去趟养正堂,回来怕是得到掌灯的时候了。”
    听她要出去一整日,佟玖便又走了回来,到济兰身后,看看铜镜里粉黛半施的济兰·双手握上她的肩头,碍着三个大丫鬟都在,佟玖笑了笑对镜中的济兰道“晚点,我去接你。”
    说着捏了捏她的肩头,转身往外走,瞥见富察沁手里捧来的簪匣子内一应的簪子,指了指其中的一个,道“这个好看·”便出去了。
    “主子”富察沁捏起佟玖选的簪子,给济兰看,济兰点点头,便为她戴在了头上··    用过膳,佟玖去了前面账房,济兰出府回了养正堂。
    图雅一早就到养正堂来了,听见妹妹总算回来当家了,心里着实松了口气·这月马上就过去了,又逢年关,济兰不回来算大帐,柜上就不能给各个房头发红利。
    这个时候拖欠红利,指不定各房头又怎么闹呢,自己可不愿意去捅这些个马蜂窝··    “要不是瞅见这两个丫头,我还当我认错了人呢。”
图雅站在台阶上,看着穿了一件火狐大氅的济兰,头上还扎了个大红的簪子,诧异道“你可是打小儿就不喜欢这大红大紫的色儿,今个儿怎的,转性了”·    “喜庆啊。”
济兰会心的一笑,朝里面走着,拽了把站那不动,紧盯着自己看个没完的图雅,道“走啊,大冷的,杵这做什么”·    “没有,我这不细瞧瞧你么,丁哪弄了这么个珊瑚的簪子。
哎呦喂,跟那蒙古进京来的放羊的似的·”图雅打趣的跟着她往里走··    “这是姑爷挑的·”富察沁也跟着笑道··    “哦。”
图雅了然,同济兰纷纷坐下,道“你们家韩鹿祈,一丁点也不像个汉人的什么进士·翰林院那群学究我见多了,哪有他这样的·就这样的簪子,除了那些蒙古人,竟还有喜欢的”·    济兰也不理会她说的这些,对富察米道“让前面大掌柜的领着账房们开始结罢,晚些我过去看数。”
    之后接过富察沁递来的茶盏,道“昨个去临五那,我把筠蔓他们娘俩儿接过来了·”·    “管他们房头那些个劳什子事做什么”图雅冷哼道“当初咱们小时,他们家老的浑,挨个房头搅合,弄得全府鸡犬不宁。
现在呢,临五又仗着宫里头,不把咱们二房放在眼里·就该有个老六这样的,打打他们房头的脸·”·    说着嫌恶的道“闺女家家的没成亲,就怀了不明不白的孩子,成亲才七个月就生了出来,结果被婆家休回来。
咱们富察家虽算不上满门忠烈吧,可也没这样的·她亲姐姐那么能耐都不管呢,你名声方好些,可别跟她往一处搅啊,趁早送回去·”·    “不是,临五说这样的话也就罢了,你当大姐的怎么也这么说筠蔓打小儿什么样你不知道啊说话都不敢大声。
这些年看病,胎气不稳六七月早产的产妇,也不再少数·”济兰翻着身边的医书··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边找给图雅看,边不爱听的道“就算你跟别人怀了孩子,我都不信她敢做出这样的事。”
    “嘿,你个没大没小的”图雅瞪了她一眼,道“当初人家佟佳府上都滴血认亲了,不相溶·而且——。”
图雅低声道“据说她新婚时,也没落红·”·    济兰嗤之以鼻的道“滴血认亲你当听戏文呢,咱俩的血还不见得就溶,你就是阿玛捡来的。
草原上骑马多的女子,很多也都没落红·只能说,筠蔓命苦,佟佳府上不是东西·”·    “荒谬,我看你倒是像阿玛捡来的·”图雅听了济兰这番高论,道“就算都如你所说,可佟佳氏也是名门望族。
那样的宅门,怎么可能容得下这种事情·”·    “名门望族怎么了,他们门上不也出了逃婚逃选的小姐·”说到佟佳氏,想到佟玖坏笑的模样,济兰温和的笑了笑。
    “还有这事,我终日在京城,我怎么不知道·”图雅新奇的来了兴致,道“是佟佳哪个门儿上的小姐跑了,跟谁跑了”·    济兰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的轻吐了句“跟我跑了。”
    图雅只当她是浑说寻自己开心的,喝了几口茶,道“这次临五服了软,你解气了罢我昨个从你这走,直接进宫找她姐姐去了,她姐姐说了,养正堂非你不可。”
·    “自然非我不可,你看着她在宫里头,名头光鲜使奴唤婢的·实则这么些年,她的吃穿用度,逢年过节的上下打点,哪个不是养正堂不是我在供着。”
济兰叹道“互相长脸的事罢了·”·    “自从你们回来,苏勒的书也不读了·跟着韩鹿祈这样整日的混,长大再能耐,不过就是个商人。”
图雅叹道“我也不知道对这孩子将来,你们到底怎么打算的·”·    “跟着鹿祈混哪不好了,我们鹿祈要功名有功名,要本事有本事。
再说了,商人怎么了太爷爷阿玛都是商人,你不是在这养正堂长大的”济兰觉得随着年岁的增长,越发的跟她这个姐姐聊不到一处。
    又道“我的打算就是把筠蔓娘俩接来,让锦哥儿陪苏勒读书·我们不在京时,筠蔓也能照看着他些·我的那股红利,就给他们娘俩生活,鹿祈也同意了。”
    “济兰,我没听错吧放着好好的王府不去,你让筠蔓这样名声的女人来给你带孩子,还把你自己的红利顶给她”图雅提了几丝声音。
    “富察·图雅,筠蔓是跟咱们一处长大的妹妹·你看看她现在,吃的什么,穿的什么”济兰止住还欲再辩的图雅,道“养正堂,我当家”·    图雅气结的点点头,端起茶碗,连喝了几口,又瞪了济兰一眼,觉得无话可说。
    再说佟玖,忙活了一上午·晌午济兰不在府上,刚好在外面订了张席面,算是为承德府分号的人和达古拉接风,但怕耽误下午算账,众人都没喝酒。
    回府后,睡了个午觉,就跟华景赋往城西十里外的亭子去了··    天寒地冻的节气,二人骑着马出了城门,越往西走人烟越是少,只有片片的大小坟包和乱坟岗,伴着北风萧索的横在路边。
    到了十里亭,佟玖下了马,从怀里掏出怀表看看时辰,未时三刻·摘下鼻梁上的茶晶眼镜,看了看天上老高太阳,却没一丝暖意,对身后的景赋道“这荒山野岭的,我心里头,又没来由的不踏实。”
    这时,从亭西的小道上驶来一辆马车,是极普通的马车,没挂任何字号·马车到亭前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一个女子探出头来,正是九娘,对佟玖笑道“来了咱们走罢。”
    说着马夫调了车头,朝西往他们方才来的路上走·佟玖本想问她去哪,可车已经走远了,只得同景赋上马,尾随而去··    马车走了很远,转到一座山丘后才停。
九娘下了车,从车上拿下一个篮子,上面蒙着,看不到内里装的什么·往山上的小路走去,对还骑在马上的佟玖,道“不远,咱们步行即可·”·    “我来罢。”
佟玖下了马,从九娘手里接过篮子,随她走着·不远看到个荒废的篱笆小院,里面有间茅草屋·绕到篱笆院后,有片小树林,因是长在山上,树都不高,稀稀拉拉的也不齐整。
    树林里,有几座孤坟,看上面的土却也不旧,却没有墓碑·坟顶还压着些已然泛了白的纸钱,证明是有人祭奠过的,坟周围长满了荒草··    九娘从佟玖手里拿过篮子,走到中间的坟前,从里面拿出一应的贡品纸钱于坟前摆好。
佟玖在远处看着坟边四处是枯草,便过去拔了几株··    九娘焚了香,对佟玖道“你过来,这是我家里的长辈·过年了,咱们一起祭奠下他们罢。”
    佟玖接过香,道“既是你家里的长辈,因何连个墓碑都不立又是在这样荒凉的地方,他们没有儿子么真真是不孝。”
    “他们没了儿子,现在——却又有了·”九娘看了看佟玖,捂着嘴哽咽的抹了把眼泪,在坟前重重的叩首,道“你们泉下有知,要好生庇护着她。
要怪要怨,就怨我罢·”·    她这样,弄的佟玖心里也戚戚然的,随她在坟前磕了头,上了香·嘴里念念有词的念叨了好一通,方起身,带着华景赋把坟地周围的荒草都拔了。
    “你方才念的什么”上过坟后,几人往回走,九娘为她掸着大氅上粘的沙土,问··    “哦,往生咒。”
佟玖稍稍跟她拉开些距离,道“我念了二十一遍,佛法无边,会渡他们往生极乐·”·    “谁教的你这些”九娘看出佟玖不愿同自己接近,神情落寞的道。
    “我夫人·”提起济兰,佟玖笑了笑,道“以前我也不懂这些·成亲后,她让我每晚临睡前都抄一些佛经·久而久之,也就懂些了。
这人呐,要深知因果报应的道理,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九爷·”到了山下,九娘叫住了佟玖,道“我出来一次不甚方便,以后逢年过节能不能劳烦你,时常过来这里看看。”
    想到济兰不愿意让自己跟她有太多瓜葛,佟玖迟疑了下,但眼看着九娘眼泪又簌簌的落了下来,便道“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罢·”·    九娘点点头,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佟玖走过去,递上篮子,觉得这女子此刻双眼红肿,容颜憔悴的在这深山的烈烈北风中,显得弱不禁风,便道了句“你便走了那,多保重·”·    “怎么,你还想与我再见”九娘自嘲的笑了笑,深深的望着她。
    “昂”佟玖微怔,没接她的话茬儿··    “呵呵,我知道你是不愿见我的·”九娘强忍着感伤,从身上拽下块手把件塞到佟玖手里,捂着嘴迅速放下车帘,对车夫颤声道“走”·    佟玖握着那块玉在手上,看了看,心里又掠过一丝丝的疼,抬头再看九娘的马车,已然走远,怅然若失的呵了口凉气。
    对身后已然翻身上马的景赋道“景赋,你觉得她像什么坏人么”·    景赋提了提马缰绳,看着前面的路道“何为好,何为坏”见佟玖不答,双腿一磕马肚,走了。
 ·☆、第六十二章· ·&lt六二&gt·    佟玖回到府上,天色已然渐暗·虹筱看她平安回来了,提了几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可又见她自打回来,就坐在那郁郁寡欢的喝茶出神,什么都不同自己说。
·    “九哥儿,前面的帐算一天了,都挺顺利吧”虹筱问了一句,佟玖“嗯”了一声,点点头,依旧没多说。
    虹筱又看着外面道“看这天,起风变天了,八成晚上要下雪·夫人去这一大天了,也不知道晚上还回不回·”·    “先沐浴,换身衣裳我去接她。”
佟玖略显疲惫的道··    “这不晌不午的,沐哪门子浴”虹筱不解的看着佟玖身上整洁的衣裳,终究晚上要洗的,不是特别脏也不急在这一时沐浴啊。
    “洗罢,免得又说我沾染了这个粉那个香的回来·”佟玖起身,朝里面走去,道“她这几日心气不顺,我可不想为这些无端的事,招惹她。”
    “我瞧着,她倒是比以前好多了·”虹筱随她往后面去了··    待佟玖沐浴更衣罢出来,济兰已经从养正堂回来了,听说方才进府。
    “怎的回来这么早”佟玖迎出去时,看她进了正门,问道·但察觉到济兰面上的一滞,忙解释道“不是,我是想着沐浴过后就过去接你,没曾想你这么快便回来了。”
    “那些帐有什么好看的,去了这一大天,就不容我早点回来歇歇”其实,济兰心里也是记挂着佟玖今天去见九娘的事,左右挨到了天黑便往回来了。
才进门,却听佟玖这么问,心下稍有些不快··    道“我先去沐浴,你到苏勒的院子走走·顺便看看筠蔓他们娘俩儿,吃穿用度都还随心么,毕竟你是这府上的老爷。
晚些,叫上他们几个,一起过来用晚膳·”·    “哎,好·”佟玖应着··    “虹姐儿,上次你要改的镯子,昨个儿就改得了,你过我房里来拿罢。”
济兰对佟玖身边的虹筱道·于是,佟玖过苏勒的院子,虹筱跟着济兰回了正房··    屏风后,富察姐妹伺候着济兰宽衣沐浴,虹筱立在屏风外,道“我问过景赋了,这趟去倒也没怎么着。
就是领着她到了个什么小丘上,祭拜了些没有墓碑的孤坟·说是九娘的先人·”·    “无碑的孤坟——”济兰将身子没进浴桶热水内,疲惫的扶额道“明个儿你得空,让景赋带着你过去认认,找些人好生修葺修葺。
再找几个同九爷八字相近的,去守灵·这事,不必告诉她·”·    “好·”虹筱应下··    “对了,虹筱。”
济兰又道“大概十一年前,你跟九爷在京城时·听没听说过,早年的佟佳府上,有哪房的兄弟娶了亲,未及七月就生了孩子,最后将新娘休离回家的”·    “十一年前——”虹筱回想着,思忖道“若是十一年前,便是我们哥儿十岁头里的事。
那年,他们府上的五爷娶了亲,可新太太不到一年就给送走了·那时,我们都还小,却是记不得为的什么事·只记得,九爷好通哭·”·    碍着有富察姐妹在,济兰和虹筱对提起佟佳府上的事,说的都相对隐晦些。
    “哦,呵呵呵·”济兰笑了笑,突然话风一转,调侃道“这个华英雄啊,平日看起来,人有些孤傲·可对虹姐儿你,倒是有问必答,另眼相待呢。”
    “哎呦,夫人您还有闲心拿我们打趣呐”虹筱接过富察米递过来的镯子,戴在腕上看了看,道“知道你们那个什么临五爷,之前因着什么跟您找茬儿么您不会真当他是为的苏勒少爷罢。”
    “不是为苏勒,那就是为银子喽”济兰倒是毫不在意,轻甩了甩头上的青丝,猜测道··    “我也是听着承德府达正昌,这趟来的邱掌柜说的。
临五爷啊,夏天时在承德府豪赌·到了冬天,赌坊追债的还去过达正昌呢·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听说是俞和堂的人出面,给他把赌债还了·”·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济兰伸了伸玉臂,摘下蘸在上面的花瓣,道“你们家这位表小姐,胳膊伸的可是够长的啊”·    虹筱摇摇头,道“自从昨个哥儿回来,我也思量了下。
怎么说,也是打小一处长起来的,这些个手段,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    “就算不是她做出来的,她还想撇清除非有人一辈子想不起来那些事。”
济兰道“现在看来,那一枕头,砸的却是恰到好处·”·    虹筱出去后,在一旁伺候,听俩人交谈的富察沁,云里雾里的只听明白了一件,道“兰哥儿,临五他当真能糊涂到,跟着俞和堂一起来搅合咱们自家的买卖”·    济兰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问道“沁姐,我记得那个齐佳·木云跟博穆尔是表兄妹,对吧”·    富察沁微怔,不知道主子怎么突然想到这些,回道“是啊,您的前婆婆不就姓齐佳么。”
    “呵呵,有意思·”济兰轻笑自语,玩味的道“表妹拐表姐私奔,这表姐却嫁了表兄·多亏当初那齐佳氏只是佟佳府上的填房,这表姐和表妹呢,怎么算,终究还差着一层。
到底不如人家表姐同表兄来的亲厚·”·    “主子,您这,表姐表妹的,说的都是谁啊”富察沁不解的愈发迷糊了。
    济兰喟叹着道“倒也难怪她会气疯了·”从浴桶中起身,兴致高了些,道“却也多亏她气疯了·得,不洗了,饿了·”·    济兰到客厅时,佟玖带着筠蔓母子和苏勒早就从后面过来了。
苏勒正坐在佟玖腿上,哭着鼻子·原来他学骑马时,手背被马含了一口,惊着了··    “不碍的,不碍的·学本事总是要吃些苦头的。”
佟玖边笑着哄着他,边拿着自家的药膏为他涂着手··    筠蔓拿着帕子为侄子擦着眼泪,道“苏勒是男子汉了,怎么能哭哭啼啼的倒像个女儿家。
姑姑以前认识一个小姑娘,也是十几岁大的年纪·每天早上,都会自己跑到马厩去骑马,有一天被马咬了屁股,都没吭一声·”·    “呵呵呵,咬了屁股——。”
小孩子哭的快,笑的也快··    而济兰和佟玖听了却都是一怔,佟玖潜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屁股,又仔细的看着眼前的筠蔓和她身旁的富察·锦铭,拧起了眉毛。
    “咳咳·”济兰瞧着筠蔓被佟玖这样直勾勾的看得面上有些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道“鹿祈,养正堂这边今天已经把驼队运药材的款项算清了,等你那边的数出来,咱们对一下,就销了。”
    “哦,好·”佟玖回过神,查看着苏勒手上的伤没什么大碍,拧上药瓶的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学,学会了,等天暖和我带你去打猎。”
    “真的”苏勒拍了拍手,却吃疼的“哎呦”“哎呦”的叫了两下,还不忘呲牙问锦铭道“锦哥,到时你能跟我一起去么”·    锦铭看了看佟玖和筠蔓,没有说话。
    “一起去一起去·”佟玖对筠蔓道“以后,苏勒有什么,也绝对少不了锦铭的·等过完年,我就去给他们找个有学识的先生,让他们俩一起读书,学学问。”
    筠蔓感激的点点头,抹起了眼泪,道“锦铭是个好孩子,我不比二姐姐在家中的本事·孩子跟着我,从小不知平白受了多少委屈·”·    说着揽了锦铭在佟玖面前,道“不怕姐夫笑话,我们房头你也瞧着了,哪个是肯出去请先生来教学问的。
我不求别的,只想着锦铭跟着姐姐姐夫能学些吃饭的本事,日后大了,别长成我哥哥那般游手好闲·如此,我便也没白生养了他一场·”·    济兰笑着安慰她道“你是什么品行,我最清楚。
你若不是个好的,我也不肯你来的·所以啊,你就放心的住着,这府上的钱尽是我管着·这先生,她不去请,我也要去请的·”·    这时,丫鬟婆子们陆续端了饭菜进来,便起身招呼大伙道“行了,吃饭罢。”
    用过晚膳后,达古拉来找佟玖闲聊了会·送走他,佟玖回到内室时,济兰摆过账本给她看,道“这是这月府上的花费,看看没什么差错,就盖了印让账房来拿。”
    佟玖随意翻了翻,拿出自己的小印盖好··    “筠蔓母子的花费还就是得走你的帐·”济兰捏过账本,摆到案头,道“谁让有些人,打小就不学好。
钻嫂子被窝,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不养谁养·”·    “哎”佟玖打断她,道“我要有那能耐,咱俩。”
说着坏笑着往济兰肚子上瞟,嘟囔了句“不早有了·”·    “有什么有,往哪浑看呢”济兰拍了她一把,道“问你正事。
听说,你今个儿,爬山了”·    “哦,对了·”佟玖拿出玉把件给济兰,道“她,九娘临走时,给了我这么个玩意儿。”
    济兰接过,握在掌心瞧着,却无意发现,这玉把件的成色跟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很接近··    弯了弯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扳指在把件上蹭着,越看越觉得就是一块玉料。
抬眼看看佟玖,佟玖佯装丝毫不在意的,正低头收拾着书案上的印台··    济兰拉开抽屉,将把件丢了进去,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样儿到佟玖身边··    佟玖抬头一看,是个茶晶的墨镜,不解的看了看济兰。
    济兰道“我瞧着你现在戴的那个,总是要拿手去扶·想必有些大,不甚合适·试试这个怎么样·”·    佟玖才要拿手接,济兰避开她的手臂,亲手为她轻轻的戴上。
佟玖顺势揽上济兰的腰,动了动鼻子,适应着新眼镜··    济兰上身稍往后倾,看了看问道“比起之前那个,如何”·    “甚好。”
佟玖点点头,笑道“也轻便些·”·    济兰听后,伏在佟玖肩头,悠悠的道“所以,不见得之前的,就是合适的·”· ·☆、第六十三章· ·&lt六三&gt·    翌日一早,佟玖就带着达古拉往諴亲王府去求见諴亲王。
    “呦,韩大人,几日不见,府上都好”大管家听说佟玖来了,热络的打着招呼·一是知他是王爷眼中新起的红人,二是佟玖隔三差五的也没少在他身上和家里用银子。
    “托大管家的福,都好都好·”佟玖和气的一笑,忧心的问道“前个儿听拙荆说,您府上的老太爷,身上不爽,这两日可好些了么”·    “哎,老爷子年纪大了,每年年根底下准要闹一场不自在。
还得说是您夫人养正堂的药好,供着御药的铺子,那跟旁的铺子,就是不一样容我忙过了这个年关,定要过府登门拜谢啊·”大管家拱拱手。
    佟玖为他引荐着身旁的达古拉,道“大管家,我今天来也不为别的·这位是我的一个相与,蒙古乌珠穆沁部的达古拉·他们部今年给王府送贡品,结果还没入关就被歹人劫了,同行的十几个人只他活了下来。
一路靠讨饭进的京·”·    “哦”大管家意外的看看达古拉,道“前个儿王爷还往乌珠穆沁那边递了信,询问这批贡品的去向。
这延误了进贡,可是要治罪的·”说完拿眼看了看佟玖,意思是你跟着?这浑水干嘛啊··    佟玖忙解释道“贡品丢失自然有错,可我深觉这其中必有蹊跷。
前段时候,府上才闹了刺客,紧接着就是贡品丢失——·”·    “行,你们等着,我进去给你们说说,听听主子什么意思·”大管家明白了佟玖的意思,快步走了进去。
    一刻的工夫,大管家笑着出来了,对二人道“王爷请二位进去·”又对佟玖道“主子今个儿心情还不错·”·    进去时,諴亲王正在练字,听二人行礼,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看两人,沉声道“来啦起来罢。”
说着对达古拉道“怎么,听管家说你的贡品在关外让歹人劫了”·    “王爷,乌珠穆沁部多年向京中进贡马匹,对大清的忠心日月可鉴。
此次贡品丢失,是被奸人所害,还望王爷明察·”达古拉略显激动的把事情的经过回禀了一遍··    见諴亲王抚须沉思,并未说话。
佟玖道“王爷,这绝对不是一般谋财害命的草寇所为·”·    “何以见得”諴亲王想必也想到了这一点,问道。
    “就算是在关外,可毕竟是光天化日,谋财害命啊·劫的又是贡品,过往的官府、衙门,无一过问·王爷您觉得,满大清国,哪伙贼寇有这样的胆子和面子”佟玖分析道。
    见諴亲王点头,佟玖更为忧心的道“这次丢了的贡品,无外乎是些马匹吃穿用度,终究是小·可日后,再从关外往京里来,丢了其他王爷想要的,那就是大了。
搞不好,到时连草民,都得跟着一起掉脑袋·”·    “呵”諴亲王冷笑,瞥了眼佟玖,道“想恐吓本王”说着拍了把桌子,怒道“劫几匹马,就想吓唬住本王”·    佟玖垂首而立,不再多说。
    就听諴亲王吩咐道“来人,去传那日松、岱森达来,本王要问话·”然后对佟玖二人道“你们先回去罢,此事不必声张,本王自有定夺。”
    待他们二人走后不久,諴亲王听了下面人的回禀,看着杀虎口官员的名录,道“去查,看当日是谁在当值·还有这个博穆尔,身为新任城门守尉,对命案匪患视而不见。
去,让他们写些参奏的折子,明个早朝递上去·”·    “王爷,折子一递,都察院势必要过问·”那日松谏言道“据末将所知,这位城门守尉,之前就是在都察院供职。
若是一旦那边要过问彻查,您打算让谁去办这个差”·    諴亲王依旧盯着名录,思绪动了动,不动声色的道“陈景逸·”·    “王爷英明,此事让汉官去查,最为公允。
既不会偏袒蒙古部,也不会偏袒了满臣,到底还是要为王爷您行事·”岱森达赞成的道··    諴亲王不悦的道“这个年,本王过不好,谁都别想消停。”
    再说佟玖他们回了府,才到门房,就见小厮们全都站在外面往正房的院子看,而且议论纷纷··    其中站在外面些的小厮,看见佟玖进府了,边上来牵马边道“九爷您回来了,您快进去看看罢。
刚才府上来了个老太太,在门上寻死觅活的,说是要告咱们养正堂呢,被夫人请进去了,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着了·”·    佟玖跟达古拉寒暄了两句,便快步往正房走,离正房还多远,就听那边十分的嘈杂。
    才要进去,虹筱红着眼圈从里面出来,佟玖细看了看虹筱,低声道“怎么的啦我进来时,听门房说有个什么老太太寻死觅活”·    “还能怎么着,养正堂下面的人收药田,仗着富察家的势,跟当地的县令勾结,强占老百姓的耕田。”
虹筱吸了吸鼻子,道“有不服的,就给衙门锁了去,结果闹出了人命,人家里老娘眼都快哭瞎了,你进去看看罢·”·    “这还了得”佟玖听后掀门帘进了正厅。
    只见济兰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面无表情,看样子已是气极·富察沁正抹着眼泪,安抚着身边头发花白老泪纵横的老太太·富察米站在济兰身边,也是气的咬牙切齿。
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富察家的那大管家正一脸难色的立在另一旁,看见佟玖回来了,赶紧道“二姑奶奶,九爷回来啦·”说着迎到佟玖面前,低声道“您快劝劝罢,这样再气坏了身子。”
    “临五那边刚跟俞和堂吃里扒外,我还未及问·三房这边儿倒好,又做出这些个横行乡里的下作勾当要依我,这养正堂趁早关门,祖宗积多少德够他们败的。”
济兰说完,气愤的将手中的佛珠“啪”的拍在了小几上··    佟玖走过去,拉过她压在佛珠上的手,察觉此刻她手指冰凉,对富察米道“去捧个手炉来。”
说着另一手抚上济兰的肩,柔声道“既然,事已至此,你动这样大的气却也于事无补了·”·    握了握济兰的肩头,心疼的叹了口气,回头对老太太道“老人家,您节哀。
这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是下面的人瞒着我们做的·您家里还有什么人——·”·    “啊,没人了,绝户啦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那可怜的儿啊——。”
佟玖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老人家,您别哭了,别哭了·我们给您养老送终·您这一路来舟车劳顿,先让他们扶您下去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啊。”
佟玖最见不得这种场面,劝道“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的,您儿子的冤屈可就没人给申啦·”·    说着给那管家使了个眼色,又对堂上几个丫鬟婆子招招手,几个人上前连哄带劝的把老太太架了出去。
    “哎呦·”佟玖长出了口气,对还在抹眼泪的富察沁道“好歹给我斟碗水啊,我这出去跑一早上了·”·    这会儿,那管家回来了,为难的对佟玖道“九爷,您劝劝吧,这老太太家没别人了,私了了就算啦。
依着二姑奶奶的脾气,那非得把三房全下了大狱不可,这这——,哎”·    “杀人偿命,理是这么个理·”那管家苦口婆心的对济兰道“可别的且不论,真要追究起来,那位县太爷好的了么。
这一传开了,往后衙门口儿,谁还敢跟咱们家打交道啊·”·    佟玖扶额,挠了挠脑门儿,看了看济兰,道“那管家说的不无道理,大义灭亲是小,养正堂的名声是大。
况且,就算老太太真告赢了,朝廷治了三房和那县令的罪,到了养老的银子,不还是得咱们柜上出么·”·    济兰起身,对众人道“都散了罢,告诉账房,养正堂的帐不算了。
今年过年没红利,都喝西北风罢·”说完朝内室去了··    佟玖又跟那管家嘱咐了几句,随后也跟着往内室去了··    “从今岁夏天就开始了,我竟全然不知。”
济兰屈膝依坐在炕上,脸朝着窗外的方向,看不出表情,只是声音很寡淡“低价收地,百姓不卖,他们就纵火烧田、打人·跟贪官勾结,欺上瞒下,鱼肉百姓。”
·    说着微微的摇了摇头,失望的道“我支撑着养正堂的门面,不是为的让他们这样糟蹋的·若没了养正堂,他们反倒少造些孽。”
    佟玖宽了外面的褂子,坐到炕边儿,道“明个我跟着那管家下去看看,你不用为这些劳神·”说着凑了过去,从身后轻揽过她。
    边为她揉着肩颈边道“方才过王府上,他们大管家还夸咱们养正堂的药好呢·说供御药非得咱们铺子,换了谁家都不成·嘿,我当时都觉得面上有光。”
    济兰后背靠进佟玖的怀里,感觉到背后的温暖,疲惫的轻声念道“韩鹿祈是舒广袖的,九儿是九娘的,什么是我的”·    “韩佟玖是你的。”
佟玖侧过头,一下下的亲吻着济兰抚着自己脸颊的玉手,叹气道“看到你为这些琐事伤神,我好生心疼·”·    济兰回身,攀上佟玖的肩头,抱了良久方道“我是真的累了。”
说着抚着佟玖背后的辫子,有些幽怨的道“自从有了你,养正堂便不似从前那般重要了·原来,我也是个不务正业的,只是迟迟才遇到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的君对人物关系不是很明白,说头都大了,我很无奈。
梳理一下,直白的说··    佟玖的继母,齐佳木云的母亲,博穆尔的母亲,是三个亲姐妹,就像宋氏三姐妹那样·分别嫁给了佟佳氏,齐佳氏和瓜尔佳氏。
    但因为是佟玖的继母,所以佟玖跟木云实际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所以从血缘上论,木云跟博穆尔更亲厚些··    而济兰的堂妹,筠蔓早年是嫁给过佟玖的哥哥,佟玖叫她嫂子。
现在被休回来了,佟玖跟济兰结了婚,她叫佟玖姐夫··    这个很难理解么· ·☆、第六十四章· ·&lt□&gt·    “这的乡下不比在草原的时候,到了别一人出去四处乱散,让景赋和那管家他们都跟着你些,啊。”
第二天,佟玖临出门,济兰手里捧着她的暖帽,送到门口嘱咐着··    佟玖拿了暖帽戴在头上,又倾身过去,济兰为她系着颈前大氅的带子,笑道“回关没几日,这么看着你,好像个子反倒见长了。
走罢,早些去早些回,免得赶夜路·”·    “阿玛,早些回来·”佟玖翻身上马后,看了看府门前立着的全家老小,心里竟隐出些不想走的情愫。
于是,拉了大氅上的帽子罩上,对身后的随从道“走了·”·    一行人都骑了快马,出了城,上了官道后,更是加鞭的急行往乡下赶去··    才到了乡里,就看到许多地上被圈着立了牌子,上面写着养正堂的字样。
佟玖打马在田边来回走了两趟,对身边的那管家道“田地是农民之根本,这么多的地都卖给了养正堂,这些农民靠什么度日”·    正说着,就听见远处传来吵骂声。
佟玖双腿一磕,循声走了过去··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都不得好死”说话的是一个年长的老者,身后跟着些拿着锄头叉子的男丁,骂着对面十几个穿着青灰色袍子的壮年男子,细看应该是谁府上的家丁。
    “你个老不死的,又带头来闹事·卖地时,是你们当初白纸黑字签了契的·现在觉得卖少了,又想来讹银子,我们富察家的银子就那么好讹”为首的男子颐指气使的手叉腰站在前面。
    “我们卖地,可没说连祖坟的地也卖给你们,咳咳——·”老者气得捶胸顿足,大口大口的喘气··    “还我们家地”一个年十五六的后生,朝为首的男子脸上扔了个土块儿,喊道。
    “哎呦,谁扔的,啊”男子吃疼的捂着脸,掸着身上的土,喊道“谁扔的”说着从身后小厮手里拎过跟铁棍,朝那后生走过去“你扔的是不是。”
    眼看着那男子举起的铁棍就要落到后生头上,佟玖催马过去,挥起马鞭朝着那男子就是噼里啪啦一通抽,直抽的男子在地上抱头鼠窜,疼的又嚎又叫。
    佟玖自己也累得喘了喘,攥着鞭子指了指在场穿青灰袍子的众人,道“以后,你们都不是富察家的人了,全给我滚”·    说着对老者道“告诉村民们,凡是不想卖地,不是自愿卖地的,都拿着卖地的字据,到村口来找我。”
    “你,你说话做得了数”老者颤声问道··    佟玖下了马,缓着语气道“只要是养正堂的事,我都做得了主。”
    那管家也催促着老者,道“爷们儿,你尽管去喊人罢·这位爷,是养正堂大东家的夫婿,韩九爷·”·    不久,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到村口来看热闹,许多卖过地的农民都拿着契书围了过来。
    佟玖先是接过方才老者从家里拿来的文书看了看,下边落款处都书养正堂的字号,加盖的是三房人的名戳·佟玖吩咐那管家将卖地的契书收回,重新立了个还地字据,之后加盖济兰的私印和养正堂的公印。
    递到老者手上,道“老人家,地还给你·你年岁大了,我们多有叨扰·买地的银子呢,我们就不要了·”·    说着高声对其他村民道“你们还有谁是不想卖的,我们养正堂都会将地一一归还。
有谁家是想卖的,我们养正堂愿意按照时下的市价,补发银子给你们·”·    “哎呀,真是菩萨显灵啦”老者激动的扬着手中的还地契,对佟玖道“韩大老爷,您是贵人,这村口不是写字办事的地方。
若是不嫌弃,请各位老爷都到去老朽家里去,您看如何”·    “是啊,九爷,这天冷笔都冻上了·”那管家哈了哈握着笔的手,跺着脚道。
    “行,那走罢·”佟玖在众人的簇拥下,往村里走老者家里去了··    虽只是几间土坯的房子,却也能遮挡些寒风,佟玖和那大管家坐到火炕的炕桌旁,景赋双手抱刀倚靠在门口。
    老者在门口帮着喊人,有的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又被三房的那些奴才欺负怕了·看到佟玖有些惧怕,老者就纷纷的给佟玖说着他们家里各自的情况,地在哪,卖了多少亩。
·    坐久了,佟玖又觉得无趣,便下了炕在不大的土坯房里看着,瞧着墙角的布口袋里装着些高粱,伸手抓了一把在手上看着,对老者道“这高粱品相不错啊。”
说着捏了一粒含在嘴里··    “哎呀,您还认识这是什么米呐”老者意外的看着佟玖,此时完全是内行收粮人的模样,诧异的道“我还当像您这样的大贵人,都——。”
    “都五谷不分,是吧”佟玖听出他的为难,替他说了出来,笑着将高粱放回到袋子里,道“我本家做的就是粮食买卖。
什么米都不认识,那不成外行啦·”·    “韩老爷,我跟您说句实话·”老者点了一袋烟,道“我们这一带的地啊,还真就不适合种那些矜贵的药苗苗。
您要是真行家,出去看看就明白了·我们这的风硬,除了种些玉米高粱,种别的都不出数·”·    佟玖点点头,道“你这高粱,不算头等也算得上二等,以后可以卖给我们达正昌。”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二姐姐新上门的小女婿啊·”佟玖同老者正说着粮食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七姑奶奶。”
那管家听了来人的声音,从炕上起身,拱手施礼,对佟玖道“九爷,这是三房的七小姐·”·    见三房总算来人了,佟玖轻拍了拍手上的米屑,素着脸沉声道“韩某纵是入赘,七小姐也该称韩某一声‘姐夫’罢”·    七小姐进了屋子,被屋内浑浊的空气呛得一皱眉,用手帕掩住口鼻,厌恶的道“叫你声姐夫便是了,快随我出去,这都什么味儿啊。”
    说完转身出了去,佟玖看她应该是跟自己年纪相仿,眉眼间很有些济兰的模样·先前对三房的怒气也减了几分,耐着性子随她出了去··    “你这次来,是二姐姐让你来的这药田,从太爷爷在的时候,一直都是归我们三房管。
如今你们二房这般,未免也管的太宽了些罢”七小姐没好气的质问着··    佟玖道“你太爷爷的时候什么样,我不管。
我只想问问你们三房,如今的养正堂,是谁当家如今的富察家,又是谁当家”·    “自然,是二姐姐。”
七小姐不服的嘟囔了句··    “好,那请问七小姐·韩某今个儿来,办的是养正堂的公事·你们三房,还有什么说的么”佟玖又问。
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你”七小姐点了点头,怒视着佟玖道“你们二房就是不识好歹,看看这几个房头,除了我们三房帮衬着你们,哪个不是坐收渔利。”
    “你们这是帮我们呐”佟玖负手,冷笑道“都帮出人命了,知道么宗人府即刻就要拿人是拿你阿玛,你兄长,还是拿你七小姐”·    “哪有这么严重,买地我们也花了银子,都是这些刁民,无故寻衅,死了怪谁”听说宗人府要拿人,这位七姑奶奶有些乱了方寸,攥着手中的帕子逞强道。
    “我临来时,已经让人去你们房头拿了收地款项的账本·济兰也说了,这笔账算不明白,今年这个年,咱谁都甭过·”佟玖一字一顿的道。
    七小姐不服的委屈道“我们又没贪了这里的银子,你干嘛跟我这么大劲啊,真是的·”·    佟玖掸了掸大氅上的灰,悠悠的道“有帐不怕算。
贪没贪,左右不过日天就见分晓·回去告诉你们三房的,我韩某人虽然只是个入赘的,那也是在蒙古草原趟过几个来回儿的·”·    说着眼中透出少有的狠戾,道“你们富察家,有一个算一个,谁敢欺负了济兰,我拿命跟他死磕”·    “你,你这人。”
七小姐显然是被佟玖此刻的眼神吓到了,一昂首道“我才不同你胡缠,我去找二姐姐评理·”·    佟玖回身时,那管家站在门口,佟玖叹了口气,拉了拉衣领,低声问道“我听夫人说过,你是二房的老人了,药田这件事,你怎么看”·    “九爷,不是我胳膊走向外拐。”
那管家犹豫的道“这时候三房都不出头,独独个七小姐来了·七小姐偏又不是个有城府的人,要真是他们房头自己干的,她不会这般理直气壮·”·    说着肯定的道“依我看,三房这些事,十有*是着了外人的道了。”
从袖子里拿出那些地的卖契,给佟玖指着上面的日期,道“这些个日子,东家一直在关外,这边自然就疏忽了·”·    佟玖烦恼的扶额,手指在脑门儿上挠了挠,事无巨细的嘱咐道“那管家,这段时间夫人为各房头这些事,是真动了肝火。
所以,这趟回去,多拣好事说·”·    “得,也拣不出什么好事来·”看出那管家的为难,佟玖叹了口气,道“把这的百姓糟蹋成这样,买地的钱咱也别要了。
不过几千两银子的事,回头我看看,从我汇正升的红利上给你们拨过去·”·    “那东家问起来,我就说,买地的银子都退回啦”那管家问。
    “对,就说都要回来了·”佟玖拍了拍他的肩,肯定的道··    “姑爷”那管家感触良多的道“我们二小姐和养正堂,正是得有个您这样的姑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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