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轶事 by 泽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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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轶事 by 泽夕(下)
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 · · ·☆、第六十五章· ·&lt六五&gt·    忙到中午,大伙草草的吃了些干粮,待将附近几个村子的田逐一还回,打道回府。
进了城门,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    佟玖心里一直琢磨着地款这笔银子从自己哪出,济兰才不会有所察觉·充韩府的开销固然不可,昨个自己跟济兰才在账本上落了印,今天突然多出几千两的银子是瞒不过去的。
    想着这些,一抬头,却已到了府门口··    “九爷,大奶奶打江南来啦·”佟玖疲惫的从马上下来时,门上的小厮禀报着。
    “啊”佟玖稍有些诧异,眼瞅着要过年了,韩家大奶奶突然这么远从江南进京,为的什么之前通信没听说要来啊。
于是,拧着眉头往里走着··    “九爷回来啦”门上小厮喊了嗓子,佟玖掀帘子进了正厅·只见韩家大奶奶坐在上首,府上一应的女眷和两个孩子都在,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这才稍稍放下些心。
    见她回来了,大家都纷纷起身,佟玖给大奶奶请了安,道“大娘这趟来,怎么也没支应一声·我们好去迎迎您,看我还出去跑了这一整日·”·    大奶奶很是和气的道“过了这个年,你大哥哥鹿鸣就要从山东进京来述职。
你这边呢,娶了新媳妇,又是开分档又是开钱庄的·想着你们几个孩子,我在府上哪里还坐得住·”·    说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上月给你们写信时,便已然在路上了。
我怕你们说现下的时气不好,不准我来·我啊,就自作主张的来了个先斩后奏·倒是在新媳妇面前,为老不尊了一把了·”·    “在关外时,本是要回江南的。
奈何入京之后生意上颇多的琐碎,便顾不上回去了·想来,家里有大娘在,我还有何事是放心不下的”佟玖向苏勒和锦铭招了招手,问道“你们两个,可都见过大奶奶了”·    “见过了,见过了。”
大奶奶慈祥的抚着苏勒的头,语重心长的对佟玖和济兰道“你们将生意做得这般的好,咱们韩家呢,眼下什么都不缺了·唯独是在这人丁上,你们三房也该开枝散叶了。”
    “是是是·”佟玖清了清嗓子,问济兰道“晚膳吃什么我中午嚼了口干粮,这会儿肚子里有些空,咱们用膳罢我去里面洗把脸。”
    说着起身朝里面走去了,济兰也跟了进来“哎,鹿祈——·”本欲叫住佟玖,佟玖却已大步流星的一撩帘子进去了。
    “呵,你回来啦姑奶奶候你多时了·”佟玖才一站直身,就见富察家的七小姐坐在炕上··    “你在这做什么”佟玖没想到她还真来了,而且还坐在自己跟济兰的炕上。
    “自然是找二姐姐评理来的,你当我只是说嘴的”七小姐不由分说的匆匆走了过来,将随后进来的济兰拉到自己身旁,道“二姐姐,你得为我做主”·    佟玖出去跑了一日,身上有些乏,本想进来洗把脸好早些用晚饭,却又遇见这个七小姐在这无理取闹。
当即面上一冷,道“你给我出去·”·    “二姐姐,你看他,他这是什么姐夫”七小姐听后气愤的指了指佟玖,跺了跺脚,拉着济兰的手臂晃着。
    “鹿祈——·”济兰安慰的拍了拍妹妹的脊背,无奈的看了看佟玖,对外面唤道“虹筱,虹筱”·    “主子,华大爷胃口有些不舒服,虹姐儿去照应了。”
富察沁听着济兰喊人,进来回话,又笑着询问道“九爷您要洗脸罢我去给您端水·”·    佟玖眉头皱了皱,嘴上不满的念叨了句“这一天天的,自己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了谁都不用,我自己倒去。”
说完不悦的转身出去了··    于是,自己洗了脸,直到吃饭时面上依旧闷闷不乐·看着济兰给七小姐不是夹这个,就是夹这个的,自己都未怎么吃,只是一味的嘱咐七小姐多吃些。
    佟玖在心内翻了个白眼,不料此时七小姐还得意洋洋的朝佟玖晃了晃头,一副你看二姐姐是不是更宠我的神情··    “鹿祈啊,你多吃点儿。”
倒是大奶奶,瞧着佟玖别扭张脸,胃口缺缺的样子,夹了些菜在佟玖碗内··    勉强又吃了几口,佟玖便称饱了,起身去了书房··    “瞧您那点出息,那个七小姐啊,自幼就有生气便抽搐的毛病。
所以富察家才都纵着她·”虹筱将席上佟玖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揶揄的道“您说您,跟这么个小丫头争的哪门子风呢·”·    “我方才自己洗的脸”佟玖靠在椅背上,撅着嘴。
    “景赋她胃疼,我就去瞧瞧的档口,您就干了件这么大的事·是奴婢的疏忽了,奴婢给您赔不是了,行了吧”虹筱笑她的孩子心性。
    佟玖翻开案上的账本,提笔记着,道“你明个儿去找沈向平,让他从汇正升我的户上提五千两银子给那管家送过去·做什么用的,那管家知道。”
    “哥儿,你这段日子接二连三的往出提银子,心里都有数么跑马场刚提了三千两,明个儿又要提五千,提这么多银子做什么使的,夫人都知道么”虹筱有些忧心。
    “不用她知道,她要真过问了,你就说我拿去买马了·”佟玖随口的道··    “买马那也得看见马啊,马呢”虹筱好言相劝的道“哥儿,咱蒙人也挑个好蒙的,成么免得回头又横眉立眼,鸡飞狗跳的。”
    佟玖阖上账本,扶额不耐烦的道“那户上的银子是我的红利,我想怎么使就怎么使·就算我出去赌了嫖了,她管得着么”·    “她管不管得着,你自己心里拎不清么”虹筱幸灾乐祸的道,说完转身出去了。
    “我就拎不清”佟玖念叨了一句,无所谓的一抬头,济兰正站在门口,饶有兴致的瞧着她··    “咳——。”
佟玖慢慢的起身,故作镇定的道“我可没赌,更没嫖啊·”·    “我说什么了么”济兰不解,落落大方的走过来,拉了椅子坐下。
随手扯过佟玖案上的账本,轻翻着,嘴上却道“晚上嚷着饿了,却也没见你吃什么·”·    “是啊,饿过了·”佟玖盯着账本,打岔道“你七妹妹走了么我想沐浴,早些歇了。”
    济兰阖上账本,道“哦,对了,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今个儿晚了,老七不走了,就在正房住下了·”·    “她在正房住下了,那我呢”佟玖挑着眉毛道。
    “你睡书房·”济兰环顾了下书房的环境,理所当然的道··    “那,那你呢”佟玖连忙追问了句。
    济兰想了想,低声反问道“你想我睡哪”·    佟玖实话实说道“我当然想,你同我在一处·”说着握起济兰的手,理解的抚了抚,叹息道“不碍的,不就是一晚上么,你去陪她睡罢。
我在这,也好算算帐·”·    “嗯,是得好好算算·不然,五千两银子往哪安呢·”济兰点点头,顺着她说道··    “五千两,我买马了——。”
佟玖心虚的转了转眼睛,答道··    济兰反握过她的手,看着佟玖的眼睛,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买马了,那管家也说你买马了·”·    “哎,你们家人怎么这样啊”佟玖明白了过来,这是那管家都跟济兰说了。
    于是,不满的道“不是,我们俩临回来时商量好的·药田的银子不要了,从我红利里往出拿·他明明也答应了,不跟你说这事·我想着你见天的为这些——。”
    佟玖话还没说完,济兰便拦腰拥住了她,紧紧的,轻轻的说了句“我今晚跟你在这睡·”·    “嗯·”嗅着济兰身上的温馨兰香,佟玖烦躁了一晚上的心,安静了下来。
二人又抱了一会儿,济兰松开手,道“你乏了,去沐浴罢,咱们早些寝·”·    待佟玖出去,济兰让人喊来那管家,询问着今个儿去乡下还地的情况。
那管家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回禀着济兰··    “我听七小姐说,九爷打了她们房头的人,可有此事么”济兰听他东扯西拉的,无外乎都是变着花样的说乡亲们如何如何对佟玖感恩戴德,于是悠悠的道。
    “这事儿——·”那管家苦思冥想的道“哦,好像是有这么档子事·那是三房的奴才狗仗人势,要刨人家祖坟。
又先动手欲打百姓,九爷才抽了他几鞭子·说来也是下边的奴才不像,罪有应得·”·    济兰不动声色的又问道“那些地都还了,字据也立了。
那之前咱们收地时的银子,可都追回来了么”·    “追回来了·”那管家道··    “哦,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济兰点点头··    待那管家走后,富察沁拿来新熏好被褥进来,层层铺好,富察米随后将汤婆子塞到被子里··    “主子,您不想沐浴,泡泡脚罢水打好了。”
富察沁看着济兰坐那出身,一面让小丫鬟抬了洗脚的木盆进来,一面过来唤济兰··    济兰起身到床前坐下,对为自己除着鞋袜的富察沁道“沁姐姐,如果我告诉你那管家跟着九爷一起蒙骗我,你信么”·    “嗯”富察沁意外的怔了下,道“主子,说实话我不信。
但既您如此问了,那便定是确有其事了罢·”之后笃定的道“他们就算蒙骗您,也一准是为的您好·”·    温热药水漫过济兰的小腿,散着草药香,济兰舒服的长舒口气,道“为何,你们都如此信赖韩鹿祈”·    “因为主子信他。”
富察沁为济兰按着脚道“九爷待人处事,也着实让人敬重·”·    济兰听后温情的笑了笑,道“她啊,懂什么待人处事·没见方才瞪着眼,轰老七出正房时的傻样子呢。”
 ·☆、第六十六章· ·&lt六六&gt·    佟玖沐浴时在浴桶里就瞌睡的紧,洗过后草草的裹了大氅,一溜小跑回了书房,还是被冻的连连哈气。
    到床前看济兰已经躺下了,佟玖缩着身子,在床前不停的来来回回的踱着··    “做什么,还不过来”济兰扯了扯被子,道“吹了灯,睡罢。”
    “你快盖好被子,我才进来,身上带着凉气儿呢,待暖和些我再进去·”佟玖搓了搓手,有些颤声的道··    济兰拉被子坐起身,伸手一把扯了佟玖到床上,就要覆被子。
    “哎,容我解了披风·”佟玖惊呼的道“今个儿才穿它骑了快马,暴土扬尘的,明个儿不穿这身了·”·    佟玖怕济兰敞着被子冷,可心里越是焦急,手上越是凌乱的不听使唤,左拉右拽的把好好的带子拽成了死结。
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还是我来罢·”济兰轻笑的拍开她的手,打趣道“毛毛躁躁的,你这通浑拽,仔细哪下勒死了自己·”·    “哪能呢”佟玖嘿嘿一乐,看着此时近前只穿了件淡紫色里衣儿的济兰,不禁怔怔的开始心旌摇曳。
    正出神时,突觉颈上一松,背上一凉,大氅的带子被济兰解了开,宽了去·那人玉臂顺势一带,顺理成章的将她圈进了被窝··    怀里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济兰也是心头一紧。
正欲稍稍别开些,佟玖却紧紧的贴了过来,一点点的试探着,轻轻柔柔的吻上了她的嘴角··    “你,你不是累了么——·”济兰捶了两把已然倾身压上来的佟玖,轻含住佟玖的唇,不依不饶的仰了下巴轻碰着佟玖的下巴。
    柔声模糊的问着“问你呢,你不是说累了么,昂”呵气如兰··    佟玖喘着粗气,任凭着床“吱吱嘎嘎”的叫着,手忙脚乱的解着自己身上厚重的棉袍,本能的想要跟济兰贴的更近些。
暗哑着嗓子耐不住的道“我不能,不想你·”·    说着在济兰的唇上轻啄了下,支起上身,满脸期盼的望上济兰,动情的道“阿济,我想跟你做夫妻,做真正的夫妻,好么——”·    未及她的话说完,济兰便闭着眼,抬首拥吻住了她。
    明月夜里,高烛映下,两下春心相对·解带宽衣尝鱼水,苦书榻上,一夜颠鸾倒凤,共效于飞领略个中滋味··    第二日,日上三竿,厢房内。
    “怎的这个时辰了,还不见主子传唤”富察沁看着地上的自鸣钟,有些忧心,问富察米道“虹姐儿她出去了”·    “说是昨个九爷有了什么吩咐,到前面找沈大爷去了。”
富察米面上却有些不安,小声道“姐姐,你说,九爷他,敢背着咱们欺负主子啊”·    “嗯”听她突然这样问,富察沁一凛,紧张的道“怎的了,为何会如此问”·    富察米紧张了起来,小声的支支吾吾道“昨个儿,昨个儿晚上我守夜,后半夜怕主子有吩咐,就起来到书房外走了走。
可,可我听着主子吃疼似的哼叫,本想上去问问是哪不好了,却听九爷说了句,就快好了·再之后,就没了音儿,我便没敢多问·”·    富察沁诧异的一把抓住妹妹的手,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从昨个儿听到的,以前可还听过么”·    富察米摇摇头,道“前些日子,九爷身上有伤,都是虹姐姐在守夜。
再之前,这样的声音,我却是没听过的·”·    几人中,富察沁最为年长·济兰和佟玖刚成亲时,她也知道济兰对佟玖没那个意思,又以为佟玖是喜欢虹筱的,所以对于俩人迟迟未圆房,也未生疑心。
    再往后,相处久了·她发现虹筱跟佟玖虽然举止亲密,但却全然不似有男女之情的样子··    自家小姐和姑爷这时反倒有些互通了心意,可两人终日的这么一起住着,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动静。
    听闻济兰说佟玖有龙阳的癖好时,心里还不免好生的惋惜·但总觉得佟玖还年轻,只要小姐愿意,日久生情的,保不齐哪天姑爷就转了性呢··    听到妹妹这么一说,可不就是终于成了好事么。
    故而大喜道“快去让人准备浴桶,主子前些日子吃的进补药膳不要断·九爷爱吃羊肉,让厨房做煮一锅山羊肉末的清粥来·”·    “怎的了这个时候还没起”这时,虹筱从外面回来。
先是自斟了碗茶水,纳闷的呵着冷气道“我出去这一趟都办了许些个事了·”·    催促富察米出去后,富察沁俯到虹筱耳边,耳语了几句··    “噗——”虹筱不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嗽的诧异道“这是,昨个儿晚上的事”·    “正是呢。”
看着富察沁连连的点头,一脸的喜色·虹筱拎着帕子拭了拭嘴角的茶水,有些忧心的呢喃了句“哎呦,这小祖宗——·”说不出喜忧。
    “嘶——·”再说书房内,济兰先醒了过来,稍稍动了动身子,只觉身上火辣辣的疼,歪头扶额··    “哎呀”佟玖随着就是吃疼的呲了呲牙,扶住自己的头,睡眼朦胧的看着济兰。
    原来,不知何时,两人散落的青丝缠在了一处,济兰方才转头,直接牵扯了佟玖··    看着解着发丝的济兰,“呵呵呵·”佟玖满足的一笑,揽上济兰的肩,感触良多的念叨道“结发夫妻,结发夫妻。
现如今,方知,这说法原来是这样来的·”·    说着一拥,嗅着济兰的发香,晃了晃手臂,慵懒的道“哎呀,这胳膊,却好似不是我的一样。”
    “喜欢么”济兰偎在她怀里,抚着她脖子上的玉锁牌,问道··    “喜欢·”佟玖会心的笑了笑,伸手轻捋了济兰遮面的青丝,掖在耳后,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玉耳上啄着,柔声问道“那你呢,喜欢么”·    济兰点点头,扯着玉锁牌上的链子,抚着佟玖的心口,道“现在你我有了夫妻之实,纵是日后再有什么,你却也别想跑得脱了。”
    “啵”佟玖在济兰的额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握住济兰的手,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济兰趴在佟玖的肩头,感伤的道“我只怕,有一日你嫌我老了,便不再记得今日咱们的好。”
说着抚了扶佟玖的发顶,问道“九儿,若是有一日你发现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是不是,也不会跟我在一处了呢”·    “瞧咱们俩,这样的大好日子,浑说这些个生生死死的做什么”佟玖坏笑着暧昧的低声道“可还觉得疼么”·    “你不说还不觉得。”
济兰叹息··    “时候不早了,大娘还在,咱们得起了·我收拾收拾,去喊她们进来伺候罢”佟玖拿眼扫了扫床边、榻前、地上四处散落的衣裳,道。
    “嗯·”济兰放开揽着佟玖的手臂,自己摸了里衣儿披上··    其他人早都用过了早膳·待济兰梳洗后,富察沁让人在床上摆了炕桌。
佟玖端着盛了羊肉粥的小碗,喝的津津有味时,两个孩子进来请安··    “听说额娘身上不自在,儿子过来给您请安了·”苏勒对济兰的事儿还是很拘束的,规规矩矩的磕了头,问了安,起身后朝佟玖一笑,道“阿玛,吉祥。”
    看济兰面上有些不自己在,佟玖正经的问道“你们两个人的马,学得怎么样了”说着让虹筱端了点心和一众的吃食来给两个孩子。
    “阿玛,我现在坐在马上,能这样来回的直直的走,不会坠下来·但却不如锦哥,他都能这样在马场转着跑圈了·”苏勒在点心匣子里拣了块好看的,小手在空中比划着道。
·    “锦铭比你个子高,学的稍快些,也是正常的·骑马没什么难的,只要用心,不出几日自然就会了·”佟玖这话虽是对苏勒说的,但眼睛却是一直看着锦铭,颇为欣慰。
    说完拿了块盘子里的肉干,递到景铭手里,道“等你们学好了,我每人送你们一匹乌珠穆沁的白马·”·    “二姐姐,瞧姐夫这样是要纵坏了孩子们。
前日才要学马时,就说日后带着他们去打猎,今个儿又说要送白马·”筠蔓抚了抚儿子的头,同济兰道··    “哎,在草原上,男人不能没有马。
没马的男人,眼睛就不亮了·”佟玖解释道··    同济兰用过膳,那管家来找佟玖说药田的事·看着筠蔓在房内陪济兰还要说会子话,佟玖便出去了。
    佟玖走后,济兰跟妹妹少聊了几句,还是觉得身上乏累,就又歇了··    “九爷,咱们买药田的钱数和那些老百姓统共收到的钱数,对不上啊,差着两千多两呐。”
到了账房,那管家捧出从三房取来的账本和昨个在乡下拿回来的账本,摆到案上··    佟玖看了看账房们算出的总数,问道“差了这么多给官府打点的银子都算了么。”
    “那个钱啊就没个数,所以也没往里面算·这个数目呢,就是实打实咱们以买药田的名头,花出去的银子·”那掌柜道。
    “三房不是说没贪么,那这两千三百两的银子,哪去了”佟玖自己拿过算盘算了算,看着不变的数目,道“有些短缺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说着指尖敲了敲桌案,目视众人,道“但是,差了两千多两,还不算打点官府的银子·这富察家的银子,未免太好赚了罢”·    又对一旁的那管家道“既然三房给的帐是这个数目,那咱们且就按着这个数,往下查。
买药田的每笔银子都经过谁的手,经手时都是多少,我就不信,这纸里还能包得住火·”·    作者有话要说:谨以此推,献给那些,本以为我不会推的人。
    尤其是......昂· ·☆、第六十七章· ·&lt六七&gt·    佟玖从前面回到书房时,济兰还在睡·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看着济兰抱着布老虎偎在床内,佟玖勾了勾嘴角,就站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她。
    济兰本就是浅眠,嗅到佟玖熟悉的气息后便微微转醒,嘴上梦呓了句“回来了”眼还未及睁开··    “老七走了,我抱你回房睡罢”佟玖探过身,和着被子一齐将济兰抱起,虽有些吃力,但还是摇摇晃晃的往出走,嘴上吆喝了句“夫人,起驾喽——。”
    “哎”济兰刚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就觉得忽悠的一下,被佟玖摇摇晃晃的打横抱了起来,惊呼的揪住佟玖的前襟。
    紧接着被室外的冷风和光线一刺,将脸缩进了佟玖的怀里··    “九爷,您,您仔细着点脚下,别再摔了·”刚从厢房出来的富察沁,心惊肉跳的看着佟玖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抱着济兰往正房走,赶紧跟在后面,好在正房并不远。
    在佟玖怀里的济兰,仰头看着此时一脸认真,喘着粗气的佟玖,笑了笑··    “哎呀,哎呀,可到了——·”终于走到了炕边,佟玖松了口气,咬着牙将人带被轻轻放到炕上,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
趴在济兰身上,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边不住的傻乐··    济兰抚着佟玖额前散落下来的几缕碎发,道“去了这一会儿,前面怎么样了”·    “差了两千多两,虽算不得什么大数目,咱也不能由着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把银子弄没了。
我让老七回去告诉她阿玛,把经办的人都找来,下午我亲自过三房去看看·”佟玖道··    “承德府达正昌的大帐还没算完罢”济兰轻抚着佟玖的耳垂和脸颊。
    “大查柜正带着算呢·”佟玖叹了口气,道“知道你看着前面心烦,趁这个年关你好生歇歇,前面有我呢·左右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处置好。”
    济兰却笑笑,道“比起初见时,现在的你长高了,也成熟了·我有时甚至会恍惚,你和那日眉宇间浸着抹忧郁的少年,可是同一个人么。
想想那时,稀里糊涂的就借了你五十万两,却也没打算能收回来·”·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佟玖轻笑,回忆道“是啊,若是没有你,若是没有那五十万两,八成我此刻该在草原上放羊吧。”
    “就算没我借你银子,你也不会被埋没的·”济兰肯定的道“况且,没有你,就不会有咱们今天的汇正升·”·    佟玖道“自从包头府汇正升在关外开始盈利后,我就想过了。
阿济你开汇正升,不单单只是为了赚利银·而是为了让这全天下同我当初一样走投无路的商人,都能够借到银子·让成千上万的商人都来同我们做相与,这是造福整个商界的善事,好事。”
    “少来说这些好听的哄我,别当我不知道·以前,你一直觉得我是个视钱如命,处处算计你的奸商·”济兰拍了拍佟玖的脸颊,心里还是有些受用的,嘴上却道“现在咱们一处了,你又把我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你那点小心思,哪个是能瞒得过我的。”
    “哪有哄你,我是从心底倾慕于你·”佟玖真挚的一笑道“我要跟着阿济好好学,之后一同把这件善事做好·”·    济兰也真诚的道“其实,你比我有本事。
一直以来,我只是按照祖宗的法子维系养正堂·而你,是白手起家,置办下的这些·打算开汇正升时起,我就想好了·纵是咱开的不好,真败了也不打紧。
因为你有重头再来的本事·”·    之后的几日,佟玖一直周旋于三房和养正堂还有达正昌之间,早出晚归,忙得不亦乐乎·而济兰则是跟府上一众的女眷们,帮着韩家大奶奶在后面操持着府上过年的活计。
    这日一早,达正昌最后一日算大帐,佟玖用过早膳,就跟沈见平急急的往账房去了··    佟玖才出去,七小姐的额娘三夫人同富察·图雅就过府来了,而且还是来求见韩大奶奶的。
    “两个孩子成亲以来,咱们两家虽说有幸结成了亲家·但我远在江南,这是咱们两家长辈初次见面·”大奶奶客气的道“是不是鹿祈他近日有哪做的不妥的地方,三夫人做长辈的,要多多包含啊。”
    “大奶奶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次来,是有求于大奶奶的·”三夫人看了看边上的济兰,为难的道“不瞒您说,我家里有个七闺女,是我的心头病啊。
她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得了个生气便抽搐怪病·所以,如今到了双十的年纪了,还待字闺中·”·    “哦,那孩子前几日我是见过的,是个好孩子。”
大奶奶和气的笑道“而且看着济兰她们姊妹俩,竟像是亲生姊妹般亲厚·”·    “是,大奶奶有所不知·我跟图雅和济兰的额娘是亲姊妹,既是她们的婶子也是她们的姨娘。
所以他们二房和我们三房的孩子都要比别的房头更亲厚些·”三夫人叹了口气··    又道“这几日,二姑爷在我们房头出出进进的。
我和三爷瞧着他,是打心里头喜欢·二姑娘是个有福气的,我们房里那几个不肖子啊,全加上也不及二姑爷丝毫·”·    “您谬赞了。”
大奶奶听她说这些,又一直夸佟玖,也隐约猜到些她此次来的用意·于是瞥了□旁坐着的济兰,见她虽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却冷了几分··    只听三夫人道“嗨,这话原不该我们说,但可怜天下父母心。
大奶奶咱们都是当娘的,老七总这样不出门子,我就是死,也合不上眼呐·”说着更加为难的道“我跟三爷的意思是,想让二姑爷把老七收了房,您看看成么。”
    三夫人此话一出,堂上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了起来,济兰默默的喝着茶,并没有说话··    大奶奶拿着帕子拭了拭嘴角,慢条斯理的道“按说姊妹两个共侍一夫呢,彼此有个照应,规矩上情理上都无可厚非。
但毕竟,我不是鹿祈的亲娘,他们小夫妻俩新婚燕尔的,再加上我们家鹿祈那个性子·这个主啊,我不好做,怕是也不见得就能做得·”·    说着看了看济兰,笑道“所以,这婚事能不能成,还是得听鹿祈和他夫人的。”
    于是,几个人又喝了一旬的茶,三夫人默默的给图雅递了个眼色··    图雅轻笑了声,开口道“瞧这怎么话儿说呢,一面是亲妹妹,一面是堂妹妹,妹夫就这一个,我这当大姐的也不好开这个口。
但既然被三婶请来了,我就说两句·”·    说着对济兰道“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纵是你们夫妻再好,过几年他也是要纳其他人进来的。
老七虽是身子自幼不好,可你这边点头了,想必九爷也不会说什么·到时任凭家里再纳几个进来,你们姊妹间都有了照应·如此一来,我和三婶便都放了心。”
    济兰放下手中的茶碗,悠悠的道“这亲事,就算我应了,九爷也不会应的·你们尽管去找她说,她若真应了,我这个当姐姐的,纵是把这个正房给了七妹妹,又有什么打紧的”·    “要不,晚些。”
大奶奶道“等他从前面忙完回来,我去问问他的意思·他若愿意呢,亲上加亲,自然是好的·他若不愿意,咱们也别伤了和气,嫁娶的事,终归还是勉强的不得的。”
    众人又寒暄了一会儿,便送三夫人回去了·图雅则是到济兰的房里坐坐··    “你也别恼,她来找我,我有什么法子。”
图雅随手拿了案上富察沁做了一半的女红,端详着道“况且,我的妹妹我最清楚,自幼别人沾过手的东西,你碰都不会碰,更别说如今什么共侍一夫了·索性,由他们折腾去罢,终究又腾不出什么来。”
    “我只想知道,这是三房的意思呢,还是老七自己的意思·”济兰不解的道“前个儿老七在我这,跟鹿祈两人还直眉瞪眼的呢。
这才回去几天啊,就生出这么档子事来·”·    “八成是老七自己的意思吧,三房又何乐而不为呢”图雅道“你们家那么个精明人,模样本事都好。
近来各个房头走了一圈,三房药田的事又露了脸,他们哪个瞧着不眼红眼热啊·”·    济兰佯装深明大义的道“到什么时候我都是那句话,只要他自己想纳想娶。
随便几个,我都不拦着·”·    “快算了罢,这话你也就跟外人说说·你当我不知道呢你们家韩鹿祈,怕你怕的跟什么似的,就算借他八个胆子,他也连那贼心都不敢起。”
图雅好笑的看着妹妹,道··    “才不是那么回事·”济兰被姐姐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是因为我对她好·”·    图雅深深的看着妹妹这副显少会流露的小女人模样,欣慰的跟着笑笑,道“济兰,咱们家这几个姊妹里头,就属你命好。
看着你好,我就跟着高兴,真的·”·    说着抚了抚眼角,失落的道“你看我,都人老珠黄了·闺女不闺女,媳妇不媳妇的,这辈子什么样,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济兰看她感伤,也跟着叹气,拍了拍姐姐的手背,道“其实,我也是自遇了鹿祈以后,才明白·人呐,想要什么,就自己放开了去做,保不齐最后就成了。”
    说起佟玖,济兰脸上泛出了赞赏的笑,道“这天下,有几个人会有,跟路人借五十万两银子的勇气若说我命好,那就是能有幸,遇见个这样的人罢。”
 ·☆、第六十八章· ·&lt六八&gt·    佟玖从大奶奶院子里回来后,没直接进正房,而是到厢房坐了会儿··    一进门,就看虹筱跟华景赋排排的坐在书案前,头凑在一起,虹筱又在教华景赋写满语。
于是,清了清嗓子,负手到另一旁的太师椅上落落的坐下··    “回来了不进去,跑我这里来做什么”虹筱好奇的抬眼瞧了瞧她,道“要喝茶么,我去倒。”
    佟玖摆了下手,表示不想喝,有些顾忌的问道“正房里,没什么事罢”·    “放心,她不会因为你要纳妾,就摔碟子摔碗的。”
虹筱好笑的道“赶紧回去罢,在这躲着算怎么回事,瞧你那点出息·”·    佟玖磨磨蹭蹭的进了正房,济兰同富察姐们正下着棋,丫鬟们见主子回来了,起身见礼后退了出去。
    “老七的事,大娘跟你说了罢”济兰掂着手中的棋子,随口问着··    “哦,方才过去时,跟我提了几句,让我搪塞回去了。”
佟玖收着棋案上散落的棋子,又从济兰手里拿过那几枚棋子,道“你们家这几个房头儿,是真够乱的,什么事都来搅合·”·    “他们乱他们的,你自己不乱,不就行了么。”
济兰从桌中的小屉内拿出张帖子,递给佟玖看,道“晚些,杏林界的几个东家要在凤仪居吃席·往年,这种应酬我是不去的·今年不一样,今年咱们家汇正升要在京城开总档。
所以,我还是有必要去会会他们·”·    “忙了一整年,吃顿席喝喝茶,倒也没什么,去便去罢·”佟玖阖上请柬,道“我就不陪你去了罢,免得人家看着吃顿席还带了家眷来,少不了在心内取笑咱们。”
    “你能这样想便是最好·”济兰点点头,道“方才我打算去时,还在想,怎么同你说呢·”·    “承德府达正昌那些人明个儿就回去了,晚点我要给他们践行。
若是我这边散的早了,就去凤仪居接你,可好”佟玖握了握济兰的手,感叹的道“哎呀,真是一刻都不想同你分开啊·”·    济兰捏了捏她的脸颊,道“那不好,这样久了你就腻了。”
    下午,让小厮套了车,华景赋和富察姐妹陪着济兰去凤仪居赴宴·佟玖跟沈见平,则是带着承德府达正昌的掌柜账房等众人,随意的往街上散散,买些京里的特产回家过年。
    济兰从马车下来时,刚巧看见齐佳·木云从对面愈合堂的马车上下来·济兰在门口站定,不动声色的抚了抚大拇指上的扳指,木云此时也看到了济兰,二人相视一笑。
    “这般大冷的天,难得嫂子今个儿,竟然亲自来了·”木云笑着走过来,先开口道··    “关三奶奶,您的这声‘嫂子\',我怕是受不起了。”
济兰也挂着笑,道“我富察氏,守寡时就与韩九爷有书信上的来往·这种腌臜事,都闹到宗人府去了·关三奶奶您,不会不知道吧”·    “呦,您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木云点点头,义正言辞的道“我也不怕告诉您,您跟那位韩九爷的事,是那日随我去的丫鬟嘴不严·有些个陈年往事啊,我若真想出去说·您今日怕是不会在这了吧您说呢,韩九奶奶”·    “哎呦,韩九奶奶——。”
济兰捂嘴笑出了声来,道“你还真是第一个这么叫的人呢·我们家鹿祈平日里呀,就喜欢喊我‘九娘’·”·    木云脸上一白,冷声道“富察氏,我敬你昔日是我的嫂子。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济兰收了笑,重复了遍她的话,道“是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说完转身进了凤仪居··    一顿席面下来,济兰和木云倒也都喝了些酒·散了席子后,济兰又单要了个包间,唤了木云来小坐,并未马上回去。
    伙计上了壶新茶后,退了出去,济兰看着对面神色寡淡的木云,叹了口气·拿出个首饰盒递到木云面前,道“这是你的,你拿回去罢·”说着喝了口暖茶。
    木云打开,是个玉手把件,不禁的手指在上面抚了抚,却是自嘲的笑了笑··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济兰摘下拇指上的玉扳指,放到案上,指了指道“许多事情,就跟这玉一样。
玉,还是过去的料子,却回不到当初的模样了·”·    “我是真的想同她去科尔沁的,我是真的想同她去科尔沁的——·”木云喃喃的说了一句,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于是抹了一把歪过头去,却已是泣不成声。
    济兰将玉扳指拿起,戴上,道“你们的事,我终究是外人·但比起初见时,我更希望她是现在的样子·木云,将心比心,不管因为什么。
若是当初,换了她如此待你,你心里会有多苦”·    “那日,我与她约好,在城北十里亭汇合,一起出关去科尔沁·”木云抹了把眼泪,道“后来,在出城的路上,我被阿玛抓了回去。
他们发现了我包裹内佟府的账本,并以此相要挟,我若不嫁给关家,他们便把账本交给官府·”·    说着惨淡的自嘲一笑,道“我答应了,也嫁了。
但他们还是把账本交了出去·”听后,济兰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木云摘下手腕上繁复的首饰,挽起宽大的衣袖,伸手给济兰看,只见手腕上横亘着条条红褐色的伤疤触目惊心。
    木云笑道“刚开始,我想死·但现在,我想活,我要让整个关家陪葬·总有一天,她会知道,我没有负她”说完起身,道“我也很喜欢她是现在这个样子。”
    木云撩帘子下了楼,正遇见提着下摆上楼来的佟玖,看到彼此,都是一怔·木云笑了笑,佟玖客气的点点头,但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佟玖进包间时,济兰忧心的坐在那,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让佟玖不由心中一紧,边走过去边打量着她,道“怎的,还吃了酒”·    “哦,只是沾了点儿,应酬么。”
济兰晃下心神,起身道“咱们,回去罢·”·    到了门口,佟玖刚要上马,被济兰扯了住,道“陪我到车里坐坐罢,外面冷·”·    “阿济,我方才上楼时,碰见九娘了。”
上了车,佟玖看济兰一直兴致都不高,不确定的道“你们一处吃的饭”·    济兰点点头,偎进了佟玖的怀里,道“鹿祈,我想让你纳妾。”
    “嗯”佟玖惊闻后,抚了抚济兰的额头,道“还说没吃多酒,都开始说酒话了·”说着连连的敲了几下车身,对外面的车夫道“快些走,夫人闹酒呢。”
·    “鹿祈,若是哪天我跟男人有了什么,你会不会嫌我”济兰扯着佟玖抬头问道··    佟玖叹了口气,有些焦急的从济兰腋下的衣襟上,拿下帕子,为她在额头上拭了拭,又将她重新揽回到怀中。
    不满的嘟囔道“下次再有这样的局子,我来便是·也不知他们灌了你多少,竟开始说浑话了·”·    随着车厢的颠簸,济兰揪着佟玖的衣襟前的扣子,抚着心口,感伤的道“鹿祈,我这心里面,难受。”
    佟玖连连为她抚着背,道“不打紧的,你靠着我,闭上眼,一会咱就到了·”说着轻轻拍着她,道“阿济,我知道老七的事,让你心里别扭了。
可,别说我不能娶她,纵是我能,我心里已然又了你了,我就只要你,旁的人我谁都不要·”·    济兰在佟玖怀里点点头,道“我也是·”·    回到府上,济兰让佟玖到前面柜上去给自己取醒酒的汤剂来,又叫了虹筱进来,将木云同自己方才的那席话都讲给了虹筱听。
    “唉,虽然是主子们的事,可我们几个终究是一处长起来的·没她这些个话,我虽恨她,却不似九哥儿那般,只当她是个路人也就罢了·可如今,知道了这些,想想她,反倒觉得她可怜了起来——。”
虹筱哽咽着··    虹筱嘱咐着济兰,坚定的道“眼下九哥儿刚好些,这些个事咱们千万不能同她讲——·”·    “夫人可好些了么”外面传来佟玖跟富察姐妹的交谈声,虹筱埋下头,不再说话。
    佟玖小心翼翼的端着盛了醒酒汤的碗进来,看济兰坐在那,问道“心里还难受么快躺下罢·”·    “躺着怎么喝汤。”
济兰看着佟玖手里的汤,好笑的伸手接了过来,柔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佟玖看着她喝了汤,道“要过年了,明个儿,我打算给王府的大总管再送些药材过去。
下午那会儿,在街上遇着了他,他说关家那个博穆尔,因为达古拉丢了贡品不作为,惹怒了王爷,还派了陈景逸去彻查呢·”·    济兰喝过后,将空碗递给了虹筱,拭着嘴角道“哪能总送药材过去,他父亲抱恙在床,明个儿你到前面挑个年长的郎中,亲自领着过他们府上给请下脉,看看到底病得怎么样了。”
    佟玖为她掖了掖被子,坐到炕沿儿边道“所以说啊,这人呐千万别做昧良心的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关家以为咱们就那么好欺负,我那通板子就白白的挨了”·    冷哼道“这次,我倒要看看这个博穆尔,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是不是一顿板子,便能了了事的·”·    济兰拉过佟玖的手,道“明天去了,别忘了给大总管递些银票·”·    作者有话要说:进了九月,我会非常忙非常忙,所以更新速度不能保证了。
 ·☆、第六十九章· ·&lt六九&gt·    夜里,济兰窝在佟玖怀里本是睡得很稳,却被佟玖突然的哭喊声惊醒··    “怎么了”济兰从佟玖怀里微探出头,朦胧的睁开眼,迷糊的询问着。
见她不应,叹着气揽过一脸泪痕,在那兀自抽抽泣泣的佟玖·自从砸了头后,佟玖很久都没这样在梦中哭醒了··    佟玖抹了把脑门儿上的冷汗,揉着眼睛偎在济兰怀里,叹气道“我梦到了个女子。”
    “梦罢了,不打紧·”济兰伸手为她掩好被子,拍了拍她的肩头··    佟玖娓娓的道“虽未看清她是谁,却无端觉得好生熟悉。
我对她说我喜欢她,她也说她愿意同我一处·于是我们便上了一辆马车,往草原跑去·可偏偏路上车轮坏了,我便下车去修,却如何都修不好·”·    “是梦是梦,不打紧。”
听她又有几丝着急,济兰抚了抚她的额头,柔声道··    “等我再回车上唤她时,车内却空无一人,如何寻也寻不到了·”佟玖失神的道。
    济兰轻轻的在她耳尖上提了提,不满的道“你好了啊·在我怀里,还说些什么喜欢别的女子的话·纵然是梦,也有醒的时候·”·    佟玖默然不语,济兰就着月光看她那拧着眉毛怅然若失的样子,无奈的道“梦到的,是九娘罢”·    佟玖稍怔了下,偏头沉思回想着。
    济兰掀开被子边推她出去边道“在我的被子里,还尽想着她,你出去·”·    “哎我几时又说过我梦的是她,想的是她啦。”
佟玖只觉身上一冷,回过神时已然被济兰推出了被窝,不解的辩白道··    “你不必不耐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这也不是头一遭了。”
济兰裹好被子,嘟囔了句··    “我何时又曾不耐烦了”佟玖扯几把被济兰裹的紧紧的被子,道“这大冷的天,你快放我进去罢。”
    济兰望上她,道“看看你自己此刻的神情,不是不耐烦又是什么我索性如实对你说了,你早年是跟那位九娘相好过·可如今她嫁给了博穆尔,你娶了我富察·济兰,木已成舟了。”
    说着转过身,冷笑道“你不是喜欢她么你接着梦她去罢·”说完独自去睡了··    佟玖搓了搓双臂,吸着鼻子道“不是,深更半夜的,我不过就做了个噩梦罢了,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咱们家还有没有天理了。”
    见济兰依旧不理她,只得软了语气,从身后隔着被子搂上济兰,打了个哈欠道“这梦原是我做错了,我给夫人赔个不是,这总成了吧明早还有好些档子事儿呢。
咱且别闹了,快好生寝罢·”·    只听济兰冷哼了声,手上松了松·佟玖掀了被子钻进被窝,贴身揽过济兰,暖和的舒了口气,唤道“阿济。”
笑了笑“你大可不必如此,咱们既已结为夫妻,我定是要对你一心一意的·至于其他,过去就只能过去了不是·”·    济兰道“卖乖的话,同我讲了也不入我心。
咱们夫妻路长,想我不恼,我只看你待我,到底有几丝的真心·”·    “每每一提及九娘,你准就说出这些个生分的话来·”佟玖不大爱听了,道“好好好,今个儿咱们且先睡下不论。
夫妻路长么,左右我问心无愧,待日后你仔细瞧着便是了·”·    第二日早上,佟玖带了大夫和药材过王府大管家府上去了·济兰则是一扫前些时日的慵懒,难得的去了趟府前头的汇正升档面,看看布置的进度。
这段日子,汇兑庄二楼的布置一直都是舒广袖在亲力亲为··    “嗬,好生雅致·”济兰从女眷单独的楼梯上了二楼·方一进门,放眼室内的器具陈设,古画茗香。
    笑赞道“这桩桩件件无不透着诗情画意,虽是汇兑庄,却丝毫不沾染铜臭之气·可见舒掌柜的蕙心兰质·”·    “若不是二位东家用人不疑,换了别的商贾,置办这些花了那么大笔的银子,想必早将小女子轰出门去了呢。”
舒广袖与济兰落座喝茶··    济兰嗅着茶香,瞧着手上的汝窑茶碗,悠悠的道“银子赚多赚少,就是用来花的么·全锁进银楼里,还有什么意思。
在这你只管放心的做主·起初这一两年,赔赚都不打紧·”·    富察米看着案上摆的一些西洋新奇的玩意儿,拿在手上喜欢的把玩道“夫人说了,咱们汇正升女宾档的帐目往来,不同他们楼下的混在一处。
咱们自己单独造册,到了年底单独盘算,这样就省去许些麻烦·”·    济兰喝过茶觉得身上暖和些了,捧着手炉来到窗前·推开小窗,迎着寒风看着紧几条街的人来人往,道“我想着,咱们汇正升总档,年二八便开张。”
    说着关上窗,回身道“九爷她近来总是心神不宁的,有些正事做,也好让她收收心·”·    舒广袖同济兰和富察姐妹还有虹筱等人接触久了,渐渐地她们也都不拿她当外人了。
尤其是济兰,二人闲来下棋时,经常会聊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舒广袖的见地同那几个丫鬟自是有不同的··    “夫人您,不正是九爷的心神么。”
舒广袖笑着饮了口清茶·拿出近来用度的账本放到案上道“既然来了,帐还是要看看的·”·    济兰翻着账本逐笔看着,看到其中一项,沉吟了下,对富察姐妹道“挂月坊,咱们倒是有些日子没去过了。
没想到广袖也是那的常客·”·    “方才米姐儿把玩的玩意儿们,都是出自挂月坊·”舒广袖解释道“我想着女儿家谈买卖生意,总不能像那些老爷公子们一般,要么抽上几袋烟要么赏玩赏玩鼻烟壶。
挂月坊这些讨巧的小玩意儿,总是能讨些女子欢心·”·    原来挂月坊是一家专门卖各种新奇玩具的店铺,以前到各处查账赶路无趣时,济兰除了看书看账外,都是靠挂月坊的九宫环和孔明锁打发闲暇。
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晚些等九爷回来了,带着苏勒和锦铭,咱们也去瞧瞧·”济兰来了兴致,阖上账本,对富察姐们道··    富察沁无奈的一笑,道“主子您啊近来倒是贪玩的紧。
待过了这个年关,可得好生收收心了·”·    “夫人,九爷回来了·”这时楼下传来沈向平的声音,很是焦急的又道“路上不知遇了什么人,发生了打斗,华大爷还受了伤。”
    “什么”济兰起身,问道“那九爷可伤着了么”说着下了楼,富察姐妹跟在她身后,为她覆上大氅。
    “九爷只是走的急了,跌了跟头,看着身上倒是没什么大碍·”沈向平让开过道,陪着济兰往后面走··    到了后面厢房门口,小丫鬟们正来来回回的端着热水。
济兰进去时,见佟玖杵在外间,褂子下摆膝盖处挂着泥污,忙伸了手去握上她的手,上下打量着道“没事罢”·    佟玖点点头,道“跌了下不打紧。
也不晓得是些什么人,都蒙着面做刺客打扮,但看着皆是冲景赋来的,意并不在伤我·”·    “我进去看看,已然让沁姐姐去前面取刀伤药了。”
济兰拍了拍佟玖手背,掀开内阁的棉帘进了去··    济兰进到内室时,就被室内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斥的一凝眉·景赋此刻正斜歪着倚坐在床边,长发披散着遮着面目,看不清神情,只微露出略显苍白的的唇。
    虹筱正用白布按着她的左臂,抬起白布时,只见小臂上的很深的血洞正往出流着血·听有人进来,景赋警觉的歪过头··    “是夫人。”
虹筱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着她·她这一抬头,济兰方看清,景赋双眼紧闭,眼眶通红,应该是被迷了··    济兰洁了手后,细细查看着景赋的眼睛,道“可是石灰迷的,拿些药油来擦洗下,断然不可用水。”
    这时,富察沁端了刀伤药急急的进来,递到虹筱手上,道“这是上次九爷用的那几种,止血止疼功效颇好,快给华大爷敷上罢·”·    “我来罢,你为她擦眼睛。”
济兰拿过几种药粉,调好后轻轻敷到景赋手臂上,道“九爷一直在外阁守着呢,自打上次她被杖刑后落了毛病,闻不得这血腥气,沾染了便会呕个不止·”·    “要么她也是个胆小的。”
虹筱蘸着药油一点点的为景赋擦着眼眶边上的石灰,道“别看她平日里好似什么都不怕,实则打小就见不得这些,每每看了定会连发几日的噩梦·”·    “伤得这般重,夜里少不得要疼,这段日子你只放心在这守着。
她那边,有我们呢·”济兰临出来前对虹筱嘱咐道··    出来后,领着佟玖往正房走,济兰轻声问道“天子脚下,光天化日的公然刺杀。
此事,你如何看”·    佟玖坚定的道“不论景赋到底是谁,她对我守护有佳,也不曾加害过你我·所以,咱们定要护她周全。”
    说话间二人已入了正房,济兰帮她解着这一身狼狈的马褂,宠溺的捏了下她的脸,柔声道“那会儿,害怕了罢”·    佟玖抚上济兰捏着自己的手,贴在脸上,亲了一下。
如实的点点头,道“怕是自然的,怕我真有个好歹,便再见不到你了·”·    济兰圈她在怀里,在她耳边轻笑道“再如何扮成个男人样,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女儿家。
泡个热水澡,出来后喝些果酒压压惊,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回来了·之后,周一到周三依旧很忙,更新集中在周四以后。
有什么纰漏下次更新前改正·· ·☆、第七十章· ·&lt七十&gt·    再说为华景赋清理眼睛的虹筱,看着她双眼通红,睁又睁不开,眼泪不住的往出淌。
想起幼时听佟府的老人说过,唾液可以治眼疾··    于是,轻捧过华景赋的脸,一点点扒开她的眼皮,俯身过去用舌尖轻轻的舔着景赋的眼睛··    “你别乱动。”
察觉出华景赋全身一僵,挣扎的就要向后躲去,虹筱有些严厉的道·另一只手恰到好处的从身后紧紧的揽住了她的肩,断了她的退路··    景赋就这样泪眼婆娑的半开半阖着眼,嗅着虹筱身上淡淡的暖香,刺疼的双眼暖暖的被那温热的舌尖掠过,心也跟着暖了起来,朦朦胧胧的抬起手,搂上了虹筱的腰。
    “可好些了么”清理过一只后,虹筱边用清茶漱了漱口,仔细的瞧着景赋,问道··    景赋看着虹筱此时一张一合的唇,有些出神,懵懵的点点头。
就在虹筱再次俯身,要为她清理另一只眼睛时,景赋仰起头,蜻蜓点水的在虹筱的唇上啄了一下··    “你——·”虹筱一惊,抚着自己乱跳的心口,瞪着景赋。
    “我只是,想尝尝,方才你喝的是什么茶·”景赋若无其事的轻吐了句,揽在虹筱腰上的手,却是不着痕迹的渐渐将虹筱向怀里带··    感觉到景赋呼出的热气愈来愈近,虹筱羞怯的低了低头,道“你这是不疼了罢”·    “这些算不得什么。”
景赋有些迟疑的道“虹筱,你为何,对我这般的好”·    “哪里就好了,我对九哥儿也是这样的·”虹筱笑了笑,却觉得腰上一松,景赋收回了揽着她的手,人也冷了下来。
    只听景赋用满语低沉的道“其实,我不叫华景赋,我叫穆景·”说着吸了口气,道“之前,死的那个,叫华赋·你可对粘杆处有所耳闻”·    虹筱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只知道是宫里头,内务府顶神秘的一些侍卫们待的地方。”
    景赋道“不是侍卫,是听命于皇室的杀手,是刺客·”说到这些,景赋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带着长疤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森。
    “我和华赋都是粘杆处的·”景赋抬起方才揽过虹筱的手,慢慢的握上拳,道“我这只手,不知道杀过多少人,形形色色的·有男人,也有女人,还有孩子。”
    “既然你们是粘杆处的粘杆拜唐·那、那日追杀你们的,又是些什么人”这样的景赋,让虹筱觉得有些陌生,她别开身佯装去倒水,与景赋拉开距离。
    “也皆是粘杆处的·”景赋眯了眯眼,道“不过,因为他们惯用一种叫“血滴子”的武器,所以我们叫他们血滴子·”·    “那你呢你用什么杀人。”
虹筱问的有些艰难“既然都隶属于粘杆处,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景赋冷静的道“华赋他自幼学的是配置毒药,我学的是种蛊蛇虫。
我厌恶了这种生活,不想再杀人了,就逃了出来·起初,他们是让华赋来杀我的,可华赋不忍心吧·于是,他们就开始追杀我们·”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今天伤你的这些人,就是粘杆处的”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虹筱拿杯子的手,不着痕迹的颤了颤,问道··    景赋点点头,道“上次在王府,我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便知道我回京了。”
    “这该如何是好·”虹筱扯过景赋,焦急的道“景赋,等你伤好些,咱们就出关去草原吧·之前咱们在草原,他们也没找到你。
草原那么大,就算他们想找,也得耗费些时日·到时,事情也许就会有转机了呢·”·    “咱们”景赋抚了抚她手中倾斜茶水欲出的杯子,摇摇头,道“只要我走,你们便可安好了。
九爷现在是諴亲王门内的幕僚,夫人是怡亲王府上的皇亲·他们不会因为我这么个小喽啰,得罪两个亲王的。”·    “九哥儿和夫人是不会让这样让你一个人走的。”
虹筱肯定的道··    “那你呢”景赋追问道··    虹筱道“我自然也不准你一个人走。
我们大家是一家人,一家人便是要生在一处,死在一处·”虹筱怕她真的做出什么傻事,真的就这样一个人走了··    急急的却有不失坚定的道“生生死死都要在一处,你懂不懂”·    “生生死死——都在一处”景赋沉吟了句,难得的干干一笑,道“我和华赋,原也像一家人的。
虹筱,有时候,生离总要好过死别·”·    “你胡说些什么啊”虹筱气急的扔了手里的茶杯,拽过景赋的衣袖,警告道“我们就是要在一处,你哪都别想去。”
    “你不怕我这样继续留在府上,他们真的找来,到时会连累了九爷么”景赋眼中闪过一抹悲戚,道“其实,跟华赋一处时,他也待我这般的好。
若不是我不想杀人了,他也不必随了我来,最后落得丧命荒野·”·    说完,景赋推着虹筱拽着自己衣袖的手··    虹筱执拗的用另一只手按上景赋来推她的手,死死不肯放开,仿佛一放手景赋便会消失不见般。
景赋又拿另一只手推着虹筱的手··    两人就这般如此的你拉我扯间,只听“刺啦”一声,景赋的袖子被扯了开来··    “哎——。”
眼看着虹筱因用力过大,拽着扯下来的袖子仰头倒了下去,景赋忙惊呼的一把搂过虹筱,到底是有功夫在身,手疾眼快··    虹筱惊得额上见了冷汗,拍了拍心口,丢了手里的袖子在景赋身上。
·    “你们二位,这是在断袖么”只听门口传来佟玖声音,言语间不失调侃和玩味··    虹筱赶紧从景赋怀里挣脱出来,景赋也在诧异佟玖几时进来了,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佟玖清了清嗓子,走了过来,对虹筱道“我方沐浴罢,阿济新启了坛果酒道是压惊·可独酌喝不完,便糟践了·”说着朝景赋摇了摇酒坛,道“看你们可有想同酌的么。”
    “她身上有伤,不能喝酒,果酒也不行”虹筱摸了摸佟玖还泛潮的辫子,不悦的道“方沐浴罢,就这般的出来了你纵是作死,也跟她错开些日子行么,祖宗”·    “哎,我一片好心的急急来探她,怎的反倒冲着我来了。”
佟玖从她手里拿回自己的辫子,看了看景赋的被扯开袖子,调侃的笑道“况且,她那袖子,却也不是我扯的·”·    “去去去,吃你的酒去。”
虹筱瞪了一眼佟玖,将她往外推道“都这时候了,吃了便早些去睡·省得晌午睡多了,晚上又端端的折腾人·”·    “瞧你说的,我纵是夜里再折腾,也折腾不到你不是。”
佟玖边往出走着,边嘴上不依不饶的道··    “佟老九,你再这般的没羞没臊的没个庄重,仔细我去告诉夫人,拧掉你的耳朵,你信不信。”
虹筱气急的拍了她一把,道··    二人说笑间就到了门口,佟玖一撩门帘,只见济兰披着大氅,正站在门外·赶紧收了脸上混不吝的笑,语重心长的对虹筱道“虹姐啊,我的意思是呢,晚上你便不必过我这边伺候了。
好生的照看着景赋些时日,有什么短的缺的,尽管前面拿去,不必知与我们·”·    随后出来的虹筱,看到济兰站在门外,了然的一笑·朝济兰福了□,之后鄙夷的又瞪了佟玖一眼,落了门上的棉帘子,转身回去了。
    外面自是冷得紧,佟玖一手提着小酒坛,缩着脖子牵上济兰的手急急的往正房走··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只觉头上一暖,多了顶暖帽。
济兰原是过来送帽子的,却见佟玖在厢房门外凝神的听着什么,自己便也站在不远处,跟着听了会儿··    二人才一进屋子,富察姐们便递过手炉,为济兰宽着衣裳。
佟玖到里面去寻了对杯子,先倒了一盅自己饮尽··    这时济兰走了进来,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温怒道“怎的又喝起冷酒来了,手写字不打摆子了”说着将酒杯重重的放到炕上的小几上,自己也坐到炕边。
    叹气道“我便是看好了,越是对你好不准你去做什么,你却偏偏喜欢,纵是偷偷的也要去做了,是不是”·    “不喝便不喝了,怎的这般大的火气”佟玖看了看眉宇间挂着忧心的济兰,一面吩咐富察姐妹把酒拿出去温了,一面摘了暖帽放到身后的瓶子上。
    回身坐到炕上,与济兰相对·良久方道“景赋的事,我方才进去时候,便想好了·”·    顿了下,道“还是那句话,不管她以前是谁,她对我有恩,我便要护她周全。
而且,现在看来,虹姐对她也着实是不同·我没什么亲人了,就只有虹姐,我得遂了她的心意·”·    “你护她周全你当你自己是谁”济兰望着佟玖,道“真是諴亲王府上的幕僚,韩鹿祈粘杆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这座宅子怎么来的他们连諴亲王都敢杀·”·    佟玖深深的看了济兰一眼,道“我就是韩鹿祈·”·    这时富察沁端了烫好的酒进来,富察米端了几个清淡的小菜一一摆在几上,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济兰则是偏过头去,看着窗外··    待富察姐妹出去,佟玖自斟自饮了几杯后,道“正是我知道我记得,这宅子是怎么来的,我就越是要留下她。
粘杆处怎么了,不就是些拿着杆子陪着皇上消遣的奴才么”·    “自欺欺人,方才是谁在我怀里抖个不停·”济兰冷笑道。
    “呵,你还别不信·”佟玖倒满了酒,捏着酒杯,不服的道“等我给諴亲王买回了洋枪,什么劳什子的粘杆处血滴子,到时恐怕也就只能拿着杆子去粘蜻蜓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的少了,所以大家的留言也不如以前多了··    大家是不爱我了,嘤嘤嘤·分手十几年的人都能再在一起,我就走了十几天,你们还敢说对我是真爱,幽怨画圈中。
·· ·☆、第七十一章· ·&lt七一&gt·    吃完酒后,二人午憩·佟玖吃了酒,免不得又缠着济兰欢好了好一通。
缠绵过后,佟玖死死的仰在布老虎上,闭着眼,慵懒的一动不想动··    济兰支起身,凑过去瞧着佟玖的脸,肩上的青丝倾泻下来,落在佟玖的脸上,痒得佟玖挑了挑眉,不禁勾起嘴角,挂了丝坏笑。
    “乏了”济兰拉了肩上的被子,自己覆到佟玖身上,佟玖呼气间就觉济兰的手探进了自己的里衣儿·连忙按住,笑道“做什么”·    “不做什么,看看你的锁牌。”
济兰望着佟玖,坦然的摇了摇头,不失蛊惑的道·说完将下巴搭在佟玖的肩头,见佟玖松了手,便一刻不停的将手绕至她背后,解着那几根软软的带子··    “哎”佟玖揽着怀里的温香暖玉,却觉贴身的布料一滑,忙又按住济兰的手,有些发慌的道“你,你不是说我还小呢么。”
    济兰在佟玖颈间轻啄了下,手便覆了上去,柔声轻笑着,别有深意的道“瞧你也长不大了,小却也有小的可喜之处·”·    “别别别,我不习惯。”
佟玖挣扎着,伸手进衣襟,就要拽那只造次的手··    “别别什么”济兰知道佟玖最听不得自己的娇喘,于是使坏的在佟玖耳边嗯嗯唧唧的道“你不给我,还想留给谁,昂”果不其然,不过几声,佟玖刚还僵硬的身子,便软了下来。
    起初俩人方一睡下,富察姐妹便躲到厢房去了·本就是冬天,白日短,眼看着天色都渐暗了,也不见正房里主子们传唤··    “你年长,本就应该你去提醒他们,还是节制些的好。”
富察米看着姐姐在门口,时不时的朝正房张望,坐立不安的模样,嘟囔了句··    富察沁放下手中的针线,道“我去瞧瞧·”·    才进了正房,就见济兰披着大袄从里面出来,看见富察沁,压低声音道“让他们烧些热水,差几个婆子将浴桶搬进来。”
    富察沁虽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又听济兰道“九爷乏了,就不出去沐浴了·”·    “主子——。”
想起方才妹妹的话,富察沁面露难色的道“九爷终究还小呢,您——·”·    “咳咳咳——·”济兰刚含了口茶,听到富察沁这么说,脑中便自然而然的浮出佟玖刚才在自己身下期期艾艾的动人模样,一没留神,呛了个正着。
    “是奴婢僭越了,您慢着些喝·”富察沁赶紧接过济兰手里的茶杯,连连为济兰敲着脊背,捋顺着··    咳了多时方得平复的济兰,清了清嗓子,道“你出去吩咐罢,这些事——我心里有主张。”
    晚些,佟玖还没醒,济兰梳洗打扮后叫来那管家和沈向平,道“今个儿,九爷回来的路上遇了刺·赶巧,后个儿便是二八了,咱们汇正升要开张。
开张么,少不得下帖子·”·    说着从匣子里拿出两张亲自写好的帖子给那管家,道“两个王府上的帖子,你亲自去送·”还有几张与养正堂老相与们的帖子,递给沈见平,道“这几张,你去送。”
    “但凡有人打听我和九爷近况的,只道不好·”济兰沉吟了下,道“就说,九爷今个儿青天白日的遭了不明不白的歹人刺杀。
受了惊吓,正抱恙在床·我在侧服侍,不得□□·”·    “夫人,王府的帖子,几时去送”那管家问道。
    “现在就去·”济兰看了看时辰,道“先送諴亲王府的·之后到了怡亲王府,就说刚从諴亲王府回来,明白么”·    那管家是富察府上的老人了,深知济兰这样吩咐,定有她的用意。
    再说諴亲王府上,济兰的帖子是送给纳沐格格的,纳沐听说济兰她们特地为女宾开了票号,自然愿意欣然的前往,去看看热闹··    “阿玛,后日韩家的汇正升要开张,韩家九奶奶请了女儿去,这是请帖。”
纳沐格格同大总管进了諴亲王的书房,呈上请帖道··    “哦本王还道近来也不见韩鹿祈过府上来,敢情是忙着这档子事呢。”
諴亲王凝神看了看请柬,吩咐大总管道“备下点礼金,后个儿你随着格格一同去·开张么,人多眼杂的,仔细伺候着,别失了体统·”·    “王爷,韩大人他不是不来看您。
方才,听送帖子的人来说,韩大人今个儿外出时遇了刺客,受了惊吓,正卧床修养呢·”大总管适时的道··    諴亲王阖上请帖,看了看大总管,对纳沐格格道“行了,后个儿阿玛准你去了,你且先回去挑些漂亮的衣裳、首饰,去吧去吧。”
    待纳沐格格出去后,諴亲王方道“是什么人”·    “应该是他们的人·”大总管低声回禀着,说的十分隐晦,道“听说那日救了王爷的下人也受了重伤。
看来,他们这是伺机报复·”·    諴亲王不悦的道“上次的事,本王未与他们计较,就是不想牵连到韩鹿祈,不曾想他们如此的不识抬举·你去告诉下面,让他们与韩鹿祈多亲近着些,那汇正升银楼里的银子,可是咱们军费”·    大总管连连点头称是,又道“说来奴才惭愧,韩大人是过奴才府上探望老爷子回去的路上,才遭的刺。”
    諴亲王喝了口茶,道“他找你做什么”·    大总管道“嗨,还不是为之前关家告他夫人的官司,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么。”
    諴亲王了然的点点头,道“不妨就给他个人情,出出这口气·告诉陈景逸,博穆尔若是回来,他便不用回来了·”·    大总管迟疑的道“博穆尔倒是不值一提,奴才只是担心他阿玛那儿,会不会多生事端。”
    “博穆尔玩忽职守,罪是都察院治的·就算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找不到本王头上·况且,他当本王也姓富察,他想怎么告便怎么告么”諴亲王不屑的抚了抚须髯,不再言语。
    “是,那奴才这就去办·”大总管打拱退了出去··    待佟玖醒后,才沐浴罢,还未及用晚膳·就听管家说门庭上先后来了多位大人探病,弄得佟玖莫名其妙。
瞧了瞧一旁不动声色的济兰,小声问道“夫人,我病了,我怎的不知道”·    济兰看着因才出浴,脸上的潮红还未退散的佟玖,穿了身崭新的银灰小马褂。
隐约间身上还泛着小女儿的馨香,心内喜欢··    遂拉了佟玖的手,握在手心,道“病不病的,却不打紧·只要这四九城都知道,对于諴亲王来说,你还是顶打紧的,这就足够了。”
    佟玖想了想,道“不都说,树大招风么”·    济兰摩挲着她的手道“后个儿汇正升开档,你就在铺子里忙,不要走远。
现下景赋受了伤,没人护着你,我不放心·待过了年关,天气转暖,咱们就出关·”·    “阿济·”佟玖看着拉自己手的济兰,感触良多的心内百转千回,这是济兰为数不多的直接道出对自己的担心。
    佟玖想了想后道“我想好了,这次出关贩枪,少不得奔波险阻,我不能让你跟我吃这些个苦·”·    “如今说这些还早,咱们日后再论这些。”
济兰道“眼下,晚膳可有什么想用的”佟玖抚着肚子,摇了摇头··    “九爷,夫人,关三奶奶到了·”二人正琢磨着晚上吃些什么的时候,富察沁进来,低声道“是从角门进来的,已然到了正厅。”
·    济兰看着脸色微变直瞟自己的佟玖,柔声道“怕什么,是我请她来的,却不曾想竟这般快,终究心里还是惦着你的安危·”·    说完,正了正佟玖的衣襟,拿过她的暖帽为她戴好,道“走吧,别让客人久等。”
    二人到了正厅,佟玖先迈步进去,就见木云神色焦急的立在那,身上的披风还挂着雪··    看到佟玖平安无事的站在面前,木云向前迈了一步,刚好此时济兰随后进了来,木云便又收回了步子。
    “外面,下雪了么”佟玖走到近前,怔怔的看着木云,张了张嘴后,干干的挤出了句··    “坐吧坐吧。”
济兰觉出厅上的尴尬,打断二人,请木云落座,对富察沁道“去拿个手炉来给表小姐·”富察沁不明白主子这句表小姐是从何而来,但也知道是在说木云。
    “木云,若是博穆尔回不来了,你可有什么打算么”济兰开门见山的道“从凤仪居回来后,我寻思了下,还是不能看着你一人这样。”
    说着看了看身边的佟玖,道“我也不想有朝一日,她怨我·”·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佟玖兀自的站起身,对木云道“既然来了,一起用个晚膳罢。”
说着朝门外大声喊道“虹筱,虹筱”喊着喊着,人便走了出去··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济兰无奈的与木云相视一笑,道“由她去罢,咱们且说咱们的。”
    殊不知出门后的佟玖,抚着心口蹲坐在门外,心又开始没来由的疼了起来,尤其是想起木云方才的眼神,头也跟着疼了起来··    “九哥儿,你怎么蹲在这啊,地上凉,快起来。”
虹筱本是听到佟玖唤自己的,出来时看到佟玖抱着头蹲在正厅的门外,询问她怎么了··    “虹姐儿,我心里难受·”佟玖捶了捶头,埋头在虹筱怀里,脑中和耳边却不时的泛出一阵模模糊糊的“九儿,我们逃出关吧。
九儿,我们去草原吧·九儿——·”· ·☆、第七十二章· ·&lt七二&gt·    随着“嘭”的一声门响,济兰和木云同时望向闯了进来的佟玖。
看她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像是要浸出血般煞人,济兰诧异的起身道“怎的了这是,哪不舒服”·    佟玖望向木云,颤声的沙哑着嗓子重复道“九儿,我们逃出关吧。
九儿,我们去草原吧·这是谁说的这是谁说的”说着指了指木云,着魔般念叨着“是你不是,是你不是·”·    “九儿——。”
木云讷讷的唤了一声,站起身,神色复杂的道“你记起来了”·    “啊啊啊——,你别这般唤我·”佟玖痛苦的抱着头,警告道。
支持不住,蹲在地上,用力重重的捶打了几下头,道“我想不清楚你是谁·阿济,虹姐儿,我好生难受·”·    济兰忙上前拽住她敲头的手,揽她到怀里,哄劝道“咱不想了,都过去的事了。
纵是什么,也不打紧·你只记得,她是真的去了,只是路上耽搁了,没去成·”说着顿了顿,认真的道“她没负你,你记住就是·”·    “表小姐——。”
后进来的虹筱对木云施了一礼,三人久别重逢,想着这两年里的变故和其中的波折,虹筱捂嘴,不禁落下了眼泪来··    木云勉强的点点头,算是回礼,终究还是没忍住,别过头去抹了把泪。
    “表小姐,凡事咱都得往开了想,有什么咱们大家想法子,你万不可再去做那些寻短见的傻事了·”虹筱想着济兰之前所说的木云境遇,走上前去扯住她。
    又道“九哥儿现下也不似从前那般的不分轻重了,性子改了许些·只是头上的病,时好时坏的·以前那些个事,我们不好同她再讲·”·    木云无所谓的摇摇头,望着依旧蹲坐在那的佟玖,感伤的道“她忘了我,是我的命,却也是她的命。”
说着目视济兰,问道“若换做是你,又当如何啊”·    不等济兰说话,木云便自言自语的轻吐道“阿九的那个木云,早在嫁进关家那日起,便随着她去了草原,随着她那些个忘却的记忆,灰飞烟灭了。”
    说着吸了口气,对济兰道“叨扰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你好生对她,也不枉她吃了那些个苦·”·    又安慰的拍了拍虹筱的手,道“有你在她身边照应着,她便亏不得。
放心吧,我没事·”说着抽出手,对众人笑了笑,告辞了··    忙碌了一天的舒广袖,看了看时辰,是时候吃晚膳了·于是,收了记账的笔墨,停当后便要回府。
听说外面下了雪,任丫鬟们为她穿着大氅,闲闲的推开小窗,凭窗而望··    冬天的雪夜里,刮着寒风,街上的没什么行人·纵是有几个过客,也皆是行色匆匆的忙于赶路。
年关将至,商街的铺面便是关了档,每家每户的门上都高高的挂着大红灯笼,以图来年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舒广袖喝尽杯中的残茶,看到对面当铺门前停着辆马车,车边的房檐下站着个女子。
虽看不清她的相貌,但在这样个青雪飘零的夜里,她孤身一人,着实让人看了心生悲凉··    随手放下手中的茶碗,叹息的居高向远处看了看,千家万户大大小小的红灯笼,远远近近的映出好一片的灯火阑珊。
    紧了紧领口,看着那女子依旧伫立在那·于是,关上小窗,对着窗边小桌上的棋盘,笑着自语了句“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此番景象,倒是好生雅致啊。”
    说着带着一众的丫鬟婆子下了楼,临回府时看了看街对面的女子仍在,索性就走了过去,开口便道“我在对面楼上,见你在此静候多时·天寒夜深,想必你要等的人,是不会来了。
所以,好言相劝,还是早些回去罢·”·    “我要等之人,确是再也不会来了·”女子许是因在雪地站立多时,声音都冷的让人心寒。
只见她看了看近前的广袖,道“你可知道,这有缘无分,痛失心爱之人的心境么”·    原本还挂着笑的舒广袖,被她这样一个路人的无端发问,碰到了伤情处。
眼中的光彩,瞬间暗淡下来,呢喃了句“痛失心爱之人么”·    叹息间,仰头看了看乌蒙蒙的天际阴沉而压抑,没有了一丝方才的美好。
    感觉到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凉,广袖肯定的道“那般心境,我确是真真的知道·”·    许是因着同命相连,自己竟没来由的怜惜起这个陌路女子来,舒广袖指了指汇正升的二楼,道“白日里,我便在那儿,你可以来找我。”
    说着撩了车上的门帘道“此刻,夜深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哦,对了,我叫舒广袖,还不知你的名讳·”·    “齐佳·木云。”
女子临上车前,答了句··    舒广袖了然的点点头,看着在车内坐好的木云,道“那,后会有期·”说完慢慢放下手中的棉帘,立在路边,看着车夫缓缓的将车赶走,直到马车渐渐消失在夜幕的长街上。
    “你我,虽素未谋过面,却也算得上是耳濡了多年的故人了·”舒广袖笑笑,觉出了冷来,将手收回在袖筒内,转身回了韩府··    正房内,佟玖抱着布老虎,耷拉着脑袋窝在炕稍儿。
看上去就像只受了伤的小兽般,惹得济兰心里也跟着锉锉的疼,可自己又不好说什么,就算是自己真的说了,也不见得能有多大的用处··    让富察沁点了把安神的香,内室里并未点高烛,又在外室架起个铜火锅来,请舒广袖过来一同吃酒。
    “嗬,现下的节气,吃锅子确是最好不过的了·”舒广袖不知佟玖正在里间闹别扭,应邀而来后自带了清酒,扬声道“九爷出去了”·    济兰略显疲惫的看着煮沸的火锅,道“咱们且吃咱们的,她若真是饿紧了,自然闻着味儿便来了。”
    “方才我回来时,在路上,遇见了你们表小姐·”舒广袖一杯温酒下肚,辣得眯了眯眼,吃了口菜,惋惜的摇摇头道“奈何啊,奈何。”
    济兰没什么胃口的,单手撑头在案上,揉着额头,另一只手转动着案上的酒杯,思索道“若是博穆尔死了,没了关家在后做靠山的俞和堂,势必要大乱。”
慢慢将酒一点点的饮尽··    舒广袖倒着酒,道“若是论起宫里头的门路,那关家的姑奶奶可远不及你们富察家得宠·再没了博穆尔,关家一门的老弱,还能有什么回天的本事顾着俞和堂。”
    济兰捏了根筷子,百无聊赖的敲着酒盅,嘟了下嘴,问道“广袖,你说拿个俞和堂给她,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惦记着我们家老九了”·    舒广袖不曾想这话竟是从济兰口里说出来的,无奈的轻笑出了声,浅啄了口酒道“你或许可以试试。”
    “大不了再给她觅个如意郎君什么的,老九就一个,我——·”济兰叹气,心内复杂的叹道“我二十几年才遇到这一个好的,我舍不得。”
说着将筷子丢到桌上··    坐直了上身,别扭道“可看她那般,我这心里头,又着实过意不去·”·    舒广袖悠悠的道“到时,若是九爷真想纳她进来,你又如何”·    “我不会纳谁进来的。”
佟玖从里面走出来,接话道··    “怎的这样就出来了”看佟玖马褂衣襟散着,济兰起身上手为她系着扣子,问道“饿了罢我让他们给你切了羊肉,广袖还拿了酒,你要用些么”·    “昂,饿了。”
佟玖闷闷的应了声,坐下·看到同席的舒广袖多少有些不自在,懒懒的摆正面前的碗筷,有气无力的道“舒姑娘随意,只还当我不在,就是了·”·    舒广袖看着今日一反常态的两个人,尤其是此时的佟玖,满脸尽是劫后余生的惨淡,默默喝着酒。
心内却不由得感叹,纵是她俩人这样的人物,不也难逃出个“情”字么··    佟玖倒了酒,端起酒杯,拉过济兰到舒广袖面前,吸了口气,举了举。
    不失郑重的道“今日,就由舒姑娘做个鉴证,咱们夫妻进了这杯酒·今后,不管是其他的什么人、什么事,能过去还是不能过去的,便都得让它过去。
既然一处了,便不要因为外人和买卖上的事,伤了咱们夫妻间情分才好·”·    还未等济兰应承,佟玖便率先喝了一口,凝了下眉,道“好酒啊。”
将剩下的半杯酒递到济兰手上,深深的望着她··    “那是自然·”舒广袖听了佟玖方才的这番话,欣慰的给济兰递了给眼色。
    济兰会心的笑了笑,举起酒杯将酒饮尽后,道“你想明白了便好·”·    “得,恭贺二位雨过天晴了·”舒广袖也端起酒杯,起来敬酒对佟玖语重心长的道“九爷您可是这府上的主心骨啊,您乱了,夫人的心便也跟着乱了。
那我们这些下边跟着帮衬的,岂不是,更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这时,小丫鬟们端了羊肉等一色荤菜进来,随后进来的富察沁看着已然所剩不多的酒,道“几位的酒,还是要慢些进才是。
空着肚子吃得这般急,晚上又少不得要闹酒了·”·    “无妨·”佟玖抚了抚济兰的手,道“你和米姐儿也过来坐吧,咱们一起吃顿饭。
自从进了关,大家都操劳了,我也没好生的谢过你们·”·    “这——·”富察沁客气的福了福身,道“伺候主子,这本就是我们生来的本分。
九爷如此说,倒是折煞我们姐妹了·”·    济兰挥挥手道“让你们坐便坐吧,跟她还客气什么·”说着温和的看了看身边的佟玖,宠溺的道“难得你们九爷现下脑子又清明了,坐吧。”
    后到的富察米顽笑道“要我说啊,这还是羊肉的功劳呢·九爷但凡是见了羊肉,顷刻间比谁都清明·”说着夹了筷涮好的羊肉递进佟玖碗内,道“您且尝尝,这只羊,吃的是哪片草原的草啊。”
 ·☆、第七十三章· ·&lt七三&gt·    在济兰的默许甚至是有些纵容下,佟玖喝了很多酒·带着一身的火锅和膻气味,打着饱嗝,?斜着就上了炕。
    坐在炕沿儿晃荡着腿,脚上的靴子随便的一蹬,俩眼发直的瞧着坐在梳妆台前卸妆的济兰··    “头还疼么”简单梳洗后的济兰走过来,在佟玖的脸上柔柔的摸了一把。
看了眼后,转身去摆两人的枕头,摊开叠着的被子,催促道“没醉,就自己脱衣裳,该睡了啊·”·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佟玖直直的倒在济兰正拽着的被子上,耍赖的摇摇头,有些委屈的道“头沉沉的,身上却还是疼的。”
    济兰拿她没办法,只好笑了笑,为她解着褂子上的扣子··    “阿济,我当真有那么好么你说的舍不得我——”想到方才从内室出去时,听到济兰说舍不得自己的那番话,佟玖到现在都还有些不大相信。
    见济兰点头,佟玖有些说着酒话的道“起初,我多半是同你置气的·借钱那会儿,我觉得你瞧不上我·我就想,不就是个寡妇么,怎的就这般盛气凌人了,我偏偏要做出一番作为来,给你瞧瞧。”
    济兰将佟玖的褂子搭到衣架上,道“你那时,爱也好恨也罢,心里装着的都是别人·若不是砸了头,又哪里有什么心思来待见我呢·”·    说完拉了拉佟玖正散着的辫子,道“你只说,那一枕头,我砸的如何啊”·    “砸的有如神助,砸的恰到好处,这总成了吧”佟玖钻进了被窝,拍了拍身侧,道“外面冷,你快些进来。”
    济兰随后进了被窝躺好,冷得往佟玖身边凑了凑,道“老九,汇正升总档要开张了·这之前,咱们立个规矩吧·”·    “什么规矩”嗅到身边济兰气息,佟玖安心的舒了口气,道“你的规矩,不就是在后面不提前面的事么。”
    “我的规矩就是,但凡日后,汇正升跟俞和堂还有同其他药铺沾边儿的买卖,你都不要过问·”济兰道“好不好”·    “在外面,汇正升你是大东家。
在家里,咱们私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自不必说·”佟玖翻了个身,面朝着济兰,道“全都依你便是了·”·    济兰在佟玖脸颊上“啵”的亲了一口,道“最是喜欢你这从善如流的样子。”
说完揽上她的肩,拍了拍,道“睡罢·”·    汇正升开张当日··    铺面高悬的是諴亲王亲提的匾额,虽比不上养正堂门上的御笔,可毕竟也是皇叔般的人物。
再加上纳沐格格和怡亲王府上的几位家眷亲临,京中其他的大小官员更是不知来了多少··    佟玖站在一楼的堂前迎来送往着·凡是有送礼金的人,便让柜上当场将礼金折兑成汇正升的汇兑票,返还给他们。
    如此一来,今日来的这些大小宾客,就都变相的成了汇正升的相与··    二楼的女宾们说说笑笑的,更是热闹·尤其是纳沐格格好些日子没见济兰、广袖等人,见了便姐姐长姐姐短的唤着,叙起旧来。
    另外几位随图雅一路来的,怡王府的福晋格格们·起初觉得济兰和舒广袖这样的商贾民妇,与自己的身份悬殊,入不了眼,一直端着身架··    可她们同纳沐却是近亲,见纳沐与济兰都这般的亲近,自己也不好太疏远了。
于是,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也都放下架子,热络了起来··    因之前被关家那样一闹,济兰在京城旗人的圈子里,名声便不怎么好了··    可若是说实话,对于这些终日如笼中鸟金丝雀一般,被男人养在高墙内的女人们来说,私底下又有哪个不羡慕此刻的济兰。
    尤其是方才佟玖上来时,客客气气的给诸位女宾斟了圈茶,道了谢,下楼去··    没见过佟玖的几位女宾更是在心内感叹,若是有个这般相貌人品的年轻男子,也愿意对自己如此温声细语,深情款款的相待。
    怕是自己也愿意抛了那些什么劳什子的体统和寡妇身份,心甘情愿的随他去了也说不定呢··    纳沐喝着茶,把玩着手里挂月斋的小玩意儿,道“二姐姐的铺子,到底是与别个不同。
瞧瞧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和摆设,哪里还有那些汇兑庄的俗气·”·    济兰笑道“嗨,我哪里懂得这些呢,这原是我们舒大掌柜的主意,说是怕各位久坐无趣。”
    看了看在场的人,道“想我个妇道人家,开这么个汇兑庄啊,也不为赚钱图利·只是见这京里头的大小汇兑庄,多为晋商所开·咱们旗人的,却是不见有。
索性我便学着他们开了这一间,为的还是咱们旗人自己方便·”·    抬了抬手,丫鬟们上茶点水果,济兰拣了一块给纳沐,又让着其他几位尝尝。
    继而道“以前呢,家里一直开的是药铺·有心同诸位结交,请诸位过来小叙,却总觉得多少有些不合适·如今好了,有了这个铺子,再请大家过来走动,意头总要好过药铺。”
    “是啊是啊,如此一来,我们女人便也有咱们自己的金库了·”怡亲王府的格格道“兰姐姐说得极是,这银子啊还是要放在咱们旗人自己的银楼里,才安心。”
    稍坐了会儿,后面花厅里开了戏,女宾们便都往后面看戏去了·而另一边的男宾们,则是摆了席子,吃起了酒来··    席间,王府大总管与王府其他亲随同佟玖坐在主席上。
    酒过几旬后,大管家趁着敬酒的间隙,倾身到佟玖近前,压低声音,道“恭喜韩大人,财源广进·博穆尔,畏罪自杀了·”·    说完与佟玖碰了碰杯,笑着将酒饮尽,又道“王爷对大人的器重,可谓是有目共睹。
日后,在下还要多仰仗韩大人·”·    听说博穆尔真的就这么死了,佟玖心内闪过丝诧异,随着大管家进了这杯酒后,勉强的干干笑道“大总管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鹿祈这些日子,能如此蒙受王爷的拔擢,还不是亏得了大总管您的提点么·”·    “哎,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大管家摆摆手,拍了拍佟玖的肩膀道“要谢,还是要谢尊夫人的药。
治了我们老爷子的病且不说,单说不拿我当个下人看的这份敬重·我这心里头,忘不了”·    大总管有几分坦诚的道“我今天有的,那都是王爷的恩典。
这些年,巴结我,溜着我的,我见多了·可平心而论,韩大人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个贪图权势计较利益的人,你是真心想做些事·想必,王爷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
    “不敢当,不敢当·”佟玖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笑道“您这般高看我,我着实愧不敢当·只求日后能把王爷的差事办好了,办妥了。
也就算报了王爷的知遇之恩了·”·    “逐禄兄,昔日翰林院一别,蹉跎间便是三载·”佟玖与大总管正说着话,一个年轻男子端了酒杯过来敬酒搭讪。
看出佟玖的迟疑,男子稍有尴尬的道“怎么韩大人贵人事忙,认不出我这昔日的同榜故人了”·    “呃——。”
佟玖怔忪了下,笑着以斟酒做掩饰,微微低下头,心内则是在盘算着如何应对··    “逐禄”是韩鹿祈昔日高中后入翰林院供职时,他的恩师张大学士,顺着他上面的兄长鹿鸣的表字“逐呦”而取。
当时多在混迹官场时方用,家人却是鲜少知晓··    “瞧晋大人您,又来拿我们九爷打趣啦·”一阵馨香拂鼻,舒广袖笑着从后面进了来,从佟玖手中拿过酒杯,道“九爷他身体不好,可不能再这般的贪杯了。”
    抬手接过丫鬟捧来的一盏蜂蜜水,放到佟玖手上,道“夫人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呦,这不是三娘吗”晋道元幸会的拱了拱手,又看了看佟玖,目光在二人身上踱了踱,了然的笑道“你们这是——,哈哈,逐禄兄果然是有情有义,我辈自叹不如。”
    又对舒广袖道“那这杯喜酒,无论如何我都要先干为敬,以贺二位终成眷属之喜呀·”舒广袖道谢后,陪着他进了一杯··    便听晋道元感叹道“到底还是养正堂的补药养人,方才在门廊处见到逐禄兄,此番神采烁烁之风度,与从前那位恹恹的探花郎,简直是判若两人么。”
    佟玖煞有介事的咳了咳,点点头,也不敢多说话,怕露了马脚··    “不过,方才看到这汇兑票上的墨宝,我一眼便认出这是逐禄你的字。”
晋道元回忆道“还记得那时你我一同编书,我时常叹你的字体恬静淡和,颇具禅意,可谓赏心悦目·”·    于是,说说笑笑间,总算有惊无险的应付了过去。
    佟玖自己心内还颇有余悸,想来多亏自舒广袖来这些日子,济兰每日都督促着她临摹韩鹿祈的字·现今若是想刻意的写,也才能写出些许的形似来。
    就着送舒广袖出去的由头,也跟着出了来,道了句“多谢舒姑娘搭救·”·    “东家要谢,便谢夫人的心细如尘吧。”
舒广袖入了小轿,道“若不是夫人看了今个儿来宾的礼单,瞧到有几位翰林院的大人,我又哪里会想到这些呢·”·    佟玖目送着轿夫缓缓起轿,佟玖忙急急的走了两步,说了一句“哎,看着夫人,少吃些酒。”
    想到济兰,心里不禁暖呼呼的,嘴边还挂着蜂蜜的甜,傻笑良久,直到舒广袖的轿子消失不见·· ·☆、第七十四章· ·&lt七四&gt·    腊月二十八汇正升开完张,二十九这天。
    佟玖昨个儿喝得大醉,醒来时日头从窗户照到炕上,早都到了日晒三竿的时候了·按例,二十九养正堂要给各家发红利,族长带着富察家的孝子贤孙们祭祖。
故而一大早,济兰就过养正堂那边去了··    景赋胳膊的伤势稍好了些,虹筱便过来伺候佟玖洗漱更衣··    “拣件素的褂子,吃完饭,我要出去。”
虹筱也不知道佟玖今个儿是因着睁眼没见着济兰的缘故,还是身上哪里不舒坦,看她大过年的拉了张脸,心内纳闷··    嘴上嘀咕了句“过年去哪不穿的明朗些,做什么偏要拣那些个素的。”
只得放下手里原本拿着的桃红色缂丝棉氅衣,挑了件米色金云寿字纹的织金缎长袍出来,给她套上··    伸手一颗颗的系着袍子上铜鎏金錾花的扣子,系到腋下的扣子时,虹筱借势到佟玖眼下,试探的问“你这心里,又揣着什么事了吧”·    佟玖正捏着鼻烟壶闻着,打了个喷嚏后,吸了吸鼻子,道“博穆尔畏罪自杀了。
待会儿,让小子们备马,我自己往城西去散散,你们都不用跟着·”·    佟玖走了没多久,济兰从养正堂回来,打汇正升的前门儿进来,没看到佟玖。
    掌柜的瞧她这是从外面才回来,简单禀了禀今个儿铺里面的买卖以及同大相与们的一些往来··    听说佟玖今天还没到铺子里来过,济兰便朝后面的正房走去,进了屋子,也没瞅见佟玖。
正宽着厚重的披风时,虹筱过来回话,说佟玖吃过饭,往城西十里亭去了··    “端端的,怎的又想起往那儿去了”听说她只带了个小厮就出了门,济兰皱起了眉头。
    自从景赋受了伤,她一直把佟玖圈在柜上,不让她走远·今天自己就回了趟养正堂的档口,佟玖偏偏就自己跑了出去··    “也不知她是听谁说了,关家老三畏罪自杀啦。”
虹筱回道··    济兰左想右想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便对虹筱道“景赋的伤也好些了·让他们套辆车,你亲自带几个人,到城西迎迎她。
若是没什么事,就让她早些回来·”说着便让富察米去喊人,陪着虹筱一路去··    又道“这都年二九了,她还出去逛·晌午大奶奶那儿要吃团圆饭,现去寻她,哪里还来得及。”
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再说佟玖带着个小厮出了门,买了酒肉点心和烧纸,去了城西十里亭的西山后的那片坟地·自上次来后,之前的那间篱笆小院便被改建成了间小庙,供了佟玖的本命佛。
·    院外的小路也已然被修葺过了,坟地里外被圈了起来,还多了几个年长的守坟人·看着便不像头次来时那么凄凉了··    小厮拴了马,佟玖踏着山路上的青雪,拎着烧纸往坟地走。
到了坟地,看到主坟前跪着一个人··    那人此刻身上穿着的孝衣,在冬日阳光的映照下,和远近坟头上的斑斑白雪一样,有些晃眼,刺得人心里发寒。
    听到了脚步声,那人转过头,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布满血丝的眸··    “木云——·”佟玖有些意外,怔怔的唤了一声。
    “九儿九儿”木云看着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佟玖,听她唤着自己,有些恍惚·阳光下的佟玖,似梦似幻,木云眨了眨红肿的眼,虚晃着缓缓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扑到佟玖近前。
    颤手试探的摩挲着佟玖的脸,感觉自己被冻僵到几乎丧失了知觉的指尖上,传来的温热真实触感时,木云哽咽着一把紧紧的揽住佟玖,呜呜的哭了出来··    “九儿,你带我走吧。
咱们去草原,去科尔沁,随便去什么天涯海角都好,只要咱们在一起·”木云瘫在佟玖怀里,泣不成声的抽噎着“九儿,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
    “木云,木云呐——·”听着木云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声和连连的央求声,佟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拧着,疼得她几近喘不上气来。
    扯□上的披风,裹上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嗅到她身上自幼便熟悉和依赖的气息·随着一阵寒风,佟玖打了个冷战,昂头看着头上的天,不让自己眼泪跟着掉下来。
    “九儿,你带我走吧·”木云死死的揽着佟玖的脖子,双眼迷离的看着佟玖,着魔般重复着这句话,嗓子已经哭哑了··    “木云,木云,你别哭了。”
佟玖看她哭成这样,捧过她的脸,用袖口轻轻的为她拭着满脸的泪痕,道“木云,我带你走,咱们现在就走·”·    说完揽着木云出来,扯了门口的马缰绳,抱了木云上马,自己翻身上了去,扬鞭策马便冲了出去。
    “哎,那不是九爷么”官道上,赶着载了虹筱和富察米马车的车夫,眼睁睁的看着佟玖骑马从眼前跑过去,对身后车内的虹筱道“二位姑奶奶,九爷这是回了罢,十里亭咱还去么。”
    虹筱掀开车帘探出头朝远处瞧着,隐约的看见马上是两个人,对车夫急急的道“还愣着做什么,快些赶过去啊·”·    追了许久,方追上佟玖的马,将她逼停在路边,车里的虹筱和富察米顾不上被颠得七零八落的妆容,连忙下了车。
    “这——·”看清佟玖怀里抱着的是木云,虹筱脸色大变,恨铁不成钢的夺过佟玖手中的缰绳,厉声的斥道“玖哥儿,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看着佟玖面露难色,该是早已昏了头,虹筱甩开缰绳,双手揪着佟玖的腰带,道“你先给我下来。”
佟玖铁青着脸,动也没动··    虹筱夺了她手里的马鞭,一手揪着她的腰带一手抽打着她的后背,气愤的大声喊道“你下来下来啊”·    “放肆,你要做什么”佟玖吃了疼,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瞪眼怒视着虹筱,握上她手上的马鞭。
    “夫人还在府上等着你吃饭·”虹筱同她僵持了一刻,目视着她说了句,看佟玖眉头抽动了一下,将手中的马鞭推给她,果断的对身后的几个小厮道“把九爷请上车”·    “九儿——。”
看着佟玖被几个小厮连拉带拽的押上了车,木云如梦初醒的从马上下来,大喊着朝马车奔过去,却被虹筱拦着抱了住··    “表小姐,你要恨就恨我吧。”
虹筱死死的抱着欲挣脱的木云,挣扎间气喘吁吁的道“玖哥儿跟夫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我不能让她,让她一时糊涂,做出这昧良心的事来·”·    虹筱只觉身上一沉,折腾了这许久的木云,晕死了过去。
    回了府的佟玖,闷闷的去洗漱换衣裳·之后过前面正厅去,陪韩家大奶奶和府上的其他人一起用午膳··    她才洗漱时,富察米就早到济兰这回过话了。
    佟玖才进了厅门口,就看到冷着脸立在门边的济兰正冷冷的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就像是要将自己看穿一样·佟玖没精打采的挪过去,低着头,看着济兰和自己的鞋尖。
    “先吃饭罢·”济兰叹了口气,转身朝里走去··    “阿玛”佟玖随后才一进来,苏勒就跑了过来,拉了佟玖的手臂,说着自己学骑马的事。
这段日子佟玖忙,两个孩子也只是请安时才匆匆的看上一眼,两个孩子尤其是苏勒对她还是记挂的··    韩家大奶奶看佟玖落座了,道“鹿祈啊,什么要紧的买卖,还非得做到年二九,年三十儿啊钱赚不尽也赚不完,这妻儿老小,天伦之乐,多少银子可都换不来啊。”
    “是是是·”佟玖受教的点点头,看了看怀表,干笑道“时候不早了,让大家久等·孩子们饿了,咱们开席吧·”·    用过午膳后,又陪韩家大奶奶稍用了些茶后,便各自散去了。
    佟玖和济兰一前一后的回了房··    二人沉默了一刻,还是济兰先开了口,道“既然,你想好了要同她去草原,那便去罢·”·    “阿济,我没想着要同她怎么样。”
佟玖拧着眉头,解释着道“我只是看不得她如此,她刚死了男人,一个人在关家,我——·”·    “那是你们的事。”
济兰从案上拿过文房四宝,摆到佟玖面前,道“休离还是和离,你挑吧·”·    佟玖望着眼前的笔墨,脸色变了变,道“阿济,我们是夫妻。”
    “夫妻”济兰笑着点了点头,从大拇指上摘下那枚玉扳指,丢到案上,道“你搂着齐佳·木云要往科尔沁跑时,你想过我们是夫妻么你想过么”·    “阿济,我错了。”
佟玖拿起案上的扳指,拉上济兰的手··    却被济兰一把甩开,济兰提了几丝嗓音,问道“这样的话,你说的还少么是谁让三姑娘做鉴证人,说那些陈年往事都过去了。
又是谁口口声声的应了我,说俞和堂她齐佳·木云的事,此后都不再过问了”·    “是我·”佟玖摩挲着手里的扳指,无力的道“是我,太高估了我自己。”
    “韩鹿祈,还是先想清楚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再给别人许愿吧·”济兰起身,对外面道“沁姐姐,收拾东西,咱们回养正堂。”
    “阿济,你别走·”佟玖拥住济兰,脆弱的道“我不让你走·”·    济兰极力的抑制着自己的怒气,推开佟玖,气结的道“抱了别的女人,别又来抱我”·    “阿济——。”
济兰发起怒来,佟玖本就忌惮,再加上自己做出这档子事实在理亏·只得挡在济兰面前,耍赖的不让她走·· ·☆、第七十五章· ·&lt七五&gt·    “我不走也可以,这段日子,你搬去书房罢。”
不等佟玖说话,济兰扬声对外面道“虹筱,进来将你主子的东西拣拣,搬出去·”·    佟玖见济兰这般决绝,自己再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她更心生厌恶。
于是,只得耷拉着脑袋到炕上抱起布老虎,看了看别着头不看自己的济兰,默默的往书房去了··    晚些,虹筱安顿好了,过来正房回话··    “坐吧。”
济兰依旧倚着暖墙坐在炕头儿,炕桌和炕上不知何时堆放起零零总总的账本,这样没了佟玖被褥的炕上,倒也显不出那么空荡··    虹筱看济兰神色淡淡的,走过去坐到炕沿儿边。
    “十里亭的事,我只是单听了小米方才回来时回我的那几句·既然你来了,便也说说吧·”济兰拿过几上的茶盏,埋头看茶道“她跟那个木云,今个儿到底怎么回事。”
    虹筱看到济兰提到木云时,紧皱的眉头,虽是隐约的挡在了杯盖后,却也能从她言语间的那一顿,听出些烦躁的端倪来··    “倒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俩人在坟前碰着了,九哥儿乱了心神罢了。”
虹筱叹气,道“说来表小姐不过比九哥儿长出半岁,她今个儿在关家的处境,都是夫人你昔日经过的·看着——的确让人心疼·”·    “我看她后颈上挂了几道通红的印子,是你拿鞭子抽了她,她方回来的”济兰放下茶碗,深深的看着虹筱,问道。
    “我打了她,并不是因着她不回来·”虹筱望上济兰,坦率的道“因为我晓得,今个儿,就算我不扯她回来,她自己早晚也都是要回来的。
无论以前她跟表小姐是什么样,可她对夫人你的情义,是真的·”·    虹筱又道“我打她,是心急·是怕她们这样,被路上哪个存了祸心的传了出去。
博穆尔这样的死了,关家本就生生的憋着口气不晓得要跟哪个撒呢·我可不想九哥儿为谁,再进一趟宗人府·那份子担惊受怕,我自己也经不起了·”·    听到宗人府,济兰稍稍怔忪了下,收回与虹筱对视的眼,不再说话。
    虹筱看她不欲再谈,便起身道“夫人,九哥儿呢,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一个仁弱的性子,这原不是单单的对表小姐才这般·反正人我是给你带回来了,你若一味的这般推她出去,那我这个下人,就更没什么法子了。”
    说完微微一福,转身出去了··    而济兰这边,脑中却还一直沉浸在当日佟玖跟自己在宗人府过堂时的景象··    耳边萦绕起佟玖那句“管它宗人府是什么地方,先前我又不曾去过。
想着你在里面,心里却也没怕过·就算真脱层皮,也是脱我的,反正我已然这般的糙了·”·    纵是千般万般的怒气,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再说佟玖,郁郁寡欢的进了书房,虹筱沉着一张跟济兰似的脸,铺了铺床,转身就出去了·佟玖将布老虎放到床头,看着冷冷清清的书房·听着窗外府上的小厮们挂灯笼的嘈杂声,心里跟着乱糟糟的,愁云不开。
    摘下头上的暖帽,辫子来回的一蹭,方觉出后颈上火辣辣的疼来·拿出面铜镜在身后,别别扭扭的又照不到,也不知道到底伤成什么样了,泄气的将镜子丢到案上,叹了口气。
    呆呆坐了一刻,有人通传说达古拉过来了·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明个儿就年三十了,苏勒他们不学马了,他便没了意思··    “这是我新酿的马奶酒,等不到白节了,咱们先喝了它。”
前些日子府上的母马产了驹,达古拉酿了马奶酒··    说完把装了酒的水袋往案上一丢,将佟玖茶碗里的剩茶泼到地上,自己也拿了个茶碗,斟满后喝了满满一碗,递了另一碗给佟玖,痛快的道“你试试,如何。”
    佟玖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直白的用蒙语道“达古拉,这不是我喝过的最难喝的马奶酒·”·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哈哈哈,这是我第一次酿。”
达古拉大笑,道“在草原时,都是我额吉酿·每日喝着,不觉有什么·出来这些日子,到了白节,心里有些想他们,想我额吉酿的酒了·”·    佟玖默默的喝了几口酒,沉沉的道“我每年都会去科尔沁,我觉得我额娘在那。
我喜欢在科尔沁草原上骄鞍纵马,对着草原上的蓝天笑,对着草原上的河水说话·因为,我觉得额娘能看见能听见·”·    酒不醉人人自醉,酒虽不多,两人却多了。
    “我就喜欢在草原上游牧,白日里放马放羊,晚间喝酒吃肉,围着篝火唱歌、跳舞·以天为盖,以地为庐·”佟玖端着酒碗说着醉话,傻笑道“跳累了天冷了,回到毡房里,有个人捧碗热乎乎的奶茶在我手上。”
    说着歪头想了想,双眼湿润的点点头,喝了口酒,道“达古拉,你有没有那种时候,就是走到哪突然看到一个人·看她的一颦一笑,你脑中就会想起很多很多往事。
可当你再一回神,眼前的她明明还是她,你也还是你,却再也没办法——·”·    佟玖摆摆手,低头笑了笑,眼泪却簌簌的落了下来。
    达古拉道“安答啊,你现在闭上眼,想象有大片大片的草原,长生天旁是你的毡房·你下马走进毡房,闻到了奶茶的和手把肉的香味儿,奶炉旁有位漂亮的姑娘,你看到了么”·    佟玖闭着眼,点点头,道“看到了。”
    “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你可认识她”达古拉嘬了口酒··    佟玖迷迷糊糊的道“是个穿着红色蒙古袍的姑娘,诺恩吉雅。”
    “看见谁,就去找谁·”说完达古拉借着酒性,吟唱起了那首古老苍凉的蒙古民歌诺恩吉雅··    济兰看了会账本,看得愈发心烦意乱,脑中想的尽是富察米的话、虹筱的话,最多还是佟玖抱着布老虎出去时的样子。
    “真是个冤家——·”心内喟叹了句,丢了手中的账本,屋子里光线暗了下来,已然到了掌灯的时候··    便对在自己身边出出进进绕了一下午的富察沁道“掌灯吧。”
    富察沁喊了几个小丫鬟进来添油点灯··    济兰随口问道“她——此刻在做什么”·    “九爷啊正跟那位草原来的相与喝酒呢。”
富察沁赶紧回道“都喝了好一会儿了,九爷总是那么不管不顾的,这样冷的天还席地而坐·”·    见济兰没说什么,富察沁往茶杯里为她添了些水,道“主子,其实九爷呢,您说什么他都肯听。
可您这样冷着他,他少不了心内别扭,又不注意身子·”·    “她心内别扭她若长心了,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听到富察沁又来替佟玖说话,动气的从炕上下来,穿上鞋子道“我在这气的什么似的,她倒好,还跟人喝起了酒。
她的心,就是让狗吃了”·    富察沁赶紧拿了济兰的长袄来,边服侍着她穿上边道“就是,这九爷啊,没个人管着,就无法无天了。
您快去瞧瞧,指不定这会都喝成什么样了呢·”·    济兰歪头道“我几时说过我要去了”·    富察沁已然拿了大氅给她披上,劝道“主子,您一下午把几年的气都叹了。
九爷他自己知道理亏了,碍着您这么大气性,他也不敢说什么不是·夫妻哪有隔夜仇,您抬抬手迁就他这一次,他会越发觉得您的好的·”·    于是,济兰就这么被富察沁半推半就的出了正房,往书房去了。
    离着多远就能听见达古拉在唱歌,济兰凝神细听了听,正是二人成亲当日,佟玖唱的那首民歌··    “我身上流着蒙古人的血。
你要习惯我,不只是穿这么漂亮的衣服,还有这里·”想起那天两人散步时,佟玖将衣裳搭在自己身上,呼着浓浓的酒气,回头对自己说话,指着头的俏皮样子。
    济兰推开了门,室内浓重的酒气掺着膻气,佟玖和达古拉果然都盘腿坐在地上,喝着酒··    看着济兰走过来,佟玖眨了眨惺忪的醉眼,用手肘抵了抵达古拉,嚷嚷道“看看,这就是我的诺恩吉雅。”
说完还揉了揉眼,不解的道“诶刚不还穿红袍子来着·”·    济兰听她说话舌头都大了,叹了口气·朝坐在地上的佟玖伸了伸手,道“跟我回去吧。”
    “哎!”佟玖痛快的应着,从地上爬起来,拉上济兰的手,痴痴的道“阿济,咱们今个儿煮奶茶了么”·    “嗯。”
济兰没好气的搀过步履有些轻浮的佟玖就往出走,书房里这样浑浊的空气,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留··    “我还想吃肉干,要小黄牛的·”佟玖磕磕绊绊的随着济兰出了书房门。
    “嗯·”济兰压着心内的火气,感觉没走几步,身上越发的重了,佟玖死死的靠在她身上··    以为她又耍什么无赖,济兰猛的歪过头瞪佟玖,却发现佟玖已经瞌睡的眼都睁不开,嘟着嘴靠到了自己怀里。
    看着月光撒在她的脸上,济兰喧嚣了大半日的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抚了抚怀中紧皱着眉头的人,许是因喝了酒,脸颊有些烫,对着这个让自己又气又爱的人,纵是钢铁的心肠,也都成了绕指柔。
    于是,佟玖就这样被济兰连拉带拽的扔回了正房的炕上··    “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济兰重重的为她擦着脸,擦到脖子时,想起了她被虹筱抽的伤,心疼的抚了抚。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边码边听都是月亮惹的祸,结果,结果就绕指柔了· ·☆、第七十六章· ·&lt七六&gt·    一清早,佟玖被窗外的鞭炮声惊醒,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四周,发觉自己这是在正房的炕上。
摸了摸身边,空空如也·济兰的被褥已经整齐的叠好,码在了炕柜上··    “来人呐”佟玖爬起身,边披了袍子边朝外喊了声“虹姐儿——。”
边拿起小几上的水,喝了几口··    不久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虹筱穿了一身的新衣进了来,默默的服侍着佟玖洗漱更衣··    “昨个儿的事,是我的不是,你打得对。”
临了,佟玖推门出去时,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虹筱心内叹了口气,她知道佟玖越是这么说,就越是证明她心里头存了芥蒂··    整个正月里,佟玖都闷闷不乐的。
    济兰只是一味的淡着她,却也不再提及关家和木云的那些事,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辞了旧岁,济兰一改去年的慵懒,每日早上都会按时过养正堂去,下午跟着舒广袖在汇正升女档,结交京内形形□□身份高贵的女宾们。
    及至十五,养正堂新药厂开张,大小分档开始了义诊·不但郎中看病不收诊金,各类药价更是大幅度下调,尤其是含有人参、红景天药材的中成药。
    一时间,京城其他药铺,门庭清冷·来养正堂看病的百姓足足排出了几条长街··    养正堂的许多药都是按着祖辈的秘方秘制而来的,最关键的几味药必须由当家人亲自去配,所以义诊一开,济兰便更是忙碌了,几乎一天都待在养正堂和富察府上。
·    如此一来,佟玖每日睁眼时济兰已经走了,回来的早了晚上能一起用顿晚膳·回来的晚了,自己都已经睡下了··    慢慢的佟玖却愈发散漫了起来,过完年就只是去街上逛逛,跟京中对洋务有所精通的有识之士偶尔走动走动,没事在家里看看闲书画画商图,整个人都暮霭沉沉的样子。
    韩府上为苏勒建的室内跑马场完工了,佟玖叫了景赋和达古拉一同去看看·跑马场上铺着松软的沙土,远处立着箭靶,隔壁一间房是练摔跤擒拿的。
    “等你的伤好利落了,给苏勒和锦铭当功夫师傅,如何”参观完后,几人散到暖房喝茶,佟玖瞧着景赋,气色好了许多,喝着茶道。
    “除非,你想他们长大做个杀手·”景赋的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老样子·佟玖和达古拉听后,无奈的相视一笑··    又喝了会子茶,佟玖道“自打过了年,我天天家里头拘着,顶没意思。
咱们几个到园子里听戏去,怎么样”·    “诶,那咿咿呀呀的,我可听不懂·”达古拉连连摆手,看着景赋问道“华大爷八成也不爱凑那热闹吧”·    “走吧走吧,咱们一道去,只当是陪我了。”
佟玖说走就走,扯了两人起身,吩咐小厮们去备马··    仨人到了戏园子,二楼雅座坐定,茶点干果一上,戏便要开了··    就听旁边有人拍案,气急败坏的喊道“临老五,你们养正堂那个寡妇这是要逼死我们俞和堂啊。
当初,我给你还赌债,入股银,可不是让你今个儿在这看戏的·”·    听到养正堂,佟玖偏了偏头朝边上看了看,果然是富察临跟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不远处的雅座上。
于是回过头,竖着耳朵细听着··    “齐大爷,您这么说话,可就伤和气了·敢情您今个儿找我,不是来看戏的是秋后算账的”临五混不吝的道“你丫还甭跟我在这叫板,可四九城打听打听去,五爷我惧过谁”·    “呵,临老五,不是你被债主追的满街跑不敢回府的光景了是谁说的拿你们富察家的秘方来我们俞和堂入股。
到现在,我看见一张你们家方子没有老五,哥哥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听着那位齐大爷道··    临五没说话,齐大爷继而道“令姐好手段啊,暗地里给京城六大药铺的药厂供着药材,联合他们一同降价,明着抵制排挤我们俞和堂。”
    “他们降,你也降不就得了·”临五哪里肯认真听他这些话,看着戏台上的戏,手跟着打着拍子,早就不耐烦了··    “我降我降的起么你知道我库里那些个人参都是多少钱收来的。
说来也奇了怪了,这些年人参的价只升不降......嘶,你们家哪弄那么多人参呐,愣是能供得上六大药铺的用度·”齐大爷想不明白··    “呵,这我想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还得说我那小姐夫不是一般人呐·”临五摇头晃脑的道“要不然当年在关家,我二姐怎么没弄出这么大动静呢·你啊,还是趁早把你妹妹从关家接回来吧,都绝户了也不嫌丧气。”
    “这人要是背,喝凉水都他妈塞牙·”齐大爷骂了句,叹道“说实话,为了攀上宫里,我没少在关家和关家老三身上使银子。
现在好了,全都打了水漂了·”·    “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吧·别说咱俩,就是十个咱俩加一块儿,也弄不过我那二姐·不信你就跟她死磕,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富察临喝茶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她联合六家抵制你们一家,明眼人谁都看得出这盘棋谁输谁赢·她后面可是有座汇正升做银山,你有么”·    “那依你看,眼下我该怎么办”齐大爷问着。
    临五点着烟袋,吸了吸道“要我说啊,你就甭惦记着什么御药不御药了,还是先把眼下老百姓的药卖明白得了·你要肯就此作罢,回头我去帮你探探我二姐口风,她六家的药材都供了,想必也不多你这一家吧。”
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随着台上的戏渐入佳境,后面两个人不再言语··    佟玖收回倾斜的头,调整了下坐姿·边把玩着手里新得的把件儿,边若有所思。
原来济兰这段日子义诊,忙得就是排挤俞和堂,看来还颇见成效·这才不过几天,齐家老大就慌了,敢找临五这么个主儿出来商议,倒也难为他了··    但想到临五方才说济兰的那几句话,倒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总算也明白了这一回。
但凡这天下的买卖,不管你卖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滞销不能流通··    齐家那么多房头儿,上下那些个人的吃穿用度,都指望着俞和堂这么一处买卖。
论家底儿,他们齐家还真是比不过富察家的殷厚··    散了戏后,从园子出来,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和飘下来的雪花,佟玖翻身上了马·对身后的两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趟养正堂。”
说完催马走了··    “九爷来啦”富察沁看佟玖从外面走了进来,披风上还挂着雪花,边上前为她解着披风,边热络的道“主子还在前面配药,您要是有什么吩咐,我去通传。”
    佟玖摆摆手,道“我才散了戏,过来走走·想着你们什么时候忙完了,咱们一道回去·”说着迟疑了下道“呃,左右没什么事。
她忙她的,我去账房瞧瞧·”·    毕竟自两家签了契以来,养正堂从关外运药用的都是达正昌的商队和马队·两人成亲后,养正堂的账务,济兰也从没瞒过她,很多还都是她在监管。
    直到过年这段日子,是佟玖自己懒怠了,济兰在这边卖药材,她才不知情··    今个儿无意间听了齐家大爷说了济兰同时给六家药厂供药材的事,佟玖只是这么听了,心里反倒觉得没底。
    于是让账房们捧来年后的账本,自己亲自算算,将全盘的帐在心内走一遍,才能明白济兰这步棋,下得到底如何··    算盘一摆,佟玖这噼里啪啦的一算,就忘了时辰。
直到最后算盘珠子起起落落的落定,再看看账本上的数字,佟玖收回双手搓了搓,目不转睛的看着算盘珠子,出着神··    “算完了算完了去吃饭吧。”
身后传来济兰的声音··    佟玖回过头,阖上账本,起身淡笑道“你,忙完啦”·    济兰掸了掸手上抓药时留下的药沫,略带些委屈的口吻,道“你也看到了,忙活这些个日子,还不是给别人做嫁衣裳。”
    “咱们去吃饭·”佟玖握了济兰的手在手心,看着昔日的纤纤玉指和指甲里粘的都是黑乎乎的药沫,摩挲了下紧了紧,拉着济兰往出走。
    富察沁一掀门帘,随着凛冽的北风铺面,外面已是变天雪地,佟玖不禁诧异的道“嚯,这么大的雪·”·    “这么大的雪,你跑来做什么”济兰接过她的话,为她紧了紧颈间的毛领,道“看的哪出儿戏,反倒想起我来了”·    “我若说是看了场《铡美案》,你是不是还要打趣我,是见了铡刀才浪子回头的”佟玖自嘲的笑了笑。
    “管你什么浪子回头,我又不是秦香莲·”济兰嘴上如是的说着,手上却掐了一把佟玖的手背,道“不过,借着这个年关,九爷倒是逍遥的很呢。”
    “我哪里就逍遥了这些天,我吃也吃不下,睡又睡不着的·”佟玖摸了摸鼻子,道“阿济,其实我——。”
    济兰反握了她的手,拍了拍,深深的看着佟玖,道“过去的,就不提了·我让膳房熬了奶茶,再说一会儿,就凉了·”·    佟玖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道“阿济,帐我看过了。
这样,咱们家是不是赔了”·    济兰扯了她进了正堂,道“商人就没有做赔本买卖的道理·到了后面,别说那些前面的事了,咱们去洗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回来就感冒了,卧床休息了几天·进入十一月工作会更加忙,依旧保持不了更新进度·到了12月份应该会逐渐恢复。
 ·☆、第七十七章· ·&lt七七&gt·    因为下了大雪,二人晚上没有回韩府,在富察府留宿··    富察府的火炕烧得热热乎乎,两人先后洗漱毕,佟玖习惯性的坐在炕沿儿边晃荡着腿,看着济兰从梳妆来走过来。
    济兰挨着她一起坐在炕沿儿上,伸手揽过她的头,为她散了辫子,道“睡吧·”·    二人躺下后,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吹着窗棂纸,佟玖不经往济兰身边靠了靠,将头缩进济兰的肩窝里,长舒了口气。
    看到佟玖难得的小鸟依人的样儿,济兰轻笑着在佟玖脑门上啄了一口,为她掩好肩头的被子··    俩人自一起了以后,她之所以愈发的处处宠着佟玖,除了因为自己比她年长外,也因为她知道佟玖并不是像外人看的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也是女儿家,听见打雷,看见别人杀生什么的她也怕,只是她时常逼着自己去装出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不想别的男人看低了她··    第二天一早,富察临冒雪而来。
佟玖和济兰正用着早膳··    “姐夫,这你新得的把件”临五进来就瞧了到佟玖手边的一对文玩的核桃··    两眼登时就放着光道“嘿,这不错啊。”
说着放在手里把玩着,爱不释手的朝着亮处细看着,道“雕罗汉我见多了,但在核桃上能雕得这么活灵活现的可不多见,这是好东西啊·”·    “好吧你知道为得这个,我花了多少银子——。”
逢巧佟玖也吃完了,放了筷子··    刚要与临五细说,一抬眼看到对面的济兰耷拉着的眉眼·知道济兰不喜欢自己跟着临五一起玩物丧志。
于是,清了清嗓子,没再往下说··    “老五,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济兰也吃完了,放下筷子··    临五接了富察沁上的茶,朝佟玖笑了笑道“我今个儿来,是找姐夫的。
这不家里开了钱庄么,我想跟他借点银子·”·    “你是一早上就来现眼,堵心我的吧”济兰瞪了他一眼,道“才发的红利,又借的哪门子银子啊。
告诉你,咱们富察家哪个房头也别人韩家票号的主意·我看她敢借给你”·    “二姐姐,实话说了吧·我去年欠了点赌债,是俞和堂的齐家大爷给我还的。
昨个儿人家跟我要了,是才领了利银,可还了他我们房头不得喝西北风啊”临五说着从袖筒里拿出个小包裹摆到案上··    小心翼翼的解开包裹,道“我就想着拿我这鼻烟壶做抵押,跟姐夫借点银子,打发了他得了。”
说着对佟玖道“我这可是宝贝,就放你这,我才放心呢·”·    “那不对啊·”济兰漫不经心的道“你在齐家不是还有三成的干股么拿那股银顶你的赌债啊。”
    “哎呦,你看,我就说什么都瞒不过我二姐姐的法眼么·”临五尴尬的干笑,道“二姐姐既然全知道了,就别臊着兄弟了。
齐家想买咱家药材,托我过来问问姐姐的意思·”·    “不成·”济兰当即摇头道“谁家我都卖,就他们齐家,他们俞和堂,不成。”
    “这怎么话儿说的呢”临五不解的道“同行是冤家不假,可那六家你都卖了·齐家大爷说了,咱们要是也卖给他药材,我借的那点银子他就不要了。”
    济兰朝富察米招了招手,道“去,给五爷拿五千两银票来·”说着对临五道“还他,咱富察家还不缺这点散碎银子·”·    “二姐姐,我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他。”
临五皱了皱眉道“其实我后来才知道,当初在赌场,是关老三让人动了手脚·”·    济兰拿过银票,丢到桌上,道“还记得去年我们被关家告到宗人府那一遭么鹿祈被打了通板子,一个月没下得了地。
这口气,我到今个儿还没出呐·”·    “这我知道,可这事儿是关家干的,那关三爷都死了·跟齐家和俞和堂没干系啊·”临五倒是不急着拿银票,他更想知道这里面的事,有些不解的道。
·    “怎么没干系要不是那位关三奶奶说我和鹿祈早有私情,关家老三凭什么告我”济兰说着摆摆手,道“我的脾气你知道,你去告诉那个什么齐家大爷。
只要是俞和堂和关家还有一天相连,这事儿,就没完”·    “嘿,还有这么档子事呐”临五拍案而起,忿忿不平的道“二姐姐你放心,咱们还能让他们欺负喽我这就去告诉齐老大,让他亲自领着他妹妹来给你赔罪。
敢不来,我先砸了他们家铺子·欺负我姐姐,这不是当我们富察家没人么·”·    说完抬腿就走,鼻烟壶也不要了,银票也没拿··    看着临五就这样出去了,佟玖拿起案上的鼻烟壶端详着,面上则是一味的似笑非笑。
    心内不禁感叹,纵使临五自知他跟齐老大加一起都及不上济兰的丝毫,可还是被济兰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算计了··    “嘶——你这什么表情”正想着这些,突然听济兰问道。
    佟玖放下手里鼻烟壶,摊手道“始终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况且,早应了你的,俞和堂齐家那些个烂事,我才不想过问呢·”·    “那——齐家的小姐呢”济兰虽然不知道佟玖此刻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还是玩味的问了句。
    佟玖却依旧是笑而不语··    不出两日,齐大爷果然同临五一道过韩府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他的妹妹,齐佳·木云··    看他们仨人进来,佟玖坐在太师椅上一动未动。
只是看了看跟在齐大爷身后的木云,已换下了那日的丧服,穿着素色的旗装,神色冷清的立在那,并不抬头看自己··    一阵寒暄过后,当听齐大爷说他已经将木云从关家接回府上了,两家也立了字据,以后再无瓜葛时,佟玖手中把玩的核桃掉到了地上,直一路滚到了木云脚下。
    “还不快给九爷捡起来”齐大爷催促着妹妹,说着对济兰和佟玖笑道“咱们两家,若是从老辈儿上论起,多少还是有些渊源的。
我和九爷呀,那也不算是外人·”·    佟玖起身走到木云面前,率先捡起地上的核桃,同木云站到一处,质问道“从老辈儿上论是打哪论佟佳府上么”·    “哦,呵呵呵。
瞧我糊涂了不是·”齐大爷看见佟玖脸顿时沉了下来,想是怕自己多提佟佳府上会对韩府有什么牵连,连忙赔笑着喝了口茶,遮挡自己面上的尴尬。
    厅内的气氛一直很压抑,济兰拿起自己茶碗泯了口茶,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此刻跟木云站在一处的佟玖··    在她放下茶碗时,佟玖已经重新坐回到她身边的太师椅上了。
只是济兰能听到她将手里的一对核桃握得“咯吱吱”直响··    “齐大爷想买我们养正堂的药材,我们两家日后就是相与了,相与么自然就是一家人了。”
济兰笑了笑,看着木云道“况且,我和令妹怎么说也是进过一家的门呢·我这个人,最念的就是旧情·”·    “是是是,韩夫人宅心仁厚,让人心生敬佩。”
齐大爷道“既然韩夫人能这么重情义,能不计前嫌,那我在此当着诸位的面保证,供御药的事儿,我们俞和堂再不想了·”·豪门世家乔装改扮·    “你们不是还想要我们养正堂的秘方么”济兰问道。
    “贵档不愧是百年的老号,你们药的功效,我们的确是自叹不如·”齐大爷以前没怎么接触过济兰,今日一见,可谓是输得心服口服··    济兰道“齐大爷,我可以卖给你们一张养正堂的秘方。”
    “什么”临五先诧异的道“二姐姐,我没听错吧”·    “阿济——。”
佟玖也意外的叫住济兰··    “我买,只要韩夫人开个价,多少银子都不是问题·”齐大爷欣喜的道,生怕自己是听错了··    济兰却道“我不要银子,我要你俞和堂的五分干股。
而且,秘方我只能教给令妹一人,最后的那几位药只能由她来配,这也是咱们杏林行不成文的规矩·”·    齐大爷不解的看了看木云,昨个临五来找自己,还说这富察·济兰对自己妹妹那是恨之入骨,怎么今天来赔礼就说要教她秘方呢·    可用家里五分的干股来换一个养正堂的秘方,那就是自此去了俞和堂一半的收入啊,不禁心内百转千回,理不出个头绪。
    济兰见他迟疑,笑了笑道“我们养正堂的药,卖的如何,是有目共睹的·虽然自此俞和堂去了五分干股,可不出几年生意渐好了,自然进项也就跟着多了。”
    说着凝了下眉,道“这样吧,我再让一步·此方自卖给你们俞和堂之日起,我们养正堂不再对外出售此药·”·    说完起身道“当然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你们可以回府好好商量商量,回头我再去问问那六家,可有愿意要的么·”·    “诶,韩夫人”齐大爷听后着急的连忙起身,追了过去,下定决心的道“我买,只要韩夫人是诚心卖药方,你刚才说的条件,我全答应。”
    济兰点点头,道“如此,那便说定了·”·    送走齐家兄妹和临五后,济兰又叫来了舒广袖,跟她嘱咐了几句在汇正升女档下单立出个户头,以后俞和堂的股银都将存入这个户头,户主的名头则是落齐佳·木云。
 ·☆、第七十八章· ·&lt七八&gt·    正房里,佟玖站在窗前,目无焦距的看着窗棂纸和窗台发呆··    “九哥儿,表小姐走了。”
虹筱从手里拿出个小首饰盒递到佟玖手上,道“让我把这个给你,说让你好好的,不要再记挂着·”·    佟玖接过首饰盒,坐到炕沿儿上缓缓的打开,拿出里面那块玉把件,握在手里,依旧细腻温润。
    拍了拍身边的炕沿儿,道“虹姐,过来坐坐·”·    又从腰上的荷包里拿出之前济兰生气时丢在桌上的扳指,两手将两个物件儿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一处磕着,若有所思。
·    虹筱看着她手里的两块玉,嘟囔了句“我知道,你为那天的事心里怨我呢,可我不怕你怨我·”·    “哥儿,人这一辈子,亡命天涯的事,一次就够了。
去年那一年,在草原上沙漠里,跑的那些个日日夜夜,心里的苦只有咱们俩清楚·”这些话,虹筱也是在心里憋了几天了··    点点头道“是,我是个丫鬟,没什么见地。
但我知道,你需要的是个一旦有个什么,得能帮衬你护着你,而不是再陪你去亡命天涯的那个人·你就好好的同夫人一处吧·”·    佟玖“嚯”的站起身,什么都没说。
四下寻了寻,拿过墙上挂着的宝剑·一手拉剑出销,一手丢了手里的两块玉丢到案上,咬着牙一通乱砍乱劈··    最后玉也碎了,宝剑也卷了刃,老红木的桌子也被砍的七零八落了。
佟玖发泄完扔了手中的剑和剑鞘··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虹筱喊道“你们都当我是因为想她惦着她,我才心里难受么我就是愈发的觉着自己不惦着她不想她,我才难受”·    说完指了指散落的玉屑,道“我惦着她,就是我对她还有旧情,有私情么别人这么想也就罢了,连你也这么想我佟玖要是有一点想负阿济的心,就形同此玉,人同此桌。”
    “没有就没有,你犯什么浑啊又·”虹筱扭着眉毛道“这些话,正是别人不说,我才要说,你明不明白·”·    “呦,这是怎么的了”刚好外面苏勒和锦铭过来请安,富察沁进来通报,听着里面动静不大对。
    进来一看,主仆俩人正面红耳赤的挣扎着,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赶紧给虹筱递了个眼神,让她别再做声·和声劝着佟玖,往出让道“二位少爷来了,在外面候着,九爷您出去散散吧。”
    再说济兰送走了舒广袖回来,才要进正房门,被富察沁一脸复杂的挡在门外,有些不解的道“怎么了,九爷呢”·    “哦,方才您跟舒姑娘在厅里谈事,两个小少爷过来问安,爷仨也不知道说得什么,兴匆匆的就一道出去了,想必是今个儿天好,园子里耍戏呢。”
富察沁干笑着回道“才走没多少时候·”·    济兰要进去,看富察沁没让路的意思,便正视着她,等她说怎么回事··    富察沁只是道可能是虹筱冒犯了佟玖,佟玖发了通脾气。
    济兰捧着手炉,叹道“她这是心里气儿不顺·”看着富察沁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济兰道“我也不瞒你了,省得你整日的心里犯嘀咕。
齐佳·木云跟咱们九爷是青梅竹马,早年间也算好过那么一段儿·”·    自上次郊外出了佟玖差点跟木云跑了的那档子事后,富察米私下天天骂佟玖没良心,富察沁心里纳闷,可主子们的事主子不说,当下人的就不该妄加揣度。
    济兰自语道“在别的府上,怕是这会儿木云早就进门了吧·但在咱们府上,不行·”·    “主子,要我看,九爷他没那个意思,您快别乱想了。”
富察沁嘴上劝着济兰,心里倒是有点忧心,看来这往后也难消停·可转念一想,佟玖应该不是那样的,稍稍叹了口气··    “得了,咱们也园子里散散去。”
说着扯了富察沁往出走··    连下了几日的雪,今天总算开了晴·离着多远就看见佟玖带着两个孩子在园子里冻了冰的湖面上嬉戏,心里登时一紧。
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主子不用忧心,京城不比江南·这样冷的天,湖水冻得实·”富察沁手疾眼快的搀扶住身形不稳的济兰,哈着凉气儿道。
    两个孩子手里都挥着小皮鞭,正开心的一下下抽着冰面上的木陀螺,鞭子“啪啪”的响声传出多远去··    佟玖则是双手藏在袖筒内,负手站在旁边,出神的看着他们。
    孩子看到济兰从佟玖身后的方向来了,手上就要停,济兰摆摆手,温笑道“玩你们的吧·”·    看了看天,在湖边站定,提起几丝声音,对佟玖喊道“今天天好,陪我出趟府,咱们街上走走怎么样”·    “好。”
佟玖回过神,应着她·回身朝济兰走过来,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夫人要出府,让马房套车·”·    “不必套车·”济兰倾身伸了手,拉过从湖面小心翼翼走近的佟玖,道“咱们骑马去,我回去换身利落的衣裳,咱们就走。”
    佟玖刚还一直愁眉不展,被济兰这样紧紧拽着手,再看她一脸少有兴致勃勃的俏皮样子,不禁被惹得也是抿嘴一笑··    于是陪着济兰回正房换衣裳。
    不久,只见济兰头上戴了顶紫貂的小暖帽,应该是放下了发髻,长辫垂在身后·身上则是穿了件月白色的,织金暗葫芦花春绸,内里镶了灰鼠皮和银鼠皮的行袍出了来。
    在这样的隆冬,非黑即灰的装扮里,这抹亮亮的月白,让人看了不由眼前一亮··    不但人平添了许些英气的生动不说,还与此时身上穿着石青色的褂子的佟玖衬得更是般配。
    看着佟玖捧着大氅怔怔的瞧着自己,济兰边转过身让她为自己披上大氅,边道“这袍子原是她们给你做的,我看着肩窄了些,索性让她们收了些腰身,给我骑马时穿。
可惜平日却显少有穿的机会·”·    二人穿戴好,到了门口,佟玖扶着济兰上了马··    嘴上调侃道“这样冷的天,放在平时你手都不肯多伸一下。
为了件袍子,倒肯出来骑马了·这样的小女儿心性,任凭谁会相信能发生在你这个说一不二的养正堂大东家身上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济兰坐定,一手抚着棕马颈上的鬃毛,一手朝佟玖伸着,示意她与自己同骑··    坦然的道“我本就是个女儿家,怎么就不能有小女人的心性了倒是你——”·    “我怎么了”佟玖扯了缰绳,撩衣襟翻身上马,不解的问。
    济兰理了理被她压住的下摆,道“一年前,初见你时你就愁眉苦脸的·可那会儿,是为的这匹马也好,还是为韩家欠下的银子,我倒还觉得你有些胸襟。
可怎么最近,愈发的小家子气了”·    待佟双臂夹紧自己的腰肢,在自己身后坐好后,济兰也不扶着拽着些,只是随意的靠在她怀里,偏过头问着“你这几日又整天的这样苦着张脸,为的什么”·    佟玖双腿磕了下马肚催着马,随着马行走这一晃动,济兰就是一个?斜,佟玖赶紧揽紧了她,惊道“你仔细摔下去”·    “驾驾驾——。”
济兰充耳不闻的催着马,还晃荡着腿,道“你在后面我还能跌下去,那你日后再别跟我说你会骑马·”说着嘟囔了句“又不是没抱过别人·”·    佟玖只能哑口无言的眨了眨眼,过了一条街,良久才闷闷的道“秘方是开药铺的根本,我觉得咱不能卖。”
    “还在想这事呢”济兰又回头看了看佟玖,悠悠的道“常言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只要是能卖出数儿的物件,在我这连无价宝都算不上。”
    说着还不着痕迹的用肩头在佟玖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痞气的一笑,用纨绔的调调,豪气的道“为你,花多少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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