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修文开始) by 阿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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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修文开始) by 阿阮(3)
· ·☆、第廿七幕· ·虽然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但是因为我们并没有收到皇帝舅舅回京的旨意,所以只能继续在距离帝京百里外的泰恩寺胡思乱想·不管殷溪的死背后都藏了些什么秘密,她毕竟是在我大殷出的事,凶手还是雍王殿下的侍妾。
我已经来不及为这样一位风华正茂女子的殒落伤心难过,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是为了马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殷溪亡故的事情是不能隐瞒的,况且想来不久之后原本为了庆祝雍王妃有孕而南下的周国使臣团就要到了。
如果以最坏的打算揣测周国皇帝,他一定一直静候着这一刻吧·后来一三在柴秀的示意下时常快马加鞭往返于帝京与泰恩寺之间·皇帝舅舅重重惩罚了雍王,并将他与肖氏一道绑着送去了周国,甚至请了先皇的亲兄弟、在皇族中德高望重的襄亲王出使赔罪。
看样子皇帝舅舅是完全放弃了这个儿子··只是就算如此,周国的皇帝也并没有放弃这次机会·失去了妹妹,这位皇帝的回应是震怒·他连连下了几道诏书通告两国,不是直接地号召与声讨,却讲述了清溪公主在周国时的点点滴滴。
他说得是伤心过度、是兄妹情深,效果却比直接地破口大骂更打动人心··六月末,我大殷出使周国的一行五十人悉数被扣、生死未卜·听到消息的柴秀只是微微挑眉,而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吩咐一三道:“再探。”
“秀秀,虽然我们一直对周国投降的事儿报以怀疑,可毕竟他们做的这么真,让人感觉像是真投降了一般·”我疑惑道,“我以前总觉得,这次停战的时间会再长一些。
这方不到两年的时间又战,那刚开始的求和又是为了什么”·柴秀却是摇头·也对,秀秀就算尊贵无比,但毕竟只是个公主·纵然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又怎样终究只是女子罢了。
“经过这一年多的休养生息,咱们这战胜国都还没恢复呢,他们哪有力气再战呢”我摇着头,越发担心北边的形势,“难道,他们真的是为了某些原因故意投降拖延时间”·“废话。”
柴秀指指我的脑袋,轻声道·她将头靠在我肩上,长长舒了一口气:“锦兮,我到现在都还在想太后临终前几天说得那些话·奶奶她终究还是怨恨父皇的吧,如果建元二年不是因为父皇震怒贸然举兵……已经是周国太子妃的未央姑姑也不会……”·说起这件事我也一直很搞不懂。
殷溪南嫁,我们都知道娶她的人就等于失了太子之位的可能·可为何未央公主北嫁却能够成为太子妃呢这是不是说明,周国当时是真的做好了以和为贵的准备的可若他们真打算以和为贵,又是何人刺杀了皇帝舅舅导致了这场长达十余年的兵祸的呢·“周国谋划天下一统,绝对不是一朝一夕。”
我看出秀秀看似平静其实心中已经风云翻涌,于是带她下山去找了静修先生·静修先生听了我的这些疑问后仰天长叹,说出了我们一直担心却不敢承认的事情:“驸马爷不妨如此想,周国如今甚至不惜主动放弃一个公主、揭开一枚暗棋,那就意味着……”·“可收网矣。”
我和秀秀对望一眼,沉重说道··这绝对是最糟糕的情况·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么接下来我们将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一场完全不占道理的声讨。
天下一统,不死不休·呵,天下一统、天下一统……皇帝的伟志丰功,战区百姓的噩梦··果然,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天佑三年七月初十,周国以襄秦王和柴胥的血祭了战旗,命大将军张骁承为帅,领军三十万举兵南下突袭安越,紧接着,清溪郡各城连连失守。
皇帝舅舅又一次派出了我大殷的战神,梁王宫云舒领二十万大军迎战··短短二十天,张骁承便攻破整个清溪·但这位张将军收复清溪后就再未下达全面进攻的指令,而是不断地派兵骚扰我大殷最初的边塞重镇——琥珀关。
八月初的时候,琥珀关守城的将领终于迎来了援军·当梁王宫云舒的大军终于出现在城关附近的时候,城将黄素才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宫将军只带了一万轻骑赶来支援,但只要想到有战神把关,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大家都松了口气。
可柴秀的眉却蹙得更紧,她说:“没这么简单·张骁承明明有三十万大军却不一举攻破琥珀关,偏偏要等到梁王出现·这其中定然有诈,他的首要目的不是攻城,是杀将。”
“杀将他要在战斗的一开始就杀掉梁王但是我朝善战的将军又不止宫云舒一人啊·”·柴秀摇摇头,低声道:“我大殷武将多出自宫氏、李氏及楚氏。
楚将军长年镇守南疆不能轻易挪动·李老将军年迈,三个儿子全部战死沙场,虽然有位孙子仍在军中但毕竟年少经验不足·梁王的弟弟宫云扬倒是有些经验,但是这位三少爷性子莽撞,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呃,我何止知道每每提到这个宫云扬,我都会觉得后脑还在隐隐作痛·如果可以,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宫家人··秀秀的分析是正确的。
她因此忧心、焦虑,整夜整夜在佛堂静坐··我打心里知道,佛祖虽然神通广大,却没有办法保佑我大殷万事昌隆·柴秀说这一次大殷怕是凶多吉少·我也有同样的预感。
兵书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这一次,胜利之神并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并不是我危言耸听、长他人志气,怕是前线的梁王比我们更早就注意到了——张骁承的三十万大军一直都没有拼尽全力,可以理解为他还在为后续的战斗保存实力。
可是攻不下琥珀关,哪里还有将来呢·每日的传报都是战事激烈,甚至有几次琥珀关都险些失手·但好在梁王是沙场名将,好几次看破了张骁承的攻城计略。
两军在琥珀关对峙之势一直持续到十月··两军对垒,粮草先行·为了断去敌方供给,两位战将也是不断斗智斗勇·十月初三,我朝大将军宫云舒身先士卒,带领一队精英绕道敌后截获了敌人一大批粮草。
可还不及松一口气,一三便又传来消息:“周军突然祭出一能撼动天地的妖物·此物有镇门兽大小,通体玄黑,有一巨大管口,内里能飞出黑色球形物体,所及之处隆隆作响、草木皆燃,如不幸被此物袭中,则血肉模糊、尸骨难全。
梁王为妖物所伤,已以身殉国·在那黑球的帮助下,琥珀关已破·黄素副将已经带着大军退守旸关·”·“什么”我与秀秀都是一惊。
尤其是那妖物居然有如此大的杀伤力··“一三,你可有亲眼见着那妖物”秀秀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一三未敢靠太近,但夜幕之后曾探查过被黑球砸中的地方。”
一三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纸包呈给秀秀,“属下发现那巨坑周围的土壤中,有硝石、硫磺的味道·”·“火药”我率先拿过那包纸打开,看向柴秀,“如果他们一直用这个东西,打进帝京都只是时间问题。”
以往战斗的时候并非没有用过硝石这些能纵火之物,将其绑在箭矢之上形成火矢的方式也是有的·只是,像周国这般将其做成大弹丸并用强力控制其飞入敌营倒是第一次。
可以想象,如果某一天一堆黑球越过帝京的城墙直接飞入宫中将会是何等情景··可是周国皇帝到底在想什么呢靠着这等妖物,就算使我大殷覆灭,然尸横遍野、怨声载道,他得到的不过是一座座死城、一个个因失去家园亲人而怨恨的百姓。
如此,就算天下一统,意义何在呢·一三退下之后,我们又在房里坐了很久·柴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在我都有些难为情的时候,她长叹一口气,满眼都是愧疚。
她朝我伸手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握住我的手,直到我下意识握住她的,她才抱歉地说道:“驸马,之前你说的事情,希望能再多给予些时间·现在,请驸马帮予研墨。
予,要回京·”·“好·”我只有轻声应下·国将不国……秀秀,还是选择了她的责任,她居然对我说“予”。
秀秀啊秀秀,你也不仔细想想,抛开我们之间的感情,我的父母弟妹都在京中,我怎么可能在这危难关头不管他们独自逍遥快活你这么跟我说话,实在是……关心则乱啊……·“此去帝京异常危险……”秀秀提笔,边写着与皇帝舅舅的书信边说。
“但我们夫妻齐力,定然能化险为夷·”我低头研墨,轻声笑道··“卫锦兮”柴秀猛然抬头看我,异常认真,“我回去,是因为我是大殷的稷和长公主。”
“柴秀……我回去,因为我是你的夫君·”柴秀的脸色因为我的话变得无可奈何·她张了张嘴,到将信送出去也没再说一句话。
我知道她是在怄气·可是,早在我爱上柴秀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所以秀秀,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考虑到还不到分析其他人物的时候,所以今天就不多说了。
殷溪死了,和亲的目的没达到·借口虽弱,但每次都这么好用·所以,不是开虐,是又开战然后,今天也有人领便当离开了本剧组··PS:三· ·☆、第廿八幕· ·静修先生绝对是我的福星。
我本意是让这位友人离开战火,继续去过那自由自在的日子·可是他却主动跟在了我身边,说:“贫道已经是公主的幕僚了,公主回京,贫道哪能当逃兵”·可是面对敌人那可怕的兵器,我们这一两个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我悄悄扯了扯静修先生的袖子,趁着秀秀不注意小声说道:“先生,我想请命去前线。”
静修先生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确定对方可是有火炮的·”·“火炮”静修先生居然已经给那妖物取了个贴切的名字呢。
“咳,驸马爷,真的要去”静修先生低头,瞟了一眼正在与一三交代事情的柴秀,“你家小公主会许”·“等我说服了皇帝舅舅,圣旨一下,她也没有办法了吧。”
“驸马爷,你真的要去”静修先生蹙眉,拽了拽他最近蓄起的胡须··“我总要为我和秀秀,争取一下·我哪敢将我们的未来依靠在帝王心中那一点点情义之上”我低声说道,“对于那火炮,我想了许久。
之前十来年两国都一直小战不断、僵持不下·这十年如果划分为两段,周国先帝在时的一年余,大小战役不少于百次·待周国新帝登基,十四年来都是以防守为主从未主动进攻。
朝中大臣都说是因为周国皇帝根基不稳无暇顾及,可这样想来也是不对的·若他真的无暇顾及,整整十四年,拖得我们几乎耗尽国力,最远也只打到了安越·所以,怕是这些年来,周国皇帝都在着人暗中研制这火炮吧。”
“不错·”静修先生颔首,“驸马爷言之有理·这一点静修倒是未曾注意·”·“这火炮是周国的压箱宝·可看张骁承屯军那么久才将它拿出来就可以推断,这东西虽然火力猛烈,但沉重异常、行进不便。
而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这火炮也是纵火计,我们自然可以以水对之·如果能到敌营查见火炮所在,提前将之淋湿……”·“驸马的想法虽好,但实在危险异常。
潜入敌营找寻火炮已是惊险,驸马还要带着水去淹了火炮和弹药,谈何容易~”静修先生仰头望向天空,“时也,命也·也罢,驸马既然已经下定决心。
身为知己,贫道焉有袖手旁观之理·”·“先生有何妙计”·静修先生却在此时卖了个关子,他向我眨眨眼:“等驸马爷瞒着小公主得到想要的东西,贫道自然如实相告。”
“瞒着我什么”柴秀却在这时悄悄靠近,她手里拿着皇帝舅舅的回信·不过我和静修先生经常瞒着柴秀弄些小惊喜给她,所以她也并没有在意。
她扬了扬手里的信,道:“父皇许我们简装回京,只是不能惊动各地官府百姓免得引起恐慌·”·于是,柴秀将镜月留在泰恩寺与玄静大师配合做出公主仍在的假象。
而我,则装作收到母亲家书回家看望生病的父亲·爹、娘,孩儿不孝啊……·“驸马还在那里捂着脸做什么快些上马吧·”柴秀到山门假装送我下山,会在之后偷偷与我汇合。
“好,待我回去见过父亲,再回来陪公主·”不过,我这一次恐怕不能等她了·我必须先她一步回京觐见皇帝舅舅··“驸马不必心急。
稷和会一直在此等候驸马·”她微微一笑,着镜月将包袱交到我手中,“回京一切小心,切勿贪快·”·“好·”·临行前,我已经将秀秀托付给静修先生。
有他照拂着,我相信秀秀不会猜到我的真实用意·再不济,就说我先回去准备惊喜好了·这些年,我一直如此庸庸碌碌,想来秀秀也不会猜到我居然会做出这惊天壮举。
说实话,放在几个月前我也不会相信,我卫锦兮,居然敢主动请命沙场··我马不停蹄赶回京城,直接进宫求见皇帝舅舅·听到我求见,他似乎很惊诧,以至于我都进殿跪在他面前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锦兮”皇帝舅舅道,“稷和呢怎么不见她一起进来”·“公主还在路上。”
我抬起头,道,“父皇,锦兮此次是瞒着秀秀先行回京的·”·“哦”皇帝舅舅一脸严肃,“是何事让驸马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儿臣自知不才,自尚公主以来碌碌无为为世人诟病。”
我一字一句说道,“然公主从未嫌弃儿臣……如今遭逢大难,臣无以为报,只求陛下允许臣去旸关·”·“卫锦兮,你可想好了”沉默良久,我听到坐上的皇帝舅舅沉声问道。
“臣万死不辞·”·正当我以为皇帝舅舅就要答应,他却冷笑一声,质问我道:“驸马,你明知秀秀待你真心、明知如今旸关凶险异常,却还是要去么”·“是。”
“你明知道朕不愿你与秀秀在一起,如果你死了,朕绝对不会让秀秀为你守节……你却还是要去么”·“是。”
“好锦兮,朕倒是错看了你的胆识·不想青舟的儿子,也有不输其父的勇气·”皇帝舅舅大笑起来,“朕便给你这个机会。
只是你从未上过战场,委以重任怕众将士不服·这是朕也帮不了你的·”·“臣知晓·”·“你若安然归来……”皇帝舅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似乎实在思考什么。
最后,他唉了一声,道:“如果你回来,秀秀也不怪你,朕便真心承认你这个女婿也罢·”·“谢陛下·”我连忙道喜,心想着早些回去和静修先生商议对策。
我当然不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一定能够成功··皇帝舅舅的语气里却带着怨气:“你这滑头小子,耍心机的本事倒是和你那父亲一样·朕虽然许了你,但是你必须让稷和心甘情愿放你离去。
若是稷和对朕有一丝怨恨,此事作罢·”·皇帝舅舅,要说心机,谁比得上你你明明就很乐意我去“送死”,却怕秀秀怨你于是让我事先摆平。
秀秀回京的当天,我正好在公主府里接到皇帝舅舅的圣旨·可想而知,秀秀当时的脸有多黑,如果不是我拉着,她差点就要纵马进宫了··“卫锦兮你可真是给了本公主好大个惊喜”看着我手中的圣旨,秀秀冷笑。
“秀秀,你得相信我·”其实真要我说什么来劝说秀秀,我还真没有底气·我、卫锦兮,从来没有展现出过在某方面有才能·我有什么理由去说服秀秀相信我不是发疯了自己去送死·可我也并非盲目的自信,连宫云舒都能被他们弄死,那我这个名不经传的小驸马怕是根本不会受到重视吧他们或许还会觉得我大殷急病乱投医,或者觉得皇帝舅舅错信了女婿。
无论怎样都好,只要他们放松了警惕我就有机可乘··这就是我用来说服柴秀的理由··秀秀听了我的说法虽然没那么生气了可依旧不大乐意·不管我计划的再怎么周密,那战场都是时时刻刻取人性命的地方。
谁也无法保证去了就一定能回来··正当我绞尽脑汁继续说服秀秀的时候,静修先生说话了:“公主、驸马爷,贫道虽非诸葛孔明,却也有些不入流的道术·”·“道术”我有些惊讶。
“昔日孔明祭东风火烧赤壁,今日,静修便为驸马爷唤来一场及时雨吧·”静修先生微笑,“如此,公主殿下可放心了”·我完全没料到静修先生居然有这等能耐。
他之前一直不显山露水的,根本看不出来还存了这样的能力·回想起来,要是当初真让这样一个高人饿死了……··当然,柴秀如果仅仅因为静修先生的保证就放心让我离去,那也不大现实。
她瞪了“助纣为虐”的静修先生一眼,拎着我的耳朵就往房里去,嘴里还喊着:“卫锦兮,你给我滚进来”·等公主殿下把房门落锁,悠悠转身。
我才注意到她那在外人面前不曾显露的忧虑·我以为她会跟我说什么,可她却一声不吭地开始给我收拾衣装,仿佛我这个人都不存在一般·柴秀不说话,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撞上去挨骂,可如果这时候不说清楚,别说父皇不答应,我自己心里那道坎也是过不去的。
“秀秀从来都不是任性的姑娘·”我轻声说,“以前,我对她很不好,她却没有仗着公主的身份惩罚过我·而每次让她不快乐了,只要稍稍买些小东西讨好,甚至只是握住她的手,她都会很轻易的原谅我。
我做了好多好多让她难堪的事情,这一次也瞒着她做了很任性的事情·”·“我其实就是仗着她喜欢我啊·”我感慨道,“可我也想为她做些什么啊。
不想一味的被迁就、被保护·所以秀秀,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还等着胜利归来,光明正大地将你带出帝京呢·”·想说的话太多太多,想来公主也是如此。
她在我还在琢磨怎么长话短说时突然扑了上来,拽着我的衣裳亲吻我的嘴·我紧紧抱住这扑来的温柔娇躯,回吻她·啧啧,这个吻,怎么是咸的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小卫跌跌撞撞上战场了。
虽然驸马爷不顶事儿,为毛皇帝还要让她去呢·一,她是主角··二,她的确有个计划··三,虽然是主将,但是底下有很多人帮衬着。
四,驸马也算是皇家的人,派上去不是打仗的,就是个标志··当然最重要的,她是主角··PS:二(蝙蝠君,这个明显是倒计时,不是什么便当数某阮不是便当狂魔,泪奔~)·最后,打滚求教学怎么在JJ找好看的文看。
·· ·☆、第廿九幕· ·让一个根本不曾上过战场,既往也没有传出有这方面才学的驸马、文臣家公子披甲挂帅的确有些匪夷所思·是以这道圣旨引来了满朝哗然。
大臣们找出了千万种理由劝说皇帝舅舅收回旨意,甚至说出了军国大事绝非儿戏这种很可能会引得皇上轩然大怒的话来·可皇帝舅舅仍旧坚定地任命我为大将军,接替了梁王的职位即刻赶赴前线。
作为对朝堂众臣的妥协,皇帝舅舅将宫云扬升为副官与我同去·只是出发时看到宫云扬那布满仇恨的眼神,我便知道这个人会感情误事··为此,在临别时我主动找宫云扬攀谈起来。
他对于我当主帅的事情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怨言·他说:“陛下的心思我多少也能明白一些·大哥战死,我没办法不去在意·驸马,之前云扬冲动了。
这一次,还希望你能不计前嫌与我共同作战·”·“宫将军如此说,锦兮自然求之不得·燃眉之急,是如何毁掉敌方那号称‘神勇大炮’的兵器。”
我拱拱手,却不敢将计划全盘托出·周国皇帝做好了万全计划,那么潜入我朝的细作应该就不止玉笛或者肖氏·我又如何知晓这宫云扬身边或者他本身是不是存在问题呢·“驸马与云扬的想法一致。
这神勇大炮威力强大,犹如晴天响雷·”宫云扬提到那大炮来了精神,“我大哥一向谨慎,若不是张贼有心隐藏这大炮,大哥定然不会贸然出兵,也不会中计折损。
现今张贼仰仗这神勇大炮,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破了琥珀关·如今我军仗着旸关地势高还能阻挡一阵·但若旸关失守,唯一还能拦住那神勇大炮的,就只有我大殷得天独厚的屏障湘楚江了。”
“宫将军所言极是,如今我军并不占优势·到了军中,不如以鼓舞士气为先·锦兮虽不才,却好歹是稷和长公主的驸马·只要锦兮在,他们自然不会乱。”
我颔首赞同,“时间紧迫,如果将军已准备妥当,不如咱们连夜出京·”·“驸马言之有理·如此,到了战场,驸马爷可要好好保护自身性命。”
宫云扬哈哈大笑起来,“卫锦兮,到了近日,本将才觉得你并非如他人所言那般没用·或许陛下命你为将,还真是有些道理的·朝中那些老顽固,哼,一边说着无可用之将怎么也不肯启用新人,一边又将身家性命护得比脸面还紧。
这一次,你我定要好好打打他们的老脸”·呵,朝里的某些人我是知道的·他们要的只是自己的权力地位,换了朝代,只要能照样做官拿钱娶小妾,那么这个国家怎样都无所谓嘛。
离开帝京时柴秀并没有相送,不过她着人传了话来,说会在公主府里等我·公主闺房门口的那盏灯,在我回来之前是不会灭的·呵,果然是我的秀秀·佳人有命,我焉有不回来的道理·虽然我与宫云扬摒弃前嫌在国难当头之时同仇敌忾,但在我们赶到旸关之前,旸关还是失手了。
我们在湘州找到了我军主力,与张骁承隔着波涛汹涌的湘楚江对势··秋冬季节,湘楚江的水势总是一年最弱,再加上干燥少雨,让这本身的屏障天险丢失了它的最大优势。
宫云扬不愧是宫家子弟,也是有勇有谋的真汉子·我与他在京中一唱一和,好歹是镇住了场子并成功与众将交心··我与宫云扬商议对策,准备化被动为主动,伺机破坏敌军的大炮。
在我们到达湘州之前,众将士也不是没想到夜袭敌营的计划,可是那张骁承异常狡猾,损了不少弟兄翻遍敌营都没能查到大炮放置的位置··“那神勇大炮极为笨重,你们确定已经随着张骁承到了军中如今张骁承在粮草上吃了几次闷亏,却仗着咱们惧怕那神勇大炮,在咱们对面的周军不过三万人。
可这战场虚虚实实,谁知道那大炮是不是还在路上呢”我心里暗叹这帮人折损了弟兄不说还过早的打草惊蛇,如今,想要再探敌营只怕难上加难了。
“大将军所言极是”黄素听了我的话懊恼道,“末将只看到他们推着用布包着的东西进营却没进一步探查,实在是……”·“黄将军能在梁王去后守住我军主力已是不易。”
我摇头,“昨夜,我与云扬私下商议着,如今已经到了十一月,再过一阵、一旦湘楚江开始结冰,我们大殷就完了·为此,一定要抓紧时间,一鼓作气毁了神勇大炮、杀了张骁承。”
“大将军可有计划”黄素问··我正待要说出大致计划,就听得门口卫兵报告道:“报告将军,卫国将军回来了·”·“卫国”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卫国,和我认识的卫国,可是同一个卫国·黄素却眼睛一亮,解释道:“将军,卫国兄弟在旸关失守时装作普通百姓进了敌营·许久见不到他的消息,末将还以为他殉国了卫国兄弟回来的正好,他那一定有不少重要情报”·来的这么巧我与宫云扬对视一眼,立即起身去迎他。
不管如何,先看看他怎么说好了··卫国进来的时候一身污泥,但精神却好,他见着我一愣:“驸马你怎么来了”·“卫国兄弟,眼前这位可是咱们大将军,不单单是驸马爷了。”
黄素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卫兄,上次见面,还是天佑二年呢·”我笑,对黄素的话并不反驳·这个卫国,真是越看越可疑。
虽然同样姓卫,为何我越来越觉得他每一次出现在我面前都抱有某种不好的目的怎么办·“原来如此·”卫国点点头,道,“卫国此次冒充伙夫在敌营中暗暗探查了月余,并未发现大炮随军。
若要进攻,此时正是最好时机·”·“真的太好了”黄素闻言大喜过望,朝我抱拳道,“将军,末将愿作为先锋将功赎罪。”
“嗯,此时我需要与宫将军再商量一番,重新计划·今晚,请众将再来营中·”我也做出欢喜的表情来·这卫国的话漏洞百出,也不知是为了让我发现故意为之还是真的觉得他已经伪装的很好。
“云扬,你如何看这卫国”·“哼,说到他·驸马爷,前次打马球,若不是他的杆子碰着我的,你又如何会被击中·”宫云扬却冷笑,“不是云扬小心眼,这卫国……”·我完全没有料到这其中还有如此隐情:“那你当时为何不明说”·“我若说了,你们会信只会说我被看到却还要狡辩罢了。
我宫云扬堂堂将军府公子,犯了事却找一个没什么名堂的小将顶罪·哼,宫某可丢不起这个人·”·如此,这个卫国就更加可疑了·他难道,也是周国的细作可是,他挑弄宫卫两家本来就怎么好的关系,又有什么用呢·十一月初九,我接到静修先生的飞鸽传书。
当晚就召集了各方将领齐聚军帐之中谋划大计·当然,卫国作为重要人物自然也是在场的··我将我的计划大概说了一遍,而宫云扬则在旁边作更进一步的调度安排。
最终定在十一月十五凌晨,我军趁夜渡江奇袭敌营·我给了大家五日时间做准备,无论渡船还是箭矢··他们都以为这便是全部·只有我自己知道,奇袭是真,试探卫国也是真。
但我真正的目的,却是以自己做诱饵诱出张骁承的神勇大炮·那天夜里降下大雨,只要神勇大炮出现,我保证它们全都变成哑炮·还有张骁承……这些天一直在江对岸叫嚣的张骁承……不是说本驸马柔弱无用么这一次,总要让你们知道稷和公主家的驸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十一月十五,晴。
清早,张骁承再次着人在江对岸叫嚣·内容还是对我这个无能驸马缩头乌龟的谩骂侮辱,连带着将宫云扬这个“不敢报仇的孬种”也骂了一通·宫云扬憋着口气,准备今晚上率先拿下张骁承的头颅。
而我嘛,一早便叫了卫国来帐中密谈,将一个二十人的突击小队交给了他·为了提升他的信任度,我还专门编造了一段胡话:“卫兄,你是锦兮军中唯一能信之人。
那宫云扬与我有隙,此番绝不会容我立功·我给你的这个小队虽然人少,却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请你务必带着他们潜入敌营,你我以纵火为讯·一旦火起,我会命令全军发起总攻。”
卫国一脸受宠若惊,但很快就拍着胸脯向我保证绝对会完成任务·我呢,也顺带表达一下我们都姓卫,那就是一家人的美好愿望··卫国是先遣小队,会提前从上游过江。
他不会知道自己带出的这个精英小队里藏了一个叫二五的士兵·没错,他和一三的身份相同,是秀秀安排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暗卫之一·我交给了他一个任务,监视卫国在他与周人接触后灭口。
如果他没有和周人接触,就在战役开始后给他一个殉国烈士的名号··这个卫国,我宁可错杀也绝不能留·傍晚,安排到敌后的先遣队都已经渡江,而我也该出发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留下战斗经验丰富的黄素守城·我作为主帅,任务是带领一万兵士在前方做出佯攻·如果卫国能把这个消息传给张骁承那就太好了,不管怎样,这一万人马都是不可忽视的。
“渡江的木板和船只都准备好了么”我轻声问副官,这位副官也是暗卫之一,叫四六··四六低声说:“已经按驸马的吩咐,藏在岸边了。”
“传令下去,太阳落山为讯,所有人掩声渡江·”·“是·”·如果我没猜错,张骁承一定会等我军全部渡江再发起总攻·从再战以来,周军每过一城,如果最初守将未能开门相迎,将来都会迎来火炮屠城的噩梦。
当然,这残忍的恶魔是张骁承不是周国皇帝,所以等天下一统,这个嗜血如命的恶魔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我是不会给他凯旋而归的机会的·他的死期,就在今日。
一切如我所料,等我大军渡江后,敌营立刻传来火光·这是二五成功点着粮草的讯号·而后我军就会发起总攻,张骁承一定会祭出神勇大炮·可是他不会知道,只要大炮一出——·“点火”·呵……来了··“驸马爷,您还是再退后些吧。”
四六劝道··“四六,你可知……”我却张开双臂翻身上马,“我大殷将士,报仇的时候到了驱除北贼,收复河山”·“驱除北贼,收复河山”耳边呼声震天,却抵不过那轰然的雷声,而后大雨倾盆。
“天佑大殷神勇大炮已然失效,众将士随我上阵杀敌”我高呼一声,只觉全身的血脉都沸腾起来··周军已是瓮中之鳖。
                       ·作者有话要说:刚写好初稿的阿阮:这一卷到这里应该结束了·战场什么的我也没见过,大家就脑补吧。
哈哈哈哈哈……从太后开始,便当已经发的差不多了·下一卷——梦回前尘,让我们一起去追溯,本文的第一份便当·存存稿箱中的阿阮:一大家表嫌弃我有存稿还不快快更新啊。
实在是现在更快了,日后就会断更····精分在今天的阿阮:这两天不知为何右手不大舒服,今天更是感觉整个手都不好了,为了可持续,暂时不能码字补仓了,好可怜的。
那今天大家的留言,要是手好些了就回复大家·· ·☆、序幕· ·我、卫锦兮,成功率领大军灭了周国的威风·神勇大炮失效,张骁承战死,一切都跟我预料的一样。
张骁承过于相信了大炮的威力·上战场之前秀秀就给我说过这位周国悍将,他虽然能征善战,性格上却有一个容易自满忘形的致命弱点·想来周帝这次轻易将兵权交付,也是因为有了神勇大炮吧·然战场瞬息万变,是以才会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说法。
秀秀曾告诉我,这张骁承和我一样是个驸马,只是他比我惨在他家公主没有我家这个这么受宠·一个武将,却沦为百无一用的驸马,张骁承急于立功的心思可以利用。
瞧,娶妻娶贤,有了柴秀这个贤内助,无论张骁承还是周国,都不是我的对手·当然,这里只是从策略层面上说,要真说到行军布阵、战场杀敌,我最多只能纸上谈兵。
但宫云扬不然··任命我为主将,皇帝舅舅定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的·毕竟像我这样全凭家世血统而得到其他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得到的优越生活的公子哥,没有人会真将我当一回事。
在军中不比朝堂,这些在刀口上讨生活的将士们没那么多心眼儿,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就对我福气·有一点不得不说,皇帝舅舅选择任命我为主将却又安排了真正有将才的宫云扬在我身边,还真是为了之后的部署省去了很多麻烦。
这些兵都是我大殷的兵,但说得大不敬一些他们也都是宫云舒的兵·宫云扬对我的服从与信任,使得他们在某些程度上认可了我··而我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大战前与各营的将军做了充分的沟通与部署,战斗开始的时候却一直不曾冲到阵前。
那些将军也顾及我驸马的身份,在我开口前就要求我留在后方·说是压阵,但实际上就是用这黑压压的大军对周军形成压迫··这次大捷,功归于宫云扬一行在前冲锋的真勇士,归功于静修先生唤来的那场及时雨。
周军推出大炮装填之时,恰恰大雨倾盆··黄素归来之时满脸泥土,他顾不得擦拭却恭敬着朝我一拜:“驸马爷料事如神,黄素以前还以驸马年幼无所长而有轻慢,今日是真的服了。”
“黄将军,这次能得胜,靠得绝不是锦兮料事如神·而是因了你们的信任·”我摇头·这绝非谦虚,“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样子虽风流倜傥,却也实在是劳心劳神。
这些天为了这个计划我没有哪日能够休息超过两个时辰·我害怕、我担心,这个计划看似周密其实漏洞百出,只要算错一环……今日城上挂着的就不是张骁承的头颅而是我的了。
所以,我绝对不敢像张骁承一般自满·北方民风彪悍,能将多得是·我能胜过张骁承有很大程度是因为我名不经传导致对方轻敌·然而后面替补上来的将领,肯定不会再将我当做儿戏了。
我能做的,就是在这之前快速收复失地·至于后面的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十二月的时候,我上表请示皇帝舅舅是否要收复清溪郡·这清溪郡对我大殷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看这次周军压境他们临阵倒戈的速度便知。
况这清溪郡地处平原,地势太过开阔,作为边境没有特别适合安置要塞之处,于兵家来说就是易攻难守·当初周皇帝那么轻易就将它许诺出来也不乏这方面因素··到了十二月末,我们提前收到消息说皇帝舅舅会派了使者来军中慰问。
将士们得知皇上派了人来看望都觉得很开心,不过宫云扬却因此越发沉默·使者大人到军营之前,他专门来了一次我的营帐:“驸马,你甘心么”·“宫将军这是何意”当时,我刚听到消息说使者大人已经在十里之外,准备出迎去接。
随着张骁承和他的神勇大炮的殒落,我军已经收回了大部分国土·但为了帝京的安稳,在湘楚江对面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关卡必须拿回来·当初两国虽然以湘楚江为界分了国土,不过我朝太祖本就是前唐名将,自然知道我大殷地势多为丘陵、平原,区区一道湘楚江根本无法抵挡大敌入侵,是以当初划分国界时迫得周帝在湘楚江以北让出了一片山地。
而这琥珀关和旸关,便是我国与周国互通有无最快的渠道·易守难攻自不必说,更是自古兵家争夺的要地··湘楚江大捷之后,我们趁着周军不察快速夺回了旸关,但琥珀关却未能顺利拿下。
张骁承死后,北边派出了老将龚斐·这位北朝老将执掌帅印后就着全军坚守琥珀关,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未能让这老将出兵·如今我朝来了使者,未防敌方偷袭,我只有亲自去迎才能安心。
但军中却不能无人坐镇,是以安排了宫云扬代我守营··“你我此番为大殷立了大功,陛下不下令乘胜追击也就罢了·这个紧要关头派使者来是为何”宫云扬冷笑,身上的盔甲泛着寒光,“我宫氏从大殷立国就一直忠心耿耿。
建元年陛下说要打仗我大哥二话不说就披甲上阵,一去就是十五年·后来周国投降,大哥请命乘胜追击陛下却不许·到如今周国再犯,本以为总算有个了断,却哪里想到大哥就这么……若非连年征战在外,大哥何至于膝下除了小倩再无所出。
如今云扬算是明白了,不论是你们卫氏还是我们宫氏,于那人来说,都不过是棋子罢了·”·宫云扬为此事怨恨皇帝舅舅我可以理解·但是自周国宣战以来,将士们先是受了神勇大炮的惊吓、又经历了主将的阵亡……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年尾,皇帝舅舅派人来慰问大家又有什么错呢我常觉得自己疑心重,却不想宫云扬比我还甚。
我也想速战速决回到心爱之人身边,可心里也知道那龚斐也不是吃素的·况常年跟着秀秀,我又如何不知我大殷的国库根本支撑不了太久呢·我轻叹一声:“宫将军,梁王去后,你自当为宫氏的未来早做打算。
况且宫中还有宫贵妃与宫贵人在,你切不可因梁王之死迁怒陛下啊·况我大殷南疆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稷和长公主就那么好”宫云扬却摇晃着脑袋问我,就像是喝多了酒那般、醉生梦死。
“嗯”他的话题转得太快,我有点跟不上趟·前面还在说皇帝舅舅,怎么转眼又变成秀秀了这一时国事、一会家事的,让我有些迷糊。
“你与小倩幼时那般要好,甚至曾不顾两家隔阂在危难时挺身相救·当年却又为何拒绝了小倩选择长公主殿下当真是因为陛下赐婚不能拒绝么”·我摇摇头:“幼时的事情,总是要单纯许多。
宫将军,本将该出营了·军中……”·“驸马放心,宫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宫云扬却笑了,“为了姐姐和小倩,我也不能任性啊。
驸马有句话倒是说得很对,年幼的时候,是要单纯许多·”·如此,就好·我点点头,领着一队骑兵出营··我想,没有谁会比我看到使者大人的脸时的表情更丰富的了。
这一定是我看错了吧我居然会产生如此不切实际的幻觉使者大人,怎么可能是秀秀呢·“卫将军怎么还愣在那里是不乐意见到本宫么”秀秀骑在马上,身上披着暗色的斗篷。
她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可看到那藏在她身后那忍笑的、做男装打扮的镜月……我就不说什么了··“末将等参见——稷和长公主殿下。”
我与身后的士兵齐齐下马,朝柴秀抱拳·这到底该是惊喜还是惊吓这几个月,我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自己到底有多么想念她·如今,她的意外到来让我不得不自恋的认为她心中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柴秀微微一笑:“众将士为我大殷辛苦操劳·如今年关将至,陛下特命稷和送来些年货,让军中将士也能过个好年·”·等柴秀一行到了军中宣读圣旨,又分发了带来的那一大堆肉食,我拉着柴秀回到我的军帐,担心道:“父皇怎么会派你来一路上,可有遇上什么危险”·“驸马见到稷和就是如此狰狞的表情么”柴秀轻叹,抬手托着我的脸颊,“瘦了。”
“这是前线·你怎能如此任性你一弱质女流,万一……”我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将她紧紧拥在怀里,鼻腔一阵酸涩。
“驸马能来,稷和自然也能来·”柴秀却捧起我的脸,幽幽望着我问道,“锦兮就没别的要和我说”·“我……”看着这样的柴秀,那些责备的话又如何还说的出口?我长吁一口气,拥她入怀:“我很想你。”
“真的”我感到在我腰间的手不断收紧,我听到柴秀几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卫锦兮,整整两个月,你一封家书都没写。
哪怕这次上表给父皇……你都没想过给我写封信么”·“二五他们没有把我的情况告诉你”·“他们说了。
但那又怎样”·我以为暗卫之间会互通消息,一心想着如何与周军周旋,完全忽略了秀秀或许更希望从我自己口中听到平安这个问题·两个月音讯全无,怕是再好的脾气都会生气的吧我也是真呆傻,才会连写家书这么好的联络感情的方式都忘记了。
我心中愧疚,只好连声道歉·但好在秀秀并没有真因此生气··天佑三年的最后一天入夜,将士们以汤水代酒、吃着烤肉过年·秀秀大方地与我一同到各分营与大家道声吉祥。
我作为如今军中唯一带着女眷的将军,这一举动在勾起了大家思乡之情的同时也接到了这群臭小子的揶揄·这些人似乎完全忘记了眼前的人可是金枝玉叶、是皇帝陛下的亲女儿,开玩笑都不注意言辞修饰。
平时军中那些豪迈爽快虽然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但我实在担心秀秀接受不了··好在秀秀也不跟他们计较,对于他们那些其实是表达或赞美或祝福的话都一一笑着回应。
宫云扬这个老熟人哼哼唧唧不敢靠近柴秀,但其他人却不是·眼前这位,可是从小养在深宫、平时都待在帝京的稷和长公主殿下·若是平时,哪里能看得如此真切·黄素更是前言不搭后语,似乎到了柴秀出现,才醒悟过来我真的是驸马一般。
“末将以前在边关还听人说公主与驸马关系不好,如今看来明明就是胡扯嘛·”黄素端着汤碗来到我们身边,感觉都不知道该怎么站了,“末将是粗人,不会说话,只是看着公主殿下亲自到前线、到军中看望咱们,受宠若惊。”
“黄将军还说自己不会说话么”柴秀微笑,“方才还听驸马说起你对他多有关照,说到底,本宫还应该谢你·”·“末将、末将哪有驸马爷说得那么好。
倒是驸马爷教会了我们许多·”黄素这七尺男儿居然露出害羞的神色·我家这位还真是让铁血汉子也能化为绕指柔的倾国美人啊··夜里,柴秀自然在我帐中休息。
今日是她在此地的最后一晚,前线太过危险,明日一早她便会启程回京·与她并排躺着,感受着身边的温热,我有些心猿意马·太久不曾见面,如今一见,那慢慢的相思哪里还收敛的了更何况,明天……我们就又要分开了。
我轻手轻脚凑近她,想一亲芳泽·只是还没成功,柴秀便开了口:“听说你处理了卫国”··“嗯,他太可疑了·大战之前,我害怕出事,便让人跟着试探他一番,结果他真的暗中通敌。”
面对秀秀我自然不敢隐瞒,“若不是宫云扬说起那次打马球,是卫国撞了他才导致我落马,我还不会那么怀疑他·”·“嗯·”柴秀轻叹一声,伸手环住我的颈,“辛苦你了。”
“这算什么”我笑,“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驸马,你知不知道……”就这么盯了我许久,柴秀缓缓开口,黑暗里一双眸子亮的像明星一般,“你方才的样子,像极了……”·我真的好想再和她温存一刻。
可是余光所及,那突然靠近的幽光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有刺客这个时候我推开柴秀,翻身撞向那道光:“抓刺客”·那刺客似乎没料到我居然发现了他,转身就飞出帐去。
我该庆幸的·若不是这几个月的军中锻炼,我怕是根本无法如此惊醒地在这个时刻发现刺客·该死都是因为我过于相信军中警备,为了和秀秀说些私话把暗卫都撤了才会……·“嘶……”我正准备冲出去,手臂一挥刚好触动方才划伤的地方。
“锦兮你受伤了”秀秀关切地问我··“小伤不必担心·”我解释道,与闻声冲进帐中的一三使了眼色,“切不可让那刺客跑了。”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或许我真的是被秀秀的到来冲昏了头脑·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察觉,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从很早就开始设计的局·我以为我已经看破了全局,倒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某些人愿意让我看到的那冰山一角。
那日营中都在搜索那大胆刺客的时候,我被秀秀拦在帐中上药·为了防止意外,门口还加强了戒备·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是遭遇了刺客的再袭·那两个刺客穿着我大殷的兵服,趁机偷袭秀秀。
我在紧要关头挡在了秀秀面前··“锦兮”我听到秀秀叫我,可是心口的冰凉已经让我无力再去回答她··秀秀,我真希望能陪着你度过这一辈子……却没想到,这辈子会结束在这样奇怪的场面里。
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会死·那刺客挟持了重伤的我要挟秀秀得以全身而退·我听到秀秀在说话,却不能将她看得分明·只记得被带走时,秀秀的声音仿佛能撕裂我的心肺:“周国,予大殷稷和公主,他日定会讨回这夺驸马之仇的卫锦兮,你一定要活着……”·如果是秀秀的愿望,不论会遭遇什么,我都应该苟活。
可是现在,我却宁愿自己不曾活过··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周国的国都了·醒来那天,我见到的第一个人袍子胸口的地方绣着五爪金龙·见我醒来,他眯着狭长的眼,冷笑道:“卫卿,你还真是为了那个女人,背叛了朕呢。”
“你是……”·“怎么爱卿认不出朕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朕以为如爱卿这般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物,不应该猜不到才是。”
他冷笑一声,“昭阳,把你未来的驸马爷带回公主府吧·”·昭阳驸马我又失忆了不、不对……我感觉到头一阵仿若炸裂般的疼痛。
可我的记忆清楚地告诉我,我还是卫锦兮无误·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我大殷的死敌周国皇帝·可是,他为何叫我爱卿·“很疼么”一双手在这时搭上我的太阳穴,那人在我身后,我看不清楚,但她的声音让我知道是个女子,而且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我的头并没有因为她的帮助而好一些,甚至疼得我连眼睛都不愿睁开··“皇兄,昭阳便将驸马带回去了·”·“这些日子,能不能保住他的性命,全看……昭阳,你可明白”周国皇帝说道。
“臣妹明白·”·你们,到底都在说什么啊我忍着痛睁眼,想看清这个喊我驸马的到底是何人··那昭阳公主却在此时停了手上的动作。
当她出现在我的视野之内的时候,我认出了她的身份——殷昭·只听殷昭轻叹一声,伸手遮住了我的眼:“卫锦兮,你再睡一会吧。
等醒来,就不会再这么无助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字数这么多是不是很赞遥望十七章之后,我又华丽丽卡文了。
····PS:零·精分严重的阿阮唱道:空山新雨后,适合发便当·欲穷千里目,快来领便当·爹娘闻女来,一人一便当。
洞房花烛夜,夫妻共便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也要吃便当·两只黄鹂鸣翠柳,白鹭嘴里衔便当·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早点领便当·天生我材必有用,饿死不如吃便当。
垂死病中惊坐起,阿阮正在发便当·发起来、发起来,机关算尽的招牌· ·☆、第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JJ抽得我改下有话说都艰辛得很,不造是大家都抽还是就我抽。
不过看了昨天的留言我的心情还是得到了安慰的,于是也温暖又慈祥地问问大家:大家有没有被事情的真相吓到呀表担心,本文脑洞是真的很大,什么狗血的事儿都有可能发生的哟。
开坑的时候,我就在想如何瞒过大家让大家不要太早注意到真相,所以本文结构上就做了些小调整·然后为了剧情的周密,还找了修文君来过剧情·修文君为此大为恼怒,说我剥夺了她推理猜测真相的机会。
嘛,为了安抚她我就跟她说,如果到真相揭露没有读者猜到,就算你赢好了·于是,修文君,你赢了·&lt( ̄︶ ̄)&gt·回忆啊,总是让人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卫锦兮一度觉得,已经想明白的自己、已经释怀的自己已经可以完全放下那些关于帝王与臣子、关于皇权正统与家族存亡的记忆·她甚至还安慰时常因此忧虑的柴秀,规划着两个人美好的将来。
可原来,那些沉重的记忆并不曾真的放过她·忘记只是为了在她再次想起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可笑罢了··有些人的命运,在出生前就决定好了。
有些人,靠得再近都只能互相伤害··要说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那还得先回到建元年间·那时候,无论卫锦兮还是柴秀,都还是豆大点的孩子·这对青梅竹马,在外人面前的确是亲密到可以说狼狈为奸的。
两个小家伙,从学会跑路开始就没让宫里的婢女、嬷嬷们闲着·这让皇后殿下有些头疼的同时又觉得安心·小孩子活泼些总归是好的·她可不愿意她心爱的小公主年纪轻轻就和丈夫、兄长少年时那般老气横秋。
这一天,贵妃宫里的钱嬷嬷哭着来告状,两个小家伙祸害的范围越来越广,都已经害到永宁宫去了··“钱嬷嬷,你且将稷和与卫小公子所为细细道来·”卫氏与宫氏自来关系不好,此番两个小家伙如果做得太过,卫清雅作为皇后自也当摆正态度不再纵容。
“其实也非什么大事,贵妃主子顾惜殿下年幼本不让老奴告诉皇后殿下·可殿下虽是孩童,却毕竟是我大殷的长公主,一切行为都被外面看着呢·如果殿下长此以往和丞相家小公子……”钱嬷嬷拿着手帕擦着眼角,“稷和殿下定然不是故意,只是弄坏了那广袖纹纱绣裙,贵妃主子该如何伴着陛下出席今日的晚宴哪。”
卫清雅这才记起今晚陛下的确有个宴会,是关于陛下最后一位妹妹宣德公主尚驸马的事情,贵妃宫云芝奉命伴驾·卫清雅沉思片刻,道:“前些日子陛下赏了件不错的裙子,予见那样式更适合你家主子,本想着哪日得了理由给妹妹送去呢。
眼下也算个由头,便赠给云芝妹妹救急好了·陛下那里,予自当明禀·至于公主……也的确不能纵容,便罚禁足十日抄写《女则》好了·”·“皇后殿下这可使不得。
若奴婢拿了裙子回去,贵妃主子定要怪罪奴婢多嘴多舌了·”那钱嬷嬷连忙摆手,慌张地连连扇自己的耳光,“都是老奴的错,老奴多嘴·殿下素来宅心仁厚,求殿下放过老奴吧。”
卫清雅本是含笑正坐,听了这话微微蹙眉,不悦道:“嬷嬷这是哪里话,说得像是予偏袒稷和故意刁难你似的·你带着裙子回去,便说予赠予云芝妹妹的礼物便好。
其他的,钱嬷嬷自当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钱嬷嬷知道自己一时大意说错了话,摆出一脸为难·她见一向好说话的卫清雅在这一刻分毫不肯松口,最终只得咬咬牙拜倒在地:“多谢殿下恩赐。”
待钱嬷嬷领了衣裙一步一回头地不舍离开,卫清雅才不紧不慢地呷一口茶,说:“还不出来领罚”·只见堂中圆桌的绣布晃动了几下,而后钻出一个小脑袋来。
小娃娃脸色粉嫩,眼珠子溜溜转着好不机灵:“姑姑,这事儿不是表姐做的,你不罚她好不好”·卫清雅不答,却听到桌里又传来另一个稚嫩的童声:“卫锦兮你快出去,不要把……对着我”·被点了名,卫锦兮忙爬了出来,连站起都来不及又转身把绣布掀开:“表姐,你快出来吧。
再趴着要变小花猫了·”·卫清雅无奈地看着两个脏兮兮的孩子从桌下钻出来:“你们两个,又到处闯祸·秀秀你也听到刚才母后说的了,知道该怎么做么”·柴秀努努嘴,低着头不说话。
却是卫锦兮可怜兮兮道:“姑姑,贵妃主子的衣裳是兮儿弄坏的·不怪表姐·要罚,就让兮儿去吧·”·卫清雅“哦”了一声,扭头问柴秀道:“兮儿说得可是真的”·“卫锦兮你别多嘴。”
柴秀一哼,“孩儿这就回宫抄写《女则》·”离去前,柴秀还狠狠瞪了卫锦兮一眼,说:“这些日子不准你来看我”·“为什么啊。”
卫锦兮不满道··“你知道什么叫禁足么”柴秀挑眉,不屑道··“禁的是你又不是我·”卫锦兮嘟囔道。
“难道你不该和我同甘共苦”·“哦……”卫锦兮恍然大悟,“那、那姑姑,《女则》、锦兮和表姐一人抄一半好不好”·“这……”卫清雅听着两个小家伙的对话觉得逗趣,心里突然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来。
这促使她点头同意了卫锦兮那不靠谱的建议,让这位未来会在大殷史书留下浓墨重彩的丞相公子身上又添了一笔笑料·等赵嬷嬷送柴秀回宫,卫清雅在屋里只剩自己和卫锦兮时才开口问道:“小兮,你觉得小秀姐姐好看么”·卫锦兮皱着眉,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最后,她在卫清雅期待地目光中点点头:“好看·”·“那以后让小秀给小兮当娘子好不好”卫清雅又问··小家伙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都亮了:“表姐给锦兮当了娘子,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么”·“当然,你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卫清雅轻叹一声,将这个才八岁的孩童搂进了怀里,“你们会像你爹爹娘亲一般,一辈子在一起·”·“那好·等我长大了,就让表姐给我当娘子。”
小家伙不疑有他,爽快地点头··卫锦兮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时间·因为干了坏事,有些心虚的小家伙坐在桌上频频看向自己父亲。
卫青舟与柴容并排坐着,两个人默默不语——这是卫家的规矩,卫锦兮虽然任性妄为也不敢接二连三地招惹自家老爹·而她的弟妹此时也专心捧着饭碗拿着小勺一口一口认真吃着,完全没注意到这位顽皮兄长的表情。
膳后,卫青舟没有像以往那般在置著后多坐片刻,而是直接起身,在路过卫锦兮背后时手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声音低沉:“吃完到书房来·”·卫锦兮被那一拍吓得呛了口汤,她惊恐地转头望向卫青舟,却发现他已经快步出了门。
她又心虚地盯了自己母亲一眼,可母亲只是使了眼色着人给她擦嘴,浑然不觉父亲的动作一般···或许是卫锦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情惹得母亲猜疑,她置了著走到锦兮身边,柔声问:“怎么了这是”·卫锦兮摇摇头。
父亲找她是瞒着母亲的,她若是此时告诉了母亲,保不准一会儿要被父亲加倍惩罚··“三哥刚才浪费粮食,肯定是怕被父亲责罚·”卫锦丰说道,嘴里还包着食物。
“三哥羞羞·”卫瑾琳刮刮自己的脸颊,对着卫锦兮笑··卫锦兮咬着嘴,想着如何反驳这对居然敢看兄长笑话的弟妹,可扭头看见母亲那似笑非笑的脸就蔫了。
她努着嘴,说:“娘,锦兮错了·”·“你这孩子就是太认真·”柴容并没把这当回事,“你爹又不在,有什么对不起的·”·按理说,皇家的公主本应该更懂得家规宫规的重要性,但或许真是慈母多败儿。
柴容对卫锦兮的好那可真是有目共睹·卫锦兮自然也知道自己娘亲的意思,拉着娘撒了会娇,就又摆出一副正经地样子说道:“夫子今日教了孩儿‘温故知新’,孩儿要去书房了。”
柴容莞尔,为孩子理了理衣裳:“我儿长大了·去吧·”·“三哥,锦丰也想去·”卫锦丰连忙跳下来·他是庶子,没机会像兄长一般和稷和长公主一起学习。
可是三哥从来不会向他炫耀,还会把学到的东西教给他·而且三哥的夫子好有趣,不像他的夫子,天天就是背书,背不出还要打手板··“三哥,瑾琳也去。”
这不,一个跟屁虫要跟着,另一个也不甘落后·卫锦丰好歹也开始念学了,但瑾琳还实在太小·她也就是看着哥哥们都要去干什么,也想凑热闹罢了。
想要培养出一个温良淑女,那决计不能让她从小就混迹在一帮臭小子之中·柴容可不想自家五娘也变得跟三郎那般·她刚要阻止,就发现自家三郎眼睛一溜。
知子莫若母,这卫锦兮有多少花花肠子她能不知道于是,柴容便安下心来淡定地看儿子准备演哪一出戏··“好啊·”果然,卫锦兮爽快笑道,“今日正巧夫子讲的我还不大懂,咱们可以一起去找父亲解惑。”
一听到父亲,这两个小家伙都变了脸色·卫瑾琳干脆几步跑到母亲怀里,嘟囔道:“瑾琳要听娘亲讲故事了,就不去了·”·“那锦丰也听娘亲讲故事好了。”
卫锦丰哀怨地看了兄长一眼,“三哥,你快些回来·咱们、咱们一起听娘亲讲故事·”·柴容一乐,目送卫锦兮离开后开始给留下的一双儿女讲起故事来。
卫锦兮望了眼母亲与弟妹,想着父亲刚才的话,不情不愿地朝书房赶去·父亲肯定是听到他们告状了·这厢卫锦兮才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卫青舟说道:“进来,将门关好。”
她依言进屋关了门,犹豫了一下靠近了坐在案前的父亲:“爹·”·卫青舟“嗯”了一声,仔细观察了儿子很久,才说:“锦兮,爹今天单独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这件事关乎我卫家几十口的性命,你必须保密知道么”·卫锦兮歪着脑袋,有些不解··见儿子似乎并不理解,卫青舟也不着急·他招手将卫锦兮招到身前,摸摸儿子的头:“你只记住,如果今天晚上爹跟你说的事情被你我之外的其他任何人知道,你爹爹娘亲、弟弟妹妹还有你,都不能活命。”
一年前她养过一只鸟,后来被柴秀的猫吃掉她难过了好久·纵然后来柴秀赔了她一只更漂亮的鸟她也再不能开心·这个时候的卫锦兮,已经知道了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在听到父亲这么郑重地与她说话之后,她瞪大了眼睛·消化了这番话好一会儿,她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幕· ·卫锦兮觉得自己快不能理解父亲在说什么了。
如果把卫青舟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分开,她都能轻松理解·可连在一起,却为何变得如此难以琢磨了呢·似乎是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必须被儿子理解,卫青舟以一个问句作为开始:“三郎,你可知何为细作”·卫家家规虽严,然父母子女关系亲和私下都是喊乳名的。
卫青舟这声“三郎”喊得不远不近,却又正式异常·这让卫锦兮也打起精神重视起来·她拱拱手,像答夫子问一般:“孩儿知晓·”·“我儿平日随稷和长公主读书,可曾学过‘二王分唐’”卫青舟“嗯”了一声,又问。
“夫子曾提过,但未据悉·”·“那三郎可知,前唐因何而灭”·卫锦兮脸上一时露出迷茫、踟躇,而后朝着父亲一鞠躬:“儿愿闻其详。”
卫青舟轻叹一声,却并没有继续解读那段历史·他揉了揉卫锦兮的脑袋,说:“三郎,你要永远记住·咱们,是大周的臣子·”·卫锦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盯了卫青舟半天都不见父亲更正,于是越觉得糊涂起来··“我卫氏先祖,原是唐皇室最衷心的臣子·唐元帝时,朝纲混乱、众藩王蠢蠢欲动,先祖受命匍匐于楚王身侧。
二王分唐后,周太祖千辛万苦找到祖父又委以重任·此后三代,咱们一直为靠近殷皇而努力·只是殷皇十分狡猾,直到建元年才寻到机会·建元二年冬月,为父传书北边配合制造了一次刺杀……”·这段历史,卫锦兮在书上是读过的。
二王分唐前,原本封为楚王的太祖柴钰琥改封殷王,此后不过月余,周王与殷王便完成了政权的交接,一南一北隔江同时称帝·那是一次非常平稳的王朝覆灭,不见两王相争、未闻唐皇室声讨。
虽是因唐帝昏庸,却毕竟是窃国之举·其后两朝沉寂了一些时日便开始谋划起一统大业·两国边境战事不断不假,但也不乏相互窃取机要情报的事情·只是这其中猫腻,凭卫锦兮这垂髫孩童是想破脑袋也无法明白的。
孩子的世界,总是黑白分明··似乎看出儿子的表情太过懵懂,卫青舟倒也没强迫她马上明白·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为父以命搏得陛下重用又娶了你母亲,可谓皇恩浩荡。
然一臣不能侍二主,况这些年陛下对为父的猜忌越盛……锦兮,爹不求你马上理解为父说得这些·只是你一定记住,若是未来周国大军南下,你切勿因了私人感情触怒周帝。
到那时,咱们卫氏为大业所付出的,自当得到理应的报偿·”·谈话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卫锦兮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卫青舟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一直这样下去。
而卫锦兮要与稷和长公主殿下同甘共苦的行为也给了左相大人一个给儿子灌输知识的机会·这不是强压,而是一种潜移默化,就像当初老卫相对他做过的一样··他们,在大殷待了太久了,久到不知不觉地就会以为这里是自己的故乡。
尤其是从卫青舟开始,他们出生在殷、成长在这里,这里有他们的朋友、家人……·卫青舟的教育方式与皇家的那些夫子不一样·那些夫子要交给皇子们的东西、目的都很明确,而卫青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学会的,并不是那些治国为官之道。
而是,如何保全自己、如何玩弄权术以及如何麻痹自己、欺骗他人··“爹,既然您说咱们是周臣,却为何要如皇帝舅舅的意去和宫家相争呢”卫锦兮歪着脑袋,这个时候的她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以后做的事情会对她的未来造成怎样的后果。
“愣小子·”卫青舟听了儿子的话评价道,但他并没直接解答反而反问道,“爹若不这么做,你若是你皇帝舅舅,会怎样”·卫锦兮晃晃脑袋,又想了一会儿:“爹如果违背了皇帝舅舅的意思,皇帝舅舅会不高兴”·卫青舟点点头,又道:“锦兮,为父所为危险异常,是以身边没有多少值得信赖的友人。
不是为父不愿意去相信他们,而是不能·作为我的继承人,你也面临着同样的境地·为父不求你现在就能把这些看得通透,只希望你能够小心慎行,切勿锋芒太过。”
“孩儿知道·”卫锦兮点头·她觉得自己没有父亲认为的那么无知啦·因为时常跟着稷和表姐玩耍,混迹在后宫久了,她可是知道后宫里那些妃子之间的恩怨的。
比如宫贵妃看着很好相处其实最擅长借刀杀人呀,而宫贵妃身边那个叫莹妆还是什么的侍女,那才叫会“装”·她借着宫贵妃的名头没少给皇帝舅舅送手帕,偏偏贵妃绣工就是不行,还觉得她贴心呢。
当然,卫锦兮才不会告诉贵妃这个莹妆已经躺过皇帝舅舅的龙案了·为了不让姑姑难过,她可是答应了稷和表姐保密的··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卫锦兮很快就把父亲的话抛掷脑后。
反正都是些不能说的秘密,还是在应该想起的时候再想起来就好了·这十天她可一点都不曾闲着·在众仆从那“急需去茅厕却找不到茅房”的诡异表情中抄了《女则》不说,她还跟着卫青舟一起读了不少书,交流了自己对书中内容的观点。
两个小家伙久别重逢的第一次见面发生在皇后的寝宫·卫清雅不是深居简出的闺中小姐,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女子·她并非不知道这个侄子其实是侄女,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丈夫这么做的目的。
她与皇上,除了是夫妻却还是帝后·最初,卫清雅是真的想做一个纯粹的皇后、真心的妻子的·谁不想与另一半情投意合、举案齐眉呢可随着时间流逝,当她无意中发现自己的侄子竟是红妆……当她压着心中的种种质疑向嫂嫂旁敲侧击……夫妻多年,陛下的心思她如何不懂不说其他,只单单让才出生的侄女背负上整个家族的命运,于卫清雅来说又是何其残忍的真相·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卫清雅,总觉得自己得为娘家做些什么·陛下和嫂嫂一起瞒着兄长侄儿的真实身份,兄长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怀疑自己儿子,那何不利用这一点再攀一门皇亲呢只要有秀秀求情,至少锦兮还有条活命的机会吧·“表姐,兮儿最近读了好多好多书呢。”
“看什么书你字认全啦”·看着两个小家伙互诉衷肠的样子,卫清雅只觉心中一片柔软·自从柴秀出生,她便把那些男女私情放在一边,全心投入到女儿身上。
这本只是一个女人的私心罢了,却哪知反而被外人赞为识大体、不愧一国之母的风度,而她的“不妒不争”得到丈夫的尊重与敬爱,这皇后的位置自然稳固不说,恩宠也从未断过。
少年夫妻,就算经过了这些隐瞒与欺骗,但情分终归还是有的·她并非不理解丈夫身为一国之君的用意,却也同样知道哥哥为官的不易··卫氏的荣耀,是兄长以命搏来的。
身为卫氏的女儿,总不能明明知晓还眼睁睁看着看着娘家败落·卫清雅亦不愿得罪皇帝,所以在心里擅自退了一步·往后,只看造化便好··要说卫清雅这么做其实也是存了私心的。
将女儿交给一个知根知底的孩子,纵然是个女子,也好过将来某一天踏上未央之后尘来得幸福多了吧·想到先帝末年,众皇子争夺太子之位混战不休,而北边又有周国虎视眈眈。
是未央公主柴敏的北嫁换来了南北一时的和睦·大殷嫁公主求和一事,一直为当时还是敏王的陛下引为耻辱·本以为陛下登基,哪怕是为了太后也会对这位妹妹好一些——最初也的确是如此,陛下登基后对太后的好也未尝不是真心。
然到了建元二年的冬天,周国皇帝病危·南北局势终于倒转过来·大殷一雪前耻的好时机来了·在一干大臣的“怂恿”下,陛下终究是受不住千秋霸业的诱惑大笔一挥出兵北伐。
当时已有身孕的周太子妃、也就是未央,身份尴尬·太子懦弱,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众臣异口同声要求太子以太子妃为质迫大殷退兵·得知消息的未央果决自裁,才免了周太子伐妻、陛下诛妹的惨剧发生。
或许就是从阿敏的死开始,卫清雅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枕边人的真实性格·她想着阿敏出嫁前还曾为了安慰她故意说等太子登基她会邀请清雅去周国看看,想着阿敏该是如何毅然决然赴死……想着会不会有一天,这个枕边人也会为了求得一时和平将她的秀秀送去北边又或者南疆。
和亲,对于公主来说,是作孽也是使命·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说本文的最初中心思想是相爱相杀、后来演变成机关算尽,现在也可以概括成勇夺便当……大家应该会很感动吧……·解释一下:说世代间谍,没错。
但不是全家都是·卫清雅就是不知道的·另外,小卫为啥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呢这是出于考虑到她的年纪及阅历,还不足以让她完全明白事情本身的严重性。
卫相在这个年纪把事情告诉她其实也是在潜移默化从小培训她·但又不能让她到处乱说,所以会先交代说这关系到全家性命·她知道死很可怕,就保密了·可以理解为——趁着懵懂无知,拉上贼船。
 ·☆、第三幕· ·卫青舟对卫锦兮的教育可以说是亲力亲为·当自家少爷时常因为闯祸被老爷默默带去书房的时候,老爷总会吩咐谁都不许靠近·所以,谁也不知道这对父子在房中的时间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每次教育之后,少爷总会安分些日子,然后又继续为祸四方·若说卫小少爷最惹众怒的地方,那必然是在闯祸的时候总要带着稷和长公主这一点吧虽然只有两个小家伙自己知道,闯祸的向来都是稷和长公主。
至于卫锦兮嘛,如果有一种侠义叫背黑锅,那么,我们就敬重地称她一声“背锅侠”好了··“三郎,这几日读了什么”卫青舟其实只是用这个时间考校孩子学问,倒不是真的惩罚她。
到了建元十年的时候,卫锦兮涉猎早已超过宫中先生教导的进度··“孩儿读了《吕氏春秋·察今》·”卫锦兮答道,“曰‘治国无法则乱,守法而弗变则悖,悖乱不可以持国。
世易时移,变法宜矣·譬之若良医,病万变,药亦万变·病变而药不变,向之寿民,今为殇子矣·’”·“哦”卫青舟挑眉,“三郎怎么会看那个”·“父亲论政时孩儿研墨在侧,有听到父亲与幕僚说起今上欲变法的事情,有些不明白,是以私下翻查了古籍。”
“勤学好问是好事·”卫青舟点点头,“既然三郎感兴趣,为父今日便与你谈谈这变法吧·”·卫锦兮一听却变了脸色:“父亲,长公主今日生辰,儿子已经答应一定会去了。”
卫青舟听到这话,微微蹙眉·他打量了儿子一会儿,看着他忐忑地低头,突然问道:“锦兮,你喜欢稷和长公主么”·“喜欢。”
卫锦兮点头,虽然有些害怕爹爹生气,但还是说了实话··“你可还记得建元八年为父与你说的话”卫青舟又问··“建元八年”卫锦兮嘟了嘟嘴,这两年父亲跟她说了比过去八年还多的话。
让她如何一下子就想得起·“你可有将那些话告诉你我之外的第三人”卫青舟却不管这些,就算她过去不在意,这一次却如何也不会再忘了。
告诉第三人她连什么事都还记不起呢卫锦兮摇摇头·等等这两年如果说父子之间有什么秘密的话……那不就是……如果不是父亲此时提起,她几乎将这件事忘记了。
可这一被提起,她的小脸顿时煞白:“爹你……我们……”都怪当初未能理解父亲的话,不然怎会抛掷脑后可是,为何父亲当时不解释得清楚些呢父亲的培养,是为了让自己接替他隐藏在暗处的那个身份·似乎早就知道卫锦兮会如此,卫青舟大手覆在她头上,安抚道:“我们长在大殷,难免会对这里的人事生出感情。
可感情之外还需理智而行·锦兮,为父之所以这么做是怕你知道真相之后便不能理所应当地将自己当作大殷的子民、不能再和稷和长公主快乐的相处下去·而如今,你渐渐懂事,该怎么做、该怎么说,也都不需要为父再教你。
只是如今你长大了,稷和长公主也长大了·你们两个,都要为自己的家族努力·你懂么”·“父亲,你说我们是大殷的子民”卫锦兮咬着自己攥成拳头的手,问道。
卫青舟点头:“我们自然是·”·“那为何却要帮周国”卫锦兮不解道,“如果他们打过来,那母亲和表姐是不是都得死”·卫青舟因此而沉默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在国面前、在君王面前,我们那些微薄的个人情感都只能舍弃,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得到咱们最终想要的东西。”
“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那个东西真的重要到可以舍弃母亲和表姐我不明白·”卫锦兮说着有些激动,“父亲这是错误的。”
卫青舟轻叹一声,将儿子拥入怀中·卫锦兮的身子还那么小……他拍着卫锦兮的后背,说:“锦兮啊,咱们卫家以后还要靠你·你的母亲,也要靠你来守护,你懂么”·“我保护母亲那我也可以保护表姐吗”稚子的心终究是天真又柔软的,这让本就理亏的卫青舟更加不忍拆穿。
“你可以的·锦兮,有时候距离,就是保护·”可是,见到自己最重要的子嗣不肯放弃那个注定会站在对立面的姑娘,卫青舟难免担心·若可以,他也不愿意卫锦兮步他后尘。
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呢……·“锦兮,想要活命就必须坚定地站在一方,墙头草是最被人厌恶的·可是我们没有选择啊,从最初的最初,周国的那位皇帝手里就掌握了我们卫氏‘通敌’的证据。
如果我们贸然与北面断开联系……陛下一旦得知真相不会放过我们·”卫青舟最后说道,“所以,从今日开始,你便想办法与稷和长公主拉开距离吧。
然后,为父会渐渐告诉你,未来该如何,做好陛下的臣子·”·卫锦兮并没有来得及对柴秀做出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来·在她完全还纠结在保护表姐就不能让她受伤害,可是如果不声不响地疏远了她就是伤害的时候。
大殷迎来了一件让人悲恸不已的事情··建元九年,皇后被诊再次怀了龙种·经太医院众太医会诊之后,确定为男胎·此后,几乎满朝全国都在期待这位未来的君储。
然而,建元十年元月,皇后殿下在生产的时候发生了难产··“陛下恕罪,臣等已然尽力,皇后殿下她……如今还请速速决断,不然……”大殿里,明黄的靴子前跪了一地的太医。
“皇后她……”皇帝的声音有些疲惫、有些颤抖,“你们的意思是,皇后与麟儿,只能保住一个”·“臣等万死。
但时间紧迫,请陛下多为社稷着想·皇后殿下通情达理,定然不会责怪陛下·”这个说话的声音卫锦兮很熟悉,那是她最敬重的人·父亲,他怎么能劝皇帝舅舅放弃皇后姑姑呢卫锦兮和柴秀拉着手躲在桌子下面,藏在拖在地上的桌布里面。
她一手握着柴秀颤抖的手,另一只捂住她的嘴巴,生怕被大人们发现而错过皇帝舅舅的回答··“卫卿……”皇帝的这一声抖得厉害,然他最终还是做出决断,长叹道,“尔等好好照顾太子。”
“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万岁·”·卫锦兮只听到群臣山呼万岁,只觉得手被咬的生疼·她们都已经不是毫不知事的孩子了·父亲选择太子她其实是能够理解的。
可是,那个被放在秤的两端衡量的人,是父亲的亲妹妹啊··“这就是‘在国面前、在君王面前,我们那些微薄的个人情感都只能舍弃’么”卫锦兮轻喃,用力抱紧了柴秀,“表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不惜一切代价·”·柴秀失去了母亲伤心难过,纵然她清楚的知道留下这个身为太子的弟弟的意义,纵然她明白父皇身为皇帝只有这唯一的选择·等大人们都走了,她边流泪边揪着卫锦兮的手悄悄说:“锦兮,我要离开这里,你要不要跟我走”·这是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一国公主,还是皇后的子嗣哪可能随便离开皇宫呢卫锦兮并非不明白这些道理,可是她一向信服这位表姐,觉得她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一定有办法。
她甚至想到,如果和表姐一起离开这里,那么她就再也不用被逼着做些违心的、还会伤害到喜欢的人的事情了··卫锦兮忍着手被柴秀掐得生疼,也边流泪边答应··柴秀对于卫锦兮果断地跟随表示很满意,她说:“这世上,除了母后就是太后奶奶对我最好。
咱们去泰恩寺找太后奶奶,等过个几年咱们有能力养活自己,就隐姓埋名再也不回来了·”·小小年纪的柴秀已经计划了很多,她也顺利得到允许去了泰恩寺。
但卫锦兮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为了能跟稷和长公主一起去泰恩寺,她绞尽了脑汁·可这一次卫青舟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的要求·不论是据理力争还是撒泼打诨,他都全然不顾。
最后,卫青舟或许是实在受不了儿子的纠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卫锦兮安静了,双眸含泪、抚着被打的脸颊不说话··卫青舟蹙着眉、厉声斥责:“锦兮,你还要玩闹到何时你与稷和长公主渐渐长大,不会再有人拿你当孩童一般包容你以后,你与她走得越近便越遭人嫉恨责难。
为了我卫氏的长久,为了你我父子的身家性命,此时不彻底分开,你还要等到何时”·可是,卫锦兮又如何能甘心呢她一定要为自己的命运抗争一下才行。
可是,她毕竟还只是个弱小的孩子·卫青舟如何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他着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盯着她,连上茅房、睡觉都不曾例外··卫锦兮最终还是放弃了,她亲手捏个一个泥娃娃,央着母亲常乐公主着人送给了柴秀,心想着就当作是自己陪她也好。
可是,听到卫锦兮食言的消息的柴秀,面无表情、毫无仪态地当众亲手摔碎了那个娃娃··“她说什么了”卫锦兮捧着那泥娃娃的碎片,漫不经心地问道。
“公主说,既然不能相伴,又何必弄这泥娃娃睹物思人·此后,锦书休寄便罢·”那人低头,不敢看少爷的脸·公主当时的表情太过吓人,让他不敢妄自揣测。
“这样啊……”卫锦兮摇摇头,拾起一块块碎片反复拼凑着,“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碎成这样了,怕是,拼不起来了吧”拿着那些碎片,卫锦兮轻声嘟哝,眉头间隆起了一个小山包,“至于么,就这样绝交了”                        ·作者有话要说:秀秀很受宠,小时候性格刁蛮一些。
母亲的死、卫锦兮的“背叛”让她很受打击·而锦兮虽然年纪比她小,但是因为家族背景关系,相对早熟一些··· ·☆、第四幕· ·太子出世,虽然损了皇后,但毕竟是喜事一件。
稷和长公主去了泰恩寺为皇后祈福、侍奉于太后身前·皇帝陛下则亲自担起了抚养太子的重任··然这些对于帝京的百姓来说,都及不上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皇家事,虽然难免好奇,却是越少探究越好·就好比说,他们可以把丞相公子堂堂男儿却去抄写《女则》当作笑料,却不能再多得揣测皇后殿下当时为何会做出这个、甚至可以说是割舍了侄儿的尊严的决定。
卫锦兮不知道柴秀为何会那么生气,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爽约对于当时的柴秀是多大的打击与背叛·但人都已经走了,卫锦兮再想不通、再难过也只有先断了念想,渐渐投入到那些尔虞我诈的周旋中去。
她开始意识到卫青舟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人长大了,眼里的世界果然不再单纯·她渐渐看出皇帝舅舅那些“好”里夹杂的刀枪棍棒,知道父亲当初说得“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是怎么回事了。
父亲的年纪也逐渐大了,她不该总想着自己··只是,终究是恐割舍、难放下··永和三年,去泰恩寺的柴秀没有回来·腊月三十,卫锦兮在城门口等了许久,手里拿着那只被自己粘合起来的娃娃。
上面裂痕清晰可见,丑得根本不能再当礼物··那天寒风凌烈,她没有穿得足够保暖、寒气几度钻入领中,冻得她直哆嗦·随行的玉笛实在担心,几次开口劝她回去。
家里,母亲还有弟妹们都在等着开宴的时刻·卫氏是大家,不止她父亲卫青舟一脉,旁系的堂叔不在少数·只是大多未涉足官场,不在京中·一年到头,就等着过年的时候聚聚。
·“再过一个时辰,父亲就会从皇帝舅舅的宴会上回来·”卫锦兮固执地站在城门边,脖子缩进领子里,“若那时我还没等到我想等的人,便再也不等了。”
其实,卫锦兮又何尝不知城门都已经关了,再等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柴秀怕是真的要离开她了。
童年的玩伴,或许再过些年,这个简单又无趣的关系就会成为她们对彼此的介绍吧可是,好不甘心啊·她、卫锦兮,究竟做错了什么呢·之后,卫锦兮自然不可能等到她想等的人。
非但如此,还在过年这喜庆的时刻害了大病·卫青舟和柴容这才意识到自家孩子的身体太过柔弱,思来想去、等卫锦兮下了病榻,便见到了自己的武术先生——卫忠乾。
卫忠乾虽然姓卫,但是其实和帝京的卫家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不过这个北边来的汉子有一身过硬的武艺,原本在帝京东兴门谋了份差事·后来不知被谁举荐来到卫青舟身边。
卫忠乾对卫家也算忠心耿耿,卫青舟甚至还给他谋了门亲事·这样一来,也便算与卫家沾亲带故了··如今卫忠乾的孩子也已经十五,与父亲一般生得魁梧有力。
卫忠乾在教导卫锦兮武艺的时候,也会将他带在身边··卫国和卫锦兮的第一次见面,是永和四年的元宵节·那一天,卫忠乾带着儿子来到卫府拜见主家··卫国比卫锦兮多活了五年,但早年的落魄日子让这个孩子异常早熟。
他对卫锦兮并不赖,经常会邀这位同姓的主家弟弟在京里游玩·见多了这位与主家公子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卫少爷,卫府的下人们虽然心有鄙夷,嘴上却还是称他一声“公子”。
谁对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卫锦兮尚不能完全分明·但她也并非没有看出卫国对自己的亲近太过刻意·在卫国勾着她的肩膀,笑得飞扬跋扈,说出“咱们都是大周勇士”的话后,卫锦兮便知道自己不能再忽视他。
不会有人觉得北边会派像卫忠乾这样的大老粗来当细作·何况这人是个血性男儿,根本不懂得迂回·若非攀了丞相这高枝,这一家是怎么死的都不得而知。
更不会有人明白卫国对卫锦兮的巴结,完全是为了让这个年幼的“弟弟”知晓自己“不是一个人”··这个“不是一个人”,不仅是陪伴,更是监督。
这意味着,一旦自己有叛变的想法,北边随时会知道·环环相扣,即是相互证明也是监视··“卫老弟,听说你与长公主很要好”卫国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说话声音也是大得生怕旁人听不到一般。
被震得耳朵刺痛,卫锦兮忙堵住了耳朵,皱着眉答道:“都是年少的事情,卫兄有何指教”·“此言差矣,这公主的关系绝不能只是过去。”
卫国突然压低声音,转而又大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卫老弟,老哥便觉得你不错,何必妄自菲薄·”·“卫兄一直拿长公主说事,不怕得罪人么。”
卫锦兮本就不愿再提柴秀·在她心里,只一辈子再不联系才好·可这卫国不但一再提起,还有让她刻意接近柴秀的意图,她怎能开怀就算她现在已经和卫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也从未忘记自己的本心。
就算是周国的臣子又如何,为了所谓的大业又如何拿感情来谋划,她不屑··“卫老弟,听哥哥一句·这女人不比其他,你啊,你若不哄着劝着是不行的。
听说长公主去泰恩寺好些年了都不回来,你不趁机好好表现,抽个时间专程去看望”·这个建议,说实话卫锦兮还是挺心动的·她的确好多年没见到柴秀了,可是当初分别柴秀都那样了,她哪里还敢去再说,她也是女子,才不信卫国能比她更了解柴秀。
见卫锦兮不答,卫国一脸恨铁不成钢,却也没再说什么·在他看来,这个搭档太过年幼也太心软·在继承人的培养教育上,青舟大人还是失策了··“卫国。”
然卫锦兮在他失望的时候还是给出了答案,“刻意为之太做作,顺其自然方是上策·”·放屁的顺其自然卫国在心里嘲笑咒骂,嘴上却咧开笑来:“我还怕老弟太过君子,怜香惜玉纵好,也要注意分寸嘛。”
卫锦兮挑眉,按着胸口,老半天才咳了一声:“卫兄言之有理·锦兮大病初愈,大夫嘱我好生休息·今日,便到这吧·”·卫国连连称好,却在卫锦兮离开后“呸”了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
早晚有你受的·”·卫锦兮回房不久,玉笛就拎着茶壶端着茶点回来:“公子料事如神,那卫国确实对少爷心存不满·大事面前无兄弟,终归是要防着的。”
卫锦兮摇摇头:“玉笛,此事暂时不要张扬以免打草惊蛇·既然你已经听到,我也就放心了·只是如今周围敌友难分,万全之策恐怕反而是以静制动。
这一点,我希望你能转达·”·“是极·小人过些天便会将情况如实汇报·至于公子的担忧也确实有理,小人也会进一步请示·在此之前,公子便静候上面的指示就好。”
“听说,宫家的小姐今天会去雍湖游玩”卫锦兮点点头,却问道··“公子的意思是”·“卫国所言也的确有些道理。
只是到如今要再接近长公主实属不易,唯有走陛下赐婚一条路·”卫锦兮浅笑,“虽然皇后姑姑生前曾为此谋划,但我终究怕人走茶凉,君心不再·唯有刺激刺激皇帝舅舅,方可得到自己想要的。”
“公子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么”玉笛何等精明,如何不懂卫锦兮的意思·可对手是皇帝,又如何不让他担心·“至少,皇帝舅舅绝对不会同意卫氏与宫氏联姻不是么”卫锦兮却有如成竹在胸,“能配得上丞相公子,又适龄婚嫁的小姐,还有几位呢”·玉笛眼珠子一轮,果然大喜:“公子所言极是,倒是小人多虑了。”
卫锦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咱们这就去雍湖,看看有没有机会不着痕迹的接近她·”·玉笛“诶”了一声,说:“这个小人可以代办。”
可卫锦兮却是一笑:“不不,这件事,绝对不能是咱们出手·”·“是·”玉笛见卫锦兮成竹在胸的模样,便知公子已有计划。
他跟着卫锦兮太多年了,从小到大·在玉笛心中,不管自己的身份如何变化,他始终记得当初是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快要饿死的自己带回家··游历殷国、如果有幸到了帝京,那一定要去雍湖看看。
雍湖在前朝初年还是一个乡,前唐才子贺辕便诞生在这里·贺辕少年离乡北上京都,因一篇《云赋》受到君王赏识从此定居北方·只是入仕的日子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风光,这位被家乡人引以为豪的才子就像满天繁星中的一颗一般再不显得特别。
而帝王情薄,有关贺辕的消息,在前唐明帝四十三年最后一次贬谪云城之后再无记载··到了今时,所有人谈起他的消失都会觉得这位一生不得志的才子怕是已然在得知右迁之后便郁郁而终了吧而在他人生有记录的三十年里,贺辕虽写下了不少洋洋洒洒的诗赋,让人真正记得的却还是在雍湖乡那些日子、偶遇文曲星的传说。
到了前唐末年,雍湖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文人墨客,或者说有心科举的仕子必到之所··要做成一件事情的耐心,卫锦兮足够·她下定决心要认识宫倩,于是真的花心思、下功夫去研究了这位宫家长房唯一子嗣的喜好。
宫倩比卫锦兮小一岁,女娃娃大都喜欢什么布偶、糖果之类的东西·只是宫倩却不知是不是受了她那个长年在边关征战的父亲影响,总也不像普通大家闺秀一般乐意安静地呆在家里。
·这一点和柴秀倒是挺像··吹着湖风,靠着江边垂柳的卫锦兮想起关于宫倩的信息时,心里不由自主就想起那个已经在宫外有了府邸,可却还远在百里之外不肯回来的稷和长公主殿下。
想到柴秀,卫锦兮不由一笑·正是这不经意的莞尔,让宫倩注意到她时常“发呆”的那棵树不远的地方站了另一个人··宫倩虽然喜欢外出,却也知道身为女孩子的众多不便。
她并没有靠近卫锦兮,却选择了站在能将这位小公子看清楚的地方观察他·今天,其实并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位小哥哥·她知道他叫卫锦兮,是卫相家三公子。
宫倩还记得那是建元年的一次宴会,她第一次进宫·因为陛下临时驾临,姑姑让婢子引她先去宴会,却不知怎么走散了·是路过的卫锦兮将她领了回来·只是开宴之后,他的心思一直在稷和长公主身上,根本没有再看姑姑身边的自己一眼。
宫倩将手按在心口,那里还砰砰跳着··或许,关于卫锦兮,从明天开始她可以知道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娃娃们都好年轻早恋不好·PS:怎么说呢,这个局开始于二王分唐。
卫相根本左右不了大局·他家早就干了很多“通敌”的事儿了,被殷知道真相是死,帮周统一也是死·所以,卫爹也有努力搅浑水·这是皇帝又不是傻的,能让卫家一直这么任性咩·最后,还真是没有哪一篇文某阮话这么多过。
每天都是绿油油一排,我果然在话痨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五幕· ·卫锦兮与宫倩的第一次交谈并不是发生在那次相遇·宫倩与她认知中的将军家的女儿还是存在很多不同的。
文臣与武将教育女儿的方针一向不大相同,有时甚至南辕北辙·哪怕是宫贵妃云芝,听说也是曾与她父亲上过战场的·将门虎女,宫倩也当如是·而像她的妹妹卫瑾琳,作为父亲唯一的女儿,虽然才八岁,却已经接受淑女教育好些时日了。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了日后能安稳地将女儿嫁入门当户对的大家,在如卫氏这般的文官家中,女子的教养往往比男孩更精细··可是,卫锦兮发现自己错了·当她假装不经意与宫倩对视,扬起笑容并拱手施礼后,宫倩只是微红了脸,扭头对自己身边的侍女说了什么,就歉意地转身离开了。
卫锦兮一怔,哑然失笑:“玉笛,咱们去天下仙坐会儿吧·小猫已经被吓跑了·”·就如卫锦兮所说,要光明正大地接近一个女孩子不容易,尤其是这个女孩还是父亲死对头的女儿。
是以卫锦兮怎么也没料到,她和宫倩的真正相识,会是因为柴秀走后她因为太过无聊养的长面罗汉,说得直白些就是一只猫··长面罗汉是只公猫,一身锦绣花纹、生得呆头呆脑让卫锦兮看了一眼就十分喜欢。
长面罗汉是出名的哑子猫,是以常被认为妨主,为此也有人劝诫了卫锦兮好几次,甚至见她不为所动后还告到了卫青舟那里·好在卫青舟并不相信那些,还说若这猫真叫了或也是种预兆。
从那以后,这长面罗汉就一直跟着卫锦兮了··虽然、咳,虽然皇帝陛下是不会允许卫家和宫家的人结亲的,但谁也没料到,卫锦兮那懒洋洋的长面罗汉竟然会穿越人海跑到几条街外的宫家,祸害了一只稀有的金玉奴。
等到她好几次在雍湖畔“游玩”的时候,发现宫倩红着眼睛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卫锦兮终于决定停止这种恶劣地等待,走上前去说了一句:“你,这几日是怎么了”·要真细细说来,两个人也的确不算陌生了。
隔三差五地在雍湖畔吹风听曲儿,要是别家儿女怕是早就搭上话了·偏偏卫锦兮小心,一直不肯主动跟人家姑娘说话·她不开口,人家姑娘也不敢主动,反而弄巧成拙形成了一种不必相约、无需相许的默默守候。
卫锦兮这一问,将宫倩的泪直接逼了出来·她何曾见过女孩子哭成这样心里顿时乱作一团:“你……这……”·宫倩似也没料到自己会不顾仪态地哭出来,慌乱拿帕子擦了泪,嘟着嘴质问:“你是不是养了一只长面罗汉”·“你如何知道”因为那猫被当作不祥,卫锦兮为免麻烦很少带它出门。
“丞相公子的长面罗汉谁人不知”宫倩红着眼,梨花带雨煞是委屈,“你可知、你可知你那浑猫,偷偷跑到我家,把我的金玉奴……呜呜……”··卫锦兮费了好半天功夫才从宫倩的贴身侍女那得知了真相——春天,是个容易出事的季节。
如今已然煮米成饭、珠胎暗结,这金玉奴的主人吃了暗亏,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卫锦兮从来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自家畜.生作孽,她也只好耐着性子赔礼道歉,还几次登门送礼看望金玉奴。
这一来二去的,到了金玉奴产下一窝可爱的小猫崽的时候,宫倩总算原谅了她的大意与看管不严·当然,为了博美人一笑,卫锦兮也严厉惩罚了自家的长面罗汉——把它送进宫,与跟皇帝舅舅身边的张总管做了亲戚。
卫锦兮没受过女子教育,当然她身边的某位公主也因为太过受宠没有受到多大的约束·她根本不懂为何自己将自己对长面罗汉的处分告知宫倩的时候,这个小姑娘会不顾礼仪给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任她如何解释,宫倩都只会红着脸眨着一双如星辰一般的大眼睛看着她·这样一来,卫锦兮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提起这个话题··她在玉笛嘲笑的眼神中,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大会与女孩儿往来。
虽然都是女孩,但显然,普通官家小姐的想法和卫锦兮自己还是有些差别的·如此一来,她终于开始犹豫柴秀当初与她决裂的真实原因··永和四年冬月,在皇帝陛下的一道圣旨之下,稷和长公主终于要泪别太后打道回京了。
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卫锦兮正准备赶赴宫倩永和楼的约··曾有一刻,她犹豫要不要进宫去打探打探柴秀的归期·纵然不能再做朋友,卫锦兮至少还想她问问当初为何要摔了泥人、为何这么久都不肯回来。
她正犹豫着,就听见先她一步进了酒楼的玉笛折返回来,面露焦急说道:“公子,宫小姐被平安王世子缠上了”·“什么”卫锦兮蹙眉,挣扎之后认命的叹气,嘱了玉笛几句扭身踏进了永和楼。
这永和楼原先是叫万泰楼,是帝京里的老字号店·永和元年的时候,万泰楼的钱老板迎合陛下立太子改元的大喜事改了招牌,之后还免酒水经营了三天·此后更是一跃成为京中贵胄常常聚集的酒楼之一。
卫锦兮因为楼里的一道松鼠桂鱼而常来光顾,今日也是因为宫倩生辰时答应了小寿星的要求,才特意从母亲那提前支了月钱定了宴席·谁想到却这么不凑巧的,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也能摊上麻烦事儿来。
·平安王这个封号得追溯到开国之初,初代平安王可是大殷太祖的亲弟弟、开国的大功臣·虽然自初代平安王后,历任平安王都只守着爵位无甚作为。
但仅仅这皇室的身份,终究还是让人忌讳··平日里,哪怕是卫锦兮看了这平安王世子柴于昊,那也是要避免麻烦绕道走的·这并非是旧族新贵的较量,而是切切实实的血缘亲疏决定远近的问题。
是以,这柴于昊仗着平安王的宠爱、打着皇亲国戚的旗号为所欲为,堪称京中一霸·而他祸祸的姑娘……两只手怕都数不过来··本来,以宫倩这背景,怎么的平安王府也得礼让三分。
可谁不知道这柴于昊有多浑万一他受人怂恿、不卖将军府面子……这好好的小姑娘被祸害了,一来邀请宫倩出门的卫锦兮脱不了干系,二来也的确于心不忍。
于是,她一面吩咐玉笛去将军府找人帮忙,自己硬着头皮上前拖延时间帮宫倩挡上一挡··卫锦兮上楼到了约定的地方,果然看见柴于昊这厮与一帮狐朋狗友围着宫倩和她的婢子调笑。
她连忙上前走到宫倩身边,对柴于昊道:“世子今天也有空来永和楼坐坐么”·这永和楼老板谁也不敢得罪,见着解围的来了面上一舒:“卫公子,您可来了。
这位小姐等您半天了·”·柴于昊这才扭过头来,见着卫锦兮面露不悦:“原来是锦兮老弟,怎么,最近身子骨挺好啊·”君羊,贰捌零捌玖柒捌肆·柴于昊和卫锦兮自小也是认识的。
常在宫里走动,也曾一起跟着先生学习·只是柴于昊除了捣蛋得行,其他方面是真的一无是处·身为世子,平日里也常常被人与卫锦兮这位皇帝陛下的侄子做比较。
打心里,他是憎恶卫锦兮的··“托世子的福·今日天气好,锦兮想到这永和楼的松鼠桂鱼甚是嘴馋,怎么得也得来祭祭五脏庙才能罢休·”卫锦兮轻笑,将宫倩挡在了自己身后,“只是不知,世子着这一大群公子爷们围着宫家妹妹作甚”·“宫家”柴于昊一怔,犹豫地看着卫锦兮半晌,似乎是在判断可信度。
然他身后的一位蓝衣公子凑在他耳畔说了什么,就见柴于昊眼睛一亮,大笑着摇头:“锦兮老弟,你怕是认错人了吧这宫家的小姐怎么会青天白日的出现在大街上谁不知道你们卫家与宫家不合,你前来相救,怕是藏在哪里的姘头吧”·“锦兮哥哥……”宫倩皱着眉,有些害怕地往卫锦兮身后躲了躲。
她这才知道官家男子也不是个个都像三叔与锦兮哥哥这般友善的:“平安王世子,你若不信我身份,大可去将军府问上一问·”·“啧,锦兮哥哥……叫得可是亲热”柴于昊与他那几个跟班放肆地大笑,“卫锦兮,你小子能耐啊。
巴结不上长公主,转眼就找了个漂亮的小妞补上·”·“柴于昊,你以为每次犯错,平安王府都能给你兜着么”卫锦兮微怒,喝道,“女子清誉,岂容你如此诋毁”·“哟哟,说得清高。
平日里,你卫公子就没几个暖床的丫头”柴于昊冷笑,“卫锦兮,识相的就将你身后的丫头送上前来·本世子看在卫相的面子上不为难你。
可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兄弟们手下无情”·若是此地是人烟稀少的郊外,或许卫锦兮还真要和这柴于昊斗上一斗·她学搏击这么久,在纨绔身上试试倒也无妨。
可是世人都只知道卫家公子体弱、学不得武功,她绝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展露拳脚引人注意·看着渐渐靠近的柴于昊等人,卫锦兮咬咬牙,扭身将宫倩揽在了怀里、护在身下。
见状,柴于昊大笑:“兄弟们,给我打”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结局,其实也是有讨论过的哟。
不过现在可不能告诉大家·不过肯定是个相对的好结局就是了·小卫最期望的种田还是会出现的··嗯……六月底又有一个很重要的考试……· ·☆、第六幕· ·卫家公子与平安王世子在永和楼争女人打了起来,最后宫家三少竟然不计前嫌救了以寡敌众的卫家公子。
不过虽然被救了,卫家三郎还是难免落下一身皮肉伤·男孩子间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皇帝听说了都只是说叨了平安王几句,又给卫锦兮送了些伤药便过了·平安王世子很快又出来为祸四方,倒霉的卫三郎却被恼怒的丞相大人关在府里禁足,还美其名曰“静养”。
“三郎,你便告诉为父到底为何与平安王世子起了争端·”卫青舟不曾料到自家儿子还有如此血气方刚的时候·只是听着那理由他就觉得拉不下脸,先不说和柴于昊那样的草包争夺女人,打不过弄得一身伤也就罢了,还要被宫家那个宫云扬救下……与将军府斗了这么多年,他卫青舟的老脸是要丢尽了。
更有甚者,这事儿要是被上面那位记在了心里,对卫家可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卫锦兮坐在床上,嘟嘟嘴·她当然不可能说出真相·要是让父亲知道她还惦记着长公主,怕是立刻就要屁股开花了。
她叹了口气,说:“儿子与她交好,不就是希望能在此方面有所突破么以儿子对宫倩的好,假以时日,她定然愿意不顾两家的仇恨嫁给我·为了我们卫氏的安危,得到宫将军唯一的女儿百利而无一害,不是么”·卫青舟长叹一口气:“竖子天真。”
这个理由的确太过幼稚,但凡有脑子的都不可做出这有可能触犯天威的事情·卫锦兮知道卫青舟定然是对她失望了,可她又不能不为了私心将戏演下去:“父亲为何如此说”·卫青舟的确是有些失望的。
这些年,他在卫锦兮身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如今儿子愿意为家族考虑了是好事,只是……想到不能太过打击儿子让父子离心,他只是摇摇头,说:“等过几年你就懂了。
与宫氏女交好表面上看虽无坏处,但锦兮千万谨言慎行,切不可越雷池一步·”·得了卫青舟的警告,卫锦兮连连答应,长舒一口气,心想:“就算我想与宫倩怎样,那也要有那能力不是父亲也是可怜,被母亲与皇帝舅舅蒙蔽了这么些年。
只是,为了母亲,我总也要再继续装下去·”·卫锦兮受伤不过三天,宫倩果然按捺不住亲自过府来看望她了·听她婢子杜鹃说,这丫头为了来见她求了自家母亲和三叔好久,甚至在三叔门口跪了两个时辰才得了口令“只许偷偷过去”。
·对于这位大小姐的情义,卫锦兮倒是从来没怀疑过·她对宫倩的好,也越发出于真心·若不是两家关系一向不好,或许她还真能和这软糯的宫小姐成为好姐妹。
宫倩虽然是偷偷来了,男女避嫌却还是要的·女子独自进男子的房间自然不妥,可她又实在有些私心话想与她说·最后,只好让侍从们都到院子里去,她与卫锦兮坐在厅里,开着门说话。
看着卫锦兮脸上的青紫,宫倩一阵心疼·她咬着唇,好半天才轻声问出自己一早就想问得、却因为害臊不敢问的问题:“锦兮哥哥,你喜欢倩儿么”·“诶”卫锦兮吃惊地咧了下嘴,却扯着嘴角生疼。
她忙捂着脸,小心翼翼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你若欢喜,过几年、哪怕家里都反对,倩儿也要嫁给你·”宫倩说这话时眼神表情异常坚定,只是说完这话后就害羞地低下头,“你若不喜欢,便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或许是在卫锦兮奋不顾身将她护在身下的时候,或许是在雍湖畔她对她笑的时候,又或许是更早前她牵着自己的手将她领到姑姑身边的时候,她、宫倩便不顾理智地把心交出去了……·卫锦兮一怔,并不曾想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么轻而易举便得到了。
她也是喜欢宫倩的,可是这种喜欢与爱无关·不然,她又怎么会狠下心去利用何况,她根本不能和宫倩在一起……·“此事,怕还须从长计议。”
卫锦兮只好委婉地说··“咱们还有好些年呢·”却哪里知道宫倩完全误会了她的意思,“锦兮哥哥你且放心,倩儿不会一时冲动的。”
卫锦兮焦急,却不知道该如何又能解释清楚、又不伤宫倩的心·正当她准备咬牙坦白的时候,宫倩又说:“锦兮哥哥你可知道,金玉奴的孩子可顽皮呢,就和它们爹爹一样。”
“这样啊……”姑娘家都把话题岔开了,卫锦兮便再不能说什么了·她闭了嘴,眼一闭决定顺其自然··“只是,你把他们爹爹……”宫倩粉红着小脸,忍不住用手点了一下卫锦兮的鼻尖,“不过啊……锦兮哥哥你才是真的顽皮。”
卫锦兮尴尬地搔搔脸:“哪里哪里,我才干不出长面罗汉那害臊的事情来·”·宫倩一怔,脸颊绯红,许久才嗔道:“口无遮拦·”·卫锦兮这才意识到自己当着人家待字闺中的大姑娘说了什么混帐话。
只觉得双颊都烧了起来,她却越描越黑地解释道:“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回应她的是沉默·这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丞相公子越发心惊胆战——她真的完全没有想过宫倩会喜欢她这娇羞的样子,让她如何承受的起啊·突然间、不,应该说这四年来,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思念那个莫名其妙乱发脾气的公主表姐。
柴秀最终用天冻不便行路的理由将归期拖到了永和五年··那一年,外出泰恩寺为孝纯皇后守孝的稷和长公主终于回京了·大殷皇室历来对民宽容,是以公主回京也不曾刻意清场。
皇子王爷的倒是满大街的走,但是公主却很少见着·千载难逢,百姓都争相在入宫的街口候着,纵然有士兵拦着、纵然要低头下跪也阻拦不住他们为一睹长公主风采而激动的心情。
长公主的马车在盛大的仪仗最中,她坐在那足规格的马车里面一直不曾露面·直到仪仗过了朱雀大街,才隐约见着车帘子撩起,有人靠着那露出的小缝隙向外打望·不过满地跪着的百姓并未能发觉,只觉得等了许久的心平静下来,也开始自嘲:“这长公主,哪是说见就能真见着的”··帝京还是如此热闹,而她,终究还是没能逃离。
跪拜在地的百姓,不知有几人是真心喜爱她·可这回宫的仪仗,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游街示众她厌恶这种被当景儿观赏的情状·正当感慨,她有意无意地注意到那一晃而过的身影,这让本端坐的公主殿下突然前倾了身子将帘子撩向另一个方向。
这一次,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卫锦兮,看来没有我在,你也过得不错嘛·还带着姑娘买糖”镜月听到自家公主喃喃自语,不由打了个冷颤。
没错,柴秀回宫的那天,卫锦兮本来是准备进宫去看望的·只是她早前答应了宫倩一定带她去看看平日里到底是在哪里买到了那些好吃的糖果,所以当公主銮驾经过朱雀街的时候,她正和宫倩在隔壁的巷子里买糖。
卫锦兮当然不知道隔壁大街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引得某人的不满·当她回家接到通知说今晚要进宫参加长公主回宫的欢迎宴会的时候,心里还小小的激动了一把。
只是自从孝纯皇后殡天,卫氏的地位多少受了些影响·卫锦兮在朝又没有公职,若要单独排位置,坐次只会偏后·但好在公主回京来得多是皇亲国戚,卫锦兮便被与母亲常乐公主排在了一席。
柴秀出落的大方美丽,举手投足都露出一派大气端庄·卫锦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发现柴秀从未正眼瞧过她一次·如此一来,本来的满腔欢喜也就淡了下去。
她低着头,握着酒杯开始想一些事情··卫锦兮准备躲在母亲身后熬过宴会·可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家伙,旁人也容不得她缩在一禺安然自得·这不,连皇帝都奇怪地问道:“怎么了锦兮认不出你稷和表姐了”·卫锦兮摇摇头,露出怯色。
她其实只是知晓了自己对稷和长公主存了些不对等的心思,而这些小心思,在意识到公主已经不再如以前一般乐意与她交好的时候,破碎了··皇帝大笑:“阿容啊,看着锦兮侄儿,倒是让朕想起你小时候了。”
常乐公主柴容微微一笑,却嗔道:“哥哥提那作甚,都是女儿家的事情了·”·皇帝点头,感慨道:“是啊,朕原还觉得阿容下降没些日子,这看到锦兮与稷和,才惊觉一晃已经十多年了。”
许久,皇帝才又说道:“孝纯皇后贤德,一辈子为朕打理后宫,从未做过有失偏颇之事·她去后,朕伤心欲绝,对稷和多有纵容,让这宝贝明珠不免娇纵了些。
皇后生前曾嘱朕,一定要给稷和找个能托付终身的良人·如今稷和也的确快到了出阁的年纪,朕本还头疼到哪里去找那‘能托付终身的贤婿’……”·在席众人均是双眼一亮。
谁不知道稷和长公主在御前是如何受宠这谁娶了长公主,那必然是荣华一生·“卫锦兮·”谁知还不等大家表明心意,皇帝陛下便笑容可掬地点了侄儿的名字,“朕依稀记得,当年孝纯皇后问你可愿娶稷和,你是点了头的。
到如今,你可要反悔食言”·卫锦兮本来出神,这突然被叫了名字脸上是一片茫然·好在柴容私下提醒,她才懵懵懂懂上前:“回陛下,昔日允诺,并非戏言。”
此话一出,满意了皇帝,惊讶了柴秀,激怒了宫云扬,吓坏了柴容··皇帝大笑,不待在场众人反应,当场要求钦天监卜算吉日,指了婚··柴秀连忙起身,站到卫锦兮身边谢恩。
她在回座前动了动唇,低声说:“你会后悔的·”·卫锦兮也管不得后不后悔,只是在这一刻恍然如梦·她自诩聪慧,却做出了如此画蛇添足的举动。
只怕,在许久之前,她和柴秀的婚事,便已经注定了吧·这不仅是孝纯皇后的遗愿,更是皇帝陛下的计谋·陛下这一步一步的算计,当真是好得很。
这样一来,不但柴秀的婚姻不会在未来成为朝臣们的目标,她的女子身份也不担心平白暴露了·卫锦兮只看到这一步,却觉得这场指婚背后或者还有更多··回了座,卫锦兮在母亲担心的表情后扯开了一个笑容。
柴容轻叹一口气,案几下的手悄然附上了儿子的手背,轻拍:“兮儿如愿以偿,日后可不能负了公主·”·“母亲多虑了·”卫锦兮苦笑,目光飘向那边正在接受祝贺的柴秀。
柴秀,应当是不愿意的吧嫁给一个女子……可是,她刚才为何不反对以皇帝舅舅对她的宠爱,如果她出声反对,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隐隐感觉宫倩可能在未来还会有戏份,但是具体是打酱油还是打酱油,还不大清楚。
不过万一一不小心领了便当,那我绝对是无辜的·· ·☆、第七幕· ·大婚的日子最终定在永和六年的三月,柴秀十五岁生辰之后··此时距离大婚还有一年,帝京里出现了一个说起来可笑的赌局。
这是一个,关于卫家三郎能否如期娶到公主的赌局·这个赌局在权贵家那些年轻人间广为流传,甚至连稷和长公主本人都有所耳闻·听公主府的人说,这位主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过摇摇头,道了一声“胡闹”,而后便喊来她的大侍女镜月,吩咐道:“你暗中将予首饰盒里那些积蓄全数投入,压如期下降便是。”
“是·”镜月应声,“殿下,在卫公子身边的暗卫回报,卫公子近来都未踏出府门半步·”·“哦”柴秀扬眉,笑道,“卫锦兮还有如此安分的时候”·镜月欲言又止——难得见着公主笑得如此舒畅,实在不愿破坏。
她暗暗叹了口气,正想着算了,就听柴秀问道:“你这一脸纠结的样子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事瞒着我”·“主子,回京后奴婢私自调查了卫公子这几年的情况。”
镜月低头道,“奴婢罪该万死,但那毕竟是公主要托付之人,奴婢……”·柴秀摆摆手,并未怪罪:“所以,你调查到了什么”·“卫公子这几年洁身自爱、十分低调,到没有犯过什么大事。
只是……”镜月说道此时压低声音,“从永和四年开始,公子似乎与宫家小姐关系很近·”·柴秀挑眉:“镜月,你这消息从何而来卫家和宫家……怎么可能”·“奴婢该死。”
镜月显然也不太确认,“如主子需要,奴婢马上着人仔细查证·”·柴秀莞尔一笑:“无妨·就算有什么,也与予无甚关系·”·镜月仔细观察主子的脸发现的确是不曾生气,才舒了口气:“那奴婢就告退了。”
“去吧·”柴秀挥了挥手指,浅笑道,“千万莫让其他人知晓了身份,本公主的府库充盈,可就靠你了·”·公主殿下正在利用赌局赚取私房钱的时候,赌局的另一位主角却怏怏在天下仙的天字间里赔礼道歉。
从那个旨意下达开始,宫倩已经好些日子没理会她·或许这么说也不对,因为她也不曾主动联系过宫倩·卫锦兮想到那日宫云扬拂袖而去的样子,自觉理亏。
想着宫云扬定然要在宫倩面前添油加醋痛陈自己的不是,所以准备过些日子再去赔罪·谁成想,这越拖延底气越不足,越无颜面对宫倩·而卫青舟也一再要求卫锦兮不得再与宫倩有暧昧瓜葛。
显然,卫丞相早就为自己家将迎来第二位公主做好了准备··最后还是宫倩更有胆量,竟在这当口上主动约了卫锦兮··两人一前一后相差了约莫一刻钟进了天字间。
卫锦兮先到,点了茶水糕点便让玉笛守在外厅·她有些精神紧张,怕有不好的传闻传进柴秀耳里,让两人本就已经有裂痕的感情更加破碎··卫锦兮回想自己这人生十多年,经历的大多人事都是虚假与伪装。
要说真心,也就只有柴秀一人·倒不是卫锦兮留恋这份真心,只是想到当初二人的分别发生在那样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柴秀的单方面绝交也显得过于无理取闹……得不到的终归在心里骚动,在卫锦兮心里总觉得至少该为这份独一无二的感情再做下努力。
“锦兮哥哥,你怎么这么爱发呆啊”这厢卫锦兮将热茶喝到凉,那边宫倩姗姗来迟·宫倩今日穿了男装,好在她年纪还小,看起来只是像个小男孩。
卫锦兮回过神来·宫倩的样子有些憔悴,双眼肿的像桃核一般,就算上了重粉也遮掩不住·卫锦兮心中愧疚:“倩儿妹子……你……来啦。”
宫倩轻轻“嗯”了一声,很快就低下头去,在家里鼓起千般勇气构筑的城墙工事顷刻崩塌··她不语,卫锦兮也说不上话·只见宫倩双肩抽动了一会,既而低声说道:“倩儿已经听三叔说过了,可总觉得还得听你再说一遍。
我其实知道官家都开口了你没有拒绝的余地,但是总想亲口听你再说说·你亲口说了,我也就、也就……能死心了吧”·卫锦兮蹙眉,看着宫倩那模样,终究是不忍。
她一想到自己竟然伤了一个纯纯少女的爱慕之心,顿时觉得罪大恶极·犹豫再三,卫锦兮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只见她以头碰地,道:“此事是我负了你。”
·宫倩就算伤心,心中倒真没有几分怪卫锦兮的意思·就如她自己说得那般,就算宫云扬回家后再三强调卫锦兮不曾有一丝犹豫,她依旧相信卫锦兮也是无奈的。
见着卫锦兮突然下跪,她连忙上前扶人,哭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做甚么你、你快起来·”·卫锦兮心中有愧,却又不能将自己那些“卑劣”的行径说出来,只得含糊道:“我、我只是,宫倩……在这件事情上全然都是我错,你生气、怪罪都是应该,不必为我开脱。”
宫倩见卫锦兮不肯起来,也跪了下来,边擦泪边说:“你跪了倩儿,倩儿便也陪你跪着·锦兮哥哥,我知道咱们两家关系不好,只以为若要和你在一起只需顶着家里的压力。
娘亲和奶奶爱我,定然不会真怪罪我·我只是、我终究是想得浅薄,你是跟在长公主身边陪着她长大的,自然……自然是金童玉女,受大家看好的了……”·“卿不必妄自菲薄,长公主她……她……”卫锦兮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但宫倩和柴秀是不能做比的,在她心已然偏向一方之后,这不公平比试的开始也是不必要了··“不许说长公主不好,那可是你表姐·”宫倩嗔道,间接给卫锦兮解了围。
她思量片刻就大胆握了卫锦兮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笑出声:“锦兮哥哥,在你成亲前,还能再陪倩儿些时日么”·卫锦兮本想就此与宫倩断个干净,也免得再伤人家姑娘更深。
可见宫倩将自己置于低谷,那泪眼朦胧的样子终究让她心软了:“可是……”·“倩儿不会缠着你的·”宫倩急忙道,“虽然和锦兮哥哥成亲的,不能是倩儿。
但……倩儿愿意为君终身不嫁·”·卫锦兮脸色一变:“倩儿妹子,这万万使不得·”在这一刻,卫锦兮才确定这个平常做事说话都柔柔弱弱的姑娘,那真是将军家的女儿。
在大殷,男子三妻四妾其实十分正常·而如卫锦兮这般的公子爷,在她这个年纪多少也有那么一两个通房丫头了·只是卫锦兮身份特殊,卫青舟也不希望儿子耽于女色,一直拖着不曾提起。
而于宫倩来说,绝望之处在于这心系之人要娶的是位金枝玉叶皇家公主,就算她自降身份也不可能再与卫锦兮在一起··卫锦兮耗费口舌说了半天,也不见宫倩回心转意,心里又是羞愧又是感动。
可她也知道自己并非郎君,就算不当驸马也不能娶宫倩·后又寻思,宫家绝不会容忍宫倩这样下去,日后她若不能从自己这阴影里走出去,怕是……卫锦兮长叹一口气——宫倩钟情于自己,还真不知该是怎样一场浩劫。
宫倩却似玲珑剔透,早知道卫锦兮的担忧一般:“锦兮哥哥不必觉得亏欠·倩儿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宫倩能有什么打算官家小姐的命运大抵都是如此,连公主都不能左右的婚姻,她又哪里能就轻松摆脱若是她知道,两年后她就不得不为了家族入宫,怕是不会如此天真的以为自己闹一闹便能过去。
可是,又有谁料得到,登基便一直刻意忽视秀女大选的陛下,会突然同意大选了呢·就在卫锦兮还在纠结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稷和长公主的日子却过得风生水起。
回宫后没几天,她就搬到了一年前就建好的府邸·长公主博学多才,作得诗句也有在京中传唱·若非有了婚约须得避嫌,怕是有不少文人学子也要去长公主办的诗会一睹风采呢。
这样一来,那些求文若渴的才子们难免抱怨起那个明显与长公主不大对等的未来驸马爷··卫锦兮的交友圈子里,也有那么几个酸溜溜的公子哥·不过大家都是世家子弟,根本无需功名傍身,是以心里对那些寒门仕子仗着自己学得几篇烂文章也敢对贵族指手画脚充满了不屑。
当然也不乏世家公子为了那些穷酸诋毁便意气用事隐了身份去参加科举,只是纵然有了名次也难免被怀疑弄虚作假·世家与寒门的矛盾也因此越难调和··卫锦兮也知道这些猫腻,对哥儿几个的酸话也就一笑置之。
卫锦兮幼时都是和柴秀在一处玩耍,也是这几年才认识了不少其他官家子弟·丞相公子身边从不缺朋友,只是能交心的却不多·卫锦兮将他们当做交际应酬,倒也不觉烦躁。
只是今日里兵部尚书家三公子陈剑的话还是让她小小闹心了一把··“卫老弟尚能如此淡定,怕是还不清楚事实·”正当众人七七八八议论着柴秀的文字功底时,陈剑说了这么一句话。
见自己得到了大家的关注,他摇着头解释道:“能进长公主诗会的都是在座你我的姊妹,可谁不知道那都是掩人耳目卫老弟,你此番娶了长公主,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陈剑与宫家三公子关系不差,是以也知道些宫三的大侄女对这卫兄有些少女怀春的小心思。
这些日子听多了宫三的醉言,心里也为那痴心姑娘不值·如今见了卫锦兮还不知廉耻地在外听她那公主未婚妻的“风流韵事”,心里顿时大不痛快·只他这话一出,在座好不尴尬。
话说得直白了,不就是你未来娘子还没过门就迫不及待要给你戴绿冠,你还在这傻逼得接受这些假惺惺的羡慕·卫锦兮心里虽然不悦,但面上却越发和颜悦色:“陈兄此言差矣。
锦兮能选为公主的马已是皇恩浩荡,从此自当为公主解围,如何能捕风捉影得去质疑夫妻同心,大抵也是这样·”·陈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得卫锦兮解围于是点头叹道:“兄弟言之在理。
无怪有传闻说长公主在大家殿前跪了许久求得你这驸马·也罢,今日陈某酒后失言,兄弟莫怪·”·“锦兮如何会为此事怪罪陈兄锦兮也是知道谁对我好的。”
卫锦兮咧嘴一笑,端起杯子来,“陈兄,小弟敬你一杯·”·陈剑飘乎乎饮下酒来,哂笑道:“只可惜等兄弟当了驸马,哥几个不能再像今日这样把酒言欢了。”
卫锦兮爽朗一笑:“陈兄都没为嫂子冷落了兄弟们,兄弟又怎敢开这背弃手足情分的先河”·陈剑在去年娶了妻,妻子是京中著名书院五柳书院院首的掌上明珠。
小夫妻成亲后感情极好,前阵子有消息说王氏已经有了身孕·听卫锦兮调侃起自己,想起娇妻,陈剑难得露出柔和的笑来:“兄弟说得是,老哥说错话,当自罚三杯。”
说着,他斟满三个酒杯,接连饮下,引得在座一片叫好·这事情才算是揭过·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大家有发现了咩( ̄▽ ̄)一元复始篇里宫倩问小卫的那句你可怪我,其实是为了她原先信誓旦旦说自己终身不嫁却还是为了家族入宫而愧疚。
宫倩开始是真的怪卫锦兮的,但等到她自己面对这件事,就明白了很多无奈·小丫头本来对锦兮就有情,以己度人一脑补,顿时觉得卫锦兮还是好人·脑补得天下不过宫倩这真的是个好孩子,是本文最纯粹的。
我非常喜欢··对鸟,感觉大家似乎都用手机在看文,所以看不到卷标·第一部分叫一元复始篇,目前这部分叫梦回前尘篇,本文的第三部分还没有合适的名字。
(づ ̄ 3 ̄)づ·然后——·今天带来的是一段某阮和修文君不负责任不剧透的q对话——·某阮 2015/3/27 14:27:54·哔-哔-以后,宫倩怎么办,急在线等·大家拒绝宫倩便当。
修文君 2015/3/27 14:29:10·额,我还寻思宫倩因为小卫挂了会挺好的呢···· ·☆、第八幕· ·正当全京都在为公主与未来驸马的事情操(八)心(卦)的时候,故事的主人公还毫不上道自顾自做着一些与彼此无甚相关的事情,仿佛即将要结合的不是他们一般。
就算有公主跪求下降的传言、就算降旨时驸马爷还露出了仿若喜从天降的笑容,可谁也无法相信这对青梅竹马居然默契的没有一次单独会面·而如果有两人都必须出席的宴会,他们也会反复展现出那让人费解的默契。
总之就是,一、微笑;二、道谢;三、望向对方、默默不语·这样的举动让人有些猜不透,也让人忍不住暗叹这两个娃还真是天作之合,不说话还能恁得默契·但不管怎样,这场婚礼还是在礼部的刻意讨好下办得盛大而隆重。
永和六年三月十一,当卫锦兮穿上大红色的喜袍,骑着马从皇宫将大殷最尊贵的公主接去了公主府之时,满城的百姓都得以一睹驸马爷的风采·想到这个满脸喜色、长得还挺俊俏的丞相公子将在几个时辰之后掀开她身后轿子里那个女子的鸾帕,窥见那位传闻貌似天仙的长公主真容;想到这个驸马爷与公主有着姻亲关系、身上还流淌着一部分相似的血液;想到这二人在成亲之前就表现出来的、比老夫老妻还协调的“夫唱妇随”……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猜想,或许这二位在容貌上总也会有些相似吧这样一想,他们竟也觉得好似已经能够刻画出传说中的公主的音容笑貌,那因未能窥得天姿而失落的心也得到了些许满足。
当然,也会有人觉得无趣·毕竟就算是皇室的公主、就算她真是个美人,那也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么不过也就是个女人罢了·再说,这稷和长公主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真能比翠香楼的花魁伶雀漂亮·拿公主和青楼女子作比也是需要胆量的。
而稷和长公主本应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在帝京繁华的花街巷有座翠香楼,她更不会知道这楼里的花魁叫伶雀了··直到某个伶仃大醉的驸马,在挑起鸾帕后失神,在众人退下后慌忙地将她推入喜床。
吻带着醉人的湿气,是她熟悉的宫廷玉酿·就差那么一点,她几乎就真的被身体腾然而起的陌生情绪左右·正当她犹豫迟疑,那个施与者却突然迷醉着眼,将吻落在耳珠。
她几乎放弃挣扎,任那人为所欲为,直到身上的人轻笑出声:“伶雀,你今天真美·”·伶雀是谁卫锦兮她为何会、边念出她的名字边做出轻薄自己的举动·柴秀一僵,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般寒彻骨髓。
她几乎毫不犹豫推开了卫锦兮,咬着唇赏了她一巴掌·新晋驸马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疼”就再无动作··伶雀是那天的女孩么卫锦兮她竟然……·“来人。”
稷和长公主平复了一下自己险些失控的情绪,跳下床榻时还有些腿软·她一直发抖,拽着袖子将已经散乱的衣合拢··“公主”婢子们从来不曾见过公主露出如此坚如寒冰的表情,一时心惊胆颤。
“驸马醉了·着人抬她去书房·”柴秀按捺着火气回过头,却见着那个罪魁祸首正睡得安然·她几乎一瞬冷静下来,想起了自己嫁给此人的本意。
婢子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直跟随柴秀的镜月开口说道:“公主,大婚当日驸马就宿在书房,这不合规矩·”·“不合规矩”柴秀泠然一笑,“在这府里,予就是规矩”她嫌弃地看了卫锦兮一眼,道:“快把这醉醺醺的家伙从予榻上弄走”·镜月恍然大悟,连忙喊了几个机灵的小厮将人抬走,边埋怨道:“驸马爷也真是的,明明大婚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喝成这样。”
柴秀瞥了她一眼,终究没怪罪她的自作主张,说:“你去给驸马送床被子·”·镜月领命,刚要出门又听到自家主子懊恼地喊住她:“算了,让她冻着吧。”
镜月轻笑应下,心道自家主子就是口是心非··柴秀瞪她一眼,待屋里只剩下自己,才轻叹一声、松了口气·方才,她还担心那个其实是表妹的表弟真做出那种事来。
虽然最终停止的方式让她不太满意,但……终究是逃过一劫··“卫锦兮……”大殷稷和长公主向来清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是夜,终究是失眠了··而另一边的书房里,当背靠到硌人的床榻、当周围再次恢复安静之后,卫锦兮才睁开了原本紧闭的眼·她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打的脸颊,还感觉得到一阵阵灼热的痛——柴秀这一巴掌还真的未曾留情。
扯起一丝苦涩的笑,卫锦兮想起方才在新房的时候、在掀开鸾帕的那一瞬间、在看到秀秀的脸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不可遏制地怦怦直跳·她知道那代表什么,也知道那不能代表什么。
对于自己居然会真的对一个女子动情,这个人还是她曾经最亲密的伙伴这一点卫锦兮打心里抗拒,可反复将自己与那些禁书读本上的情爱对比却让她无法否认·这心动,绝对不是单纯的因了柴秀的美或是因为酒醉。
但是那又怎样她永远都不会告诉柴秀真相因为不管柴秀能否接受她的感情,她们的结局都只有一个·而显然,皆大欢喜并不适合她们。
卫锦兮痛并快乐着·显然,因为在新婚之夜惹怒了公主,她这个驸马才上任就遭到了贬谪·纵然在外人面前看起来那么般配好似情投意合,却也只有他们身边的人知道这两位主子的关系坏到了怎样的程度。
·外人只看到他们牵手外出赏花,却没听到公主冰冷地拒绝驸马更加靠近·他们只知道每月十五公主府都会点灯相邀,却少有人知道那一天的公主殿下根本不能行房。
更不会有人知道,大婚第二天卫锦兮就看到两个打扮得比女人还妩媚的男子在张总管的带领下从后门进了公主府,然后再也不曾离开··没有人知道她那一刻经历了怎样的窒息,又花了多大力气去消化去接受现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地告诫、暗示自己·卫锦兮,不可以喜欢殷人,尤其,她还是位公主··卫锦兮坦然地吃着暗亏,安心的接受了一个驸马应该遵守的规则。
她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久而久之的,便自觉减少了出现在柴秀面前的次数·而另一方面,她会尽量拣出些对大殷无甚影响的消息传去北边,偶尔虚虚实实地送些贪官污吏的名单。
好在北边似乎只是想更加了解南边的情况,又或许他们也知道卫锦兮是个新手,所以并没有为难这个不怎么敢作为的她··到了六月,公主与驸马不和的消息已经广为流传。
而皇帝陛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赐婚并没能让宝贝女儿真正满意·但或许迫于这段关系才刚开始,又或许因了他对卫氏的顾及,也可能是为了自己金口玉言的面子,他并没有及时纠正这个错误,但作为补偿,皇帝陛下甚至开始不掩饰地给自己女儿府里送去了各式各样的男子。
卫锦兮不止一次看到那些狐朋狗友可怜的眼神,也不是没注意到宫倩眼中的担忧和欲言又止·可她不想看不想听,柴秀这一次,是真的把她伤了·纵然,这本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自作自受,痴心妄想·卫锦兮第一次体会到有苦难言的滋味·她当然不能选择借酒消愁去坐实不和的传言,好在她也有她的驸马府·虽然比不得柴秀那里富丽堂皇,却也足够她躲在里面努力构筑起坚实的铠甲来保护伪装自己了。
从那时候开始,柴秀就经常带着男宠出入公主府·有一次卫锦兮受了卫国邀请去了以前常去的酒楼,一路上却总能听到百姓在她背后指指点点,悄悄议论柴秀今天又带了谁去哪里游玩去哪里风流快活。
玉笛恼怒地想去呵止他们却被卫锦兮阻止了·她抖了抖宽大的袖口,轻笑:“玉笛,何苦让自己变得更加难堪这并非他们的错,只怪你我的耳力不应如此敏锐。”
·玉笛懊恼万分:“公子,那公主也太过分了,完全没有为人-妻的样子哪怕她稍微收敛些,又何至于让公子你的名声变得如此不堪”·“她一个女子都不在意,我又何惧”卫锦兮淡淡反问,“玉笛,难道你觉得公主一心扑在我身上会对咱们更有利么柴秀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敢拿自己的名声做文章,咱们不得不防。”
“公子的意思是”·“我要的只是这个驸马的身份,如今得到了,唯有配合公主不要失去这个位置就好·”卫锦兮蹙眉,“以后,不必向我汇报公主和那些男宠在一起的细节了。
便是他们做了什么,也无碍大局·唯一要防的,是那些男宠中是否有官家的耳目·”·到酒楼时,卫国已经等在那·他专门包了单间,给卫锦兮温了一壶好酒:“兄弟,为了大业,苦了你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因祸得福,平安王世子前阵子提起你,说要约你去见识真女人呢·”·看来还真是所有人都知道卫驸马近期的遭遇,卫锦兮甚至开始担心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在她及冠的重要日子得到一只价值连城的翡翠玉冠呢·“卫兄又不是不知道小弟的身份,哪里敢去和世子鬼混。”
卫国叹气:“当初本想着你与长公主关系好,说不定能有些益处·如今看来真是晦气,偷鸡不成还惹得一身骚·兄弟你当了这驸马等于断了仕途,咱们怕是要从长计议。”
“这本就是官家的本意·”卫锦兮道,“官家不想卫家再出丞相了·”·“嘻嘻,公子这么确定自己有丞相之才”玉笛却反问。
他跟着卫锦兮久了,主仆之外也算半个友人··“不管我有没有丞相之才·”卫锦兮瞪他一眼,为此人的口不择言而眯了眯眼··卫国斟满酒摇摇头,惋惜道:“如此,倒真是难办了。
为兄虽在军中却一向不得重用,说是武将,却连战场都未去过·”·“上战场”卫锦兮哑然失笑,“卫兄这说的什么话,如今可不是你去那战场冲锋陷阵、快意恩仇的时候。”
“也是·”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卫国却郁郁寡欢,“只是少了历练,真需要我的时候,怕是也没机会上了·”·卫锦兮啧啧嘴,算是明白了卫国的意思,心道这人平时咋呼也就罢了,关键时刻也如此沉不住气,日后怕是要成为累赘。
于是原本还有意提点的心思也收了,卫锦兮摇摇头:“此时小弟怕也帮不上忙·你也知我卫家历任家主虽都位高权重,然百无一用是书生,又是如今的处境,在军中怕是说不上话。”
卫国一听不乐意了:“卫相不行,你不是认识宫家小姐就她对你那死心塌地的,还能有办不成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秀秀答应了母亲要护着小卫的,所以一护误终身啊(づ ̄ 3 ̄)づ· ·☆、第九幕· ·卫锦兮听到卫国这么说,心里更不爽快,挑眉:“卫兄贵人多忘事。
小弟自从当了这驸马爷,还哪里有脸去见宫小姐”·卫国这才惊觉自己已然惹恼了卫锦兮·他在京中本就没啥人脉,哪敢就这么跟卫氏翻脸,他忙着连连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赔笑道:“瞧我这记性,是哥哥错了,兄弟莫怪、莫怪。”
卫锦兮摇摇头:“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兄长不甘雌伏,小弟又何曾愿意如今时这般忍气吞声然为了陛下,咱们受得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卫国点点头:“卫兄弟说得是,是为兄心急了。”
与卫国告别之后,卫锦兮领了玉笛在朱雀街上闲逛·自从“嫁”给稷和长公主,她已经许久不曾出来游玩了··“公子不直接回去么”玉笛问道。
他清楚自家公子这段日子过得劳心劳神,平白娶个闹心的殿下回来让她连门都不愿出了··卫锦兮停了脚步,手里攥着挂在腰上的玉佩,问道:“玉笛,方才卫国的行为,你怎么看”·“原来公子在为此人发愁么”玉笛轻声道,“此人粗鄙,无甚谋略又好逞能,公子何必为他费心”·“非也。
你也说了他无谋好勇,只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卫锦兮道,“况他这三番五次、自以为是的试探,也着实让我无法与之交心·真不知他是帮我的还是来与我……”卫锦兮嘴里正抱怨,就见着那个象征着长公主身份的马车从眼前驰过,这让人不由顿了一下,直到马车消失才续下了刚才未说完的话来,“作对。”
“公子”玉笛也是机灵人,他如何不知卫锦兮的担忧·这卫国他也是看不惯久矣,只嗤之以鼻道:“公子不必为这种人忧心,坏了大事,早晚有他受的。”
“切不可乱说·如今我们一损俱损,哪能由着他胡闹”卫锦兮瞪他一眼,忍不住在路口顿了一下·一眼望去,帝京人来人往热闹极了,方才如昙花一现的马车却早看不见踪影。
“公子”玉笛轻唤,发现自家主子今日还真是爱走神··“嗯,咱们回去吧·”卫锦兮回神,忍不住将手靠在了胸前,那里闷疼得让人无法正常呼吸。
“公子身子不适么”玉笛这才觉出卫锦兮根本不是简单的走神,根本就是精神恍惚··“无碍,可能是方才那酒喝的·”卫锦兮摆摆手,“咱们这就回去吧。
糟心事太多,你着人盯紧卫国,别出了什么乱子才好·”·卫锦兮浑浑噩噩回了趟家,忍着头疼和胸口那隐隐的烦闷在书房的榻上躺了一会儿·想着方才卫国的试探,想着北边的压力,又想到柴秀频频不给自己面子堂而皇之的与男宠出游,便觉得头疼欲裂起来。
“终归不能老拿那些没用的东西拖延北边·”她轻咳了一声,翻身起来默默摊开纸,将前几日在父亲案上看到的那份关于给前线运送粮草的线路图画好送去了周国。
当晚,柴秀第一次出现在了驸马府邸·她穿着便服,从后门入·身边带着一个穿着袒露的男子·那男子太过妖娆,站姿轻挑,从进屋开始就没正眼看过卫锦兮。
他身上擦着本来应该只出现在女子身上的香粉,气味太浓让卫锦兮不由减缓了呼吸··“公主驾到为何无人通报”卫锦兮根本没料到柴秀会来,更不曾想到她会带着人直接杀到书房。
这书房里藏了不少秘密,至少目前她可不想柴秀发现··“是予想给驸马一个惊喜·”柴秀面无表情答道,“怎么驸马不欢喜见予”·“公主误会了。”
卫锦兮忍着头痛,蹙眉回道··“哼·”柴秀还没说什么,她身侧的男子就讽笑道,“有的人眉头皱得那么紧,让人如何相信得了。”
“你不舒服”柴秀这才注意到卫锦兮的脸色不大对·她瞟了那男子一眼,男子嘟了嘟嘴,不情不愿道:“奴先出去了。”
“臣与友人相聚,一时不察贪杯了·”卫锦兮解释道,“并非是因为公主·”·“卫国”柴秀挑眉,朝卫锦兮走了几步,哪知卫锦兮却像惊弓之鸟一般退了几步。
“公主也知道卫兄”卫锦兮尴尬地牵了牵唇角··“你怕我”柴秀不悦,上前牵了卫锦兮的手朝软榻走去,“去躺着。
陪我说会儿话·”·卫锦兮乖乖由她牵着坐在榻上,看向柴秀的眼里满是探究·她实在看不懂这位长公主的心思··“噗嗤·”柴秀却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这呆子,又在发什么呆”·卫锦兮捂着鼻子,努努嘴:“我没有发呆。”
“我今日来,便是要问你些事情·”柴秀却懒得跟她争论这无甚意义的事情,玉指落在卫锦兮太阳穴上,轻轻揉着,“不会喝还老是与卫国那种大老粗斗酒。”
卫锦兮“诶”了一声,道:“还不是应酬·”·柴秀没好气道:“你有什么可应酬的”·卫锦兮本来舒服的闭着眼,听了这话却不得不睁开了:“是比不得公主繁忙,可锦兮也是有亲友的。”
柴秀听出卫锦兮的不满,却心平气和:“驸马,你对本宫近日的行为有何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呢就算有,我又哪里配提出来卫锦兮翻了个白眼,矢口否认:“锦兮自知配不上公主,所以公主自己欢喜就好,锦兮绝无怨言。”
“我欢喜就好”柴秀挑眉,泠然道,“既然驸马如此体贴,明日本宫会带合意出席太子生辰·驸马你,就在府里呆着吧。”
卫锦兮这才明白原来柴秀是准备拉自己去作秀来着·不过对那些宴会她本就恹恹,柴秀不让她去倒也不觉可惜·可柴秀就不这般认为了,这卫锦兮小时候何等听自己的话如今这态度,还真是胆儿肥了。
柴秀撂下狠话以后,就僵硬地坐在那里,目光直直让卫锦兮有些不忍·她瞥开眼,手里攥着玉佩绳:“我不喜欢那些活动·”·柴秀轻叹一声,上前将那被扭曲的绳子从她手里救下:“你在怨我么”·“臣哪敢怨公主。”
卫锦兮是越发不明白柴秀的用意了·这忽远忽近地吊着人,究竟有什么阴谋·“终究是怨的·”柴秀俯下身,额头与她相贴,“你怪我砸了你的泥娃娃,对不对”·卫锦兮下意识地想躲闪,可偏偏被这讨厌鬼捧着脸动弹不得。
她气恼地握住柴秀的腕想要挣开束缚,却抓疼了她·只听柴秀吃痛轻呼一声,松开手时嗔了她一眼,埋怨道:“小猫爪子可越来越锋利了·”·“是你先抓我的。”
卫锦兮辩解道,她实在不愿和柴秀再模棱两可地纠缠下去,“你还不回去收拾收拾,看你这什么鬼样子,别老在外面丢我的脸·”·柴秀挑眉,倒也不觉恼怒。
她退开一些,展开双臂,含笑问道:“驸马觉着,予是何鬼模样”·卫锦兮几次激怒柴秀不成,“噌”得站了起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有话快说,我才不会受你诱惑。”
“驸马都看出予是在诱惑你了,还问什么”柴秀眨眨眼,“予不过就是想看看驸马最近在干什么,为何一直不来见予·”·这绝对是恶人先告状卫锦兮气急:“胡说我在干什么他们不会告诉你,还要你亲自来看”·“咦”柴秀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垮了下去,她轻轻喃着,“你发现他们了。”
“你敢派人跟踪,还怕被我发现”卫锦兮冷笑··“予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何处惹了驸马不满·”柴秀轻叹,“没有恶意的。”
“你今天也是来试探我的·”卫锦兮根本不听解释,“我知道的,你骗不了我·你要杀我”·柴秀一惊:“你胡说什么小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卫锦兮道,“从你说‘锦书休寄’开始,我们便是陌生人了·公主请回吧·”·“陌生人”柴秀一怔,孤孤单单站着再没有动作,就像雕刻那般。
许久以后,她才长吁一口气:“陌生人你欺骗了予,还想就此做陌生人卫锦兮,你想得美·”·卫锦兮苦笑:“公主放下自尊再三在锦兮这自讨没趣,不就是想掌握卫氏么我的弱点你还知道少了么”·柴秀无奈:“若非为了护你,我何至于此”·“殿下当锦兮三岁孩童”卫锦兮道,“我倒是忘了,殿下可是赔上了自己的。
若不得到些什么,不是亏大了·”··“锦兮、卫小三……”柴秀长叹一声,“你如今在气头上,予不与你争吵·只是你身为予之驸马,一损俱损,予不得不提醒你。
有些人绝非良善,驸马应多保持距离·”·卫锦兮听了这话警铃大作,可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只哼了一声,说:“有些人不良善,公主自己又如何呢”·柴秀见卫锦兮真的是油盐不进,面上一沉:“你简直好赖不分,他日你可别哭着求予。”
“臣拭目以待·”卫锦兮撇撇嘴·待柴秀拂袖而去,她失神良久,心道:“那人也真是狠辣,连自己女儿也当做棋子·如今稷和是敌非友,他们父女向来擅长装模作样,我可千万不能着了她道。”
                       ·作者有话要说:1、卫锦兮,排行第三·公主小时候经常“亲昵”地喊她:小三= =·2、昨晚上看到脑坑君的存疑思考,某阮非常激动。
但是就算很激动,日更40天也不会有纪念加更···不过虽然没有加更,本来因为存稿不足码字太慢而有点想隔日更的某阮决定硬着头皮挑战一下连续更新60天。
·3、本文的番外现在开始接受征集··4、说一下卫国·他从小日子就不好过,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改变命运·如果我没记错设定,他爹好像负责传递讯息的人之一,不过不是核心人物。
卫国自己则是个半途出家的间谍,为了追求荣华富贵·只是他性子急躁智商又欠费,所以死得很快··· ·☆、第十幕· ·那个叫合意的少年,似乎真的合了柴秀的心意。
至少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稷和公主身侧原本该属于驸马的位置都是由他占据的··好人家的女儿不会自甘堕落去给权贵当玩物,男儿也是一样·像合意这般以色侍人的男子,大多是自幼便被家人遗弃的孤儿,他们由专人培养长大,或献给权贵、或入籍青楼楚馆。
这种人一朝得志,往往善于讨好自己的金主·而这合意明显是此中高手·大家暗中赏赐的儿郎虽有那么三五个,可陪在柴秀身侧的总是他·是以这合意风头正盛,仗着自己得宠,很是做了些不讨喜的事情。
尤其他似乎故意针对卫锦兮,凡事都要和这正牌驸马爷比一比才好·卫锦兮幼年练字,到了今时虽不说自成一家练成什么“卫体”,但也颇有大家风范。
再加上这丞相公子的身份一镀金,更是被夸赞的天花乱坠·往年除夕,卫锦兮也会受皇命写几副春联·如今长公主府上那一副“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便是出自她的手笔。
如今合意正得宠,纵然知道这公主与驸马并不亲近,也不愿卫锦兮的笔墨出现在他和公主眼前·更何况虽然如今他正得宠,却也从来没能得公主的首肯成为入幕之宾。
他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一朝成为泡影,急于与长公主发生点什么坐实这“隐驸马”的头衔·可他又不敢太过放肆,担心适得其反触动了长公主的底线。
在这样的心里触动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卫锦兮这幅字取了下来,又自己写了幅一样的内容替代··只是这合意的字笔锋太软,比不得真驸马那般潇洒大气,公主只一眼就发现了异常。
柴秀见了那字,微微蹙眉:“又非逢年过节的,谁换了这对联”·“是奴换的·”合意倒也不隐藏,撒娇道,“殿下觉得奴的字可好看”·柴秀这才将目光又落在那字上,许久才评价道:“不错。”
合意双眸一亮,喜悦道:“殿下喜欢就好·殿下,如今院子里花儿开得正好,那娇艳,只怕把奴都要比过了·殿下若是不忙,可否陪奴去后院赏花”·柴秀想了想,说:“予今日累了,想早些休息。”
合意露出失望的表情,眸中划过些许不甘,但他只是拧了下袖子,便柔声问道:“那,奴今日可不可以……”·然长公主只是轻轻睇了他一眼,就让他将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柴秀那冰冷的表情让他害怕了,怕说出了那话就会立刻失去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宠爱”·柴秀本来的确是想把他直接赶出去的·只是,在对上这个陪伴了自己一小段时间的少年时,他露出了十分委屈的表情。
这让她想起了一些少时的破碎回忆·于是绝情的话没能说出口,柴秀轻叹:“合意,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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