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白骨精 by 沐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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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白骨精 by 沐忻(3)
·萧姗对夏威是有愧的·现在夏威又代萧姗,照顾萧昂,陪伴萧昂,亦是代萧姗尽孝道·萧姗如何不去感激夏威,如何不去增加心中的愧疚·然而,萧姗也知道,她是白顾靖的妻子,只此一生,便是白顾靖的人,心中纵然有对夏威的愧疚和感激,要偿还,也不单单是作为萧姗自己,更多的是要用白顾靖之妻的身份,来回馈。
白顾靖的举动,出卖了白顾靖的情绪,萧姗叫小桃去帮自己取煎服的药,将小桃支开·扶着床边,莲步微移,才走了五步,额头就已经沁出汗来,萧姗咬着牙,心里翻腾的难受。
白顾靖听着身后有动静,一会又没有动静了,想要回头,又忍住不看,手上毛笔,提起落下,也没法继续往下好好的誊抄,放下笔,转过身,就见萧姗低着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白顾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抱起萧姗,蹙着眉,摇了摇头,有些生气,却是极温柔的说道,“才好,就乱动·谁让你下床的”·萧姗难受,看着白顾靖偶有的凶煞眼神,抿着唇。
不知是什么时候,白顾靖掉落了一根头发,粘在衣领处,萧姗小心的抬手,捏起那根青丝,却是无力放下··白顾靖将萧姗放到床上,替她拖下鞋子,盖好被子··“姗儿,你是大家闺秀,平日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在我白府,吃住与我一般,在萧府,也随萧相爷一起·旁人未能近你身,你嫁来我白府,便开始有呕吐昏迷迹象·郎中断言,你这是中毒之相,然毒从口入,你可曾记得误食过什么,或是有过什么异样”·萧姗眼神闪烁,白顾靖眯了眯眼睛,将这一幕恰巧捕捉。
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 · ·☆、说·情· ·书上记载,将几味药材研磨成粉末,加蜜搅拌,成黑褐色,待混合充分,用手揉捏成丸状,味香稍苦,有毒。
少量误食,脾胃胀气,头晕口干;过量食用,可致命·此毒性慢,连续多日,少量服用,毒性将在体内沉淀聚积,亦如过量食用之效果·若少量误食,克服用绿豆清汤解毒,或扣喉将毒物呕出……·萧姗的血液中,正是混着这种毒汁,在她的身体里,循环往复的流转着。
那是一种有色有味有形的毒药,再马虎的投毒人也不会使用的毒药·就是这样的一种毒,在萧姗体内,使她疼痛,使她昏迷,使她不断的损耗精元,毫无力气··“没有什么异常。”
萧姗回应着,窝在白顾靖怀里,体会着温暖,如此她的心才能得到一些安宁,看着白顾靖的眼睛,弯弯的眯了眯,“靖儿,不高兴了·”·萧姗一语中的,白顾靖愣了愣,听着那声靖儿,有些恍惚。
那一句靖儿,唤得轻柔,那一句不高兴了,似是有些慰藉·一颗炽热红心,微微收缩,拧动着,似痒似痛,复杂的心绪,难宁··“爹爹,他有嘴无心的。
你别往心里去·”萧姗说··白顾靖望望萧姗,不作答·她哪里是为了岳父的几句话不悦,她那是因为吃了夏威的生醋,酸过了头··见白顾靖不说话,萧姗眨眨眼睛,笑着讲起故事。
“靖儿,你别和爹爹计较·爹爹只是太紧张我了·记得有一次,表哥带我到池塘看小鱼,有条鱼不知怎么着,肚皮朝天,表哥说那鱼死了,我听了哭起来。
爹爹来寻我们,见着我泪流满面,便教训表哥·表哥就这么吃了哑巴亏·”·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萧姗的笑话,听在白顾靖的耳朵里,不是欢乐,反倒是一种悲伤。
眼帘轻垂,白顾靖向外撤了撤,让萧姗躺好,为她盖好被子·说了一句,“别说话了,不舒服,就好好休息·”·白顾靖的情绪有些低,夏威的名字或是明显的,或是隐晦的,反反复复出现,那种感觉糟糕透了。
先前在公司的时候,就算是在厉害的竞争对手,白顾靖也没有感到过厌恶,唯有这一次,感觉很不一样·或许,白顾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亦或者,白顾靖太过尊重萧姗,甚至有些违背自己的心意。
萧姗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从白顾靖的香怀里,重新躺到梆硬的床板上,看着白顾靖的方向,继续说··“娘离开我们以后,爹爹的脾气,就不若以前温和了,”萧姗的声音有些哽咽,母亲是一道伤,在心里的疤还未结痂,能不触碰,就不去碰,像是今天这样自己解开伤口,也唯有对着白顾靖才会有吧,顾靖说过,不可以隐瞒心思,然而靖儿自己却违背了这规则,“爹很爱我娘,爹总是在书房看着母亲的自画像发呆,有时候也会偷偷落泪。
有一次,我和表哥玩捉迷藏,不小心打翻了一盏茶,将爹爹藏在抽屉里的画浸湿了,画像模糊得再看不清模样·那时候,我很害怕,我怕爹爹会生气,会伤心,不敢告诉爹爹。
害怕的大哭起来,爹闻声赶来,看我坐在地上哭,忙着把我抱在怀里,一边替我擦眼泪,一边安慰我,问我为什么哭,是磕着了,还是碰着了,还是有人欺负我·我摇着头,哭得更凶,我知道那是母亲唯一留下的画像,除此便再无其他。
我指着画像,泣不成声·父亲抱着我,笑着看着我,眼睛里也有泪光闪烁,他说那是天意,是母亲想要爹爹照顾好我,不叫他再与过往纠缠·我信以为真,后来才知道,那是父亲怕我哭坏身子的说辞。
父亲请修画的工匠到府里看过那幅画,工匠们都束手无策·纸上一幅画,浸了水,颜色都晕开了,如何还能恢复呢·父亲便趁我晚上睡熟,一个人到书房,凭着记忆,画着母亲的画像。
没有一次能够画好的,爹却从不放弃·从那以后,如果我受伤了,或者落泪了,父亲便会想起那副画来·爹,这一生不容易·”·萧姗的声音,轻柔好听,带着感情的讲述,眼神氤氲,声音也有些呜咽。
白顾靖仿佛见到一个哭泣的小女孩,面前有一张墨迹斑驳的画卷,一个英朗男子进来,抱起小孩子,轻轻的顺着她的背,看着那幅画卷,眼中是说不出的遗憾和伤感··“知道爹不容易,你还招惹他老人家,”白顾靖轻轻的刮了刮萧姗的鼻尖,眼中带笑,“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透,过会就好了,没事。”
“是,表哥吗”萧姗说,一双水润的黑晶石眸子望着,敏感如萧姗,她到底还是了解白顾靖的,从他微动的红唇就可以知晓,那件想不通透的事情,便是夏威无疑了。
“爹是朝中重臣,平日公务繁忙,在府里就我一个小主人·起初,家丁都还算本分,爹爹上朝的时间,他们也勤勤恳恳的工作,对我也是尊敬的·日子久了,爹仍旧一个人,忙着公务,很少照顾到我,府里的家丁,有了小心思。
父亲不在的时候,他们便不再勤奋,有的还欺负我,说我是没娘的孩子……”说道这的时候,萧姗顿了顿,抿抿唇,接着说,“我很难过,回到房里就哭,等到父亲回来的时候,也不敢对父亲说,怕父亲生气,更怕父亲伤心。
那时候小桃已经陪在我身边了,家丁说的话,小桃都记得·父亲见我眼睛红肿,问我是否受了委屈,我不说,父亲就又问小桃·小桃小,如实对父亲说了·父亲雷霆大怒,当即叫王伯将家丁如数召集到院子里,叫小桃指认欺负我的人。
当天便将那几个家丁轰出萧府,爹担心我再受欺负,便将我送至外婆家·表哥就是在外婆家见到的,表哥的娘与我娘是同胞姐妹,知道我娘去世了,便视我如己处·还叫表哥待我如妹妹般,好好照顾。
我自小就跟在表哥后面,与表哥一同习字读书·父亲请表哥来我家作伴,父亲不在的时候,就是表哥陪着我,读书写字玩耍·在母亲诞下我的时候,姨娘便与我娘商议着,订上一门娃娃亲。”
·萧姗将与夏威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对白顾靖讲了·白顾靖听得仔细,这样的青梅竹马,果真显得自己倒像是外来户一样,横刀夺人所爱了。
“你与我说这些作甚,与我又不相干·好了好了,别再说了·才刚好,要多休息·”·萧姗噗嗤一笑,那人口是心非的模样,竟也可以这般正经,“靖儿是个明事理的人,别在烦闷了。”
白顾靖抱着臂,看着人精一样的萧姗,这人倒是尤物,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说得轻巧,姗儿还是好好想想,是何物之毒才好,早解早好·我不再这守着你俩,等下叫小桃陪你,好好休息休息。
我在这,你反倒休息不好·”·“去哪”经历了几日昏迷,萧姗越加珍惜与白顾靖在一起的时间,待一天少一天,见一面便少一面。
白顾靖念起刺客的说辞,这个若兰还是得见上一面,这个若兰似乎对白顾靖有着不小的影响,她到底在白顾靖的圈子里扮演怎么样的角色,还需要在一探究竟,“有个朋友约了见面,约了几次都没见,今天再不去,情理上也说不过去,我便去会一会。
你好生休息·”·白顾靖让白福叫小桃来陪着萧姗,自己带着白福,一同出门去了·萧姗的眼中,掠过一丝灰色,无人能懂·                        · · ·☆、心事· ·“小姐,您不告诉姑爷吗”·萧姗摇摇头,看着那扇打开的窗,一片蔚蓝的天空,一树泛黄的叶子,随着风摇摇欲坠。
“让他担心吗还是不要了·按着我写的方子去抓药,回来吃上几次就好了·”萧姗说着放下笔,将一张写好的药方,折好交给小桃。
小桃接过方子,犹豫着看着萧姗,“小姐,这行吗”·“有何不可莫不是你不相信我的医术”·“小桃不敢。
只是这性命有关……小姐还是谨慎些的好·”·“我自有分寸,你且去抓药吧·”·小桃自知说不过萧姗,虽是不情愿,也只好将那方子收进袖口,跟着拿了银子,去药铺捉药。
见小桃出了门,萧姗长吁,眼角也跟着往下垂了垂·已经昏厥两回,这次时间较长,昏迷间意识迷离,却是见到母亲身影·母亲还若当年那般年轻,漂亮,微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方向,母亲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站在桌边,看着自己的方向,萧姗想要下床去与母亲说说话,还不待靠近,母亲就朝着自己的方向摆手,跟着离开房间。
跟着听到白顾靖和那女人的对话,萧姗睁开眼睛,母亲早已不再·那种感觉似幻非幻,萧姗是相信轮回转世,鬼神之说的,那或许是母亲的魂或魄,萧姗如是想··萧姗又一次想起母亲离开时的场景,那一幕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就这么沉淀到心底,也会像是这般被重新提起,重现脑海。
萧姗清楚的记得,那时候自己只有几岁大,那天天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母亲第一次答应父亲,一家三口,到郊外去游山玩水,父亲还特意带着自己到书房扎风筝·蝴蝶样式的风筝,父亲手巧,做得很快,母亲在一旁为父亲递工具,调颜色,两个人一起为那只风筝上色,父亲抱着自己,有母亲送上一只笔,为蝴蝶画上黑色的眼睛。
那天萧姗很开心,像是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母亲蹭蹭萧姗的脸颊,告诉萧姗,不要太骄傲,要做水一样的女子,那样最美··那时候萧昂已经身居要职,具体的职务,萧姗已经不记得了。
家丁将这一家三口送出城门,萧昂就让家丁先回去了,自己赶着马车,带着妻儿一同往外走·萧昂已经有些念头,没有好好的陪陪这对母女了,特别是妻子夏静·萧姗的性子,像夏静的地方多一些,温柔少言,一双水一样的眸子,总是笑盈盈的。
城外的树木更高更密,少有人声,多得是鸟雀鸣叫,还有些见识不到的野草野花,那花开得很灿烂,颜色也很鲜艳·夏静折下一朵花儿,别再萧姗耳边,母女俩相视而笑,萧姗的笑声像是一串银铃,清脆好听,夏静的笑恬静温和。
儿时的萧姗,一样有着别人家孩子的童真,也会撒娇,一样活泼,偶尔调皮·萧姗缠着萧昂放风筝,想要看到那只漂亮的蝴蝶,在天上翩翩飞舞的样子,萧昂敌不过小萧姗的要求,无奈的摇头,看着夏静幸福的笑。
萧昂叫萧姗扶着蝴蝶翅膀,站在原地不要动,自己扯着风筝线,到远处去,等到风筝线绷紧,萧昂叫萧姗送了手,又跑了两步,将蝴蝶带起来·小萧姗见着风筝飞起来了,开心的笑着,追着萧昂的步子往前跑。
父女俩人开心的笑着跑着,夏静守着马车,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再高点,再高点,爹爹,哎呀,”只顾着看着风筝往前跑的小女孩,没有注意到脚下凸起的树根,一下子被绊倒,跪倒地上,磕破了双膝,还有额头。
夏静忙着跑过来,萧昂仍旧按着女儿的要求放着风筝,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事情·夏静抱起萧姗,蹲下来,为女儿掸去身上的土,手帕在萧姗额头轻轻的擦了擦··“我的好闺女,娘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夏静当真对着萧姗的额头,轻轻的吹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真是吹的作用,疼痛的感觉,渐渐弱了下来,几乎也不怎么疼了·萧姗窝在母亲怀里,不再往前走,抬头看着飞得更高的风筝。
萧昂看不到女儿,有些着急的唤着萧姗的名字·窝在母亲怀里的萧姗,舍不得离开母亲的怀抱,又不想失去与父亲一同放风筝的喜悦,就要母亲抱着自己往父亲的方向去。
夏静笑着抱着萧姗往前走,萧姗觉得夏静走的慢,半路就要求下来,自己往前跑·还不待萧姗跑到萧昂身边,父女两个就被夏静叫了回去·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母亲,或许就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
说好的一日之游,变成半天的休闲·萧昂收了风筝,还未尽兴的萧姗嘟着嘴,夏静抱着萧姗坐进车里··萧姗清楚的记得,母亲对父亲说,官场如战场,万事还要多加小心。
当天下午,萧姗像往常一样,被父亲要求在书房里习字,父亲一个人在院子里为花草浇水·听得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飞进院子里,跟着就听到托盘与茶碗摔倒地上的声音,萧姗跑出来,就见着父亲怀里抱着母亲,母亲的身体被一只长箭刺穿胸膛,身前一片鲜红。
父亲叫着母亲的名字,眼里满是泪水·萧姗跑出来,哭着喊娘,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着母亲流血了,就学着母亲的样子,在那伤口吹了吹,哭着说,“娘,姗儿给娘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夏静疼得脸色惨白,嘴唇也跟着紫起来,即便是这样,仍旧努力得弯弯嘴角,摸摸萧姗的头,微微开口,气息却再不连贯,“姗儿乖·要听爹爹的话,娘不能陪再姗儿身边,看着姗儿长大嫁人,姗儿……答应娘,不要怪娘……好不好”·“姗儿不要,姗儿不要,姗儿要娘陪着姗儿,姗儿不要娘不在姗儿身边。”
一颗泪划过面颊,夏静的身子已经有些微凉,她用尽最后力气,吻了吻萧昂,“新愁旧怨,如此作罢·此生夏静亏欠萧郎的,一笔勾销·”一只手垂落,夏静眼帘轻垂……·念至此处,不自觉的泪如雨下,萧姗像是个泪人儿一样。
唯一能够睹物思人的画卷,也为自己年幼无知,毁掉了·萧姗清楚的记得,有个算命先生,说自己是克父母克夫君的硬命,就是因着如此命运,才使得夏静遭遇不测,萧昂久病缠身。
萧昂叫人把那算命的先生轰了出去,又哄着萧姗叫她不要多想·萧姗嘴上答应,心里有了自己的主意·当皇帝赐婚,萧昂再受牵连的时候,萧姗便又坚定了那想法。
不愿再连累任何人,她要用无人察觉,不被责备的方式,选择自己的去留··白顾靖离开府上,就到那处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去了·青楼之地,浮夸混乱·老鸨见着白顾靖,很是热情。
“哟,这不是白公子嘛·这有些日子不来了,老奴还以为是少爷不惦记我们若兰姑娘了呢,这不若兰这些日子也是茶饭不思的念着少爷呢,您这来了,我这就叫人上去通报一声,让若兰姑娘好生打扮一番,好迎接白少爷的大驾光临。”
老鸨笑得谄媚,从那字里行间,白顾靖更加确定与若兰的渊源不浅·白顾靖有人带着上到二楼,那人为白顾靖开了门··这处房间,较其他房间来说,肃静一些,没有那么浓重的水粉胭脂味,倒也不如萧姗的味道好闻。
一张桌子,几把凳子,桌上有一套茶具,干果鲜果各有一盘,白顾靖跨进门,未见若兰,但闻一曲琵琶,轻拢慢捻抹复挑··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房间里有打开的窗,隔着窗子,正好望到对面聚贤楼包厢,白顾靖更加肯定这房间的主人,便是那几日隔窗相望的人了。
一曲作罢,一青衣女子,缓缓走来,见着白顾靖,行上一礼,口吐香兰,“靖,你终于肯来了·”·“这位小姐,可是若兰姑娘”白顾靖打量着那个说起话来,比萧姗还要亲昵的女子,如果说萧姗是大家闺秀,那么这个女子便是小家碧玉了,在这风尘之地,未然风尘之气,也实属难得。
女子点点头,满是期待的眼睛,略显黯然神伤,“到底是成了亲的人,就要与我形同陌路了·”女子为白顾靖倒上一杯茶,看似一男一女在这紧闭了门扉的房间,落座。
“我们以前很熟么”白顾靖问··“熟与不熟,还重要么”若兰的心,裂开一道口子,先前听人说白顾靖成亲后变了性子,若兰还不信,就算是对其他的事情变了心思,对自己也仍是信心满满,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可即便如此,若兰也不愿怀疑,如果确如想象那般,也要白顾靖亲口对自己说。
“听姑娘的口气,似乎对顾靖有些不满”白顾靖转着杯子里的水,轻哼一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转着,拉开与若兰的距离,“这个房间多是女人的东西,若兰姑娘既喜欢弹琵琶,可是也喜欢吹箫”·“只是喜欢听罢了。”
若兰回着,顿了顿又接着说,“不知靖,是否还愿为若兰吹上一曲”·白顾靖拿起挂在床边的那只玉箫,拿在手里,仔细掂量,这箫所用的玉是上乘佳品,用来打造一支箫,也算得上奢侈了,箫身栓了靑穗,倒也特别,白顾靖不经意间,在箫身见着两个字——顾靖。
如此看来,这莫不是自己的东西··“这箫是你的,怎么你不记得了”若兰说·· · ·☆、情痴· ·“这箫是你的,怎么你都不记得了”若兰说着,走过来。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王风·采葛》·如此诗句,早已烂熟于心。
然而若兰不知,她朝思暮想的白公子,重新站在这房中,竟是如此冰冷,那距离远比这对面的聚贤楼还要远几丈·白顾靖再也不是那个有事没事就来青楼,陪着若兰聊天吃茶下棋的少年。
白顾靖再也没有向若兰倾诉白饶对自己的严格管教,再也没有为婚姻之事头疼·眼前的白顾靖,让若兰觉得陌生,陌生到心疼·以前不也是姐弟相待么为何心里会空落落的白顾靖成熟了,长大了,也稳重了很多。
若兰不是一直都希望白顾靖能够沉稳一些的嘛,为什么当白顾靖真的做到之后,却没办法接受了呢·他,是故意装作不记得的吗·“给你写了三封信,不知白公子可曾收到”再次念起生疏的称呼,若兰注视着白顾靖的反应,仍旧一副风淡云轻,果然是不一样了。
“收到了·”白顾靖如是说,是的,那三封邀请白顾靖来这烟柳之地的信栈,白顾靖如数看了,没有理会,现在寄信人就在身边,白顾靖便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不知若兰姑娘,找白某所谓何事”·呵,若兰姑娘,白顾靖,你以前不是称呼我若兰姐姐的吗好一个白某,若兰皮笑肉不笑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终是落于心底。
“白公子既已成亲,就请将这玉箫收回吧·若兰,只为物还原主·”若兰说出的话,明显带着些气恼的情绪,纵使掩饰,也无奈情绪溢出,握着玉箫的手紧紧的,没有半分想要松开的意念。
白顾靖看着若兰,略有诧异,这哪里是想要物归原主·白顾靖嗤笑一声,响起那句话,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还会有人站过来并肩·这若兰,应该就是欣赏白顾靖的人吧。
重生成亲还不够,还要有个难题,留在这里,等着白顾靖去解决,也是醉了·既然若兰是那个值得白顾靖信赖,让白顾靖依靠的人,那么白顾靖说得话,若兰应该会相信,不管它有多离谱白顾靖如是想着,缓缓开口。
“若兰姑娘,白某……对于以前的记忆,全都不记得了·”·说完,白顾靖看向若兰的反应,想要确认一些信息·若兰先是一惊,半张着口,挑眉侧目看向白顾靖,握着玉箫的手,也跟着松了松,眉头微蹙又展开。
·“连我也不记得了”·白顾靖点点头··若兰笑了笑,拿起那只玉箫,重新挂起来,这才是她认识的白顾靖呢,调皮捣蛋,淘气到不行,总是会想到各种无厘头的说辞,来逗若兰笑,“行了,别在那假正经了。
快来做了,我叫厨房给你准备桂花糕·”·白顾靖叹口气,认真的说,“我是认真的·”·若兰见白顾靖语气平和,神情正色,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当真”·“当真。”
白顾靖回应,接着站到床边,看着聚贤楼的方向,“从那日醒来,在山洞中被白福找见,便只记得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初二的时候,你还到聚贤楼与我对视,也不记得了吗”·经若兰这么一说,白顾靖方才记得,那天在聚贤楼第一次看到窗边人,恰好正值月初,那天似乎就是初二。
白顾靖用手指了指外面,有些戏谑的说道,“那天要不是小二哥说,我当真不知道这里便是若兰姑娘的闺房·姑娘如若不信,叫聚贤楼小二来,一对口供便知白某没有撒谎。”
“所以,你什么都不记得就因那日在山洞受……”·白顾靖见若兰欲言又止,眯了眯眼睛,“受什么”·“没什么。
既然白公子已经不记得陈年旧事,此次来寻若兰,又是所为何事”·“姑娘可知我妻中毒之事”白顾靖开门见山。
若兰颔首,“知道了,素心已告知·若兰不知,白公子此话所用何意”·“白某是来求解药的·”·“解药”若兰几乎笑出声来,心头像是用刀子割了一样,他说不记得我了,他说往事已成云烟,烟消云散,他却问我要解药,是认为我就是那般蛇蝎女人,会毒害他的萧姗若兰啊若兰,枉你还担心他这些时日不快乐,你真是傻啊。
也罢,他伴傻,为何自己不能伴颠·“要想要解药可以,不过既然白公子说是求,那若兰也不好直接将解药送上·若兰也不为难白公子,只要你应了我一件事,我便将解药给你。
不知公子可否愿意”·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三个,十个白顾靖也会应下来,答应萧昂照顾好萧姗,白顾靖怎会食言··“好,就依你”·“要……我。”
留不住的心,唯有留下一个人,哪怕只有一时半刻·若兰丢下那些束缚,就连一向只买艺,不买shen的规矩,也都要破了·若兰想要得到白顾靖,哪怕只有这一次……·白顾靖皱皱眉头,若兰看上去并不像风尘女子那般,为何也要如此直言不讳,那种卑微隔得人心疼,“白某已娶妻,姑娘明知你我不可能,为何还要如此作践自己呢”·“‘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白公子可还记得这词”·白顾靖点头,温庭筠的《新添声杨柳枝词二首》,后一句是白顾靖的所喜爱的诗句。
“白公子曾说最喜这后一句,如今公子若是答应若兰的要求,从此你我便天涯两端,若兰不会再与公子有半点瓜葛·”·白顾靖就这么矗立在窗前,看着若兰,她不知道为什么古代的女子,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会如此执着,即便是偷欢一时,又能留下什么呢,更多的是伤害吧。
“你这万全是跟自己过不去,生活既已如此凄苦,又何苦为难自己呢”·若兰上前,关上窗子,解开自己的衣衫,青色纱衣落地,里面的长裙也跟着褪去,白顾靖忙着解下自己的外衫,罩在若兰身上,“使不得。”
“使不得你不是曾经最期许着能与我同床共枕,秉烛夜谈么现在就又使不得了”若兰哭了,她最爱的人近在咫尺,心却早已远隔天涯,“白顾靖让我看看你的心,心里到底写着谁的名”若兰撕扯着白顾靖的衣服,那件中衣被她扯得不像样子,里面的裹胸若隐若现,白顾靖再阻拦,也无法掩盖暴露的事实,脸色也跟着冷下来。
“你是……”女人,若兰几乎无法呼吸,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大,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白顾靖竟然是个女人,而且她还经常来青楼光顾,“女……唔”·白顾靖马上捂住若兰的嘴巴,皱着眉头,重新穿好中衣,又将裹在若兰身上的外衫套好,身份的秘密已经被若兰发现了,白顾靖得想办法将影响减小,越小越好。
“你见到的,就是了·”·若兰眨眨眼睛,不再挣扎·白顾靖试着松开若兰的嘴巴,果然那个女人没有喊叫,只是有些呆呆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便再多答应你三个要求。
你得答应我,不要讲这事说出去,否则……”·若兰点点头,她大抵能够猜到白顾靖隐含的意思,既然知道白顾靖是女人,若兰便也不再嫉妒萧姗·若兰承认她曾经让素心夜访白府,不过那都是想要带话给白顾靖而已。
至于下毒的事情,若兰没有做过,素心曾经说过要投毒,不知是否执行·若是素心所谓,那么便有一种药可解那毒·若兰找出一个青色小药瓶,里面是几粒小小的药丸。
白顾靖拿了药丸,就要回府,走了一半,停下来··“我会想办法为你赎身的,你且守住秘密·”白顾靖折回去,拿起玉箫,别在腰间,“这个我想你也不需要了,我便收回去。
姑娘好自为之·”·说完白顾靖推开门,出去了·见到老鸨的时候,又丢了些银子给她,告诉她若兰以为他保养,没有白顾靖的话,不得有人靠近若兰房间。
萧姗有救了,白顾靖越想越觉得时间紧迫,骑上马往白府去了··白府里萧姗吃过自调的汤药,躺在榻上休息着·· · ·☆、久·等·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飞扬的尘土,托起一匹马从山下到山腰。
马上的少年,身体单薄,神采奕奕,眉宇间锁着一个字——愁··园子里的植物,与膝盖齐高,仇英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正修剪着分叉的枝干,拔掉多余的野草。
这片园子,种着奇花异草,每一株都是仇英精心呵护的苗··白顾靖自马上下来,拍了拍踏雪的屁股,让它随便到山里溜达溜达,吃吃草,喝喝水,歇一歇脚··“师伯,师侄白顾靖给师伯请安。”
白顾靖站在院子外面,行了一礼··仇英动动耳朵,没有言语,减掉一片枯黄的叶子,随手一样,园子的栅栏门,缓缓开启·白顾靖挑眉,仇英的内力非常,不闻风吹草动,就可以将门扉开启,可见掌控自如,难怪她爹白饶一定要让她拜仇英为师。
白顾靖自院落外面走进来,仇英仍旧照顾着她的一亩三分地·白顾靖见她为仇英打的那只镰刀,把手上缠了些蓝色粗布,刀刃也有重新磨过的痕迹,很是欣慰,仇英还不是很排斥白顾靖的。
“说吧,师侄又是何事缠身啊·”仇英在一颗植株的茎秆上,用手捏起一条虫子,那虫子的颜色与茎秆极为相似,很难分辨,仇英打开随身的一只葫芦罐儿,将虫子丢了进去,盖好盖子。
接着又摘了一朵植株的黄色花骨朵,打开葫芦罐儿,放了进去··坐在石桌旁的白顾靖嗤笑,从茶盘里取出两只茶碗放好,端起茶壶,一个一个的斟满茶水·姜黄色的茶汤清凉,清香扑鼻,入口先苦后甘,香韵久久不散,荡气回肠。
“师伯料事如神,顾靖佩服·然,此次顾靖来访,到也不是什么难事缠身,于师伯而言,或许还能算是件好事,也说不定呢·”·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哦难不成我这唯一的师侄,还要我这个不问世事的师伯,感激你不成你这一点和顾青还真是像极。”
仇英的口气,让人听不出情绪,字里行间也说不出所以,从桶里舀出些清水,浇在手上,洗去泥土污秽·接着轻振两下,移步石桌,接过白顾靖奉上的茶碗,喝了两口,润了润喉龙。
“于你有利,于我无害的事情,但说无妨·”·“师伯独居这山野之中,虽说衣食无忧,生活清幽,到底还是孤独·顾靖想着给师伯找个伴儿,一来琐事无扰,二来起居有所照料。
顾靖悉知师伯不是个随便的人,又念着师伯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思来想去的,身边还真没有能托福的人·”白顾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仇英的反应,显然这位师伯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甚至还有些好奇的样子,如果不说她是师伯,白顾靖真要问问仇英年方几何,兴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也是有那么些可能的。
“幸运的是,顾靖还真就遇到这么一个人,能解我之忧·”·“嗯……你不是又要把姗儿寄养在我这山野陋屋之中吧”仇英举起茶壶,又填了一些茶汤,看着远处来的蜜蜂,在那些盛开的花丛中,点足轻绕,“姗儿体弱,这山中湿气甚重,青雾多扰,纵使我喜爱姗儿,也万万不可留姗儿久住。”
“自然不是姗儿,”白顾靖回到白府,见过父母,就要去看看萧姗的状态,这是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养成的习惯,陪伴的习惯,相依的习惯,不知道何时就会戛然而止,让人珍惜的习惯。
“哦那系何人”白顾靖虽为顾青之子,到底身上还是有白饶的影子在,这人的性子也更像一位故人,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仇英兴许会破收白顾靖为徒弟,或者成个忘年交,也不是没有可能,仇英对白顾靖,到底是不讨厌的,只是碍于那些往昔,唯有维系当下关系——师侄。
“她叫若兰,宁府小姐,安静贤惠知礼数·”白顾靖又一次了解了若兰的身世,既是答应为她赎身,便要为她寻到归处·一个女人,早晚是要与相爱之人,共同生活的。
以若兰现在的身份,就算是赎了身,一时也难遇良人·白顾靖想着,如此一来,倒不如先让世人忘了宁若兰的存在,让她先隐匿着沉淀沉淀,等到人们忘却了那个耀眼一时的青楼花魁,再为若兰寻得一个好人家,好好生活。
白府是不能容下若兰的,白饶不肯不说,那样对萧姗也不甚好·白顾靖的师伯,仇英刚好隐居在离城不远的山中,虽说生活清苦了些,到底还是正经人,两个女人生活起来,也从容自如。
若兰多体贴,仇英的生活也会温暖点,两个人倚靠着,也是个中好的选择··“你这是要借着屋子藏娇娘就我所知,宁府家遇事破败,一夜之间府上32口,28口死于非命,另有4口,一主三仆下落不明。
你说的那个若兰,就是那个‘主’吧·”仇英当即将茶碗顿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个宁若兰,投奔亲眷不成,半路叫人撸了,送到青楼,当夜就有个白衣少年,酒后壮胆闯青楼,二话不说拉着若兰进香闺,彻夜未归,留下一锭金元宝,断了那姑娘的往来客,来来往往两三年。
这白衣少年,你可知是哪家公子哥啊”·白顾靖闻言,惨白了脸,殊不知前面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难怪若兰会有白顾靖的玉箫,难怪老鸨看到自己像见着巨额银票,难怪会有人加害萧姗……山洞里的肚兜、床头悬挂的玉箫、若兰眼中的泪水、黑衣人眼中的愤怒,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竟是被一条隐形的线串联到了一起。
她好像什么都记起来了,与其说是记起来,不如说是那个白顾靖再将亲历的情景,在她的脑海还原··三年前,白顾靖被白饶大骂一顿,离开白府,与几个酒肉朋友,同到聚仙楼吃酒。
几人早已酩酊大醉,相互闲谈,口无遮拦,划拳打赌更是不着边际·白顾靖愿赌服输,醉闯青楼,见着那些花枝招展的人,很是厌烦,唯有一个怯生生的面孔,看上去还算安全。
那是白顾靖第一次踏入烟柳之地,她也不知规矩,然心中仍旧记着,有钱就行,摸出一锭金子,塞到前来阻止的老鸨手里,转眼见着那浓妆艳抹的老女人奸邪的谄媚的笑脸,与其说是自己拉着若兰跑到房里,倒不如说是若兰搀着步履蹒跚的白顾靖,逃到房里。
进了房,白顾靖坚持着最后的理智,小声的说了句“得罪了·”便一头倒在若兰的床榻上,呼呼睡去·若兰想逃,几次都被人发现阻止,唯有忐忑的坐在桌角,远离床上醉酒的少年。
酒气翻滚,肠胃拧痛,白顾靖猛地起身,抱着马桶狂吐不止·她像是往常一样,大声的喊着“水”·门外的看守,嘶吼着若兰,老鸨也毫不客气的叫若兰好生伺候金主。
若兰就这样,喊着泪水,生平第一次为人端茶倒水·白顾靖喝了一大口,漱出口中污秽,难受的被人架起来·她闻到一阵玫瑰的香气,睁开眼睛,若兰的倩影,就在眼前。
白顾靖打量着房间的陈设,快速的追忆睡前的情景,倒吸一口气,“我的天,这里是青楼,”吐露如此的心声··白顾靖的声音不讨厌,长相不讨厌,就连她的举动,也让人不讨厌。
和外面那些嘶吼着的,张牙舞爪的家伙比起来,白顾靖是一个温和的存在,若兰心中竟是燃起一丝匪夷的温暖··白顾靖将自己的来意说明,起身就要离开·就在那一刻,若兰更加害怕,白顾靖离开之后,或许进来的就是一个恶魔,后果不堪设想。
若兰对白顾靖说,白的身上酒气浓重,回去怕是还要再挨上一顿骂,倒不如等到天亮酒气散去,再回去的妥当·那个时候,白顾靖还没有那么多心思,身边的朋友,也没有几个为白顾靖所思所想。
若兰的出现,刚巧填补了这样的空白··深夜,两人全无睡意,便叫人送来新的茶汤、水酒、干果、点心还有些许菜肴·白顾靖的胃空了,需要补充食物,中和胃中不断泛起的酸意;若兰饿了,连日来不曾吃上一顿饱饭,更不要奢望饭菜的温度了。
如此二人,饿狼扑食一样凑到桌前,彼此看了一眼,便又斯文的吃起来,仿佛窜上桌子的,和坐在桌旁用餐的,是两对人一样··吃饱喝足,天色仍是不亮堂·白顾靖想着自己说了故事给若兰,但是还没有还一个故事,这样的事情,让人难以接受。
白顾靖觉得吃了亏,就主动问起若兰的过往··就像仇英说的那样,若兰经历的事情,要比白顾靖惨上很多,一向心软的白顾靖,听了那样的故事,除了惋惜,就是眼中满溢的眼泪。
天明鸡叫,老鸨看着白顾靖很有精神的走出若兰闺房,热情的上前询问这位金主是否满意·白顾靖撇撇嘴,问昨日留下的银两可还足够·老鸨也算诚实,说可以用上许久,白顾靖动了动脑子,说要若兰的房只有自己才能进,旁人不许。
老鸨也就答应了,新来的姑娘,还没有这么配合的,若兰也算是给老鸨添了光··就这么着年少的白顾靖,让若兰过上了一阵子安稳的日子,这一来就是三年光景·白顾靖时不时的会到青楼,找若兰聊天吃茶,两个人相谈甚欢。
若兰会给白顾靖弹琵琶听,白顾靖也就兴起回去白府拿上心爱的玉箫,吹上一曲作为回应·每每若兰想用琵琶与玉箫相合时,白顾靖都会马上停下来·说琵琶声和玉箫声不能混在一起,各有所长,却是难以相容的。
那个时候,若兰心中都会有一阵酸楚,不过嘴上不说罢了·白顾靖年龄比若兰小,想法也幼稚一些,来不来在白饶哪里吃了亏,或者挨了打骂,白顾靖都会到若兰这里诉苦,听着若兰开导。
白顾靖视若兰为姐姐,由于身份原因,也都没有相告·赐婚之事以前,白饶似乎预示了什么,和白顾靖几次浅谈·白顾靖胸中苦闷,寻到若兰,若兰却比白顾靖更为心伤。
白顾靖说无论如何也要为若兰赎身,即便自己没有那么多钱,也要用其他的办法帮着若兰赎身·恰巧苗素心寻得若兰的踪迹,苦寻三载终于找见·若兰告诉苗素心,白顾靖一早就想为自己赎身,同时若兰也告诉苗素心,她已芳心暗许白顾靖。
作为若兰的好姐妹,苗素心是为若兰高兴的,她让若兰转告白顾靖,晚上到山中商议赎身流程·若兰不解为何要到山中商议,便也没有多问,如是转告白顾靖相关事宜。
白顾靖如约找到那处山洞,见到苗素心,赞叹她的胆识,两人就解救若兰的问题交换意见·白顾靖没有足够的赎金,为若兰赎身,随时将军之子,却无缚鸡之力·苗素心愤愤离去,白顾靖看着苗素心为若兰准备的衣物发呆。
忽然一道明晃晃的光芒,顿觉脑袋被重物击倒,巨痛难耐,倒在石床上··再醒来,就是白顾静所经历的事情··“可是让我说中了”仇英的声音,将白顾靖从那些旧事中唤了回来。
往事一幕幕,更加坚定白顾靖对若兰的情感,唯有友人二字,再无其他·白顾靖坚定的说道,“师伯错意了·顾靖虽与若兰姐交好,此情不曾越过友字半步。
现为若兰姐赎身,也是早在计划之列,然无妥当安置之处,一直拖沓罢了·现,顾靖烦请师伯收留若兰姐,待时机成熟,顾靖定当为若兰姐寻得一良人……”·仇英长吁一声,“顾靖,你与你娘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两个泥人。”
当年若不是顾青劝说,夏静也就不会与萧昂结合吧·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到底还是自己有责任在先·“这人我可以帮你收留,这命运还是让若兰自己掌控吧。”
“……”仇英的话,似乎有着弦外之音,白顾靖一时搞不清来龙去脉,却也能知晓,和仇英的过去逃不开干系·仇英答应照顾若兰,已是幸事,至于其他,来日在想报答的方法。
“顾靖多谢师伯”·“先别急着谢我,如何为若兰赎身,你可是想好了”仇英追问,“就我所知,你爹白饶可没有那么多钱给你的桃花事件买单。”
“师伯说的是,这还得找师伯帮忙,”白顾靖很是自得的弯弯唇角,从怀里拿出一纸药方,“师伯可知如何调得这味药”·仇英接过药方看着,白顾靖则是瞟着园子里种的那些奇花异草。
仇英哈哈大笑,“真不愧是我师弟的孩子,好,我就为你调·何时要”·“当然越快越好·”·“就依你,三日后来取吧。”
仇英辞别白顾靖,背着竹篓上山寻药·白顾靖留给仇英的方子,是一剂搞怪的药,它可以让一个人的容貌,瞬间毁损,起满脓包,一旦停药,悉心保养,倒也可以恢复本来容貌。
这方子难查,知晓的人也不多,一般的郎中是可以瞒过去的··三日之后,白顾靖如约取药·翌日,若兰满脸脓包,老鸨甚是惊恐,为怕是什么疫病,传染其他,请的郎中也都束手无策。
白顾靖仍是来访,不待她开口,老鸨先一步说起为若兰赎身的事情·白顾靖,佯装不知,深表同情·依着老鸨,以百量价格为若兰迅速赎身·棘手的事情,倒也轻松办得。
若兰以面纱遮了脸,上了由白顾靖安排好的马车·马车疾驰而去,从此若兰的花魁故事,就在城中渐渐淡去,再也没人问起··仇英有若兰作陪,白顾靖也就没有再怎么拜访。
白顾靖与萧姗相处的越来越融洽,适逢顾青生日·白府上下,热闹非常·白顾靖特为顾青请来有名的戏班子,打起戏台子,为顾青表演专场·远亲近邻,白饶的同僚与下属,也都如约拜访贺喜。
萧昂也带着贺礼,到白府来贺寿··萧姗特为顾青抚琴,琴弦微震,韵律悦耳·白顾靖望着萧姗浅笑,特叫白福起来玉箫,与之符合·台上琴弦,弦扣心扉;台下玉箫,声入心窍。
人人赞叹,郎才女貌,天设一双·含情脉脉,你我心思,相缠相绕··白顾靖还是要敬酒的,一曲作罢,吩咐人送少夫人回房,好好休息·这面迎合着来宾,推杯换盏。
几经辗转,终是曲终人散去·白顾靖推开房门,已是微醺·萧姗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白顾靖进来,忙着上前搀扶·白顾靖叫小桃和白福回去,一个人笑盈盈的揽着萧姗入怀,一个欠身,将萧姗打横抱起,在原地转上几圈,爽朗的笑声回荡,久久不止。
“靖儿,快停下,我要晕了·”萧姗扶着额头,粉拳轻轻的捶打在白顾靖肩头·像是这样疯狂的时刻,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白顾靖听话的想要将萧姗放下,脚下一个不稳,有些踉跄,本能的扶住萧姗,护着她不让她摔倒,自己则是一脚踢到桌角,吃痛的嘶喝一声。
·“靖儿,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萧姗紧锁着眉头,满是心疼的看着白顾靖,“这么大的人了,没轻没重的,以后不要喝那么多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白顾靖看着唠叨的萧姗,想象着她变成老太婆的样子,有这么个漂亮的老太婆碎碎念,也是一件暮年美事呢,“怎么不说了”·“太唠叨了,会惹人烦。”
萧姗是有自知的,一日三省吾身,说的就是萧姗这样的人··白顾靖一手勾起萧姗的下巴,让她渐渐垂下的头,再次昂首,白顾靖的嘴边挂着笑容,唯有见到萧姗才有的温和的宠溺的笑容,“只许念我一个人,知道吗”·萧姗眨眨眼睛,感受着靠近的略带着酒酿清香的熟悉的气息,轻合眼帘,感受着压在唇瓣上的柔软。
萧姗的心,仍旧悸动,身子再次僵硬,跟着软软的滑入白顾靖的香怀·白顾靖贪婪的啃食着萧姗的锁骨,她像只黑色的猎豹,用最灵敏的舌舔舐着心爱的猎物·萧姗感受着痒和痛,欲拒还迎。
时不时的嘶喝,呼吸也跟着沉重··白顾靖再度将萧姗打横抱起,萧姗的领口,已经有些狼藉,如脂的脖颈,斑驳猩红·空气中蔓延着暧昧的气息·白顾靖为萧姗褪去衣衫,一个闪身,抖开一床锦被,盖在萧姗身上。
俯身吻了吻萧姗的额头,眼中之泉清澈无比··“今日与姗儿合奏,顾靖已是满足·但愿你我,来日方长·数日来,顾靖有姗儿相伴,已是成长颇多,其中功劳非姗儿莫属。
然你我皆知,彼此婚约,乃圣上旨意,顾靖不胜感激·姗儿与夏威,青梅竹马……”·萧姗举起一只手,轻轻的抵着白顾靖的唇,不叫ta开口·一双晶亮的眸子,泛起一层轻雾,鼻尖酸涩泛着樱桃红,轻咬下唇,萧姗终是开口,只是一句“靖儿”轻唤,跟着轻轻摇头。
白顾靖坐在床边,良久,还是打破沉寂,将不能说的秘密,娓娓道来··“我知道,这会是对你的不小打击·但还请你振作,我们相处的时日并不许多。
戍边战役,我父白饶年事已高·人人厌恶的宫保刘,自是不会放过你我两家·圣上病情已再无缓和之际,怕是时日不多·朝野之中,就太子与五皇子势力为大。
太子行为乖张,无所作为,依附宫保刘的势力·而你父萧昂,乃五皇子亲信·两派向来势不两立,此次怕是更要剑拔弩张·这次戍边之战,五皇子应是难逃一劫。
惟愿五皇子宅心仁厚,英勇机智,能够旗开得胜·”白顾靖说得慷慨激昂,她知道同是女儿身份的萧姗,理解起这些朝政之事,也是毫不费力的,萧昂的渗透,自身的聪颖,都决定了萧姗对于这些事情的理解。
白顾靖从袖口中取出一封信,紧紧的捏在手里,“这是一纸休书,你且好好收了·”·白顾靖的心,被刀子划开了一个口子,血的味道有点腥也有点甜,当她开口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伤痛会久久不散,但是要让她欺骗萧姗,甚至要萧姗为自己守寡,她做不到。
就算是痛,就让萧姗只痛这一次吧·休妻之后,请让她快乐自由··果不其然,夜还不足够深,白顾靖就被刘公公宣读的旨意召唤·临走前,白顾靖仍旧是温和的宠溺的对着萧姗笑,“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但是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恋爱的感受·”·白顾靖临走的时候,吩咐白青二福好好照顾萧姗·白饶凝重的看着白顾靖,想要说什么,却又如鲠在喉·顾青早已热泪盈眶,再一次为白顾靖理了理身上的衣着。
“娘不哭·”白顾靖抱了抱顾青,顺了顺她的脊背,转过头来对白饶说,“爹,孩儿心意已决·您且照顾娘亲,姗儿也要拜托您费心·孩儿定会忠心报国,不如白家使命。”
“可是你是……”·“爹,孩儿这条命,本早就已经没了·能活到今天,全托爹娘恩德,顾靖感激不尽·”·宫里的人催促了,白顾靖笑着看着萧姗,说了一句,我走了,便再也没有回头。
萧姗站在原地,一时反应不来·白顾靖是女人,白顾靖去戍边参战,白顾靖……萧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白顾靖连夜赶到宫里,圣上临时授予白顾靖将军头衔。
不出白顾靖所料,五皇子乃此次出征统帅,宣布消息的是宫保刘·得知五皇子不再城中,消息未答,出征时日暂缓三天·家丁来报,萧姗再度昏厥·小桃再不缄口,将萧姗服药之事告知。
白顾靖拿着方子寻仇英,仇英脸色惨白·唯有炼药救人,然尚缺一味珍贵药材·此药无法植种,唯有到山中寻觅野生··白顾靖算算时日来不及耽搁,骑上快马,独上玉峰。
所谓玉峰,距离都城,有两日路程,白顾靖粗算,来回需四日,才行·中途再换快马,彻夜不停,终是翌日晌午感到玉峰·登及崖顶,终是见到株仙草·淡紫色的小花,指甲大小。
仇英嘱咐,这仙草有二神相护,千万小心··白顾靖并未见到所谓神仙何在,上前欲将花连根拔起·才伸手,大鹏当空,丈翅拍打·白顾靖用手护住眼睛,再看那住紫色小花,已是移位。
白顾靖再靠近,身躯才弯,一猛虎便怒吼扑来·白顾靖与猛虎扭打,毫不屈服·那花儿,却又是移位·白顾靖得空,一个跃身,扑到仙草·鹏虎齐来,无论是翅扇喙啄,还是爪挠牙啃。
白顾靖都不撒手,从怀里取出那根红色小绳子,身上的衣衫已是破烂不堪,肌肤早已血肉模糊,大腿露出白骨,手臂多是大坑··白顾靖想不到这生命的终点,离得这么近。
她只有一个信念,让萧姗活下去,快乐自由的活下去·她要为了萧姗努力,是的,她那强烈的责任感,不允许萧姗有什么闪失,因为她有什么闪失·白顾靖对这次重生是感激的,她如愿的结了婚,也幸运的恋了爱,虽然直到最后时刻,对方才知道她也是个女人。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在这条生命中,白顾靖感受到了媒妁之言,见识到了青梅竹马,了解了赏心悦目,暗恋的酸涩,热恋的甜蜜,相濡以沫的甘之如饴,还有即将离去的心如血滴,她应该满足了,只是有个小小的遗憾,萧姗从来也没有吵过嘴斗过气。
白顾靖笑自己,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个·她一脚踹开那只强壮的白色猛虎,踉跄的向前跑了两步,接着跪倒在地·她的大腿上的肌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猛兽撕去。
剧烈的疼痛,抽打着拳拳之心·白顾靖曲臂爬行,匍匐着前进·她要活下去,活着带着仙草到萧姗身边去·她还有使命在身,她不能就此终结··嗖的一声,远处飞来三支箭,箭速飞快,直插大鹏身躯,大鹏哀叫坠落。
白虎失神,白顾靖趁着机会,拔出匕首,直插虎身,白虎挣扎遁去··疼痛难忍,失血过多,白顾靖昏厥过去·来人上前,查看白顾靖情况,手贴着鼻尖测了测,呼吸尚有,在脖颈量了量,脉搏尚存。
来人将白顾靖抱在怀里,拖上马背,一块铭牌从白顾靖身上掉落下来·来人屈身捡起,就见“白顾靖”三字·点了点头,跃身上马,绝尘而去··“老……老爷,少爷……少爷……”门口的家丁,见着白顾靖的样子,已是口齿不清。
白饶、顾青、萧昂、仇英早已在厅堂守候了,听了消息,白饶和仇英,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大步流星的朝外走·二人还没出厅堂,就见从外面走来一个人,怀里还抱着一个,那个人已是血肉模糊。
“五皇子微臣叩见五皇子·”白饶、萧昂上前单膝跪地行礼··“白将军,萧相爷快快请起。
顾靖伤势严重,速请大夫医治·朝中御医以为宫保刘买通,还是请民间郎中医治吧·”来人正是五皇子,五皇子是庶出,为人忠厚,不喜争夺,和他的几个兄弟姐妹比起来,最宅心仁厚,也是最英明开朗的一个。
此次出征戍边,也正是由他带队··白青二福将白顾靖抬到里屋,仇英亲自为白顾靖上药诊治·褪去衣衫,察觉不对劲,仇英便叫白青二福出去请顾青·顾青来,仇英怒目,“顾青,靖儿是女儿之身”·“都在你眼前了,你还问我做什么我的靖儿……”顾青泣不成声,身体颤抖着,难以接受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顾青,因果相报,你我心知肚明·夏静的事情,已经是个例子了,你又何苦让靖儿与姗儿结合·你非要亲手毁了两代人才开心”·“仇英,我没有心情和你讨论陈年旧事,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无事。
我只要我的靖儿平安无事……”·白顾靖的身体已是滚烫,鲜血染透了锦被,仇英深吸一口气,吩咐白福立刻烧上热水·手指用力在白顾靖破败不堪的身体上点了几下,封住穴位,止住血流。
再隔断神经,让痛楚暂时减轻·热水很快烧好,仇英强忍着心情为白顾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昏迷中的白顾靖,口口声声念着,“姗儿……姗儿。”
仇英让若兰取来山居中的保命丹药,一分为二,一半给了白顾靖,一半送到萧姗口中··军令如山,出征的时刻已到·五皇子带着队伍,经过白府,叫人抬上白顾靖,一起出发,走了几步,又叫来白饶,将一支鲜艳的紫色小花交至手中,“这是顾靖手里紧攥的。”
说完,队伍出发·不久,戍边战争打响,伤亡惨重··有传闻说,出征军队,还未及戍边,就中了敌军埋伏,当即一只队伍,便少了三分之一人·战事连连,死伤者无数。
前方回来报告战事进展的将士,携带者烈士的铭牌·当朝皇帝,强打着精神,等待佳音··宫保刘亲自到白府,送上白顾靖的铭牌·白饶一夜见青丝染白发,顾青几近双眼哭瞎。
萧姗吃过由仇英亲自调配的仙草妙药,扎指放出含毒血浆·毒素排出,身体好了不少·没有人知道白顾靖休妻的事情,萧姗将线索保存的很好,那封休书,再没人看过。
白顾靖铭牌就在眼前,白饶与顾青商议,劝萧姗改嫁·宫保刘得势,白萧两家,备受打压,已是接近破败·顾青劝萧姗未果,厚颜恳请仇英出面··这日萧姗再到仇英山居讨草药,顾青有疾,唯仇英可医。
“姗儿来了啊,我进屋去给你拿草药·”若兰见萧姗来,放下手里的农作工具,掸了掸身上的土,进屋去为萧姗取晒好的草药,跟着转告仇英,萧姗来了。
两年来,若兰在仇英处借宿,白天帮着仇英打扫屋舍,浇灌草药,中午煮饭与仇英同食·苗素心隔上三日五日便来拜访,或是送些米面油肉,或是带来几只发钗丝缎。
如白顾靖所言,若兰安静如兰,贤惠非常·仇英与若兰已是熟悉,偶尔会教若兰写医理,拿些药书给若兰看··若兰将药草用纸包了,系上麻绳,捆好,又挑了只漂亮的发钗,笑盈盈的从屋里走出来。
“姗儿,这是三天的药剂,还有些天麻要再晒一晒才能入药,你且让老夫人等上一等·这些先拿去吃·”·萧姗接过药包,点了点头,“有劳若兰姐姐。
姗儿过些日子再来便是,让姐姐费心了·”·“瞧你这话说的,”若兰又拿上一束鲜花,用绳子简单的扎了一下,递到萧姗面前,“这是师父上山顺路采回来的,你也拿上吧。
还有这个……”若兰一手拿着发钗,为萧姗插上,不住的点头,“你戴上真好看,这是素心来的时候带来的,我没带过·姗儿妹妹别介意·”·“使不得,”姗儿轻声细语,将手里的草药和山花放到石桌上,翘起兰花指,摘下那只若兰为她插上的发钗,“姗儿有,还是姐姐带吧。
姐姐带上才更好看·”·“你啊你,姗儿,你这发簪可是带了两年都没换过了·”若兰见拗不过姗儿,只好作罢·姗儿骨子里的执拗,像极了那个人。
萧姗咬唇,眼中掠过一丝忧伤,便很快隐藏,“这只最是喜欢,便戴的久了些·”·白玉镶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那次集市白顾靖为萧姗买下的·萧姗仍旧记得树荫下,白顾靖摇着折扇,额前碎发轻摆,眼中满是笑意,她手中摇摆的扇子,送出的清凉柔风,都落在自己身上。
萧姗弯弯唇角,陷入沉思中,不自觉的眼中已是氤氲··“姗儿,你随我来,我有话与你说·”仇英走出来,就见萧姗呆呆的站在那里,一颗泪滴顺着面颊滑落,嘴角仍有笑意,隔得人心疼。
自从白顾靖的铭牌送回白府,不曾有谁见过萧姗哭泣,全府上下,唯有萧姗最是坚强·安慰白饶,陪伴顾青,萧姗瘦小的身影,一下子变得很高大·白府上上下下,由萧姗挑起大梁。
没人知道萧姗心中的痛,甚至有人闲言萧姗早就像要离开白顾靖了,要么怎么两个人一起那么都没生个孩子呢,这下白家要绝后了·萧姗不去理会那些没有根据的话语,她仍旧坚持着白府少奶奶的角色,顾青病了,就差人请郎中。
白饶闷了,就差人买上只八哥作陪·只有她,夜深了,一个人蜷缩着,舔舐伤口,满脸泪痕··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师伯·”萧姗随着白顾靖,称呼仇英为师伯。
仇英带着萧姗上到山顶,高处有风不胜寒·“姗儿,你看远处山峦叠嶂,山下村庄渺小,站在这山顶上,总是有一种豁然开朗,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师伯说的是。”
萧姗听着仇英说的,放眼眺望,远处山脉连绵,山上郁郁葱葱,山下村村落落,一小片挨着一小片,宽阔的河流,也变成了细小的线条··“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姗儿是个聪明人,这个道理应该懂。”
萧姗浅笑,“师伯好意,姗儿心领了·不过是一个铭牌,又能说明什么呢·一刻不见靖儿(尸首)……”萧姗顿了顿看着远处飘过的云,“姗儿失礼了,还请师伯见谅。”
仇英感受着萧姗隐忍的情绪,仿若看到当年夏静一般,摇摇头,想要将萧姗揽在怀里,走了两步,停下脚步,萧姗的骄傲,不允许别人的同情,“姗儿,你想听听你母亲的事吗”仇英想说,萧姗你知道吗,你的倔强和骄傲,和你的母亲夏静很像。
萧姗颔首,“姗儿愿闻其详·”·仇英浅笑一声,看着远处,开口讲述旧事··夏静、顾青和仇英,相互认识,顾青是仇英师傅的女儿,夏静与顾青同龄,欲拜师顾老,却没能正式入门派。
夏静喜爱药书,不爱习武·仇英是顾老的大弟子,擅长舞剑,精通药理;白饶是顾老的二徒弟,擅长大刀,熟读兵书,善于布兵摆阵;顾青是顾老之女,仇英和白饶的小师妹,武艺一般,药理一般,小聪明不少,古灵精怪;夏静,向顾老学医,因不习武,未能正式入门,来到顾府时间最短。
仇英喜静,白饶憨厚,顾青顽皮,夏静人如其名·仇英与夏静走的最近,两人时常一起通宵阅读医术,偶尔讨论,一起采药,捣药,研药,制药,相处融洽·白饶暗恋顾青,不善言表,拿不定主意,便总是寻仇英商讨。
白饶一来,夏静便回避·一来二去,就有人说白饶喜欢仇英,这话在夏静听来是非常刺耳·有几日,夏静就没有来找仇英,就连两人约好一起采药的事情,仇英也没有等到夏静。
仇英不解,见不到夏静又急,到师傅那去打听,被告知白饶下山从军,夏静与白饶一道下山,回府去了··夏静不在,仇英心气也不高·前前后后还有顾青缠着,很是烦恼。
过了一个月,夏静再度上山,笑盈盈的寻得仇英,见着顾青在仇英身边打转,便收了笑脸·仇英责怪夏静,不打招呼就下山,约好的采药也没完成·顾青在一旁煽风点火,逞英雄。
夏静自知有过错,道歉过后,想要给仇英一个解释·可是仇英不知道怎么的,一时情绪激动,甩下夏静,一个人上山采药··入夜,夏静拿着药书向仇英请教问题,顺带着送了仇英一只剑穗作为道歉礼。
从那以后,乌云散去,夏静仍旧和仇英一起,做着与草药有关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仇英习惯了夏静的陪伴,两个人如影随形,相处融洽,相约着以后一起游走江湖,做一对游走医侠。
“后来,你母亲又下山了,嫁给了你父亲萧昂,在后来便有了你·”仇英省去了其中的内容,她没有告知萧姗,当时是因为自己心意不定,不敢接受事实,伤了夏静的心。
白饶立功升官,回来将好消息告知仇英,遵从仇英给的建议,前去找顾老提亲·顾青给夏静吐槽,说白饶不好好习武,和师姐暧昧·夏静的心意没有得到回应,仇英还判夏静胡思乱想。
萧夏两家世代交好,萧昂对夏静情有独钟,萧家提亲,仇英甚至祝福夏静,夏静嫁人,仇英追悔莫及··“师伯,这些年苦了您·”·仇英本是答应顾青来劝慰萧姗,没想到,反被萧姗劝慰。
“师伯孤身多年,每到母亲生日,便去坟前献花祭扫·师伯用情更深,姗儿不及·”·仇英长叹,“姗儿,你可知靖儿是女儿身”仇英一语中的,换来的确是萧姗的浅笑。
“知道,从见她第一面就知道了·”·萧姗第一次见白顾靖,就是在那集市上·萧姗和小桃从药铺抓药出来,见着前面那个人,长相清秀,身高也较着其他人矮了一些,她东张西望的样子,像是那家女扮男装的偷溜出来的小姐。
就是因为多看了一眼,才一不留神,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但愿不要破相的萧姗,没想到会坠入香怀,那个味道萧姗现在还记得·一个女子,竟是为另一个女子失神,这件事情叫萧姗觉得好笑,又不知不觉在萧姗心底扎根。
住在深闺,萧姗想她应是也如自己这般,萧姗不知道何时才能在于她想见·在得知赐婚消息之后,萧姗是绝望的,是想要拒绝的,可是看到父亲操劳的样子,萧姗还是妥协了。
母亲临去的时候,对父亲说的是两不相欠,萧姗以前不懂其中缘由,现在已是了然·父亲唯一可做为依靠的便是仕途,萧姗不想因自己断了父亲的幸福·于是她答应了,同时她也选择了衷心与那次一见倾心。
萧姗自小便对同系女子的人,关注非常·夏静不但没有阻止萧姗吐露心声,还帮着萧姗理清思绪,告诉她,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珍惜,彼此要尊重,无论怎样的感情,都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有必要声张。
成亲之日,见到白顾靖,萧姗略感吃惊·白顾靖的认知,阻止了两个人之间的进展·萧姗再等,等着白顾靖接受她的身份,等着白顾靖认同彼此的感情··仇英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到底是夏静的女儿,她的担心显得有些多余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苏武·作者有话要说:“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恋·念· ·两年生与死,白顾靖死了,又活了,劫后余生。
五皇子带着他的远征队伍,走走停停四五个月,才到目的地,就遭了埋伏·队伍之中,老的老少的少,精壮的僵尸,不多不少,刚好三分之一··一次埋伏,闹得人仰马翻,损失可以预见的惨重,将士伤亡不计其数。
白顾靖本就有伤,昏死过去已经是家常便饭··敌军来袭,防御不利,奋力抵抗的士卒,在厮杀中倾倒,扑到在白顾靖躺着的木板车上,沉重的躯体瞬间倾倒,白顾靖二度受伤,疼痛研心,昏死过去。
五皇子带人强攻,杀出一条血路,能带走的全部都带走,留下些已故将士的遗体,叫人记下访问,筹划晚上运尸埋葬··残余部队抵达营寨,原本戍边的将士与匪类不差毫分。
五皇子问试管可知两边交锋,敌军来袭,士官表示之情,五皇子怒,问为何不支援,士官答,不对精锐则克敌,稀松落魄则优胜劣汰,就算是派兵支援,大部队如数抵达阵地,也熬不了几天,不是饿死就会冻死,与其备受折磨,倒不如死个痛快,也省下些口粮。
·是夜,运尸小分队再到溃败之地,放眼望去,横式遍野,惨不忍睹·按照五皇子的吩咐,将士们打了坟坑,将烈士一一埋葬·整理归集的名牌,也都被人收了,送去都城。
这些名牌,是队伍出行前,五皇子叫人用烙印的方法,为每一位出征的士兵准备印着自己名字的竹牌·竹牌别在盔甲内里,这样就算发生战事也能分出甲乙,告知家人。
……·白顾靖醒来的时候,少了慌张,淡定非常,环顾四周,茅草房屋,简单简陋,土坯墙挂着一件蓑衣,扣着一顶斗笠,不用说身下躺着的是一张木板床。
稍稍动动身子,就能听到受力不均发出的吱呀声响·生死穿越,昏死苏醒,白顾靖闷哼一声,白顾靖啊白顾静,真是像了白顾靖,打一次死一次,已是两次复苏清醒,再有一次,怕是就真的命归黄泉了。
白顾靖起不来,试了几次,便也不再尝试,干脆躺着·战事一幕幕,惨痛,惨烈,惨不忍睹·身上穿着的以不是铠甲,粗布麻衣,仍是一身男装·目光环绕整间屋子,也见不到盔甲的踪迹。
那门是对开的木门,外面是些什么看不清楚,可以听到母鸡抱窝的咯咯咯,还有一头驴哼哼唧唧的叫唤·白顾靖送了口气,只要不是敌军,就好··“怎么是你”白顾靖诧异的说,“你救得我”·女子瞥瞥嘴,不过白顾靖看不见,因为女子背对着白顾靖,面对着门口,两只手搭上门沿,合力掩盖门扉。
“是,还不赶快给我磕头谢恩·”女子随口说着,往白顾靖的方向走来,将一篮子青菜蔬果放到桌子上,半搀半抱的将白顾靖扶起来,让她倚靠着坐着,“昏睡了四五天,还能醒来,想不到命还挺硬。”
很明显,女子的口气并不讨喜,白顾靖坐起来,勉强的笑了两下,抻动伤口,痛楚瞬间袭来,拧着眉头,豆大的汗滴沁出额头,嘴角依然上扬着,“怎么你嫉妒了”·“哼,”女子闷哼一声,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招惹是非,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有人爱的死心塌地的,真是让人不解,“你就笑吧,疼死你。”
眼前这个叫做苗素心的女人,不就是若兰的好闺蜜,约自己到山洞赴约营救若兰的人,夜袭白府的人,也是给萧姗下药的人……·“疼死我,不就趁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
你这人倒也有意思,把我留在那里,随便让个野狼野狗叼了去岂不是剩下很多力气·”·正在舀水洗蔬果的苗素心,举起手里的水瓢,往缸里一扔,水花四溅,把水果往旁边用力一放,眯眯眼睛,寒光晃晃,“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我救了你,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我就当你白家少爷没礼貌没家教,你反倒如此恶言相向”·“你少来装好人,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心里清楚。”
白顾靖说话的口气很平和,甚至有些轻蔑的调调在里面,她嘴唇干裂,说话说了太多,起皮的撕扯,血腥的味道,诱惑着唇尖··“姓白的,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苗素心抄起白顾靖的衣领,早就知道她是女人,也就不用顾忌太多,什么衣服领子歪斜,露出的雪白,“你可以装疯卖傻,恩将仇报,但是我不许你污蔑我的为人,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做过什么”·白顾靖像是一只无力的白兔,被人拽起耳朵,也没有蹬腿挣扎,没事人似的,眨眨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药草味道很浓,苗素心,你既然懂得那么多医术,干嘛不去治病救人呢哦,我忘了,你是的心肠已经那么歹毒了,你值得药只会让人漫漫中毒,就像你的容貌一样,高山上的罂粟花,嗯,像,真像。”
白顾靖的脸色更白了,因为多次创伤,失血太多,白顾靖已经开始阶段性贫血,外界刺激下,再加上说了很多的话,气血更是不足,眼前一黑一黑的,却是没有低头的样子。
何事何人才能使得白顾靖如此这般,这人绝不是若兰,也不会是白饶,那么就是……萧姗,苗素心马上想到这两个字,记得若兰提过一次,白顾靖将苗素心给若兰的解药拿走了……那药明明就是给若兰防身用的。
苗素心若想越气,干脆把白顾靖丢在床上,就算她在讨厌这个污蔑自己的人,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就这么葬送在自己手里,那样岂不是白救了,若兰会多伤心,那个人也不会理自己了吧。
“随便你怎么说,这药你吃了·”苗素心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葫芦瓶子,倒出一粒药丸,放到白顾靖触手可及的位置,想了想,点了白顾靖的穴位,强行将那里药丸丢进白顾靖口中,有些气愤的说,“你这条命是我捡的,就是我的,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的死。”
白顾靖蹙了蹙眉,被点中穴位,说话的能力都跟着暂时丧失,白顾靖唯有靠眼神说话了··“看着你现在的这幅样子,我还真是开心,”苗素心回到水缸旁边,继续洗水果,洗好一个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让人听了口内生津,“算算时间,你的铭牌应该已经在送回白府的路上了,再有几日应该就能送到萧姗手里。
你说她会不会哭瞎那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子失去光彩,得让多少人心疼·万一她在想不开,跳个井,上个吊,什么的,啧啧……想想真是痛快”苗素心说着咔嚓又咬了一口,狠狠的嚼起来,拿上一旁的软剑,走到白顾靖面前,“你就乖乖在这想吧。”
说完,苗素心打开门,不知道去了哪里,留下一个叫不上名字的果子,吊在一根绳子上,在白顾靖面前摇晃··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苗素心脚下生风,匆匆赶往,军营驻扎的地方,天已经擦黑,苗素心仗着轻功功力深厚,轻踩帐篷,蹿进军营,留了封信给五皇子,见到柱子上挂着的绿松石匕首鞘,稍作迟疑。
“你来了·”·苗素心回眸见到五皇子,提起一口气,从窗户跃出,消失在黑夜之中·今日不顺至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给人家鸟窝的蛋都取了,给那个没良心的白顾靖补充营养,却毁了自己的运气。
五皇子望着远处发了发愣,摇摇头,打开那封书信,一行秀气的小字——白醒心安··“苗素心,你何苦长途跋涉到戍边来,是为了若兰,还是为了我……”·白顾靖动不得,语不得,眼珠儿能转,心思灵活。
白顾靖想萧姗了,萧姗的病好了吗,萧姗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更闷了·铭牌真的送回去了吗萧姗会相信自己死去的消息吗她,不会的,白顾靖这样想,想着想着,白顾靖笑了。
先结婚后恋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柴米油盐酱醋茶,平平淡淡,相濡以沫,见不到了念,见到了会想要欺负欺负,也只是准许自己欺负,她的生病比自己重要,不自觉的想要保护,身上的责任刚好负担,想到有个人惦念,竟是会笑出来。
萧姗,我喜欢的人;萧姗,我挂念的人;萧姗,在生死时刻,我心系的人;萧姗,我想要一辈子的人·有些话,放在心里不说,就那么沉淀着,如佳酿,日子越久越芬芳。
白顾靖对自己说,要努力活下去,活着去见萧姗,给萧姗幸福,陪着萧姗,让萧姗快乐,弥补她失去的时光·就面对吧,女子又如何··不出所料,白顾靖战死沙场的消息,给了宫保刘极大的安慰,宫保刘视同机会以来。
他用言语刺激老皇帝,偷换老皇帝的汤药,不出几个月,老皇帝驾崩,新皇帝即位·在宫保刘的种种计谋下,太子顺利即位·宫保刘搜集天下美人,奉送新皇帝。
新皇帝久久歌舞昇平,少理朝政,宫保刘代为打理朝中事务·大臣上书,新皇帝欲见,宫保刘作梗,新皇帝慌,傀儡已成··白顾靖愈,归队辅佐五王爷·敌军再来,再战。
白顾靖任信使,出访·战事缘由,水落石出·新皇帝醒,密送信件——请五王回都,协助反刘,共保祖宗江河·朝中乱,世事薄凉,民不聊生。
白顾靖悄悄反都,与五王里应外合·未免打草惊蛇,白顾靖有家归不得,改名念山·夜访白府,白府易居·再打听,乡亲告知,当年白顾靖战死沙场,萧昂、白饶朝中遭人黑手,告老还乡,遣散家丁,居家搬迁,不知归处。
白顾靖心隔得生疼,乡亲见状,又问是何人,白顾靖说是远方亲戚··几年塞外生活,皮肤也已经有些粗糙,再者粗布麻衣穿着,掩着贵气··五王兵来,白顾靖待人连夜前往宫中,擒了宫保刘。
另有队,分别擒了刘党·宫保刘反抗,白顾靖以利刃刺之,刘卒··日出鸡鸣,万物复苏,天下太平·新皇帝上朝,欲理朝政,心有余而力不足,自知罪孽深重,出家诵经赎罪,退位让贤,五王即位,该国号为霓。
霓王宅心仁厚,为天下事视为己任·次年,娶苗素心为妻,号令天下··是日,霓王微服出巡,到白顾靖处·此处乃山中小屋,白顾靖归隐其中··“还没找到”·“没有,”白顾靖和霓王私下称兄道弟,霓王尚不知白是女子。
“那就别找了,我再赐你几个美女,如何”·白顾靖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那块满秀的手帕,“又有谁,能像她一样,让我惦念,为我所想呢。”
“你啊,太过痴情·若是那人不再了,你又当是如何”·“若是不再了,我便留住这山屋,留着一颗满是她的心·”·“当真是个痴人,奈何不念你我兄弟之情,为何不接受我赐你的爵位”·“若你我不是兄弟,那情便已是不在。”
“此话何意”·“我……”话到嘴边又咽下,白顾靖忽的发现,原来连自己都没有认同女儿身份··“怎样”·“霓王说过,我这命已是死过一次,若是犯了什么杀头的罪名,便可饶过意思,不知霓王可还记得”·“记得,你这条命,如同白骨精似得,死了两次都不曾跨过那道鬼门关,已是不易,就算是有什么罪过,也会赦免。
说吧,什么事情,都要提及性命,这般严肃·”·“我乃女儿身·”·“什么……你是……”霓王盯着白顾靖的胸部,好像是比一般少年要壮实一些。
白顾靖点点头··“慢着,你即使女儿身,那你和萧姗岂不是没有夫妻之实,你又何必苦苦寻她我特为你寻王孙侯爵嫁了便是·白顾靖已死,我在给你个身份便好。”
白顾靖摇头··“为何不肯”·“既已爱了,又如何换得霓王心意,顾靖心领了·只是这心里,装着的唯有萧姗,再也容不下其他。”
“罢了,我叔父便是如你这般·且去寻你的萧姗吧,要是想我帮忙,就和我说·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做霓王了·你知道我的那个王妃,就要上房揭瓦咯。”
又过了几个月,白顾靖住的草屋,需要修葺·白顾靖不自觉的吹了声口哨,谁知道真的见着一匹四蹄踏雪的马儿跑了来,那马和踏雪极像,白顾靖跨上马背,骑去郊外,到那处铁匠铺子,打了些工具。
老翁已经不再了,青年也已经半老,年轻的男女成了夫妻,生了孩子,见着白顾靖有些面熟,倒也想不起是谁·为白顾靖打了些工具,铁匠的孩子生了急病·铁匠妻子说邻村有户人家可以医治,且不收诊费,说是积累福德。
孩子病重,耽误不得,铁匠没有马屁,便委托白顾靖骑上马,带上孩子和铁匠妻子一起去邻村··邻村,普通砖瓦房屋,庭院不大,一家一户,很是规矩·到了一处院落前,白顾靖下马,铁匠妻子抱着孩子,扣了扣门扉,从里面走出来一女子,素衣素褂,也遮不住她俊俏的容貌。
白顾靖愣了神,女子接过铁匠妻子怀里的孩子,抱着进了屋,手贴在额头,试了试体温,包了些药··“不碍的,这药回去捡了,日付三次·且莫再这么捂着了,孩子受不了。”
白顾靖见她盯着孩子的眼睛满是怜悯和喜爱,心口硌着疼·铁匠妻子谢过女子,留了些碎银,女子推脱,到底也没有接受银两·白顾靖送铁匠妻子回去,便又马不停蹄地折返。
猛扣门扉,里面的人却是怎么也不肯再将门打开··“萧姗是我,我是白顾靖,我回来了·”· · ·☆、结局· ·萧姗背倚着门,一手捂着胸口,那颗炽热的心,通通通随着叩门声一起跳动,越跳越急。
今日情形,似若梦境·每晚做梦,有人叩门,自称白顾靖,萧姗打开门,就会醒来,一切如常·萧姗忍着一颗想要打开门的心,隔着门,和那人说话··“你,你真的是白顾靖吗”·“是,我是,我是白顾靖。”
听着门缝里传来的声音,白顾靖总是松了口气,跟着便是打翻了心里的调味罐子,五味杂陈··白顾靖没有再敲门,她像萧姗一样,用背倚着门,望着不远处的天空,用耳朵听着,用心感受着。
是啊,一个被宣告战死沙场的人,忽然出现在这世上,有的人会害怕吧·然而萧姗的话语中听不出一丝恐惧,白顾靖抿了抿唇,昂着头,她不敢眨一下眼睛,鼻尖已是有些酸楚。
白顾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气息·咬了咬牙,攥紧拳头,控制着激动的情绪·这几年,白萧两家,里里外外都是萧姗一个人撑着,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萧姗承受的,远比想象中的要多,深深的愧疚,在白顾靖心中扎根,带刺的藤蔓,钻进心口,尖锐的刺,划破心脏,鲜血汩汩流淌,百孔千疮··“姗儿,我还活着。”
白顾靖等了一会,见萧姗不说话,便张口解释起来,“当年出征遇敌军突袭,伤亡惨重,我因再次受伤失血昏厥,后被人救起,再他处养伤数日·就我的人,搭救我的途中,不慎将铭牌遗落战场,让人捡去,如此便成了‘烈士’。
后来我痊愈了,然战事未休,便又投身其中·一晃就是两年,后面的事情……姗儿,你还在听吗”·“在,在听。”
萧姗就这么静静的靠着门,想打开,又怕扑空·现在,哪怕就是听一听她的声音也好,多听几句,就好像是在身旁,就让她一直说,说下去,那么就不会远离,对吗……·“姗儿,这几年……”白顾靖有些哽咽了,她笑自己禁不住这动情的场面,哼了一声,远处的树叶,从树顶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它挺绿的,形状也很好看,就这么一片小小的叶子,也懂都得落叶归根的道理,它紧贴着地面,与树根隔着一层黄土,就像白顾靖和萧姗隔着门扉一般,“我回去找你们,乡亲说咱家搬走了,我又寻了三载,毫无音讯……我还挺傻的,怎么就没再多往外走一走,多走一走,说不定能更早遇上你呢。
幸好送那孩子来看医,我真是幸运,能够再次找到你们……姗儿,我想你,很想很想,这几年,日也想,夜也想……”·门那边的人,已是泪眼迷离,两行清泪挂脸庞,嘤嘤作泣,身躯颤颤。
白顾靖一个踉跄,好在她反应迅速,站稳了身子,将萧姗捞入怀中·是喜极而泣,是激动非常,是久别重逢,亦是意重情浓·两个人,一个泣不成声软在香怀,一个笑容不减泪珠成行。
白顾靖从怀里拿出那块满绣手帕,为萧姗拭去泪痕,动作轻柔,像是触碰盛开的鲜花,力气大了就会伤到花瓣,熟悉的香气,萦绕鼻尖,白顾靖浅浅的吻着萧姗光洁的额头。
一身素色粗布衣裳在身,也未能掩盖萧姗清秀优雅的气质,与衣服不相称的是她仍旧带着那只红珊瑚发钗,白顾靖笑了,在萧姗心里,有个位置只属于她白顾靖··世态才算平稳,顾青仍是担心萧姗,对白饶说姗儿出去有个把时辰了,还不见人回来,叫白饶亲自去门口看看。
白饶已不若当年那般俊朗,脚下的步子,也有些缓慢,从里间走出来,见萧姗被一个男子拥入怀中,泪眼婆娑·白饶举着拐杖,气冲冲的过来,举起拐杖狠狠的砸下去,欲打在那人身上。
白顾靖抱着萧姗一躲,白饶扑了空,整个人也向前倾倒·白顾靖见状,上前搀住白饶·白饶已是两鬓雪白,身材也有些走样,面色暗黄,青髯成白须··“爹,孩儿不孝,让爹受苦了。”
白顾靖跪在地上,握着拳头,恨自己没能今早找到这处,让佳人跟着一起受苦了··“靖儿,你是我的靖儿”白饶扶起跪在地上的白顾靖,打量着她,那眼神,那容貌,他真是眼睛花了,刚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干瘪的手掌,握住白顾靖的肩膀,轻轻摇晃,“靖儿,真是我的靖儿顾青,靖儿回来了顾青”白饶激动的叫着。
顾青听了,向外面跑,萧昂也跟着出来·萧姗忙着上前,扶着顾青,白顾靖也跑过去,跪在地上给顾青和萧昂请安··“娘,孩儿回来了·”·顾青弯着腰,眼睛直视前方,缓缓举起两只手,在白顾靖脸上摸了摸,两行老泪夺眶而出,“是靖儿,是靖儿,我的儿。”
“娘,你的眼睛……”白顾靖用手在顾青面前晃了晃,顾青没有眨眼,仍旧望着前方··顾青笑着说,“看不见啦,现在白天也是黑夜,黑夜仍是黑夜,已经习惯了。
我儿不哭,只是眼睛瞎了,娘还是好好的·你不在的这几年可是苦了姗儿,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操劳,一个女人,叫她另嫁,她又不肯·姗儿可是我们白家的大恩人。
萧昂,你这女儿,没出找啊·”·萧昂的状态和白饶差不许多,昔日的相爷,也已经成了一届草民,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朽··一家人终是团聚,随是没了下人的陪伴,一家人聚在一起,终是还原了家的味道。
炊烟袅袅,家常小炒,别有一番风味·饭桌上多了一坛老酒,举杯共庆团聚··白饶说,当年遭宫保刘陷害,幸得仇英徒弟若兰告知,白家便分地契发归乡费,遣散家丁,投奔仇英,当夜白府就遭了一场莫名的火灾,烧的什么都没剩下。
宫保刘又带人到萧昂府上搜查,未能寻到线索,还把萧府弄得鸡犬不宁·寻不到白家人,萧昂又是宫保刘的眼中钉,宫保刘胡乱给萧昂加了个罪名,又假装好人,规劝萧昂告老还乡。
白饶不想连累仇英,萧昂与仇英之间又有隔阂,白萧两家四口人,就搬到这处小村庄·顾青自收到白顾靖铭牌之后,日日以泪洗面,忧伤过度·生了一场大病,眼睛便再也看不到东西。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带出来的盘缠用了几年,就见了底·现在的家用,全要仰仗萧家父女出力·萧姗白天伺候顾青,照顾一家人日常生活,洗衣做饭,晚上还要在煤油灯下做活,缝些肚兜、鞋垫,绣些手帕、荷包,等到赶集的日子,便拿到市集上去,给邻居王婶儿帮着买。
萧昂也没闲着,写字作画也没扔下,替人写家书赚些碎银,随手画的画,也都拿到集市上去买,还给村里的几乎人家当起了私塾先生·白饶做不来细活,每到农忙,就到地里,帮着人家翻土、插秧、拾玉米、割麦子,都是农民本就没有多少钱财,就分些粮食给白饶。
这两年白饶身体不如往年,去年中暑昏倒田里,家里人就再也不叫白饶出去了··白顾靖听了,心里不是滋味·萧昂话很少,也不给白顾靖道谢的机会·午饭过后,便又到人家去教书去了。
白顾靖帮着萧姗收拾碗筷,萧姗不肯,白顾靖不让,两个人终于商量好折中的办法·有白顾静负责提水,萧姗负责洗刷·萧姗才将碗筷放到盆里,白顾靖就抢过来,洗刷起来。
“你那一双手,不应做这些·这几年辛苦你了,今天让我来·”白顾靖开始洗碗,找不到洗碗布,也不知道如何用水去清除那些油渍,有些犯难。
到底还是萧姗出马,“你且看着,帮我换水打水,就好·”·白饶夫妇见那小两口说话,便回房休息去了·白顾靖死里逃生,白饶夫妇已是感激非常,顾青说这都是萧姗义诊积德,感化了菩萨,为白顾靖积攒的福报。
“你一个大小姐,怎么做的了这粗活”白顾靖说··萧姗笑了笑,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纯粹,雨后睡莲一般,“不会可以学啊,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干活的。
学着学着,就会了·”·“这些年苦了你了·”·“靖儿不也是一样,不碍的,你回来了,好日子就来了·”·萧姗说的没错,白顾靖回来了,好日子就回来了。
白顾靖当下为萧姗擦去手上的水,不让她再洗碗,领着萧姗走出门外,像以前一样,将萧姗抱上马背,自己一跃而上,将萧姗拥入怀中·快马加鞭,绝尘而去··白顾靖带着萧姗找到霓王,将上述情况转告。
霓王听了十分震惊,马上吩咐人腾出别院,让白顾靖一家暂住,另叫人马上重修白、萧二符,为白饶与萧昂洗刷冤屈,恢复名誉·当霓王见到萧姗的时候,霓王终于能够理解白顾靖为何不要他赏赐的美女了。
守着这么个大美人,就算是粗布麻衣也难掩芬芳,如此贤良娇妻,不忍离去,全心全意悉心照料家里家外,实乃天下女人之典范·霓王当下为萧姗封号——天下第一夫人。
白府再建,家丁重招,白顾靖谢绝了霓王的官爵赏赐,做起了谋略商人,专门为人出谋划策修改文案创意,也算是对得起前世策划总监的工作·白府重修的时候,白顾靖提了些要求,一来再修个水池养些锦鲤,而来要在卧房前修个小花园,架起秋千。
白青二福听说白府重建招新,便又回到白府,小桃已是白福之妻,也就跟着白福回到白府·白府牌匾重新挂上,鞭炮声震耳发溃·道喜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就连霓王也换上便民的衣服,带着苗素心一同拜访·众人吃酒吃的欢畅,门外就又传来报名声··——贺,南宫荨·由门外走来一个长相清秀,一笑倾城,衣衫翩翩的女子,她身后跟着足足72人,每人手里或是捧着,或是提着,还有的三两个人一起扛着,都是系着锦绣红花的礼品。
霓王对美女没有抵抗力,半张着口,被苗素心拧得扭曲·霓王吃痛,挑眉看向白顾靖,白顾靖摇头,握了握萧姗的手··“不认识我啦”女子凑到白顾靖身前,挽着白顾靖的胳膊,满脸失而复得的笑容,“红光满面,死里逃生,真好”·“姑娘,还请自重。”
白顾靖扒开女子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女子退后··“不许对我家少主无礼”女子身后的随从,尖声交到,剑也从剑鞘里拔了些出来,寒光闪闪。
“哎,是你不要无礼才好·”女子说··“荨儿……”从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女子,比南宫个子高些,年纪长些,一身素色衣裳,英气逼人。
南宫荨闷哼一声,转过头来,对白顾靖和萧姗说,“我是乐儿啊·”·“乐儿”白顾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大方的姑娘,这还是当日昏倒街头的小家伙吗……·“嗯,”南宫荨笑起来的样子,和当年没差,仍是天真烂漫,笑容甜甜的,“我叫南宫荨,是南宫家的少主,当年是被歹人骗出山庄,被冻结了记忆。
白府遣散家丁的时候,大婶带着我一同回乡,路上遇到她,她把我认出来,送我回到山庄,我也就找到了父母,我爹是南宫云,爹为我去除屏障,解除了记忆封锁,我便将以前的事情都记了起来。”
“ta哪个ta,ta是谁”·“就是她,”南宫荨头也不回的指着身后,那位素衣女子,“舒寒。”
很明显南宫荨的口气有些爱答不理,倒也不难听出娇气··“我是舒寒,南宫云的大弟子,见过白……”小姐二字未出口,就被南宫荨捂住嘴巴,还被狠狠瞪了一眼。
白顾靖与萧姗相视而笑,搂着萧姗的香肩,看着面前那两个关系暧昧的年轻人,“我告诉她我是女人的事情了·”萧姗点点头,肯定白顾靖说的话··“啊,哈哈,那太好了,”南宫荨凑到萧姗旁边,牵起萧姗的手,煞有其事的说,“姗儿姐姐,你不知道,当年你旁边的这个人,她是有多久纠结,怕你发现,不敢靠近你,就去睡书房;担心你,点击你,就叫我陪你,还要我陪睡呢……”·南宫荨说道这里的时候,舒寒用一记刀子眼,狠狠的剜了白顾靖一眼。
“她老一个人在那纠结,到底怎么和你说,生怕你不要她呢……”·“好了好了,那什么你这大老远的从山里过来,赶紧到后院,咱吃饭,吃饭啊。”
白顾靖可不能让南宫荨继续说下去,她拉着萧姗,不让南宫荨再接触到萧姗,招呼着大家到后院吃宴席··南宫荨看着萧姗,一脸同情,坏坏的笑了笑,没事儿人似的,牵着舒寒也往后院走,舒寒愣了一下,任由南宫荨牵着走。
“别扭什么,你也想让我像白姐姐对萧姐姐那样对你我可没有她们俩那么长情,你小心我找别的人爱·”南宫荨威胁着舒寒,谁让舒寒一路上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你随便·”舒寒挣开南宫荨的手,抱着她的剑,一脸冷漠··“嘿,你”南宫荨气哼哼的,涨红了脸··后院里坐着的,都不是外人。
除去白、萧两家人,还有仇英和若兰,霓王和苗素心,南宫荨和舒寒,留下来伺候的家丁,也都是像白青二福一样的老家丁·待饭菜上齐了,白顾靖举起酒杯··“感谢各位,白顾靖有今天,白府得以重建,还需感谢各位,这第一杯酒敬大家。”
白顾靖一饮而尽,酒香甘甜··“离开家的这几年,家里家外,发生的事情不少·坎坎坷坷,一灾接一难,我白家败了,差点也就破了·”想起往事一幕幕,台上台下的人,心情都有些激动。
“说点高兴的,别叫大家担心·”萧姗扯了扯白顾靖的衣角,看着她笑了笑··“嗯,”白顾靖应着,“不管怎么样,那些难过的日子,也都过去了。
再次感谢各位,对我白家的照顾”又是一杯酒进肚··“咱白家最该感谢的人是萧姗·”白饶也不再沉默,发出了声音。
“对,没有姗儿,我和你爹恐怕早就饿死冻死病死了·“顾青说··“哪里的话,亲家言重了·”萧昂接着说··“此时此刻,我最想感谢的人,就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白顾靖一次又一次的介绍,用最贴切的语言,最真挚的心,“萧姗,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有些话,我一直没机会说,今天我要说出来,全都说出来,这埋在心里多年的话·”·“说吧·”白饶点头应允··几位有人也都表示赞同,就连舒寒,也都开始期待白顾靖接下来说的话。
南宫荨说过,白顾靖对萧姗的爱太隐蔽,有顾虑,萧姗爱白顾靖爱得隐忍,两个人谁都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人的感情一直静静的等待发酵,若是她们二人其中有人误会了什么,就会很煎熬,若是她们不够坚定对彼此的感情,这段情很可能会破裂。
南宫荨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所以她不许舒寒隐藏心思,也不隐瞒对舒寒的爱意··“我叫白顾静,静是安静的静,我本不属于这个时代,却又阴差阳错的属于了这个时代。
我在山洞中醒来,醒来前的一切记忆都已不再,所以我不认得白福,不认识青福,也不认识我爹和我娘,对于若兰姐的记忆……也没有,”白顾靖没说到一个名字,都会看一个人,从白福到若兰,一个又一个。
“我记得当天我被绑了,”白顾靖边说边笑,好像说别人的事情一样,白饶有些尴尬,白福挠着后脑勺,青福表情也不自然,“还被要求下跪,那天地挺凉的,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跪下,我才知道我在这个时代,叫做白顾靖,靖晏的靖。
我被先皇赐婚了,说实话我挺想结婚的·”·地下的人哄笑一堂,南宫荨拉着萧姗的手,笑得灿烂·萧姗脸色红润,抿抿唇,面露喜色,又有些不好意思。
白顾靖也笑了,“我想先恋爱,再结婚的·谁想刚到这边,就被赐了婚,从天而降的好事,谁能不高兴·然而当我得知我将要迎娶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的时候,我有些担心了,甚至想过不去接受这么亲事。”
白顾靖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在座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白顾靖夫妇,唯有霓王能够理解白顾靖的心情·霓王对苗素心说,“这就是我最欣赏白顾靖的地方。”
“什么”苗素心问··“白顾靖的担当,责任于她比生命还重要,萧姗于她比责任还重要·”在霓王的解说下,苗素心终于开始尝试放下心里对白顾靖的偏见。
“再戍边战事以前,甚至是在国号改为霓之前,你们中的大多数还不知道我是女人,甚至我的岳父大人,也是最近才知道我的身份,于此我要向您道歉,一直瞒着您,十分抱歉。
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将千金交给我照顾·”·苗素心惊讶,南宫荨也很吃惊,萧昂一如既往的柔和不突兀,轻捋胡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口中言谢太轻浅,好生待姗儿就是了。”
“顾靖一定做到”白顾靖再举杯,“见着萧姗第一面的时候,没敢喜欢·那天在集市上,有个女孩,绊了一下,刚巧入怀。
说实话,得意了一下,没敢放肆·成亲的时候,刻意和夫人保持距离,未免生事端,当时也没喜欢上萧姗·一来不能盯着人家看,不礼貌;二来没有了解,硬生生凑成的婚姻,也……”·舒寒捏了一滴酒,用内力弹射到白顾静的手背,白顾静吃痛,看向舒寒,被瞪了一眼,再看萧姗,低着头,有些不悦,“主要是女人,我即是女人,如何能给一个女人幸福呢。
更何况,那时候不知道姗儿能够接受·那天萧姗昏倒了,看着萧姗的睡颜,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面庞,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甚至……甚至……”·“甚至什么”·“甚至还偷亲了下。”
白顾靖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只不过平时藏得好,别人不知道罢了·众人起哄,萧姗抬头,吃惊的看了一下,见到众人起哄,又羞红了脸颊,娇嗔道“我怎么不知道”·白顾靖笑,“让你知道,就不叫偷亲了啊。”
白顾靖看着萧姗的眼神,满是温柔··“我发现我无法将视线从你的身上挪开,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就想到分房睡的办法·不放心你一个人,就叫乐儿,嗯,现在应该叫南宫荨才对,就叫南宫荨与你相伴。”
意料之内,舒寒很不满白顾靖当初的做法,白顾靖看着舒寒迁怒的眼神,倒也有些开心,“后来娘叫我多陪陪姗儿,我才发现,因为我可以保持距离,却冷落了姗儿,让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陌生的府邸,涂生寂寞无聊。
原来大家闺秀是不能出门的,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精彩,姗儿都没有见识过·我便暗暗下决心,要带着这个姑娘,吃尽天下美食,看尽天下美景,感受世间美好,共度余晖。”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你不是怕人家不接受你嘛,怎么还想和人家共度余晖啊”·“嗯,当时是想得有点多,不过收到姗儿送给我的满绣手帕,还有替我誊抄的书记,为我烹饪的糕点,在我睡着时给我盖的摊子,为我……”·“好了好了,你继续说吧,酸死了。”
苗素心打断白顾靖的话,见霓王有些不满,指了指地上,好像在说鸡皮疙瘩掉一地了··“靖儿,别说了·”萧姗叫停了白顾靖的发言,这些点点滴滴,萧姗仍旧记得,或者说不曾忘记,特别是白顾靖不在身边的这几年,每件事都被萧姗放在心底。
萧姗曾经设想过,如果当初没有先皇赐婚,和白顾靖是不是就不能成亲,那么她要如何才能和白顾靖在一起·萧姗从头到尾,回顾和白顾靖一起的日子·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如果没有赐婚,白顾靖也会寻到萧姗,追求萧姗,向萧昂提亲,迎娶萧姗过门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可能要面对的,就是世俗的压力,那比这几年怕是更不好过·所以萧姗还是庆幸当年那次赐婚的,减少了很多棘手事情··“好,你不让说,我就不说了。”
白顾靖对萧姗,满是疼爱,宠溺非常,握着萧姗的柔荑,放在手心,视如珍宝··“姗儿姐姐,你是怎么爱上白姐姐的啊我一直都不明白,你是怎么爱上白姐姐的。
听说以前白姐姐身份隐藏的时候,名声可不好了,还在青楼鬼混呢·”·“咳咳,”仇英轻咳两声··不明情况的南宫荨看着在座的各位,多一半脸色都不好,白顾靖是尴尬,萧昂和白饶两个人皱眉,霓王叹气,苗素心怒目相接,若兰低着头,南宫荨向舒寒投去求助的目光,舒寒指了指若兰,南宫荨睁大眼睛,不再吭声,舒寒与苗素心两个人怒目相视。
“既然问了,我便答上一答,”萧姗开抢了,“靖儿都已经说了那么多掏心掏费的话,我也说说吧·如靖儿所言,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集市上,那天我便留心这个女扮男装的人儿了,一个人能为另一人失神,我想那就是喜爱吧。
喜欢是那一刻,恋上怕是抄书的那会吧·赐婚当属恩赐,因祸得福·”·“等等,你那毒是怎么回事我后来问了苗素心,不是她放的,你不会是因为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想嫁给赐婚对象,就自寻短见吧”白顾靖忽然想到这件事情,借着机会问了出来。
大家对这个迷,也是猜了很多年··“那毒是我自己下的……”·果然,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萧姗自己··“我不想违背心意,也不想连累父亲。”
萧姗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氤氲,想到父亲多年来受过的苦,一向寡言的萧姗,不知道从何说起··“我的傻闺女,你为什么不说爹这身行头,要不要两可,只要你平安就好。
你这傻丫头·”·萧姗摇头,“从娘去世以后,爹一手将我拉扯大,又伴爹来又伴娘,还要应付朝里上下的勾斗,爹已经很辛苦了,姗儿怎么还能让爹费心。”
“傻丫头”萧昂抱住女儿,父女两个情重,“姗儿,你早该告诉爹的·你娘……你娘,她也是喜欢女人的。”
萧昂终于将他最不愿意说的,本打算带进棺材的事实说了出来··“你的母亲夏静,是我见过的最最漂亮的女人,你是最漂亮的那个·”萧昂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我萧家和你姥爷家也就是夏家,世代交好,我同你娘,就像是夏威与你,从小青梅竹马,你娘喜欢医术,白夫人的父亲,也就是顾老是有名的医神。
你母亲为了学医,偷偷溜出家门,上山投奔顾老·顾老听说你母亲是偷跑出来的,不肯收她做弟子,但是见你母亲诚心学医,又天资聪颖,便叫她的徒弟……”萧昂说道这,顿了顿,那个名字是他最不愿提起的,那个人也是他最不愿见到的,然而女儿的事情,还有那日与那人的交谈,让萧昂放下了很多,也终于能够面对现实,“仇英,有仇英带你母亲。
夏静见着仇英,就像是姗儿见着靖儿,第一面便喜欢上了·夏静跟在仇英后面,两个人一同种药,采药,捣药,研药,制药,一起读医书,相互之间探讨,相处融洽,形影不离,这感情也就慢慢积累起来了。
那时候白饶想追求顾青,不得方法·仇英是大师姐,白饶请仇英帮忙,又怕不是门派里的夏静笑话,每次都单约仇英,夏静要是在,就把夏静支走·如此一来,夏静和顾青两个人都误会了。
刚巧夏家人找到夏静,将夏静强行带回夏府·就这样,夏静来不及说一声,就离开了·夏静回到夏府的时候,我和我父亲也在夏府·我爱慕夏静多年,从夏静小时候,我便决心娶夏静为妻。
两家向来交好,我请父亲提亲,夏家二老对我也很满意·本来这样请个媒人,就能娶得夏静·然而我还是想要见上夏静一面·很快,等我与父亲从夏府回去后,夏静又一次逃离夏府。
我那时候就该想到夏静心里的人不是我……”萧昂说到这里,黯然神伤,仇英的脸色也不甚好看··“夏静找仇师姐,师姐正在气头不理她。
我还帮着师姐一起说夏静·师姐丢下我们一个人走了,夏静告诉我,她没有忘记和师姐的约定,但是身不由己,她是被绑回去的,这次也是逃出来的,怕是家丁很快会追来。
等到家丁追来,夏静就要嫁给萧昂了·我还祝福夏静,说她终于嫁给了如愿郎君·当时误会了白饶,以为白饶会和仇师姐在一起……就叫夏静不要多想,白饶会和师姐一起的。”
顾青回忆着年轻时候的那段往事,年少不懂事,耽误多少事情··“如若我坚持,如若我像靖儿一样坦诚,没有被气昏头,而是冷静的等她给我一个解释,那该多好。”
仇英说,她一直后悔,自责,久久不能释怀··这天,上一辈的人,喝了很多,解开了多年的结,几个人相约着,酒席过后一起为夏静扫一次墓,顾青看不见,就由若兰搀扶着前往。
这天,朝中有事,霓王没等吃完酒席,就被人请了回去··这天,舒寒觉悟了,破天荒的向南宫荨表达了心意,接受了南宫荨一早为她准备的情侣剑··这天晚上,白顾靖和萧姗,让白福和小桃在院子里摆了糕点水果和酒水,支起古琴。
萧姗抚琴,白顾靖舞剑·一只圆圆的月亮,在池塘里晕开,碧绿的荷叶,拖起粉荷,亭亭玉立,鱼儿戏水游曳,静谧非常··微风阵阵,白顾靖和萧姗两个人披着斗篷,白顾靖一手环着萧姗的腰,一手与萧姗相握。
白府新址,有一处温热泉眼,白顾靖特叫人修了一间浴室,此前未对任何人说过,经过花园的时候,特意折了几只鲜花,和白福耳语几句,白福就跑的没影了·到达浴室的时候,白福从里面走出来,和白顾靖说了一句好了,白顾靖就让白福与小桃回去休息了。
白顾靖将萧姗引入浴室,上好门栓,热浪袭来,伴着花香··“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喜欢吗”白顾靖说··“喜欢。”
萧姗答··水面上的花瓣,飘飘荡荡,一旁泉眼中,冒出汩汩泉水,水面掀起薄雾··白顾靖走上前解开萧姗的斗篷,“既是喜欢了,姗儿是不是也有礼物给我呢”·“靖儿坏,搞突袭,要我哪里找礼物送你。”
白顾靖送的礼物,萧姗是很喜欢的,鲜花温泉浴,光是想想就觉得浪漫,更何况这水面还可以看到月亮,那扇小窗,可以欣赏星空月光·到底还是突然了,萧姗是惊喜的,毫无准备的。
“怎么没有,我觉得你不诚实呢·”白顾靖一边说,一边靠近萧姗,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坏坏的笑··“你干嘛”萧姗的心口,小鹿狂乱的跑,几乎要跑出来了。
“我在欣赏我的礼物啊·”白顾靖说着,手扶到萧姗腰间,两只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让人迷醉的神情··“什……什么礼物,”萧姗往后退,越往后退,水声越大,一直退到池边。
“还装傻,”白顾靖将萧姗搂入怀里,“在退可就要掉进去了·”·萧姗秉着呼吸,咬着下唇,双手抵在白顾靖肩膀上,“姗儿不懂。”
白顾靖浅浅的在萧姗唇上啄了啄,不只是太热了还是怎么的,萧姗的脖子都红了,呼吸也越发急促·身子有些僵硬,有些颤抖··“把你送给我吧,我会好好珍惜的。”
说着,白顾靖手上用力,萧姗青纱落地··萧姗愣住了,就见衣衫在白顾靖的作用下,一件一件离开自己·萧姗的脖颈是湿热的,白顾靖在肆意的啃食;萧姗的呼吸是沉重急促的,整个人说不出的状态,不受控制,大脑一片空白,终是在白顾靖的游舌撬开贝齿的那一瞬,失去了理智,闭上眼睛,享受成为礼物,成为白顾靖的人的过程。
温热泉水中,两个粉里透着红的美娇娘,相互拥着,缠绵着·白顾靖将萧姗搂在怀里,伏在萧姗耳畔轻轻的说,“明月繁星为证,我白顾靖(白骨精),死里逃生已是两次,现将这最后一次机会许给你,我心爱的女人——萧姗。
保护萧姗,疼爱萧姗,让萧姗幸福快乐,为己任·让我爱你,爱你一辈子·”白顾靖含情脉脉的与萧姗对望,深吸一口气,将承诺说出口,“萧姗,我爱你。”
·“明月繁星为证,我萧姗愿将生命与白顾靖分享,此生相依,相亲相爱,不再分离·白顾靖,我也爱你·”·白顾靖哭了,晶莹的泪滴坠入温泉,掀起涟漪。
萧姗轻轻吻去白顾靖的泪水··……·白顾靖当着众人面承诺,要带萧姗游遍山水,吃尽美食,白顾靖便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带着萧姗一路东,再向南,走走停停,吃吃看看,好不快活。
霓王闷了,便追着白顾靖的路线,带着苗素心一同前往·南宫荨说东南有一处神泉,饮此泉水,服下南宫秘丹可有奇相··次年,春天白府添丁,取名念姗。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本文到此结束··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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