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 by 布衣娃娃(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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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 by 布衣娃娃(上)(2)
·李询闻言心中一亮,趁机说道:“确实如此,君上本已决定出兵,可是楚相国一言,却让君上犹豫再三·”·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哼”公子赢又捶了一拳,恨恨道:“朝中一直飘着这两撮白胡子,极是碍眼,得想个办法才好。”
李询微微一笑,道:“公子不必担忧,其实君上早有定夺,只是碍于司马将军和楚相国,才迟迟没有下令,现在只需再加一把火,一切皆可尘埃落定·”·公子赢闻言大喜,“难道先生已有良策”·李洵缓缓闭上眼睛,轻轻道:“公子可知楚芊芊。”
“楚芊芊”·公子赢略一沉吟道:“如何不知,是楚老头的掌上千金,楚老头一直忙于国事,从没时间管束这女儿,以致这楚小姐整日胡闹,假凤虚凰,齐笈几年了都没有人愿意娶她,在大都可是出了名的没有教养,楚老头为了他这个宝贝女儿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了。”
公子赢眼珠一转,道:“难道先生是想从楚芊芊入手,扳倒这老家伙”·“可是……”公子赢声色一暗,“要扳倒他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君父下令出兵伐齐。”
“公子莫急·”李询又微微一笑道:“我已说过君上其实心意已定,这齐是伐定了的·”·“先生何以如此肯定”·“首先,君上心高气傲,要他弃断臂之仇和夜袭之仇不报,那是绝无可能;第二,看君上昨日的反应,可知君上心中已怀天下,伐齐只是他走出的第一步。”
“出兵伐齐,此战只可胜不可败,他要齐国一蹶不振,将他的天下之路从此扫平,永远踢了齐国这绊脚石·”·李询说着,又淡淡的看了公子赢一眼,故作高深的说:“公子,太子之位其实垂手可得,关键要看的是如何揣摩圣心。”
公子赢闻言如醍醐灌顶,双眼一亮,道:“先生,你是说君父他——”·“嘘——”·李询竖起一指,压低声音道:“圣意不可胡乱揣测。”
公子赢会意,停了嘴却又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迟迟不肯落下军令”·李询微微一笑,轻轻道:“公子放心,只欠一把东风,此次领军主将必是你的。”
公子赢蹙眉,正待发话,门外却有小厮来报,君上急诏众人上殿议政··“公子,李上卿,齐使来朝,君上急诏,还请大人快准备·”·“齐使”·公子赢闻言又大皱眉头,“我姚秦将要伐齐,这个时候齐使来访作何嗯,定有图谋”·李询又轻轻一笑,不徐不缓的起身整理衣襟,对公子赢道:“恭喜公子,东风来诶。”
姚秦大殿之外,刘逸和信凌早已静静的侯在那了,信凌看着气定神闲的刘逸,心中已为他捏了无数把冷汗··“君……”·君字刚刚吐出口,就被刘逸狠狠的睖了一眼,信凌立马改口道:“柳相国,下官认为此行凶多吉少,趁现在一切还未定,我们及早返程回去吧。”
刘逸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道:“现在齐国命运全系在我一人身上,此劫可否平安渡过,就看今日此行了·”·“可是……”·信凌还欲说话,宦臣尖细的声音已经随风传来,“宣齐使进见。”
刘逸握着信凌,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又偷偷塞了个锦囊给他,嘱咐道:“你先回客栈等着,若是出现紧急情况,可开启锦囊,依计行事·”·刘逸说完,大步流星的朝殿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晕了……先过渡一下,剧情慢热·· ·☆、(十六)· ··姚震坐在大殿之上,眼里藏着冷狠笑容,齐国此番真是胆大妄为,蓬山之会不赴也罢,居然还派人行刺,诛他五千大军,实在罪无可赦,若不是碍着大国面子,要做足礼节,他才不欲接见这齐国来使,早就把他五花大绑碎尸万段了。
此时正刘逸大步流星的走入殿中,双目炯炯有神,毫不忌讳的直视着姚震,姚震心中一凛,再看刘逸,只觉这人气质出众,不卑不亢——真是人中龙凤·而其他站在两排的大臣,在刘逸走过时,感觉疾风一过,更多的是一种慑人的气势,纷纷呆了似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陛下万福·”·刘逸做辑,声如洪钟,还未等他自报家门,所有的人脸色一变,姚震更是目露寒芒,冷冷的盯着刘逸,冰冰道:“齐使不知礼节吗”·大胤国土之上,除了刘氏天子可用陛下之外,其余诸侯皆只能用陛下之下的称呼,刘逸此话一出,群臣脸色聚变。
姚震眯着眼睛看着他,态度稍缓,又问道:“吾见你面熟,你似乎是柳国上卿——柳途,怎么成为齐国相国了”·刘逸再辑一辑,道:“回陛下,良禽择木而栖,柳国势弱,齐国渐强,柳途自然要投明主。”
“哼·”姚震不悦的哼了一声,脸色一沉道:“你是来向吾姚秦示威的吗”·“回陛下,柳途不敢·”·刘逸一口一个陛下,姚震的脸色也越来越暗,重重的哼了一声,冷冷问道:“不知你是居心不良,还是不知礼节”·刘逸再作一辑,不徐不缓道:“陛下即是明主,明君主天下,此乃天望所归,陛下在位二十年里,姚秦国泰民安,人民富裕,气势如日中天,堪称明君,陛下当之无愧。”
姚震闻言脸色缓和,还未发话,公子赢就大喝道:“胡说八道,大战在即,你在这妖言惑众是何居心快滚回去披上甲衣和本公子在沙场对决。”
·此言一出,众大臣都纷纷附和,刘逸则是沉默不语,然而眼光却直直的锁在姚震身上··姚震重咳一声,打断所有人的讨论,将肥胖的身子缓缓靠在座上,轻轻道:“吾就念你不懂礼节不再和你深究,你赶快回去禀报齐公,让他洗干净脑袋等着吾姚秦大军。”
刘逸微微一笑,道:“不满陛下,下臣这次是奉齐公之命,特来求和,齐公还说忠臣择明主而侍,愿为姚秦马首是瞻,以全国之力以供驱遣,欲助陛下成就王业。”
姚震冷笑,闭目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睛,问道:“吾且问你,若是齐公欲以姚秦马首是瞻,为何蓬山之会不露面,为何各国都来,就你家齐公身贵体重请不动,而且还说什么齐公不去刘逸不去”·刘逸颔首一辑,露出儒雅笑容道:“请陛下听下臣解释。”
说完,双手一击,立即有人抬着八台大箱子走进殿中,后面跟着八名闭月羞花的少女,袅袅娜娜的走进殿堂,一时间衣袂偏偏,香气四溢··殿中大臣均看得两眼发直,尤其是公子赢,色迷迷的眼光一直围着那八名美女转,毫无修饰之态,姚震则是不作声色的冷眼看着刘逸。
“陛下,蓬山之会时齐公正为你四处寻觅着美女珍宝,想亲自给你送去,却不料在路途中感染风寒误了时辰,所以没及时赶到蓬山·”·“至于齐公不去刘逸必去嘛……”刘逸微微一顿,看了姚震一眼后依旧口若悬河,“天下早已礼乐崩坏,齐公若要朝见,自然要见真正有天子之实的陛下了,论威望论实力,陛下你每一项都让齐公心服口服。”
刘逸此言一出,群臣又大失禁色,惶恐不安的望望姚震又望望刘逸,却是骇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了·而姚震虽然没有搭话,但是眸中隐隐跳跃着兴奋的光芒,他眯着眼睛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眼神仿佛要洞穿一切。
“柳途·”姚震开口,重咳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吾对天子的忠诚日月可鉴,岂容你在这挑拨。”
“不过……”他见这年轻人脸色依旧,神色自若,暗暗佩服这人处事不惊的气度,语气稍缓道:“吾见你倒是个人才,姑且念你不知礼乐,不再计较。”
刘逸眼里透着笑意,知道姚震的心理防线正在逐渐瓦解,以姚震的野心,绝对不是只甘于做一个诸侯将相,他想要的天下,那么他便给他天下,让他撑死··笑意微敛,趁机奉承道:“陛下说得不错,自从上次在蓬山目睹陛下神威后,下臣就深深的被陛下风采所折服,所以这次才会主动请缨作为齐使,想看看是否可以为陛下效力一二。”
姚震横眉一竖,没好气的重哼一声道:“不提蓬山还好,提起吾就来气,吾且问你,为何你家齐公要派人敢偷袭刺杀的卑鄙勾当,此仇不报,姚震拿甚成服于世”·刘逸又深深一辑,道:“陛下,下臣此番出使的最大原因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干这卑鄙勾当的并非齐公,而是另有其人,其用意一定是挑拨秦齐关系,想看两国争端,削弱国力,好让人渔翁得利,陛下切不可中计,让亲者痛仇者快。”
“哼,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吾凭什么相信你”·刘逸知道姚震早有此问,将准备好的密保呈上,由宦臣交给姚震·姚震心不在焉的打开,草草浏览几行却脸色大变,两手拿住信笺一字一句的细看着,眉头已经深深锁在了一起。
此时殿上大臣都摸不清姚震心中所想,也猜不透此番齐使唱得是哪一出戏,皆不敢贸然出言,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刘逸故意一捋胡须,漫不经心的问道:“陛下可知惊蛰”·此话一出,群臣又皆是脸色聚变,不约而同的开始议论起来。
这个在数年内突然崛起的神秘组织,没有国籍没有信仰,只要有钱,专为国君或是朝中重臣扫除政敌,这样一个性质的组织,本就四面树敌,然而偏偏需依赖他们力量的朝廷权臣太多,且惊蛰中个个武艺非凡,更可怕的是都是一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只要任务落败,全都当场自刎绝不落下活口给人抓住蛛丝马迹,当真是棘手之极。
刘逸淡淡的扫了群臣一眼,用不高不低,恰好能压住他们的声音慢慢的说着,“从表面上看,各种罪证都指向齐国,然而却没有人知道齐公心中之苦,吃这哑巴亏是小,却偏偏不能着这奸人的计,于是立马着人去查,才发现一切果真是遭人陷害,而且齐公还查得,此次的领头之人正是惊蛰首领——羽翎。”
话音一落,堂上的突然一片寂然,然而短暂沉默之后又徒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大的讨论声··羽翎,是一个比惊蛰更神秘的存在,因为没有人见过羽翎,除了只知她是个女人外基本上是一无所知,甚至连她芳龄多大都无人知晓。
但是这个女人,却计划了一次又一次的刺杀行动,纷纷是各国政坛要员,并且不管防卫多严,这人总会一击到手,从无落空,于是一次次的奇迹堆积了这个不败神话,这个女子也在众口相传中成为一个神秘传奇。
这次秦侯居然从羽翎手下逃脱,算不算是打破了羽翎的不败神话,亦或是创造了另一个传奇·想到这里,众人心里都后怕不已,纷纷为姚震捏了一把冷汗,姚震更是神色涣散,额间已布满冷汗,但他却很快恢复神智,一把抹掉头上的汗珠,心中暗道:若是真有哪国诸侯欲除他而后快,亦或是栽赃嫁祸想挑起他和齐国的不合,那后果……·他不敢再想,手上的信笺已经握成一团,他盯着刘逸看了半晌,突然大笑起来,做出了一个任何人都猜不到的举动。
“哈哈哈,吾知道你家齐公的意思了·”·姚震眯着眼睛看着刘逸,冷冷道:“不过,这样也没用,把这些珠宝美女全都收好,吾自会派人给齐公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君无戏言,吾已决定明日出兵伐齐,就算玉帝亲来也改变不了这个决定,而你——”·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姚震顿了顿,伸出食指直指柳途,眼里寒芒突现。
“柳途,吾要用你的鲜血来祭旗,预祝吾姚秦大军旗开得胜,生擒齐公”·公子赢本还沉浸在刘逸带来的种种震惊之中,刺客听姚震这么一说,立刻恢复神智,半跪辑道:“君父圣明”·李询见状也立马跪辑下来,大声道:“君上圣明。”
其他大臣也不敢怠慢,纷纷表态·而姚震脸色显现着丝丝得意,看着刘逸淡淡道:“没想到吧”·而刘逸面上却毫无惧色,依旧气定神闲,仿佛此时与他无关一般。
“来人拟旨,封公子赢为伐齐大将军,司马平为副将军,明日以柳途之血祭旗,随即出兵伐齐·”·姚震说完看着刘逸,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刘逸嘴角挂着一丝潇洒笑意,轻轻道:“下臣没有任何要说的话,只希望君上好好考虑。”
姚震不耐烦的皱皱眉头,长袖一挥,命人将刘逸带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 ·信凌在屋里等了几个时辰了,眼见太阳落山,却还不见刘逸回来,几欲想带人潜进皇宫打探消息,思索几番之后还是按捺住了。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拿出刘逸给他的锦囊,现在这个情况,不知算不算得上是紧急情况可是眼下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信凌拆开锦囊读完之后,立刻换了华服,叫人备上厚礼向着大都才开张不久的豪华大客栈——好客来驶去。
好客来··大都最豪华的客栈,黑市上最好的赌坊··李询坐在隔间中,翻阅着手上的账单,眉头越皱越深··“赤字两百金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吗”·忽的,他把账单重重的砸在黄掌柜的头上。
“蠢货这个月怎么入不敷出只见人来不见钱来,你是想收拾细软滚蛋吗”·“大人息怒。”
黄掌柜脚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解释道:“好客来才开张营利十天不到,莫说是大都,恐怕是整个大胤,也找不出第二家装潢这样奢华的客栈来,小到香茶糕点,大到装饰家具,无一不是最顶级的。”
黄掌柜微微顿了顿,趁机偷看了一眼李询的脸色,见他脸色缓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加了句话,“相信大家都会慕名而来,尤其是那些达官显贵,到时候就算是不想要,金子也会争着蹦进来。”
李询微一沉吟,不再发火,而是挑开房帘,看着正在赌桌上玩得尽兴的一名白衣女子··只见那女子左手揽着一浓妆艳抹的妖娆女子,右手狂摇着色子,挽好的发髻因身体的扭动而微微撒乱,秀挺的五官隐隐透着英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张扬狂野的美。
李询嘴角轻扬,“楚相国的千金真是诱人啊,若不是假凤虚凰,估计楚家门槛都会被媒人踏吧,真是可惜了·”·就在这时,楚芊芊毫无预兆的打了个激灵,怀中那妖娆女子伸出一只软若无骨的玉手绕着她的颈子攀了上去,在她耳边软绵绵道:“楚小姐怎么了手气正好着呢。”
楚芊芊回头望了望,可是又看不出什么古怪,但总觉得那堵墙后有一双眼睛,像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一般,用垂涎欲滴的眼光寒森森的盯着自己··“啪”的一下,楚芊芊手上的色子掉了下来。
“楚小姐·”·艳女又软软的往她怀里一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娇滴滴道:“到底怎么了嘛不好玩吗怎么这样心不在焉的还是小柔柔服饰的不好”·楚芊芊回过神来,立马换上满脸的笑容,伸手捏了捏小柔柔的脸蛋道:“怎么会小柔柔服侍得本小姐整个人都酥了,来,乖乖,在色子上吹口气,这把铁定又是赢”·隔间中,李询收回目光,嘴角带着残酷的笑意,意味深长道:“这次就从这个乖僻千金身上下手,楚家一直是大都首富,区区两百金还拿不出来吗”·“不过——”·李询闪着绿光的目光透过墙缝肆无忌惮的停留在楚芊芊身上。
“我更想看看这样一个女人,在男人身下会有怎样的表现·”·李询收回目光,从桌下拿出一个包裹,“啪”的一下扔到黄掌柜面前··“里面有一百金,去陪楚小姐好好玩玩,记住,要有输有赢,这才够刺激,才能让人欲罢不能。”
“一百金……”黄掌柜倒吸一口冷气,现在整个好客来的运作还差两百金,李询为了区区一个楚芊芊就甩出了一百金,这会不会……·似乎被李询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在收到李询凌厉的白眼后只听李询缓缓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小伙子还嫩了点,慢慢琢磨去吧。”
黄掌柜深深一辑,连声道是,又问道:“可是眼下各方债主催的紧,这两百金……”·“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李询略一沉吟,皱眉苦思,就算要从楚家小姐身上打主意,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当务之急还得先解决这两百金的事。
“哇,楚小姐,你又赢了,手气真好”·“呵呵,还不是小柔柔你吹得好,来再给本小姐吹一口仙气·”·小柔柔娇滴滴的声音隔墙传来,软软细细,酥酥入骨,李询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大人·”·黄掌柜府下.身去,附到李询耳边道:“有人带着重礼来访,看来头不小,似乎是从齐国来的·”·“礼有多重”·“不多不少正好两百金,还有无数珠宝。”
李询眼里一亮,闻弦歌而知雅意,已经约摸猜到此人身份,一拍手道:“你看现在不就有人来给我们解决问题了吗,快请·”·信凌命人抬着大箱进了隔间,李询抱拳相迎,两人寒暄一阵,李询这才发现面前这人面生得很,似乎连对方名字都还不知道,于是干咳两声,问道:“还未请教先生大名。”
信凌笑答道:“在下言仁,有幸见过姚秦上大夫·”·“言先生有礼,不知先生此来有何指教·”·信凌也不卖关子,直接答道:“想必先生已知我身份,在下确实是齐使柳大人的副将,这次柳大人身陷险境,还望先生出手相救。”
李询捋捋胡须,脸做难色,嗫嚅道:“这个……这个恐怕……”·他叹一口气,吩咐道:“黄掌柜,请言先生将礼金悉数收回吧,这个忙在下实在无能无力。”
·“上卿大人……”·李询打断他,面现难色,“你知道,君上做的决定从来没有改变过·”·信凌急道:“可是此次意外是羽翎率领,而惊蛰一定有个幕后主使,若是齐秦交恶——”·“那也是没办法的,亲者痛仇者快这也是没办法的,那个幕后黑手,相信君上自有定夺,这事不劳齐使大人操心。”
还未等信凌说完话,李询又打断他,并伸手做出请走的姿势,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信凌叹了一口气,拱手道:“在下不想强人所难,若是齐使出了什么问题,如此大辱,齐公定会举倾国之力对之,上卿大人乃是出色谋臣,其中利害定比谁都明了。”
“这……”·见李询面色出现迟疑之色,信凌知道李询已经在开始思考其中要害了,于是又加了把火道:“可若是齐秦结盟,不但可以威慑天下,而且若由齐公主动提携,还怕大人的相国之位会跑吗”·李询眼眸深处一亮,作辑道:“请言兄静待佳音。”
“哈哈哈,上卿真是快人快语,爽快·”·送走信凌,黄掌柜问道:“大人真的要帮这个忙吗可是君上明日就会拿柳途祭旗,如今大局已定,大人真的……”·见李询正兴致勃勃的数着眼前的金子,黄掌柜识趣的说道:“要不要小人给大人备车”·“备车”·李询看着手上的金子,懒洋洋的问道:“去哪”·黄掌柜小心翼翼道:“大人,您不去见君上替柳途说情吗”·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询冷冷睖了一眼。
“君上做出的决定谁能改变答应他只是逢场作戏罢·”·黄掌柜显然糊涂了,忍不住问道:“看来大人是不会帮这个忙了,那又为何收此厚礼。”
听到这几近责问的话语,李询又不耐烦的睖他一眼道:“该怎么做君上早已心中有数,白送上门来的金子为什么不要,再说——”·他顿了顿,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我并不想让他觉得这份礼我收得很轻松。”
黄掌柜会意,堆起笑容恭维道:“大人这招以退为进真厉害·”·翌日午时,刘逸懒懒的坐在囚车中,毫不介意姚秦来围观他斩首的官员那幸灾乐祸的眼光,仿佛眼前的这一切与他无关似的,他自顾自的闭着眼睛,享受着看似火辣的阳光。
李询和公子赢坐在台下看似相谈有笑,可公子赢却心不在焉,所有注意力都是集中在一旁的日晷之上,看着太阳投在晷上的阴影渐渐缩成一点,可是秦侯的命令却还未传来。
而李询却对秦侯迟迟未来的现象毫不惊诧,好似一切早已预料到一样··“出兵祭旗是大事,君父怎可来吃,误了吉时怎么办”·公子赢再也无心闲聊,突然拍案站起,道:“不管了,先祭旗再说。”
“诶,公子勿急·”·李询伸手将他拦下,道:“自古祭旗都是君王亲力亲为,公子可不能乱了礼法·”·公子赢气急,回头看了一眼正自闭目养神的柳途,只见柳途也恰好睁眼看了他一眼,神情极为傲慢且带有几分俾睨之意,气得公子赢狠狠跺脚,从齿间逼出几字:“莫要得意,待会就叫你身首异处。”
柳途则是懒洋洋的看他一眼,又自乐似的缓缓合上了眼,嘴里哼起小调,脑袋配合着拍子轻轻摇晃··受到这样的挑衅,公子赢一怒,“咻”的一声,剑已出鞘,李询连忙走上去,拉住公子赢,亲亲耳语道:“公子,稍安勿躁,君上心中其实早有定数。”
公子赢皱眉沉思,依旧有些不解,道:“先生是说……”·“公子,若想一人之下,首要得会揣摩圣意啊·”·公子赢急忙做辑道:“还请先生明示。”
李询无奈的叹口气道:“若不开窍,光靠明示也不够,君上不来,想必正在休息,掐掐时间,也是时候该去给君上请安了·”·公子赢会意,“我这就去见君父,还请先生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忙很忙呀……· ·☆、(十八)· ·经过多天的转折,羽翎和苏怡终于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姚秦大都··“羽姐姐,不好意思,到了大都却不能尽地主之谊,因为身份关系,所以不能请你到寒舍小住。”
羽翎一愣,转头看着一脸歉然的瑜舒,这个好像总也长不大的丫头居然也会脸红,倒是逗得羽翎噗嗤一笑,安慰道:“没什么,再说我也不想被别人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住在你家也是不妥,像现在住的地方就挺好,你看,还有水车呢。”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瑜舒收起歉意,往水车方向望去,正好看见苏怡正在那摆弄着她最近做出的小玩意··“其实是苏姐姐要求的·”·“嗯”·羽翎一怔,旋即又想起苏怡要做的自动扇风的东西,没记错的话她说过需要水的什么能的。
她将目光锁在苏怡身上,思索一会蹙眉问道:“你说,真的会有自动风扇吗”·“嗯,苏姐姐说做得出来就是做得出来·”·瑜舒不假思索的回答。
羽翎又是微微一愣,回头看着瑜舒,只见她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怡的背影,眼底深处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一脸的崇拜之色毫无保留的挂在脸上··羽翎不作声色的暗叹一口气,问道:“那么你的鬼奎师兄呢他不厉害吗”·提起鬼奎,瑜舒立刻觉得像被当头淋了一盆冷水般无趣,没好气的白了羽翎一眼,无奈道:“术业有专攻,师兄不可能面面俱到,他学的是杀人的技巧,我和苏姐姐学的是怎样制造杀人的武器,二者没法比。”
“不过——”·瑜舒顿了顿,再望了苏怡背影一眼后,无比艳羡道:“此生冶金术,制巧术能到苏姐姐那层次就不枉此生了·”·“不枉此生……”·闻言,羽翎神色突然暗淡下来,默默的咬着这四个字。
·“羽姐姐·”·似乎察觉到羽翎的异样,瑜舒轻轻的扯了扯羽翎袖口,关怀道:“怎么了”·羽翎摇摇头,甩掉内心里的迷茫,岔开话题道:“没记错的话,瑜伯伯是缝人吧”·“没错。”
提起瑜舒的父亲,瑜舒脸上就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意,毫不谦虚的夸道:“不是我自吹,我父亲的做衣服的手艺可是整个大都最厉害的·”·“嗯,我相信。”
羽翎点头,继续道:“刘氏天子曾经的御用缝人,技术不用恭维·”·“羽姐姐——”·瑜舒听羽翎对父亲如此肯定,不由得心头一热。
“虽然瑜伯伯已归隐多年,天子都还时时提起瑜伯伯,说是天下恐怕找不出拥有如此手艺的第二人了·”·“天子真的想念得家严”·“是啊,我会骗你吗而且我也很想念瑜伯父,他给我做的衣服,我一直留着,除了他,再也找不到如此好手艺的缝人了。”
羽翎微微一顿,看着瑜舒,认真道:“而且,若不是伯父,我又怎么能拥有这么好的姐妹呢”·瑜舒抬头,对上羽翎的目光,鼻尖一酸,强忍住眼泪没掉下来。
羽翎伸手从瑜舒鼻尖上一刮,打趣道:“真没用,这么大人还哭鼻子·”随即又话锋一转,正色道:“对了,姚秦细作有没有什么新消息传来”·瑜舒一愣,整个人清醒过来汇报道:“还没消息。”
羽翎略一沉吟,暗自附道:“不可能啊,这么久了,是该有消息了·”·瑜舒闻言,立马接到:“羽姐姐,你稍等,我再去确认确认·”·姚秦王宫。
在内臣通报上卿李询和公子赢有事求见以后,姚震就披了件长袍,懒洋洋的躺在太师椅上,宣他俩觐见··李询依旧是不缓不慢,而公子赢则是强忍着不满拉着一张脸,使得他本来就稍长的脸显得更长了,活脱脱的就是一张马脸。
“儿臣(微臣)叩见君父(上)·”·君臣之礼才一行完,公子赢就压不住心中的疑问,脱口问道:“君父,今日午时为何没来为伐齐大军祭旗”·姚震淡淡的看了儿子一眼,显然并没有因为儿子兴师问罪的语气而生气,他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心不在焉道:“是吗不知怎么的,正午周公来访,不小心就睡了过去,居然也没有内臣来叫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公子赢愤慨得满脸通红,正欲上前回话,李询忽的将他拦下,跪辑道:“君上,此乃天意呀。”
姚震小眼微睁,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光芒··“李爱卿,吾只不过是打了个盹,何来的天意呀”·李询做辑道:“请问君上平时有午睡的习惯吗”·“没有。”
“那为何早不打盹晚不打盹,偏偏要在拿柳途祭旗这个时候打盹呢”·姚震闭上眼睛,沉吟半晌,才微笑着睁开眼睛道:“爱卿所言极是,此乃天意呀”·李询又趁机说道:“是天意让齐国为我所用啊,恭喜君上,看来威服四海指日可待呀。”
李询的这番话可谓颇为受用,姚震坐在椅子上哈哈的笑了起来,和李询交换了一下目光,笑得更加的灿烂了··“如此,齐使之事就交给爱卿处理了,务必要做得漂漂亮亮,叫朝中那些老顽固找不到话说。”
说完他又冷冷的看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一眼,淡淡道:“夜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你平时没事时多和李爱卿来往来往·”·公子赢还欲说什么,李询抢先一步拉着他,行了君臣之礼后立马退下了。
离开姚震寝宫后,李询对公子赢道:“公子这下明白了吗君上根本就没有要诛杀齐使的意思·”·“那君父是……”·“若是你,你是宁愿多一个强大的敌人呢还是利用这敌人的力量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君上是明白人,那天在朝堂上这样说只是为了堵别人的嘴。”
李询望着不明就里的公子赢,暗自叹息一声,道:“公子请务必记住,若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务必要学会揣摩圣心啊”·公子赢闻言立马严肃的点点头,旋即又问道:“那我下一步该怎么做,还请先生指导。”
“这……请公子勿怪李询直言,李询看君上对公子的表现似乎不太满意呀……”·李询欲言又止的看了公子赢一眼,卖着关子道:“若想出人意表,这次我们就行一招险棋。”
“什么险棋”·李询故作高深的笑笑道:“公子先勿要多问,首先替李询找一个裁缝来,记住,务必要技术最好的裁缝·”·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里面学问大着呢,公子可得好好琢磨一番。”
水车“吱嘎,吱嘎”的转动起来,羽翎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刻难得的安宁,忽然觉得空气凉爽了许多,微风持久不断,她睁开眼睛,往水车处望去,果真看见一个风车似的装置,在水流的带动下,有节奏的转动着。
“这是——”·羽翎瞪大了眼睛,天啊,真的有会自己旋转的扇子··“凉,凉快吗”·苏怡在接触着羽翎那惊讶的眼神时,突然顿了一下,急忙掩好眼底的慌乱,别开头去。
“嗯·”羽翎点点头,也不太自然的将视线移开,轻轻道:“王家宰说得不错·”·语调轻轻一顿,声音愈小却倍显温柔··“你果然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怡却默不作声的走在一边,拿出炭笔在纸笺上画着什么,两人一时相对无语,只剩蝉鸣鸟叫··羽翎远远的望了一会,突然出声打破了这沉默··“将生命交付于惊蛰,真的不后悔吗真的……只是报恩这么简单”·苏怡停下手上的工作,看着羽翎,心中涌动的言语几欲脱口而出——自然是压不住深深的思念。
但是她的嘴唇微微一动,最终淡淡道:“那么,你、你认为,还、还有什么,原因”·羽翎微微一笑,“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呀。”
苏怡不做声色的叹息一下,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一边道:“你,有没有拾、拾过嗟来之食有没有,落、落魄得像个乞丐”·羽翎一愣这些都是她完全没有想过的问题。
苏怡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有没有,被人当成怪物过”·“……”·“有没有,被人扔过石子满街追打过”·羽翎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因为她想起了第一次看见苏怡时,会注意到她就是因为她着装怪异,行为怪异,而且她与她之所以会相识,就是因为苏怡当时正被一群人围着欺负。
苏怡看看她,嘴角隐过一丝苦笑··“没有吧所以——”·羽翎心脏随着苏怡苦涩的语气一顿,一紧··“你不了解我。”
心尖,一痛··苏怡带着淡淡的,满不在乎的笑容转身,才踏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羽翎感受着苏怡投来的复杂目光,忽觉空气很闷,让人窒息。
苏怡轻轻叹一口气,眼底交织的神色愈显复杂··“所以,就这样吧,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自在·”·苏怡话像风一样,轻轻的飘进羽翎耳朵里,仿佛很近,但实际上又很远。
等羽翎回国神来时,才发现苏怡已不见了身影,而她自己的手指却紧紧的扣着,指甲几乎陷入了肉里··心底有着异样的感觉,苦涩,寂落,还有一点毫无由来的畏惧,像针尖在心头跳跃,刺刺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 ··瑜舒回家见了已有几年未见面的老父,两人泪眼汪汪的相拥一会,又细细道了这几年的生活·瑜父摸着瑜舒的头道:“孩子,这几年苦了你吧为父知道你现在做的事很危险,可是却不得不让你去做,因为为父但凡活在世上一天,对刘氏尽忠的心就不会停止跳动。”
瑜舒很懂事的点点头,并简单的说了说鬼奎和苏怡的事,也大概聊了下惊蛰日后的走向,正说得起劲时突然有李府的小厮来找瑜缝人,说是要带他去做笔大生意,只要做完这笔生意,下半生便衣食无忧。
瑜父本要拒绝,但瑜舒想起还要去打探秦国国政,于是立马找好了说辞,先离开了,离开时无意中对上了那小厮猥.琐的目光,浑身很不自在,头也不回的的大步踏了出去,完了还听见那人用阴阴阳阳的语气说道:“瑜缝人的女儿回来了呀,真是愈发的标志了。”
兴许是多年的训练让她有着高人一等的警觉,总觉得这话味道怪怪的,隐约有些不妥,但再回头看看那人,除了看自己时目光有些色迷迷外,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一面暗笑自己多心,一面更加大步的离去。
瑜舒离开家后直奔好客来而去,传闻天下最奢华的客栈,也是天下最大的赌坊,最关键的一点,它是姚秦上卿李询开的,她对这个在姚秦政坛上叱咤风云的人物究很感兴趣,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打个照面。
只是……瑜舒在好客来前停住脚步,又往后看了看,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不过她生性直率,一向不爱拐弯抹角的掩饰,常常率性而为,于是直接大步走入店门,直上二楼的赌坊去。
赌坊中欢声笑语,押注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让人震耳欲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衣姑娘,纷飞的发丝,透着英气的五官,双手抱着一个红妆艳裹的女子,笑吟吟的看着那女子摇色子。
“大——”·在白衣女子的叫喊声中,红妆女子开了盅,嘴角一撇,委屈道:“怎么是小……楚小姐……”·那女子扬起我见犹怜的面庞,对上楚芊芊的眼睛,娇嗔道:“你会不会怪人家手气不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楚芊芊看了一眼被推走的金子,捏捏红衣女子的脸颊,强笑道:“怎么会怪小柔柔呢人生本就要有输有赢才够味嘛”·瑜舒秀眉一挑,对这白衣女子大感兴趣。
“楚小姐·”·她低喃着这名字,暗自腹道这八成就是楚相爷的千金楚芊芊,看来果真是假凤虚凰绝非谣传,不过更让她感兴趣的则是那红妆女子摇色子的手法。
一上一下为大,一左一右为小··看了一会她心中便明白了一切,看来这个李询还真够毒的,竟要从楚芊芊身上着手,从内部脱跨整个楚家··瑜舒看了一会觉得无趣,打算将查到的最新消息回去告知羽翎,姚秦若是楚相一死,必定内政不稳,看来就是李询的天下了,到时候就有得玩了。
她才一转身,由于思绪游离,在没有注意之下扑怀撞入了一个人怀里,那人的手好歹不歹的搭在了她的腰上,感觉就像被人蓄意占了便宜一般,她面红耳赤的瞪了这人一眼,只觉这人长得虽是相貌堂堂,但眸子里却闪烁贼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再一定睛看,瑜舒就认出了这是李府的那个小厮。
瑜舒本就对他没有好感,狠狠的再瞪他一眼,急忙掩面走了··瑜缝人被人领到李询的上卿府,居然是李询亲自接见的··李询见了他,直接开门见山的就说:“听说你曾是御用缝人,天子礼服会不会做啊”·瑜缝人一直对自己的手艺极有信心,最受不了别人对他缝纫能力的怀疑,于是冷哼一声道:“天子礼服一共12套,春夏秋冬各四套,一套上朝,一套狩猎,一套祭祀,一套接见诸侯。”
李询挑挑眉,问道:“一套需耗时多久”·礼服的制造极为讲究,但瑜缝人不欲与李询多费唇舌,直接道:“一个月·”·“好。”
李询在桌上放下三锭金子,“先做一套上朝和祭祀的,夏服,一共两套,这是定金,这几锭金子够你吃上好几年了,剩余的按一套15金算,总共30金,这是尺寸。”
说完将一个小锦盒推到瑜缝人面前··瑜缝人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纸条看了看,脸色徒然大变··“这不是天子的尺寸”·李询眉头一皱,不悦道:“大胆”·瑜缝人甩下纸条,振振有词道:“天子身高六尺五,腰宽二尺三,肩宽二尺五,锦盒内装的分明不是天子的,这是——秦侯的”·李询冷哼一声道:“你只是个缝人,只要依职办事就好,其他的无需多问。”
“可是我是大胤国民,绝不会做谋反叛乱之事·”·瑜缝人说完就径直闭上眼睛,不再开口说话··李询气得团团转,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嘱咐道:“来人,给我好好款待瑜缝人,在瑜缝人考虑期间,不得有人打扰瑜缝人。”
说完大步走出门外·谁知才走出几步,就有小厮附到他耳边说道:“大人,到手了·”·李询闻言眸中深处一亮,只见那小厮掌心里拖着一只玉琢的比翼鸟挂饰。
“这是从瑜老头那姑娘身上摸来的,只要有了这个,再把握上时机,不怕那瑜老头不就范·”·李询眼中贼光一闪,点点头赞赏道:“不错,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事成之后必有重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回大人话,小人徐达。”
“嗯,不错·”李询拍拍他的肩道:“小伙子有点意思,以后你就是我李府的家宰,好客来的赌场就交由你打理·”·徐达一听大喜过望,急忙跪下谢恩,完了之后立马调动人手去监视着瑜舒的一举一动。
苏怡现在正背着那自动风扇,手里拿着一叠草图不断的计算不断的修改,然而心里却越来越烦,就似烧起了一团不知名的野火,要将人从里到外完全焚为灰烬方才罢休··从小就不喜欢尔虞我诈,好不容易摆脱了那明枪暗箭的政坛,本以为可以自由自在的做着自己爱做的事时,却又在一次高空驾驶中出了意外。
只记得当时飞机上所有指示均失控,飞机不受控制的任由地心引力牵引下坠,在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极其幸运的挂在一根树杈上,头部因戴了安全帽而没受到重创,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一直热衷于野外探险的她足足花了一个月才从那密林中走出,勉强到了稍有人迹的地方,然而眼前的房屋建筑和她所熟知的高楼大厦迥异得让她完全傻眼··天空是开阔了,亮澄了,空气是清新了,眼帘是一望无际的绿,四四方方的田坎,小道旁是稀稀落落的小木屋,但是——一切却显得如此荒凉,陌生得可怕。
她想自己也许掉到东南亚的某个国家来了,或者是在中国某个未经开发的村落··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这里人的穿着只有在古装剧中才会出现的长裙,男女都留着长发,说的是苏州一带的方言,写得是酷似篆书的另一种文字,她现在连交流都有问题,更别说要想办法回家了。
与其说她接受了自己穿越了的这个事实,倒不如说她整个人都蒙掉傻掉了··由于语言不通,她没法谋生,只能拾别人扔掉的食物为生,然后漫无目的的继续走着,从来没有在意过别人看她的眼光。
有一次有几个小孩子拿石子扔她,将她扔疼了,她回头瞪了那孩子一眼,结果几个孩子就哇哇的哭了起来,然后立马有村民拿着锄头等工具冲了过来,并对她动手·她不欲与这些村民发生冲突,于是只能选择逃走。
在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去村落,走的都是荒山野岭,吃得是野果偶尔也有山禽·终于在有一天她在河边喝水时,无意间瞥道了河里的倒影,才将她惊了半天··河中的人蓬头垢面,油腻腻的长发已超过的了肩头,身上的衣服也黑得发亮,她觉得自己再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她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到陌生世界的事实,并且要开始积极寻找回家的方法。
首先她拿出在经过某集市上偷来的小刀将头发削短,并把自己洗干净,简单计划了一下就开始上路了··既然是从高空来的,那就要想法回到高空中去,也就是说她需要一架飞机。
然而在这个落后的蛮荒时代,不要说飞机,就是普通的铁器也没有,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首先要去到有人的地方,然后弄清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有了目的之后感觉时间就过得很快了,并且她也能听懂当地的语言了,虽然自己不大会说,但是最最最基本的交流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她知道她来到了一个历史上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时代,这时代有点像中国的周朝,天子分封诸侯,由诸侯替自己管理天下,然后礼乐崩坏,群雄争霸··战国时代——她想。
她现在就处在未知世界的战国时代··在多番打听之下,她知道天底下冶金术最好的地方在齐国,但当她赶往齐国并准备学艺时才知道齐国最好的冶金师去了大胤的朝歌,准备以自己所学匡扶刘氏,于是她又匆匆赶往了大胤国都,朝歌,准备想办法进入国学,修学冶金术。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 ·也就是在那里,她遇见了羽翎。
当时她慕名而到朝歌,正在窗外偷听先生讲学,却被几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发现了,于是她被当做笑料给这几个恶徒消遣··她被这些人欺负,是自卫还是逃走,一时间拿捏不定。
若是逃了那她将失去进入大学的机会,那她将永远没有机会回家;但是出手自卫这里人生地不熟,面对的又是高官子弟,开罪了他们自己更将没有好日子过了。
就在她忍无可忍的时候,羽翎出现了··一袭白衣,踏着婀娜的步子婷婷而来··她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识的避开羽翎的眼睛,不敢直视羽翎的面庞,因为就是那一眼,让她感觉日月暗淡无光,这宛若天人的白衣女子美得令人难以呼吸,仿佛天地间的明珠,紧紧的拽着人的视线,让人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但是她不敢看,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目光会亵渎这神一般的女子··……·“你来这里可是想他日学有所成”·清脆妙美的天籁之音如风一般飘进她的耳里,让她为之一振。
才抬头,就看见这白衣女子已驻足在她的跟前··她机械似的点头,不敢相信这女子是在和自己说话··“学什么”·闻言她心里一阵激动,隐隐感觉此女身份不凡,一定能帮她一把。
“冶金·”·她顿了顿,几乎不敢相信梦想可以这样轻易达到··然后她感觉这白衣女子如火一般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而她的心却随着这目光狠狠的鼓动起来,脸也烧得滚烫,还好自己皮肤够黑,不容易被人发现。
在大窘之下,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突然,一块冰冰的东西塞进自己手中··“拿这个去找王先生·”·王先生难道就是从齐国到朝歌的,那个号称天下最厉害的冶金师——王穗·她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那白衣女子就已经扭头离开。
而她只能呆呆的望着那抹白色倩影·只是这女子才走出去几步,又扭头过来道:“若是有事,可来绮猡春找羽姑娘·”·——绮猡春·——羽姑娘·这是可以找到她的方式吗·还没待她多想,她就听到有人说:“真是仙子一般的人,天下最美的女子不外乎是大胤的天羽公主和齐国的祁阳公主,虽然这两位公主在下都没见过,但刚才那位佳人,在下敢打赌,定能和那二位公主平分秋色。
唉,被这样一位佳人训斥,值了”·“什么和公主平分秋色”·“哼,不过是个小妓”·此话一入耳,她又顿觉晴天霹雳,绮猡春的确是闻名大胤的风月之地,而这天人一般的姑娘……·想到这里只觉心痛难忍,没想到这神一般的姑娘却有着那样不堪的职业,一时间难以接受,而那些纨绔子弟之后说的话再也听不进去一句,捏紧手中的令牌,向学府深处走去,同时心里暗下决心,在学成之日,一定要去寻这位姑娘。
姚秦,上卿府··李询刚走在门口,徐达就禀报说给瑜老头什么他就吃什么,到时间就躺下睡觉,活得比谁都滋润,可就是怎么也不肯开口说话,更别提制作王服的事了。
李询闻言立马将脸拉了下来,黑着脸推门进屋道:“怎么样,瑜缝人是做还是不做啊”·瑜父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瑜缝人架子还不小啊,枉我还好心好意送来礼物,却看也不看一眼。”
李询话一说完,就挥了挥手,徐达立马捧着一个小盘子进来,他将盘子放在瑜缝人面前,盘子中间摆放着一只比翼鸟挂饰··瑜父一抬眼就看见了那枚精致的挂饰,脸色徒然一变。
——这挂饰虽不知道是谁送给舒儿,但她一直视若珍宝,从未离过身,而且以舒儿的身手,若非是遇到了危险,否则也不可能和这饰物离身··难道是舒儿落入了这贼人手中而且私做王服一事是死罪,就算做出来后李询也不会放过自己,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放过舒儿。
想到这里瑜父已在心里做出退让··李询见状轻轻一笑,再趁机冰冰道:“反正瑜缝人也不想接这个活,我李府不养白吃白喝的人,徐达,送瑜缝人回家·”·说完作势要走,哪知瑜父突然站起,毫不犹豫的说道:“慢着,这事与他人无关,还请李大人高抬贵手放过不相关的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那这王服,瑜缝人你是做还是不做”·“做”瑜父咬牙道··李询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心里却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还好他把握住了瑜缝人爱女心切的心情,总算是赌赢了。
于是拍拍手假意道:“徐达,快,好好的送瑜小姐回家,另外再派二十个缝纫好手来供瑜缝纫驱遣,让瑜缝纫能更快的完工·”·瑜父恨恨的瞪了李询一眼,道:“慢着,我一个人就能将王服做完,不需要帮手,也请李大人积积德,别再把不相关的人扯进来。”
“好·”·李询也不再罗嗦,爽快的答应后就往大厅赶去··现在他已用计将柳途从大牢中解救出来,既没有让人留下话柄,又卖了柳途一个大人情,现下他就是要赶去见这齐国相国柳途,看看他打算怎样来还自己的这个人情。
“苏姑娘·”·苏怡一惊,才一抬头就看见羽翎正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些自己设计的草图··“就算设计不好,也没有必要毁坏,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心血。”
羽翎放下草图,暗自叹息一声··苏怡闻言有些迷茫,搞不懂羽翎怎么说些无由来的话·可是在接过草图时却大吃一惊,没想到在自己走神的这一会,手上的草图被炭笔毫无章法的全部描花,甚至有些地方还被炭笔搓出一个个大洞。
“苏姑娘心思通透,羽翎是怎么也揣摩不透,若是说话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还请苏姑娘不要计较·”·苏怡微微一愣,羽翎如是说那就是她从自己表情或是言语中猜出了些许端倪,心底蓦地交杂着难以言喻的感觉,一方面对羽翎看出自己的感情而有些羞怯,一方面又为羽翎的婉拒而心痛不已,亦或是自己太过敏感,而误会了这一切·真希望是自己太过敏感。
苏怡勉力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淡淡道:“羽姑娘心思,也是,何、何等敏锐,若是我有,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姑娘指出·”·羽翎闻言也是一愣,还不待她回答,瑜舒的声音已经随风传来,而瑜舒也像一阵风似的,卷到了苏怡和羽翎中间。
“羽姐姐,苏姐姐,有消息了”·瑜舒抚着胸口喘息了几下,待平静一下后就说道:“齐国相国柳途访秦,秦侯大怒,下令拿柳途祭旗。”
瑜舒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说明道:“对了,羽姐姐,据说这柳途之前是柳国的上卿·”·“柳国上卿”·羽翎微作沉吟,接着嘴角微微一翘,淡淡道:“刘逸,柳途,呵,什么柳国上卿,这分明就齐公一个人在玩的花样,蓬山大会时就是这样了,只是大家都被蒙在鼓里而已,结果怎样柳途有没有被祭旗”·瑜舒点点头,又接着道:“结果在祭旗那天,秦侯打盹,误了祭旗吉时,这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好像柳途已经被放了出来,现在正在李询的上卿府小住,可是羽姐姐,祭旗这样的大事秦侯怎会这样粗心大意若是秦侯除掉齐公,齐秦两国一开战,对光复大胤多有利”·“你以为战是说打就打的吗”·羽翎没好气的白了瑜舒一眼,就往苏怡那方望去,正巧苏怡的视线也刚刚投来,二人对视一眼轻轻道:“果然不出所料。”
“羽姐姐,什么不出所料”·羽翎看了一眼不明就里的瑜舒,解释道:“秦侯是明白人,与其与齐国奋力一战,倒不如将齐国收为己用,若是你你会怎么做”·瑜舒闻言恍然大悟,“自然是收为己用了。”
·“可是,这样就、就掉入,陷阱了·”·苏怡立马接过话头淡淡道··二女看了苏怡一言均不再说话,羽翎和苏怡很有默契的又对视一眼,而后羽翎看着仍旧是一脸茫然的瑜舒,笑笑道:“这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不就是你说的借力打力吗”·见瑜舒还是一头雾水,羽翎只好耐心分析道:“姚震要坐大,刘逸就帮姚震坐大,明明不可为,偏偏要不择手段而为之,定会打破现在的平衡而犯众怒。
姚震没称王前,各国诸侯虽有诸与侯的差别,但终究在地位上还算平等,但姚震一旦称王,地位上高出众诸侯一等,你说那些大国诸侯会依吗”·瑜舒机械似的摇摇头。
羽翎继续道:“所以这样就会有两种结果,第一各国纷纷效仿姚震称王,但就现在形势而言,可能性微乎其微,第二众诸侯会合纵而攻之,到时候姚秦就危险了·齐公这招真绵里藏针真是阴损之极。”
瑜舒一向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不感兴趣,此时想得更是头脑发晕,手指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完全没有平日熟悉的手感,脸色徒然一变··——天,这是……·她将身上翻了个空,才发现那比翼鸟玉雕是真的不见了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丢了,要这样她该怎样交代·“瑜舒,你怎么了是在找什么吗”·羽翎关心的问道,然而瑜舒却没有搭话,依旧埋头翻理衣袋。
“羽姐姐,苏姐姐,晚饭你们自己吃,我有事先走了·”·还不待向羽翎她们解释,瑜舒就匆忙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姚秦,上卿府。
李询,柳途和信凌三人围桌而坐,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大箱子,信凌将箱子打开,里面立即露出了珠光宝气,璀璨得几乎闪坏了人的眼睛··只看了一眼,李询就立刻伸手将箱子合上,并不解的望着柳途。
“相国大人,无功不受禄,这……”·柳途微微一笑,道:“上卿大人莫要误会,这是要献给贵国公子赢的,在下有事相托于公子·”·李询微微一迟疑,因为上次五千将士白白丢了脑袋的事,公子赢对齐国恨之入骨,所以才会一直主张攻打齐国,并且主张于将柳途祭旗,此事不成后心里一直搁着一个大疙瘩,对齐人的恨只怕是有增无减。
现下齐国相国有事相求,依公子赢胸无城府有仇必报的性子,会帮柳途才怪·且公子赢府中宝物上千,那会缺这区区几件宝物几块金子,若是此时办成,柳途拿来的这些财宝自然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是眼下公子赢火气未消,莫说是见,就是在他面前提起齐人都会惹他暴跳如雷··李询再看看眼前的这堆宝物,喉头不自觉的一滑,这分明是柳途给他的一大难题。
似乎是见李询面现难色,柳途淡淡一笑道:“其实上卿大人不必为难,在下只想先让上卿大人帮我传句话给公子赢,剩下的事就由在下亲自向公子赢细谈好了·”·李询闻言松了口气问道:“这倒好办,不知相国大人欲传何话”·柳途微微一笑道:“公子府中珍宝堆积如山,佳丽也是千千万万,论财论色想必公子都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这谋权……”·柳途的话随着语调轻轻一顿,而李询闻言则是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柳途,二人眼光一触碰,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还请上卿大人转告公子赢,若是想当这天下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柳途一定是个得力助手,而我的要求也只是让他力捧秦侯尊王到时候我二人各取所需,互利互惠,这可是多赢之策,这个顺水人情相信上卿大人不会不做吧”·此话正中李询下怀,李询点头道:“呵呵,既然只是传话,在下哪有拒绝之理而且不瞒相国大人,公子赢志比鸿鹄,大人这番话真说到了在下心坎中去了,在下一定竭尽所能触成良机,让各人各取所需。”
柳途呵呵一笑,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不出发”·姚秦不愧是天下大国,国都更是繁华非凡,街道车道划分得井然有序,道旁朱红大门,吊脚高楼,多彩壁画都显示着这个城市的繁华,来来往往的商贾,车轮滚滚的奇珍异货,不论从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来说,这个城市已经成为天下的中心之一了。
柳途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过了一会就放下了车帘,因为李询的车驾已经停到了公子府前,公子赢闻声出来相迎,而他现在却是不方便露面的··公子赢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去见李询好,没想到李询就已经登门造访,喜出望外之下立刻出来相见,却见李询手捧着个精致的宝盒下来,当下愣了一下,也没多想什么,只是出口问道:“先生,你让我找的缝人我已完成,那瑜缝人技术如何”·李询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大胤天子的御用缝人,名不虚传啊”·“那下一步我们又该如何进行”·李询与公子赢并肩行进客厅,李询淡淡道:“公子,欲速则不达,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怎能不急才短短几月太子勋在就已立了无数政功,而我……不但没有取得伐齐的主帅之位,连自己手下五千将士的头颅都保不住,若还不做点什么,君父又怎能看重于我”·“呵呵,公子莫急。”
李询拍拍公子赢的肩安慰道:“在下此番正是来给公子送东风的·”·“东风”·“公子请看这是什么”·说完李询将手上的宝箱打开,立刻露出了璀璨耀眼的无价珍宝。
可是公子赢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看着李询道:“先生说的东风不会就是这个吧这宝物虽好,但我公子府却不缺,相信君父更不缺了·”·李询闻言却不性急,用手一捋胡须,不徐不缓道:“公子可知这宝物是谁送的”·见公子赢满脸疑惑,李询又道:“保你想都想不到,是齐国相国柳途送的”·公子赢闻言冷哼一声,呛道:“果然想不到”说完公子赢冷冷的看了李询一眼,抑制不住心中的怨恨冰冰道:“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没想到先生已和那贼子走得这般亲近了,难道那贼子给的恩惠大大超于我的”·李询却不动怒,微微笑道:“想是公子误会了。”
还不待李询说完,公子赢就怒气冲冲的打断道:“先生难道忘了我的主帅之位是失于谁之手难道忘了那白白丢了头颅的五千将士难道忘了君父的独臂是拜谁人所赐”·“公子……”·公子赢越说越激动,“哼姚秦和齐势不两立先生最好快快摆明立场,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公子”·李询提高了音量大喝一声,“若是公子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必须收收这火急火燎的愚性子。”
被李询这样一训斥,公子赢倒是真的不做声了··李询语气稍缓,做辑道:“请公子想想君上为何放过柳相国,就可明白其中道理了·且刺杀君上还有那五千将士都不是齐国所为。”
公子赢冷哼一声,“真不知柳途拿贼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李询也不动怒,压着性子解释道:“请公子想一下,若是齐国真存心要与我姚秦为敌,此番又为何要费尽心机的来俯首求和”·公子赢闻言沉默下来,李询继续道:“现在柳相国会来给公子送礼,就说明柳相国有事相托,而柳相国能给公子的,自然也是公子心中所想的。”
公子赢强忍住怒气,看了一眼那宝盒,不屑道:“就是这个本府多得不是”·李询没有理会他,说道:“柳相国托在下来给公子传个话。”
说完李询附到公子赢身边低语道:“柳相国问公子,想不想做这天下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公子赢显然还未反应过来。
李询耐着性子提示道:“齐使此次前来不就是想依附秦国,若是这样,只怕要不了多久这天下也会是姚秦的囊中之物·”·闻言,公子赢眸内亮光一闪,整个人也都随之明亮了起来。
他笑着从李询手上接过那宝盒,再打开看一眼,然后又递到李询手上道:“谢先生点了一条明路,我就借花献佛,将这些宝物献给先生,还请先生笑纳·”·李询心道孺子可教,面上也不再客气,笑吟吟的将拿盒子抱在手上。
公子赢问道:“不知柳先生可是真有心助我”·李询点头,“自然如此,不然也不会托我送来礼盒了·”·公子赢高兴得整张脸都在发光,又追问道:“不知何时可和柳先生面谈”·柳途在门外听着,知道是他出来相见的时候了,于是径自推门而入,带着儒雅笑容淡淡道:“不知公子想何时见柳途”·“当然是越快越……”·公子赢不假思索的回答,却在回过头时一愣,没想到柳途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当下就怔在当场了。
“哈哈,公子还不快请柳相国屋里说话·”·李洵一手拉着公子赢,一手拉着柳途,牵着他们就往屋内走去··待侍女奉上香茶,摆好点心后三人寒暄客套一阵,就开始进入了正题。
“现在刘氏孱弱,大胤已不复当年,还不如将天下交到有德有力的君王手中,以结束现在的乱世之象·”·柳途一开口就点名主题一针见血,公子赢和李询二人若有所思的对望一眼后皆屏住呼吸,静待着柳途的下言。
“齐公年轻,不足以服众,而齐公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想推举秦王,当今天下姚秦是强头之首,倘若齐国首先依附,尊姚秦为王,就齐秦两国的国力来说,相信其他国家也不敢有何异议。”
柳途呷了一口香茶,又说道:“在下就先抛砖引玉一下,剩下该怎么做,相信二位也心知肚明·”·公子赢看看柳途,又看看李询,不解道:“那……这一切都取决于君父的决定,不是我们可左右的。”
李询闭目思索,也没发话··柳途轻轻一笑,放下手上的茶杯,慢条斯理道:“这其中关系可大着呢·”·“现在姚秦大军都掌握在司马将军的手中,从政治上也差不多是楚相国说了算,可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其实秦侯嘴上不说,但也相信二位都心知肚明,公子和上卿大人的言语对秦侯的影响力可不小啊”·“既然实际上说话的是你们二位,那为何军权和政权要掌握在那两团白花花的白胡子手中呢还不如自己将之夺过来,相信在你们手上,更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呢”·柳途的话正中二人下怀,极具煽动力,将二人的野心又深深的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回事死活发布上去……· ·☆、(二十二)· ·此时天色越发的昏暗,屋里已亮起了油灯。
柳途深邃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中愈发的具有诱惑力,再配合着他天花乱坠的语言,将这两人的野心牢牢的钩住,用语言鼓动着··“那……现下我们该如何还请柳相国明言。”
李询终于受不住诱惑,睁开眼睛发问道··柳途怔怔的看着李询,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道:“还需在下明言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只要顺应秦侯心意即可,其实上卿大人你其实早就有了主意了吧不然你何必多此一举请个缝人回家”·李询闻言眼中一亮,牵动着嘴角大笑道:“哈哈,若没有相国大人走的妙棋,在下就算有千万点子也是无处可用啊”·此时柳途和李询相谈甚欢,而公子赢则听得一头雾水,一脸迷茫的看看李询,又看看柳途,依旧是不得其解。
李询趁势道:“恭喜公子,只要得柳相国相助,纵使驰骋天下也非梦中所谈·”·公子赢闻言大喜,却对这二人的计划摸不透,想不通,于是腆着脸问道:“敢问两位先生,将欲如何助我”·李询笑笑道:“公子不可操之过急,不过请放心,下步该如何行,在下已替公子部署好,至于现在嘛,就好好的轻松自在下。”
公子赢属性情中人,见李询和柳途都正在兴头之上,也不好意思打搅,于是拍拍手,立马有美婢端着佳肴袅袅走来,再拍拍手,立马又有声乐想起,一排芊腰素裹的美婢踏着点子婷婷而来,张开罗袖开始起舞。
·柳途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些婢女,只见一个个体态匀称,胸丰腰细,面若桃花,真是一等一的美女,看来天下所传公子赢好色果然不错··公子赢似乎也留意到了柳途的神情,呵呵笑道:“相国大人若是看上哪个,只管收入房内。”
柳途轻轻一笑道:“多谢公子,看来公子府内美女如云,公子真是猎艳的行家啊·”·公子赢哈哈一笑,仰头喝掉一杯烈酒··柳途又道:“在下倒是想向行家请教一下,天下美女,公子觉得哪家的最为出色”·公子赢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美女,缓缓道:“柳女精明,越女多情,秦女丰.满,宋女妙曼,各家都有所长,真是难分高下呀”·“呵呵,公子所言真是精辟,那依公子看齐女如何”·“齐女嘛……”公子赢看了一眼柳途,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信凌,笑道:“齐女难求”·柳途皱皱眉,不解道:“为何齐女难求”·公子赢道:“敢问柳先生是齐人吗”·柳途摇摇头:“在下是柳国人。”
“那这就得得问问土生土长的老齐人才清楚了,敢问先生旁边这位壮士是齐人吗”·信凌见公子赢和自己说话,做辑道:“在下言仁,正是土生土长的齐人。”
公子赢又问道:“看言先生已过而立之年了吧那言先生成家了吗”·信凌脸微微一红,垂头道:“在下的确是过了而立之年……”顿了顿,又小声道:“至今还未成家。”
三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公子赢更是得意道:“看吧,齐女是难求吧不然言先生怎么过了而立之年都还未成家呢”·柳途又呷了口酒,放下酒杯正色道:“不过,依在下看,天下最难求的女人当在你们姚秦。”
“哦”公子赢挑眉问道:“为何会在姚秦呢”·闻言李询和信凌也纷纷将视线落在柳途身上··柳途见几人认真到不行的表情,“噗嗤”一声笑道:“因为楚相国的千金呀楚小姐的假凤虚凰可是闻名列国的呀,试问天下男人有本事将楚千金娶回家吗”·大家庭柳途这么一说,也都捧腹大笑起来,纷纷附和道:“就是,就是啊,不会有人傻到去碰这个烫手山芋的。”
“不过……”·李询语调微沉,眼里露出邪光,道:“那楚小姐还真是有几分姿色,若能娶回闺房,也别有一番滋味呀”·柳途呵呵一笑,看着公子赢问道:“在下诚心请教,请问依公子看来,天下最美的女子当在哪国”·这下确实是问道了公子赢的强项,公子赢放下酒杯,眼里露出了向往的神色,缓缓道:“这还用问,天下最美的女子,一是大胤的天羽公主,二就是你们齐国的祁阳公主。”
“可惜大胤现在是强弩之末,娶了天羽公主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世间没有多少人真正的见过天羽公主,所以她到底有多美也没有人知道,说不定也只是普通长相。”
公子赢顿了顿,吃了口酒又道:“至于这个祁阳公主,就更难求了,她不但是难求的齐女,而且……”·公子赢说道兴头上,却突然放低声音,挥手招了招这几人,等他们都把耳朵凑过来时才小声说道:“而且传闻她和她哥哥刘逸有一段畸形的恋情”·柳途闻言大吃一惊,手上的酒杯差点掉到了地上,公子赢对他这表现并没有怀疑什么,反而甚为满意,更加得意道:“怎么样,吃惊吧”·柳途勉强挤出笑容,道:“这怎么可能,在下在齐国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风声。”
公子赢不以为然的挥挥手道:“齐人特别爱戴他们这位公主,自然不会说什么了·可是你们想想,祁阳公主已经齐笈多年了吧为何迟迟未嫁而齐公别说立后了,就连一位夫人也还未纳,这太不合常理了所以关于这两兄妹的故事可是多不胜数。”
柳途脸色稍缓,微微笑道:“祁阳公主在下不清楚,不过齐公嘛,他常说国未定,何以为家况且齐公还年轻,不想因为琐事而分忧·”·公子赢拍拍柳途肩膀,大笑道:“哈哈,这些都是些流言蜚语,柳相国也不必放在心上,不过齐女倒真是出了名的难得。”
柳途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神色一暗,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对公子赢道:“在下还有个好消息未告诉公子呢·”·“其实在下此次前来,除了向秦侯表忠外,还奉齐公之命,来将祁阳公主嫁与姚秦的大将军公子赢,再结秦晋之好。”
公子赢闻言喜出望外,抓着柳途的手确认道:“真的吗齐公真有此意”·柳途面上带笑,心下却厌恶的将被公子赢握住的手抽出后淡淡道:“自然是真的,这样齐国与姚秦亲上加亲,相信就可以缔结友好合约了吧。”
公子赢心中爽快,抱着酒坛豪饮一番后就酒坛一摔,朗声道:“好我一定不负齐公所望,一定全力触成这盟约”·柳途也只能喝酒做辑,以示感谢,然而心情却没先前那般舒畅了。
经过苏怡无微不至的照料,羽翎的伤已经痊愈,而现在姚秦和齐国的走向已经敲定,羽翎和苏怡商量着,是时候该回大胤了··她们一起策划了刺杀秦侯,夜袭那五千秦兵的行动,也成功嫁祸给了齐国,本想齐秦两国的战事是铁板钉钉怎也改变不了的事,却没想到齐公棋高一着,以俯首求和来化解了这次危机,而且更是在暗中将秦侯逼向了深渊,且看秦侯的表现,他跳这深渊倒是跳得很乐意,更重要的是,他根本还没意识到这是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个由齐公亲手编织的,亲手献给秦侯的——裹满荆棘的王座··若是所料不错,天下从此要乱作一团了,各地战火一定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而所有的平衡又要重新制定了,这个时候她最好就回到大胤,做好充足的准备,养精蓄锐,等待良机,蓄势而发·就在羽翎和苏怡收拾行装的时候,瑜舒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东西没找到吗”·“那已经不重要了·”·瑜舒一面挑选着武器,一面心不在焉的回答,却在话音刚落时把注意力集中在她们身上,问道:“羽姐姐,你们是要离开姚秦了吗”·“嗯。”
羽翎点头:“我的伤已经好了,齐公借力打力的大戏也差不多落幕了,现在我得赶快返回大胤,准备迎接另一台大戏了·”·瑜舒顿了一下,才道:“看来我这次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
羽翎和苏怡闻言也都停下手上的活,双双看着瑜舒·瑜舒咬咬牙道:“我爹出事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瑜伯伯……他怎么了”·羽翎闻言大惊。
瑜舒则简单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我会去找挂饰,却听见邻居说我爹已经有几个晚上没有回家了,我多番打探之下才知道我爹被李询待会了他上卿府,就被软禁在了里面。”
羽翎闻言微微沉吟,道:“瑜伯伯只是一个缝人,竟会劳动李询将他软禁,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李询发现了什么有关于惊螫的蛛丝马迹”·瑜舒想了一下,立马否定了这个结论。
“不太肯能,当日是有人声称让我爹去接生意,若是发现了什么,直接向我出手不是更有用”·羽翎和苏怡闻言沉默下来,静静的思考其中关节,而瑜舒则还在收拾她的武器,准备去营救她的父亲。
“瑜父,是、是缝人,难道是……逼瑜父,做、做王服”·苏怡眼底微微一亮,看着羽翎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羽翎也大为同意。
瑜舒闻言却淡淡道:“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就要去救他出来·”·羽翎轻轻点头,再看了看苏怡,苏怡会意,也点了下头,羽翎则说道:“让苏怡陪你去,多个人好照应。”
瑜舒闻言一怔,却摇头拒绝道:“不必了,这是瑜舒的私事,我不想公私不分,况且,若是我连救出父亲这点本领都没有,以后又怎能担当更大的担子”·羽翎见瑜舒如此坚持,也就不再多言,且她更为瑜舒的成熟而感到欣慰,于是叮嘱道:“万事小心,等解决了此事,就来绮猡春与我们会和。”
瑜舒点头,相互到了别之后便各自出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 ·才一下朝,李询就命人送来了一个大箱子,而柳途和李询二人则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站在一旁。
公子赢围着这箱子转啊转,没发现箱子有什么过人之处,然而打开箱子时,讶然得三魂飞了两魂——箱子里赫然放着的,是一套天子之服·他的手腕忽的一松,“轰隆”一声箱子重重合上。
“先生……你这是不想让我活了吗”·公子赢抓着李询的手腕诘问道:“若是被君父知道……”他压低声音,“知道私制王服,纵使是他的亲儿,他也不会法外开恩的况且,我更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想当这天下之主”·李询和柳途听完公子赢说的话,当下捧腹大笑起来。
李询强忍住笑意道:“这自然不是献给公子你的·”·“那这是”·公子赢狐疑的看看二人,依然没有猜出二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是上卿大人为公子铺的青云大道呀”·柳途接过话头,将公子赢推到木箱之前,“谁能准确无误的揣摩圣心,谁就能向王位迈进一步。”
公子赢闻言依旧是不明就里,“且告诉我要怎么做”·李询捋须说道:“自然是想让公子将此服呈献给君上,邀此一大功,在趁机为柳相国探探君上的口风。”
话既说得如此明了,公子赢纵然再笨也不会不理解了,眼下他要做的,就是看看君父对这称王的提议,赞成多少,而柳途亦可从中推算出此行胜算有多大··然而,公子赢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可……若是君父心中没有此意,那我……”·“公子”李询打断他,冷冷道:“若是畏首畏尾,如何能成事”·公子赢再不说话,把心一横,立马叫人抬着箱子进宫觐见。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搏,好歹也能拼个轰轰烈烈··但是,出乎意料的,公子赢被秦侯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的退了出来·不过,幸运的是,公子赢由于心灰意冷,脚步生慢,迟迟停在门口未走。
忽的,他听见秦侯哈哈的笑了起来,继而说道:“吾一直以为赢儿只是个只懂舞刀弄剑的大老粗,没想到居然有这么细腻的心思,看了吾要好好思索一番了·”·闻言,公子赢心中狂喜难抑,这一仗他好歹是赌赢了。
鸡鸣刚过,姚秦相国楚旭就从床上立了起来,掀开窗帘看了看,天也才蒙蒙亮,进入秋季,夜渐长昼渐短,楚旭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深刻的感受到什么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发了一会愣,立马叫来了管家·楚府婢女虽多,但楚旭就习惯管家照料他··管家举着楚旭指的朝服,不解道:“老爷,今日你不用早朝,为何还要着官服”·楚旭怔了一下,才想起昨日觐见,劝说秦侯不可放了齐使柳途,绝不能受柳途妖言蛊惑,谁知秦侯一怒,下令让他回家休息五日,今天才是第一日。
看来自己真是老了··楚旭微微叹息一声,问道:“小姐起身了吗”·提起他这女儿,他一面痛恨朽木不可雕,一面又后悔自己从未好好管教过这女儿,才至现在外面流言蜚语,且再无男子敢上门提亲。
以前他是心高气傲,总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可这女儿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招,他就心软了;再过了几年,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又给她寻了门亲事,任凭女儿如何闹腾都不肯退让半步,这女儿估计见绝招失了效用,居然哭哭啼啼的提起了自己早已亡故多年的夫人,若是她娘在世,确实不会这样苦逼女儿。
唉,不如趁现下空闲,好好管教一下这顽劣之女··楚旭等了一会,见管家迟迟不说话,他才重哼一声,再次问道:“小姐呢”·管家吱唔了一下,含糊答了句还在睡觉,就立马岔开了话题,问道:“马上要到夫人祭日了,老爷今天要不要看看今年该怎么准备”·自从那好客来开张之后,楚芊芊每日必定光顾,兴致高时还常常夜不归宿,昨晚便是这情况。
寻常人家未出阁的女儿都是深居简出,更何况是相国千金,若是被老爷知道楚芊芊平时不但没学女戒等书籍,没学女红等大家闺秀该学的东西,更没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反而终日像儿郎一样游手好闲,现在更迷上了赌博,终日往了赌场跑,倘若楚旭知道了,不活活的气死才怪。
“嗯,这事以前都是你张罗的,现在还是你看着办·”·顿了顿,楚旭深吸一口气道:“去把小姐叫起来,今日我要考考她的四书五经琴棋书画。
这孩子平时缺乏教养,若我真不好好管教,我才无颜去见夫人·”·管家心里暗暗叫苦,应了一声立马退出门外,刚一退到门外,就立刻打发小厮去好客来请楚芊芊。
然而一连派去了好几人,无一不灰头土脸的回来,有的甚至脸上还挂了五指印,一看就是楚芊芊的杰作··眼见半个时辰已过,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楚芊芊就是活活的被那色子迷住了,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那赌桌。
管家已经急得失去耐心,对着那几个办事不利的小厮劈头盖脸的谩骂··“就这点小事也办不好,还留你们何用老爷若是怪罪下来,连我也担待不了。”
然而话音才刚落,身后就响起两声咳嗽声,楚旭洪亮的声音随风传来:“怎么了”·没想到楚老爷会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管家大惊之下已经乱了分寸。
楚旭布满皱纹的眼睛缓缓的扫了四周一圈,淡淡问道:“怎么不见小姐还没起来吗”·“这……”·管家喉头动了动,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哼”楚旭手头的拐杖一钝,厉声道:“这逆女是不是不在家”·“楚文,你是怎么看管小姐的”·又是一声厉喝,楚文双腿一软,立马跪到了地上。
“小姐在哪”·楚文低着头,颤抖着声线道:“刘、刘千金邀了小姐去小住……”·“咄”的一声,楚旭的拐杖又重重的落下,没入土中半寸,恨恨道:“说实话”·楚文吓得哆嗦一下,只得心虚道:“小姐……在好客来。”
“好客来”·楚旭低喃一声,脸色愤怒得发红,继而转为一片死白,嵌满皱纹的眼睛中射出寒芒,“那个是非之地——这个不孝女备车,待我亲自将她揪回来,今日就打断她的狗腿”·见楚旭发了这么大的火,楚文哪敢违抗,刚埋首退下,就撞到了一个急匆匆跑上来的小厮,楚文正要低声泄愤,那小厮却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他又立刻浑身一怔,僵在了当场。
“又怎么了”·似乎察觉到了楚文的反常,楚旭没好气的问道:“是那逆女又惹出什么祸事了吗”·“不是……”楚文战战兢兢,“小厮来报,柳途现在在大殿之上,鼓其弹簧之舌在蛊惑君上称王。”
楚旭闻言脸色煞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数步——这真是个冠冕堂皇的陷阱,那可恶的柳途是想让君上作茧自缚,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更会累了姚秦的万千臣民。
身为姚秦相国,他怎可忍心看秦侯陷入这荆棘陷阱·还来不及换上朝服,更顾不上秦侯禁足他上朝的命令,提高声音离开下命道:“备车,去王宫”·时间真如白驹过隙,柳途现在已经回到了齐国,想起当日在朝堂上突然杀出来的楚旭,差点就让自己功败垂成,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事先就将李询和公子赢笼络好,楚旭再厉害,也敌不过他们三人三张嘴,就算有司马将军给楚旭帮腔,那司马将军就是个武夫,哪比得上他和李询的舌灿莲花结果楚旭怒极攻心,大喷一口血,晕倒在当场。
一日不除楚旭,齐国就会一直有块拦路石··然后他成功的说服了姚震称王,姚震即将在下月称王,并昭告天下,这样姚震就被逼上众叛亲离的道路了,且永无回头之日。
虽然姚秦上卿李询现在还未当上国相,但是他已成功的击退了楚旭,就楚旭当时在朝堂上血溅三尺的模样,回家就算好好休养也时日无多·且他唯一的宝贝女儿还整天泡在赌坊之中,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输掉了大半家业,更可悲的是楚旭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估计等他发现这一切,当场就会被气得一命呜呼。
这一点他自然不会担心,因为李询定会做得很漂亮··现下他的烦恼才是真的来了——怎样才能说服芷凉嫁给公子赢··——至于祁阳公主嘛,那就更难求了,因为她和她哥哥齐公有一段畸形恋情。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出的是公子赢那张戏谑的嘴脸,心里一阵厌恶··若不是为了齐国的未来,他怎忍心糟蹋他那花一般的妹子·可是外界传闻他俩的流言蜚语也并不是空穴来风,但他为何一点风声都未听到呢·就算齐人视他们两位神祗,他身为齐国君王,眼线广布,不可能一点风声都觉察不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所有的一切都被芷凉暗中安排好了,所以纸才可以将火包得这么久,他才会像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他突然觉得有股无形的压力朝他压来,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妹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这么厉害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也有些不忍心,但是,他必须要将这个妹妹嫁出去了··为了齐国也是为了他自己,他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有成为自己绊脚石的可能··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 ·现在齐国国力还没有成为群龙之首,所以行事不得不委屈求全,且在蓬山之会后,他感到了更强大的压力。
除了齐国,还有别的国家已经暗中掌握了冶炼精铁的技术,且此技还在齐国之上,现在此国来了招移花接木,挑起了他和姚秦的战争,而这国正等着坐收渔人之利,他又怎能让这人得逞·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敌在暗,我在明,真是步步被动啊,唯一可以扭转局势的就是不惜一起代价和姚秦结盟。
那他才能争取到一切对齐国有利的因素,更有时间将这潜藏的大敌找出来··本来就已经心烦意乱了,在听见那些关于他和芷凉的无稽之言,更是让他心烦意乱——因为这几日静下心来仔细琢磨一番后,他隐隐的嗅到了什么,芷凉看他的眼神,似乎真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兄妹之情那么简单·这太疯狂了,就算不惜一切他也要打消芷凉这个荒谬的念头。
刘逸还在闭目思考,走廊上便响起了鼓点似的脚步声,还不待他多想,一阵香风扑鼻而来,芷凉已经站到了他的跟前,看这阵势,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大哥,齐国上下都传开了……”芷凉咬咬嘴唇,顿了一下又道:“为了结盟,你真要把我送去和亲”·“嗯。”
刘逸轻轻点头,却有意识的避开了芷凉的眼睛··得到了这肯定性的答复,祁阳公主脸色微白,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唇边浮起一丝苦笑··“呵呵,所有的人都告诉我,我大哥要狠心的送我去姚秦和亲,我不信。”
“所有的人都在为我准备嫁妆,我看着那鲜艳似火的嫁妆还是不信·”·“举国上下都在为出嫁公主而忙碌,但是我宁愿一切都是假的不亲耳听你承认我是不会信的……”·“你为什么避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啊,大哥这一切……是真的”·祁阳公主的语气越来越弱,然而却像根根厉刺,无虚发的扎入他心底,他有些心虚的抬头,不敢直视这个外柔内刚的妹妹,因为只有他才清楚的知道,他把这个妹妹嫁给了怎样的一个人。
“你真要把我嫁给公子赢那匹夫”·“那个好色无脑的匹夫”·祁阳公主在刘逸那淡若止水的目光中愤怒起来,言语也不似平常。
她瞪着他,嗔怒,“抛开国家利益,就连那一点点兄妹之情都不顾”·再次碰触到那冷静得接近冰凉的目光时,她底气一泄,缓缓语气小心翼翼道:“假如你不是国君,我不是公主,不需为国家子民负责,你对我会多那么一点点情感吗”·刘逸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直视着他的小妹,一字一句道:“小妹,从小你就跟着我,出了什么事也有我给你担待着,从小你就超乎寻常的依恋我。”
他看着脸色渐渐变白的芷凉,若不是说中了让她心虚之事,这个妹妹不会这么容易变色··“挑明来说,你对我真的就只是兄妹之情吗芷凉。”
祁阳公主暗喜一口凉气,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虚弱道:“你……你是不是听闻什么风声了”·他泛起苦涩的笑容,“看来,齐宫已经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了,若不是踏出齐国,所有的消息都被你一手遮掉了。”
“如果传闻是真,你让我百年归老后有何面目去见祖宗你又有何面目去见听我的话,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齐国,乖乖嫁到姚秦去。”
“够了”祁阳公主脸色瞬间转白,厉喝:“我这么做只怕一些闲言闲语污了你的耳,再说,你是一国之君,难道连面对这悠悠众口都没有勇气吗”·“胡说八道那些纲理伦常你都学到哪去了”刘逸毫不留情的打断他,却在瞬间垂下眼睛,右手缓缓抚着左臂上的伤痕,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再说……我不想骗你,更不想欺骗自己,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闻言,双方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充斥着怪异的火药味··祁阳公主脸色犹如死灰,她凄哀的笑笑,打破这短暂的沉默道:“好一个纲理伦常,大哥你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了你自己,为的都是你自己的野心,你甚至连兄妹之情都不顾。”
她冷静下来,冷冷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既然你这么翻脸无情,那我丑话也说在前面,出了这个门,我就再也不是齐国的祁阳公主,我要和刘家断绝一切关系”·“纲理伦常”她冷笑,“剥开这冠冕堂皇的借口,里面就只有你六亲不认的野心,走着瞧吧,齐国没有我,你会后悔的”·祁阳公主一向是外柔内刚,拿得起放的下,做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大哥,我会叫你后悔的·”·已经一月有余了··自从楚旭那日在朝堂上口战柳途,并气急攻心昏死在朝堂上已经一月有余了··这段日子他一直浑浑噩噩,醒着比睡着的时日多得多,但他在清醒时想得最多的就是一件事——齐公劝秦侯称王的真正野心·从长远来看是要姚秦自取灭亡,从短期来看是要夺回蓬山,以洗六十年来的蓬山之耻。
他不能再这样睡下去了,必须赶紧进宫将这件事告诉秦侯,让他做好蓬山的防御工作·他勉力撑起身来,所有的人都围在他身边,脸上都大松一口气,眼里透着喜悦。
“老爷,身子可好些”·楚文见楚旭面色红润起来,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急忙拿了靠枕垫在楚旭身后··楚旭点点头,开始环顾四周,却不见楚芊芊的影子,面色立刻冷了下来,连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忘了个七八分。
“那个逆女呢”·自从自己病倒之后,睡着比醒着多,然而就那屈指可数的醒着的时候,也才见到楚芊芊几面,没想到这个女儿不但顽劣,还没半点孝心,一时气急攻心,血气又开始上涌翻腾。
“去把那逆女给我找回来,就说她老爹要去了”·楚文连连磕头,央求道:“老爷息怒,别气到身子,我这就去把小姐找回来·”·楚文退出房门,心里暗暗叫天,真不知道那色子里面有什么,硬生生的就将小姐的魂勾走了,这段时间天天泡在好客来,偶尔回来一次也是来拿银子的,不过才短短一月,库房里的银子也叫她输掉了一半。
出了这么大的事迟早要东窗事发,正待他绞尽脑汁想着要怎样给老爷交代时,老爷又突然恶疾攻心,这下子楚家上上下下都乱作了一团,再也没有余力去管楚芊芊的事··楚文急急忙忙赶到了好客来,只见人山人海,大家都围桌而立,纷纷来观看楚千金的豪赌大戏。
楚文远远就看见楚芊芊满脸倦色,发髻散乱,眼睛却依旧死死的盯着小柔柔要色子的手,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一看就是几夜没睡,当真是有些吓人··小柔柔摇色子的手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眉来眼去,悄悄递了给秋波给楚芊芊,可惜楚芊芊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了色子上。
·“小这次一定小”·楚芊芊死死盯着小柔柔的手,不耐烦道:“快开啊”·小柔柔委屈的撇撇嘴,软软的往楚芊芊身上一靠,娇滴滴道:“楚小姐眼里只有色子,倒忘了人家为你摇色子摇得手都酸了。”
“哎哟,宝儿别委屈,来亲一个·”·楚芊芊一面心不在焉的应付着,一面伸楚手去揭开盅,里面躺着三颗红红的色子,每一棵上面的六个红点都刺得她眼底生疼。
“靠,他娘的,见鬼了连开了三十六盘大,老娘就不信这个邪”·楚芊芊一手推开金子,一手抹去额头的细汗,坐马沉腰,准备卷土重来。
“小姐——”·楚文好不容易推开人群,挤到楚芊芊身边来,附到她耳边悄声道:“老爷病重,还请小姐回去伺候老爷,尽尽膝下孝道·”·然而楚芊芊却好似没在听,盯着那色子,心不在焉道:“你且先回去,待我赢了这把就立刻回来。”
“小姐……”·见楚芊芊根本就没心思顾及其他,楚文大急,“老爷刚才醒来,脸色已有好转,且请小姐不要在这要紧关头惹老爷生气。”
楚芊芊点头,眼睛却依旧盯着盅死死不放,嘴里已经由轻声低呼改为敲着桌子大喊起来··“小,小这次一定要他娘的小”·盅已揭开,两个五点一个六点,又是一个大,楚芊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色子,眼里已经失了颜色。
“小姐——”·“啪”·突然转手一耳光,楚芊芊的玉手结结实实的打在楚文脸上,赌输了的怨气一股脑儿的倾泻出来。
“叫他娘,挡了老娘的财运,不是说脸色已有好转了吗老娘又不是大夫,赶快请个好点的郎中回家小心伺候着”·见楚芊芊发火,楚文哪敢再罗嗦,捂着脸急忙灰溜溜的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才发现剧情滴溜溜的慢……可以小小的呼吁一下评吗· ·☆、(二十五)· ·楚旭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脸色已不如方才红润,苍白的脸上蒙着一层死气,仿佛刚才的活力只是回光返照。
此时他真的已经是出气比进气少了,空洞洞的眼睛无力的望着天花板,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老爷——”·终于,楚文的声音远远的传入他的耳朵里,那双暗淡的眼眸亮了一下,又要针扎着坐起来。
只是还没有坐起,就看见来的只有楚文一人,左顾右望都没有看见楚芊芊的影子··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楚旭还没来得及坐起又软软的瘫了下去··大限已去。
“小姐呢”·他艰难的出声,却看见楚文伏在地上,脑袋低低的埋下,他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唉,说实话吧,也好让我去得安心一点……”·楚文闻言突然心中一酸,膝盖向前挪了两步,竟伏在楚旭床前大哭起来。
“老爷,我有负重托,没能把小姐带回来,也没能好好的看住小姐·”·楚旭轻轻的叹息一声,异常冷静道:“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相瞒的了,一切都从实招来吧。”
楚文依旧是抽抽嗒嗒,勉力稳住情绪道:“小姐在好客来,自好客来开张后,小姐就是那里的常客,而且……”·他抬眼偷偷看看楚老爷,想是纸最终保不住火,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就算不是时候,也不能再瞒下去了。
“而且这一个月来,小姐已经将库房里的钱财输掉了一半……”·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楚旭,谁知楚旭却异常冷静,只是微微看着天花板出神,良久才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好客来开张来,他只知道大都又有一家豪华酒坊开张了,且规模气势天下无双,但是却从来没有关心过这好客来的主人究竟是谁··“这好客来的主人是谁”·楚文顿了顿,战战兢兢的答道:“李询……”·“——什么”·楚旭瞪大眼睛,本来暗淡无光的眸子瞬间明亮了起来,里面夹着这一丝惊异。
“竟然是他哈哈……看来是有备而来啊……咳咳……”·楚旭怒极攻心,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哇”的一下,又喷出一口鲜血。
“保不住了看来楚家的基业是保不住了·”·他轻轻摇头,任人擦去唇边的血迹,轻轻自责道:“是我太大意了,与其让这败家女全部挥霍光,倒不如做点别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念头闪过,他又突然来了力气,面色竟然微微红润起来··“楚文,你将楚家名下的百亩良田变卖,连同库房中的银两,留下十分之一给那不孝女,剩下的全部拿给司马将军,让他加强蓬山的防御。”
“齐公的目标是蓬山啊,若不出意外,一年之内,秦齐必定会决战于蓬山·”·“老爷……”·楚文抹了一把眼泪,没想到这油尽灯枯的老人,在生命快要逝去之时心里想的念的,还是这个国家。
“老爷莫要忧虑,现下齐国向姚秦称臣,齐国公主更要远嫁秦国再结秦晋之好,必定不会开战的,老爷眼下要好好休养,身子重要,姚秦离不开你啊”·楚旭摇摇头,“你不懂,这一切都只是障眼法,齐公是只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笑面虎,你且别打断我,让我继续说完。”
他微微喘息一下,又继续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自然不会薄待你,前年我在城西购了一座大宅,打算安享晚年,现今你且把地契拿去,从此那宅子便是你的了,至于家里的下人,你自己看着办,该遣走的遣走,该留下的留下,我现在是不行了,那逆女就全权托付于你了,希望你看在我不曾薄待你的面上,替我好好管教这逆女。”
话音一落,楚旭的眼睛就暗淡下来,勉力将头转向大门之处,仿佛希望在弥留之际能再见到女儿一面,然而那扇大门却空空如也,越变越大,越变越亮,竟然化为一个光球,将自己吞噬。
·相国府里突然响起哭声一片,丧钟缓缓敲响··羽翎回到大胤也有一段时日了,身体的伤势已经痊愈,现在各国情况都是按照预料中进行,然而唯一有一点放不下心来的是瑜舒完全没有消息。
她轻轻叹息一声,摊开桌上刚刚收到的情报,是来自姚秦的,相国楚旭的死讯,这对大胤来说简直是一个好消息·只是这楚旭确实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好官,在暗喜之中又有一点淡淡的悲伤,看来这个齐公还真是有一套,才从姚秦回来,便不动声色的逼死了楚旭。
一时间心中有些积郁,她拿出七弦琴,缓缓的弹奏起来,一曲奏完才发现整晚都没有见到苏怡,不禁有些好奇,大晚上的苏怡回去哪·念头刚落,她就已经推门走到草地之上,只见苏怡正好整以暇的躺在草坪之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羽翎眼神微微一亮——自从认识苏怡以来,她给自己留下的影响不是愣就是傻,不善言辞的闷油瓶,难得见她这幅有些吊儿郎当的闲散样,心头轻轻一挑,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并肩躺在她的身侧。
“在看什么呢”·羽翎顺着苏怡的视线望向天际,除了漫天的星辰,再无其他,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吸引住苏怡的视线,让她这样出神··苏怡没有搭话,只是伸手指向夜空。
羽翎再度看去,依旧是一片绚烂耀眼的星辰··“不就是一些星星,何故如此出神”·羽翎终于忍不住了··苏怡微微吐了一口气,取出衔在嘴里的狗尾巴草,结结巴巴道:“我在、在想,天上哪颗星是、是自己”·羽翎微微一笑,虽然她一直听说过一颗星星代表一个人的说法,但她觉得荒谬无比,不过此时她却侧着头,看着苏怡轻轻道:“那你找到了吗”·“在那。”
苏怡伸出手,指着天上的一棵星,羽翎顺势忘去,轻轻笑道:“果然又大又亮,苏姑娘真有眼光,也有鸿鹄之志·”·苏怡的脸微微一红,又结巴道:“不、不是那颗……”她轻轻侧头,正好对上羽翎的眼睛,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正亮晶晶的看着她。
她一愣,突然忘了呼吸,上气不接下气道:“是、是那颗·”·羽翎眯着眼睛看了又看,找了又找,又不敢相信的看看苏怡,“苏姑娘,是那颗吗”·苏怡轻轻点头,羽翎却毫无预兆的笑了起来。
“苏姑娘,是那个又小又暗毫不起眼的星星吗”·见羽翎笑自己,苏怡更加不好意思··“你为什么偏偏选一颗这么小的星星如此平凡。”
“因为,我、我只想做,做平凡的人,过平凡的、的生活·”·只见苏怡垂着眼睛,表情又几分不好意思,羽翎突然童心大起,指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道:“我想做一颗最大最亮的。”
苏怡抬头望去,微微感叹:“果然又大又亮,像你一样——”·她顿了顿,转头望向羽翎,眼神深深,深深,“耀眼极了·”·毫无预兆的,羽翎望着苏怡,脸深深一红,急忙移开了眼睛,慌忙道:“为何,苏姑娘不选一颗耀眼一点的”·苏怡轻轻吐一口气,淡淡道:“羽姑娘,应该就像、就像那颗星星一样,生来就、就这么耀眼。”
“但是,天上最亮的星星,是流星,最大的星星,是扫把星……”·苏怡语气淡淡的,但这话却深深的钻入羽翎耳朵里,在心底激起了点点涟漪。
“最亮的是流星,最大的是扫把星·”·羽翎低喃着这句话,心里思绪万千··夜色很深,她俩并肩躺在草地上,静静的仰望着这耀眼的夜空,心里都轻轻涌动着什么,气氛暧昧而微妙,谁都不敢轻易出言,打破这难得的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六)· ·姚秦,大都··李询在听见有刺客闯入上卿府时正在好客来观看楚芊芊豪赌,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他收到有刺客闯入上卿府了。
而且,还是同一个女刺客··当他收到消息时,他正品着香茶,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一瞬不瞬的看着楚芊芊··这个嗜赌成命的女子几近疯狂的摇着色子,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黏黏的粘在脸上,白皙的颈子上,因为摇色子而扭动起来的腰肢,真是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这个女子如此嗜赌,居然连自己老爹的死活都不顾,守孝不满三天就偷偷的溜回了赌场,不过,如果不是她,看来要扳倒楚旭要废掉不少力气··他细细的品着手中的茶香,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着,这次他要让楚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当他在暗自得意时,徐达突然来报,上卿府有刺客闯入,然而等他赶回府时,府内已经被闹得个鸡犬不宁,更可恨的是刺客居然没有抓到··“饭桶你们这群饭桶,才一个刺客,就折腾成这样”·李询在听见汇报后气得将茶杯一摔,上下骂了个遍。
“老爷息怒·”·徐达走上前去,慢慢道:“刺客孤身前来,可见其身手不凡,自信十足,能轻易的出入上卿府,还说明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李询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平静一下情绪。
不错,上卿府虽比不上皇宫内院,但是守备也十分严谨,能轻易出入那就说明一个问题——上卿府里有刺客内应··“哼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婢女兢兢战战的将碎裂的瓷杯收拾下去,见李询阴沉着脸,三步并作两步走快速离去,并小心翼翼的关好门,生怕李询责骂··李询冷冷的看着婢女退下,看着徐达说道:“此次府内既没失窃,也无人受伤,但刺客的脚步明显是朝东阁寻去,而东阁,住着的就是那瑜缝人。”
“看来此人的目标是那瑜缝人·”·李询快速的思考着这事的严重性,若是被人发现他私制王服,想要扳倒他的人一定会给他扣上谋反作乱的帽子,那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此人,”他眼中冷冷的,从齿间逼出几字,“一定要除去·”·徐达点点头,道:“属下立马去部署·”·李询冷冷的瞥了徐达一眼,道:“你知道该怎样做吗”·他的话音才落,就注意到徐达一直在给他使眼色,他顺着徐达的指向望去,看见一个不太显眼的黑影映在窗上,眼里忽然一亮,真是鸿运当头,正愁要怎样把这内奸揪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自动送上了门。
正好来个一箭双雕··“嗯……”李询假装沉吟,反而有意无意的将声音放大了一些,“这个瑜缝人是关键,既然刺客是冲着他来,就一定不能让刺客得逞,看来东阁是待不得了。”
徐达会意,“是,属下立刻将瑜缝纫移去别处,并加派人手保护瑜缝人·”·“徐达,陪我在府中转转,带我看看哪处最适合安顿瑜缝人。”
李询放下茶杯,缓缓站起,又问道:“你觉得那处比较合适”·徐达做辑道:“不如将瑜缝人请到属下屋内,由属下亲自招待好了。”
“就这么定,你去陪我看看瑜缝人,此次刺客来袭,莫要让他受惊了·”·李询话音刚落,窗外的黑影随即隐没,徐达适时推门出去,瞥了那黑影一眼,又低头细细研究了一下足迹,对李询低语道:“待属下今晚去查查,明天就可以给老爷一个答复。”
“看来这刺客给了他不少好处,”李询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冷冷道:“此人是个利益小人,查出来后就立即禀报,不要打草惊蛇,我还要这吃里扒外的家伙在秦侯面前帮我办件事。”
李询沉思一会,自语道:“三清山是个好地方,传说中龙鸣凤舞的地方,只是差两个目击者·”·“哼,敢做卖主求荣的买卖,那我就给你更大的利益,看你有没有命拿”·李询眼里透着寒光,嘴角微微一牵,负手离去。
柳国,王宫··柳公接到秦侯请帖,一筹莫展的坐在殿上,苦着脸看着殿里的大臣们··“秦侯来帖,这月十五将在大都三清山祭天称王,你们说吾是去还是不去”·他将请帖面向众臣,请帖上黑压压的写着一些字,然而最醒目的是那朱红色的新王玺压印,刺得人眼睛生疼。
柳公叹息一声,又问道:“这三清山祭天,爱卿们认为吾是去还是不去”·见柳公的眼睛停留在自己身上,众大臣纷纷垂下脑袋,下意识的避开柳公的眼神——这真正是个大难题,且牵连重大,没有人敢一抒己见。
见没有人敢接自己下文,柳公缓缓的将视线锁定在相国身上,相国却是久久不语,似是没有注意到柳公一样··此时上大夫上前一辑道:“君上,臣认为不得不去。”
“姚秦国力雄厚,非柳国所能抗,若是不去,怕会招来灭国之祸·”·柳公点点头,视线继续停留在相国身上,“相国有何看法”·相国见自己推不掉,只好上前深鞠一躬道:“君上,臣认为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柳公深深叹一口气,无力道:“为何”·“此番姚秦称王,齐、卫、韩、夏四个大国可以不去,然而君上却不可不去·秦侯此举虽是冒犯天下,却不是我等弱小所能阻止的。”
柳公听完嘴角没过一丝苦笑道:“听爱卿之言,难道大国是可以不去的”·相国也苦笑着摇头道:“莫说是大国,就是吴、赵、燕、越、楚等小国也未必肯去。”
柳公闭上眼睛若有所思··相国又上前一步道:“但是吴、赵、燕、越等小国可以不去,君上却不可不去,因为柳国离姚秦最近,且多为平原地势,易攻不易守。
君上若是不去,秦侯必定拿我们开刀,来个杀鸡儆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柳公缓缓睁开眼睛,淡淡道:“齐、卫、韩、夏四个大国可以不去,国力强大确实可以叫人刮目相看,可是爱卿知道吗吾才接到密报,这次姚秦称王,首先臣服的就是齐国,换言之,是齐国力挺姚秦称王的。”
众人一听皆变了脸色,因为大家都知道齐国和柳国私下的交情,齐公这么做,无疑是背后插刀的卑鄙做法··刘氏衰微,但齐国和柳国皆是刘氏嫡亲,齐国扶植姚秦称王,不单单是陷刘氏于不义,更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柳公轻叹一声,又道:“齐公仗着国力雄厚,又是血气方刚,行事总是嚣张跋扈毫不顾忌其他,为了和姚秦联盟,还将自己的血浓于水的妹子送去联姻,由此可见齐公此人是何等薄情寡义。”
“好了,不说这个了·”·兴许是将话题拉远了,柳公摆摆手,接着道:“以上是不去的不是,现在说说去的不是·”·相国一辑道:“姚秦此举可谓谋逆篡上,但是姚秦、夏、越三国皆是内臣谋逆篡上而取代原来的刘氏宗亲,封为侯,由此可见大胤礼乐早已崩坏,刘氏更本无力将天下一统。
可是即便如此,君上也不能忘了自己是刘氏嫡亲,先祖是刘高祖胞弟,同室血亲,若是去了定会叫人贻笑后人,他日百年归老,又如何去面对老祖宗”·柳公点头,又将视线依次从各位大臣脸上扫过,“各位爱卿认为如何”·众大臣已有人开口回话,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竟然都是像商量好似的同出一辙,皆是什么为避免柳国生灵涂炭,此次三清山祭天一定得去赴会。
柳公闻言只是闭目摇头,良久才缓缓道:“此次绝不能去,但是不去却又万万不行·”·他睁开眼睛,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此番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相国上前道:“那不如备上厚礼,由老臣带着太子出使姚秦,由老臣和太子去赴这三清山之会,相信姚秦也不至于把我们怎么样·”·柳公闻言又惨淡的笑笑道:“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绝对万万不可”·“君上,五十步总比百步好。”
“不可,绝对不可·”·柳公斩钉截铁的拒绝,沉思半晌,方才道:“备上厚礼,立刻使人出使宋国,夏国,替吾探探宋公和夏侯的口风,若是宋公和夏侯不去,那吾倒要看看姚震敢拿吾怎样”·“另外,全国加强军事防备,以防秦人来袭。”
·柳公缓缓起身,一字一句道:“最后出使商队至齐,大量购买铁器,看齐国卖是不卖,吾倒要好好试探一番,齐国鼓吹姚秦称王的真正用意。”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木有写提纲,文章横度太大,尽量删减,但是始终是不能以感情线为主,真遗憾。
 ·☆、(二十七)· ·李询冷冷的看着宅院内刚刚处理完的两具尸体··“果然是个利益小人·”·那刺客给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他们卖主,这样的人绝对留不得,所以他给点小利,自然也能让这两人乖乖替他卖命,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是真卖命。
几天之前,他才把他们带到秦侯面前去吹嘘一番,说是自己亲眼目睹了三清山的龙鸣凤舞,再加上他自己的舌灿莲花,好歹将秦侯说服,让秦侯这月十五祭天称王··而且秦侯显然很满意这龙鸣凤舞一说,因为他不但很爽快的封了二人为三清公,还一人打赏了一百金。
不过现下这二百金也是他上卿府的资产了··李询对自己很是满意,总算没辜负柳途的嘱托,这下在对齐国有个交代,以后还要仰仗着齐国夺他的相位··“小心处理这两具尸体,该怎么做你知道的吧”·他盯着两具冷冰冰的尸体淡淡道,语气冷淡得像是叫人去收拾家务一样平静。
站在一旁的徐达深深一躬,“老爷放心,属下一切已经部署好·”·“可惜千部署万部署,这一次还是叫那刺客逃了,没想到那刺客身手如此俊逸。”
李询微微感叹,有些可惜,“你注意到没有,似乎是个女刺客·”·“老爷,的确是个女刺客,而且此女正是瑜缝人的女儿——瑜舒。”
“哦”李询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徐达做辑道:“属下曾和这姑娘打过两次照面,对这姑娘的身形再熟悉不过了。”
李询微微沉吟,一个缝人的女儿,居然有如此俊俏的身手,真是太不寻常了,里面一定有些溪跷··“此事绝不寻常,徐达你好好去查查,这个瑜舒究竟是什么来历还有,这两个人既便是死了,也还是有些价值的,你好好去部署一下吧。”
大胤··天气渐渐入凉,羽翎已经在屋内生起了红泥小火,火舌明暗不定的吞吐,映衬着羽翎光洁的面颊,也显得有些明暗不定··“真是不妙啊。”
羽翎放下手中的捷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姚震还真是胆大妄为,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犯上作乱,我倒要看看这次的三清山祭天,到底有多少个国家会去。”
羽翎说完瞥了苏怡一眼,想听听苏怡的意见,却见苏怡一声不吭的站在地图前面··“怎么了”·羽翎移步过去,与苏怡并肩而站,却是有意无意的,比起之前的距离,好似又近了三分。
“这里·”苏怡伸出手指着柳国,“柳国危诶·”·“嗯……”·羽翎皱着眉头也死死的盯着这地图,只见柳国地势以平原为主,毫无天险可守,且离魏又是最近,此番柳国若是不去,正好给姚秦一个出兵借口,来个杀鸡儆猴,搞不好还会一口吞掉柳国。
“柳国果真危诶·”·柳国若是不去,姚秦不会放过他,若是去了,惊螫下一个要对付的也会是他,因为柳国国力弱小,地势易攻,不说收纳这版图,就是将他闹个鸡犬不宁也够得柳公受的。
“那你说柳公这次是会去还是不去”·羽翎抬头看着苏怡,轻轻发问··苏怡又盯着版图看了一会,方才回答··“不去。”
答语虽短,但却是斩钉截铁··“何以这么确定”羽翎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并不了解柳公这人,他可是所有诸侯当中最窝囊的一个。”
苏怡抿抿嘴唇,她确实没见过柳公,但却听羽翎说起过柳公··“就凭,他上次在、在蓬山、蓬山之会的表现·”·羽翎低头沉思,良久才抬头看着她淡淡一笑,“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说不准。”
“自柳公继位以来,采取的都是亲宋夏,依姚秦的政策,且私下还和齐国来往甚密,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明哲保身·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最弱的国家,实际上是所有诸侯国中最富裕的国家,因为从来没有过战火纷扰。”
“苏姑娘,”羽翎侧头望着苏怡,眼里含着笑意,“别疏忽了,这次柳公直面的,是姚秦·”·被羽翎这么一看,苏怡倒是红了脸,她心里有些紧张,不敢直面羽翎的眼睛,只得把眼睛死死的盯着地图,一眨不眨。
“可、可是,柳公是刘氏、刘氏嫡亲,他虽看、看似软弱,但还会、会分得轻重,什么该做,什、什么不该做,柳公自有自、自己的一套原、原则·”·在羽翎含笑的眼神里,苏怡很是紧张,几乎结巴得不会说话,她勉力稳住心神,一字一句慢慢道:“让后人,遗笑千年的事,他绝不会做——这、这是一个明君的,基本条件。”
“嗯·”·羽翎点点头,或许柳公算不上是天下名君,虽然他看似窝囊糊涂,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的确是个明君,若不是生在气数将近的弱柳王室,只怕作为当在齐公之上。
“苏姑娘这话有道理,但在强权之下,生死存亡之际,这些都显得太过苍白·”·苏怡闻言,眼里忽然一闪,羽翎显然不信她的猜测,当下被羽翎的表现挑起了好胜之心,居然直视着羽翎眼睛,浑身带着一股让人折服的气势。
“羽姑娘不信”苏怡微微一笑,“那便,拭目以待·”·羽翎依旧看着她,眼里依然含着笑,二人就这样相视对望,谁也没有避开谁,气氛又开始微妙起来,等羽翎清楚的看见映在对方黑瞳之内的自己时,面颊才微微一红,有些尴尬的将视线移到地图之上。
“我会准备两百死士,每人均是以一敌百的能人,若是柳公不去,这两百死士将会是柳国的战斗力,若是柳公去了,这两百人定会将柳国搅个天翻地覆·”·苏怡挑挑眉,言语比起之前灵活很多,也暧昧了许多。
“看来,得罪了羽姑娘,后果很严重·”·羽翎也微微一笑,直视着苏怡,毫不示弱,“所以,不要试着挑战我·”·二人谁也没有再向前迈出一步,依旧是含着笑,轻转着眼波,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正在气氛更加微妙时,房门突然一开,鬼奎气势冲冲的闯了进来··二人心里突然一跳,均做贼心虚的垂下了眼睛··“怎么了”·面对来势汹汹的鬼奎,羽翎回复了一贯的冷静,出言,淡淡相问。
“这是怎么回事”·他将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字条放在桌上,言语中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为何瑜舒没有跟随你们回来为何瑜舒现下成了姚秦的头号通缉犯”·羽翎微微一怔,为什么她还没有收到瑜舒的消息,反而鬼奎先收到了她还没来得急答话,一直白鸽就已经盘旋着飞进屋里,苏怡取下白鸽脚上的纸条递给羽翎,羽翎看完眉头直皱。
“先不要急·”·羽翎将纸条夹在二指之间晃了晃,不徐不缓道:“关于瑜舒的事,我也才收到消息·”·苏怡接过羽翎手中的纸条,展开看了看,上面将最近秦宫发生的事和瑜舒的事说得清清楚楚,不禁也皱了皱眉头。
“看来是中了李询的圈套了·”·羽翎伸手示意鬼奎先坐下,才缓缓道:“瑜舒的父亲被软禁在姚秦上卿府内,这事相信你也清楚吧想着瑜舒也是时候该好好锻炼了,所以我才和苏怡先回大胤。”
“纸条说得很清楚——”·羽翎看了苏怡一眼,苏怡立马将纸条递到鬼奎手中··“十天前李询领了两个人进宫见姚震,大势鼓吹什么三清山的龙鸣凤舞,姚震一开心封了那两人为三清公,又一人赏了一百金。”
羽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方才道:“这是明摆着的栽赃嫁祸谋财害命·”·“李询目有二障,为钱避,为利诱,而瑜舒又三番两次的潜入上卿府,欲救出他的父亲,以瑜舒的身手哪是李询能够抓到的正好杀了那二人将那二百金据为己有,又将这两条命债推到瑜舒身上。”
“不然,瑜舒怎么可能做这种谋财害命的勾当·”·鬼奎不再说什么,沉着脸站起来,冷冷道:“李询,哼,这个人我记下了·”·“瑜舒一直都是跟着我们做事,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我现在就去姚秦把她接回来。”
鬼奎正要离去,羽翎突然将他叫住··“等等,眼下柳国局势紧张,你一向学的又是以攻防为主,我需要你去柳国坐镇,若是秦柳开展,我需要你帮忙守住柳国,绝不能让秦国吞了柳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至于瑜舒,我会去姚秦将她带回·”·羽翎站起来,拍拍鬼奎的肩,安慰道:“放心吧,既然姚秦发了通缉令,那就证明瑜舒还没有被他们抓到,瑜舒那丫头脑子虽然笨了点,但是身手还是不错的。”
“现在是紧要关头,你好好去准备准备,别分了心·”·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八)· ·刘逸坐在书房内,手里拿着姚震发来的邀贴,眼里神色莫测,嘴角却挂在一丝冷笑。
“君上,此番是去还是不去”·信凌微微觉得头疼,姚震此番称王,齐国是最大的始作俑者,且也是首先臣服的一个国家,照理说要做足礼数,由齐公亲自前往,但是依齐公的个性……·刘逸放下邀贴,手指在那朱红新王印上抚了抚,顾左而言他冷冷道:“这新王印还真漂亮,威严与艺术糅合得天衣无缝,一点也不逊色于刘天子的大胤王印。”
“看来这个李询还真是出了不少力,姚震这么快就准备好称王了,比想象中的快了不少·”·信凌轻轻鞠躬,奉承道:“那是君上运筹帷幄,决算于千里之外,李询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果然是小人出力,功可立鼎。”
“可是,”他微微迟疑,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三清山之会究竟去还是不去”·刘逸将邀贴甩在一遍,懒懒道:“去,自然是要去的,可是——”·他抬头看了信凌一眼,“齐公是不会去的。”
“那君上这次打算派谁去”·“自然是柳相国和你·”·信凌心沉了沉,刘逸果然是这样决定的,可是此番齐公不亲自露面,于情于礼都说不过去,且这次的直接目的是蓬山,齐公若是不去,只怕会叫人察觉出端倪,到时候只会节外生枝。
“君上,这……只怕不妥吧”·刘逸自然知道其中轻重,但却毫不在乎,淡淡道:“此番若不是被逼急了,吾也不会力捧姚震称王,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来,别忘了,吾也是刘氏嫡亲。”
“若齐公出现在三清天祭上,那才真是贻笑后世,君王有所为有所不为,再说,这次还要给姚秦送个厚礼去,他们不会起疑心的·”·“厚礼”·信凌微微皱眉,姚秦国富民强,什么都不缺,要何等珍宝才能称上厚礼·“齐国的掌上明珠——”·见信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刘逸轻轻提点:“祁阳公主。”
“这次不但是去恭贺姚震称王,更是送嫁和亲的,有了公主这个筹码,相信他们不会起疑·”·信凌突然醒悟过来,不禁为公主有些担忧··祁阳公主因为政治利益给送去和亲,两国若是一直安好,那公主以后的日子还好过,若是两国关系如履薄冰,那公主的日子……·而且,依齐公的计划,一年之内,蓬山必定收复,那就意味着一年之内齐秦必开战火,若是秦侯最后发现被齐公耍了一道,首先便会拿远嫁姚秦的公主开刀。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刘逸··只见刘逸神态依旧淡然,甚至有几分冷淡无情,似乎送出去的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只是一件礼物··在这利益至上的时代,即便是齐秦闹得不可开交,依齐公这冷漠无情的性子,估计是不会再管祁阳公主的死活了。
·虽然祁阳公主还未出嫁,但是他已经可以预见到公主以后的悲惨命运了··“怎么了”·见信凌神色凄凄的盯着自己,齐公微微一笑道:“在为公主担心吗”·他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淡淡道:“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是每一个公主需要履行的职责,这是祁阳的责任,所以她就算万般不愿,也没有反对。”
“因为这是她作为一个公主的职责,养尊处优了十几年,是轮到她报效齐国的时候了·”·齐公语气淡淡的,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等价交换的价值定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只有发挥了价值的时候才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他之所以能登上王位,过着万人之上的生活,是因为他肩负起了齐国的责任,肩负起每一个人民的命运,他身上的担子是如此之重,所以他理应得到万人之上的待遇··但是刘逸忽略的是,除了利益职责之外,还有血浓于水的亲情,或许他可以冷漠无情,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他这样铁石心肠无情无义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刘逸皱起了眉头,有些苦恼的笑笑道:“这个妹妹,还真伤脑筋·”·信凌抬头看着他,见他剑眉间纠结着点点忧色。
“如此的决绝,自从上次见过一面后,就真像和吾划清了关系一般,再也没来见过吾,如此的果断决绝·”·“信凌,你说——”·他抬起头,嘴边带着淡淡的笑容,眼里却无尽的苦恼。
“这样一个有主见,有气魄的妹子,即使到了姚秦,也不会吃亏吧”·“踏出齐国,她就履行了身为公主的义务,所以她说踏出齐国,她就再也不是祁阳公主,她要和刘家划清关系。”
“你听出她言语中的恨意没这个妹妹其实是深恨着我的,她既然有胆子和刘家划清关系,那她就有能力处理接踵而来的事,所以,我们大可不必为她担心。”
刘逸虽然说得淡然,但信凌却可以听出他言语中的不舍与不安,这是他身为君王,以自己的方式所能表现出软弱的一面的极限了··信凌安静的听完这番话,暗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齐公至少还没冷血到六亲不认。
“是,微臣一定会护送公主出秦,一定不负君上所托·”·至少,他侍奉的是一个冷静有为的明君,所以信凌他不再说什么,很爽快的接下这个担子··“君上,还有一个事。”
“最近大量柳商进入齐国,需要购买大批量的铁器,市面上铁器已经供应不足,铁器价格已经抬高,我们是投入铁器入市控制通货,还是驱逐这群柳商或者是,有节制的投入铁器,暂且维持这个市价,狠狠的打捞一笔,以充军费,为蓬山之战备战”·“呵呵,柳公是在试探吾的态度呀——”·刘逸闭目听完汇报,微微一笑,“这只老狐狸,你以为他手上铁器不足吗不过是在试探,若齐柳开战,齐国究竟是向着哪一方罢了。”
“看来他已经决定不去赴三清山之会了,现在正在着手准备迎战姚秦,果然有着刘氏先王的风范·”·刘逸嘴角挂着笑意,手指轻敲着桌面··“柳国虽富,但我们也不能乘人之危大发国难财,将国库中的铁器投入一半,稳定铁器价格,柳商要多少铁器,卖给他们就是。”
“可是君上,我们也在着手收复蓬山之事,卖给柳国这么多铁器……”·“放心·”·还没等信凌说完,刘逸便打断他,“柳公不是不知进退的人,他会见好就收的,看在与他同时刘氏嫡亲的份上,就帮他这个小忙。”
说完之后他又暗自喃喃,“柳国能自保最好·”·祁阳公主坐在嫁车之中,跟着这浩浩荡荡的十里红妆来到了大都··他那个哥哥果然对她不薄,所有的礼数全都做足,出嫁排场又是前所未有的盛大,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一丝人情味。
她抬手掀开红帘一角,看了看他那个化身会齐国上卿柳图的哥哥,只见他那哥哥意气风发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和周围的人有说有笑,左右逢源··她冷哼一声,合上了窗帘。
车队里突然一阵骚动,似乎是有人惊了送嫁的队伍··“怎么回事”·在嫁车里憋了将近十天的祁阳公主终于抓到了契机,掀开车帘将头探了出去。
车外人群里立刻出现一片低低的赞叹声··来围观齐国公主的人在见到祁阳公主玉容的一刹那,皆不由自主的发出赞叹——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美人,那副宛如天人的玉面简直可令日月无光。
“公主·”·信凌骑马前来,而柳图则是跟在他之后,而祁阳公主只是看着信凌,故意不去看柳图··“在未将您送入皇宫前,您是不可以露面的。”
“哦是吗”·芷凉心不在焉的答着,手上的车帘依旧没有放下,眼睛看着车外几乎称得上是汹涌的人潮淡淡道:“一件礼物而已,也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吗”·“公主——”·信凌正欲劝说,柳图却勒马过来打断道:“算了,公主车缁劳顿,透透气也是可以的。”
祁阳闻言冷冷的扫了柳图一眼,道:“柳相国为何在这不是应该在前维持秩序吗这样会不会有失职责”·被芷凉冰凌似的目光一扫,柳图心中一刺,却也不再说话,低眉敛首,立刻调转马头朝前驰去。
见柳图走后祁阳才开口问道:“是何人惊扰车队”·“回公主,据说是楚相国家的千金·”·“楚相国”·芷凉嚼着这名字,眉头一簇而舒。
“这是位德高望重的相宰,不是已经归去了吗”·信凌微微颔首,答道:“是的,不过楚千金惊扰了车队,冲撞吉时,可是大罪,就算是看在老相国的面上……”·“楚千金怎么了”·芷凉依旧是心不在焉,抬头看着火红车队中的一抹白色,淡淡出问。
“据说楚千金正拿着家中地契准备去典当·”·“拿着地契去典当……”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抹白影,嘴角渐渐出现一丝笑意,“这样火急火燎的,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吗”·“不是,是拿去做赌本的。”
“做赌本楚家的地契可以换不少钱吧这可真是豪赌啊·”·芷凉收回目光,淡淡道:“这楚小姐还真不似一般的大家闺秀,有意思,看在楚相国的面子上,可怜可怜这丧父不久的姑娘,一切化小吧。”
“公主,赌徒不值得同情·”·“照我说的做·”·芷凉放下车帘,语气已经有些命令的意味··信凌只好领命,正欲离去,又听见芷凉的声音隔车飘来。
“听说,楚小姐总是独树一帜,假凤虚凰吗”·“回公主,似乎是有这么回事·”·“知道了,去吧·”·祁阳公主话语虽短,语气虽淡,就像闲话家常一般,可是信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意味,他看着车队缓缓从自己身边驶过,摇头低笑,或许只是自己多想。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九)· ·姚秦,上卿府··李询查看着手里的资料,双唇渐渐的抿成了一条线,忽的,他把资料往桌上重重一压,冷哼出声。
“惊蛰·”·“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是惊蛰的成员·”·站在一旁的徐达听见惊蛰两字,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又道:“老爷,惊蛰可是和各国权贵都保持着微妙关系的,真的有必要将关系搞得这样紧张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李询冷冷的横了他一眼道:“现在是骑虎难下,全国的通缉令都已经下发了。
既然如此就来个更大一点的,顺便买个人情给齐公·”·徐达一时间没想明白,“顺水人情”·李洵点头,“让这丫头成为所有诸侯国的通缉犯。”
闻言,徐达心中一寒,好狠辣的一招··“这个……有肯能吗”·李询眸中闪着杀意,耐着性子解释道:“秦侯被刺,上将军五千将士被屠,大家都以为是齐公出的手,可是柳途访秦时说一切都是惊蛰所做。”
他顿了顿,小呷了一口茶又接着道:“原本这事必会闹个兵戎相见,可是齐国却俯首求和,在如此微妙的关系下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可是不了了之不代表完全解决。
惊蛰一直神出鬼没,现在逮住其尾巴,你说这个大人请齐公会不要吗”·“秦侯颁发通缉令,齐公能不附和吗既然实力雄厚的齐国为我们马首是瞻,其他的国家能不卖这个面子吗”·徐达俯首做辑道:“是,一切都在老爷的计算之中。”
羽翎拧着眉头死死的盯着地图,一切果然不出所料,三清山大会除了齐国相国带着公主去了之外,所有诸侯国都没有去参加这荒谬无礼的大会·秦侯暴跳如雷,首先拿来开刀的就是离自己最近,国力最弱的柳国开刀。
公子赢主动请缨,贵为伐柳大将军,领军十万,长驱直入,一直攻进了柳国腹地,一路之上屠城无数,真是骇人听闻,大半个柳国已成了鲜活血腥的修罗场地··柳公亲自披甲上阵,全国上下齐心抗拒秦寇,人在城在,人亡城亡,绝没有半分示弱。
羽翎还在皱眉沉思,苏怡已经一把推开门,沉着脸走了进来,将一张榜文“啪”的一声置于桌上··羽翎愣了愣,伸手取过榜文读了读,读完榜文,羽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心纠在一块冷冷道:“这个李询,还真不简单,居然将矛头直指惊蛰。”
“各个诸侯国都发放了通缉令,且李询还列出了惊蛰在在蓬山之会上的种种罪行,看来这招借刀杀人的戏法是被人识破了,越来越不能小看这些诸侯将相·”·羽翎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言,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担心起,若是再这样往下查下去,会不会发现惊蛰其实一直在为刘天子办事可恼的是现在大胤还没有足够实力与这些诸侯国相抗。
随着停留在榜单上的视线下移,羽翎居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瑜舒呀,真拿她没办法,一不看着她,她转眼就从姚秦要犯变为各国通缉犯了。”
苏怡却认真道:“若是这样,惊蛰就、就得被逼露面了·”·她认真的看着羽翎,一字一句道:“瑜舒不能,落在他、他们手上,这是在、在逼惊蛰出手。”
羽翎看了看苏怡,又笑出了声道:“苏姑娘感情用事了·”·苏怡闻言一怔,抬头看着羽翎惊讶道:“难道……你不打算管”·“苏姑娘不要惊讶,也不要误会,我是说,要抓瑜舒,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羽翎以手支颚,懒懒的看了苏怡一眼道:“现下瑜舒这鬼丫头也不知躲去哪了,与其费尽心力去找她,还不如等她来找我们,苏姑娘有什么好方法没有”·苏怡被羽翎的眼神一瞥,原本还算沉静的心又狂跳起来,居然结结巴巴的问道:“怎、怎么做难道是打、打暗号”·“嗯”·羽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笑了起来,“苏姑娘,你真会开玩笑,莫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了,就算不是非常时期,这个暗号一发出去,身在大都的成员都会赶来,何必这样兴师动众。”
闻言,苏怡也觉得好笑,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不经思考的话语,于是红着脸,敛着眼,一言不发··羽翎忍住笑,轻轻道:“瑜舒变成通缉犯还不是因为要救出她的父亲,既然如此只要我们救出他父亲,瑜舒自然会来找上我们,这样一举两得岂不快哉”·苏怡窘得只把头埋得更低,羽翎慢慢靠近,宛如白玉的手从袖中探出,抚上苏怡的脸颊,苏怡猝不及防的一愣,抬头,正好对上羽翎亮晶晶的眼睛。
“呵呵,苏姑娘脸颊很烫——”·羽翎看着她,弯着眼角,笑吟吟,“可是脸红了”·苏怡呼吸一禀,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羽翎则上前一步,紧逼,却不知为何会上前,只是觉得苏怡的眼睛深深的,深深的,里面可以看见自己,清晰可见,脸色挂了点点的绯色··然后,苏怡闭上眼睛,慢慢的低头,靠近。
两颗心剧烈的跳动着,轻轻的呼吸萦绕着··嘴唇,靠近,两颗心碰撞在一起,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羽翎侧头逃开了··嘴唇贴颊而过,带着悸动不已的心。
羽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已经跳乱的心,而苏怡则愣愣的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羽翎,一时间沉默无言··沉默意味着纵容,纵容意味着有心,羽翎的步步靠近,和嘴唇的近在咫尺,羽翎均没闪躲,是否意味着她对自己也另有情意·若是如此,为何又会在碰触的那一霎那落荒而逃·苏怡傻傻的看着羽翎,内心却百转回肠。
“苏怡,你知道秦柳的最新战况吗”·羽翎笑笑,若无其事的开口岔开了话题··苏怡点头··羽翎看着地图,眉头微微拧在一起,“很奇怪,秦军扫荡之地,屠城无数,可是各诸侯国竟然都无动于衷,是真的要坐看柳国被吞吗”·苏怡摇摇头,道:“他们是在、在争礼。”
“争礼”·“他们是在等,在等柳、柳公开口·”·“哼·”羽翎冷哼一声,“危机存亡之际,各国居然还有心情争礼,非得要柳公开口求他们不成,也不知道派去的两百死士怎么样了。”
她顿了顿,像是停下来思考,随即又皱起眉头,“这个柳公平时看上去胆小如鼠唯唯诺诺,蓬山之会上更是丑态百出,好像大风吹过都要闪闪身子,生怕树叶砸在自己头上,可如今却独立强撑,毫不示弱,前后反差真是大得让人瞠目结舌。”
话音才刚落,一只白鸽盘旋飞入,乖巧的停在羽翎手上,任羽翎取下它绑在脚上的情报··“秦寇凶残,屠城无数,已长驱直下泗水,直逼国都,战情告急。
柳公披甲,领兵杀敌,鬼奎只能率一百八十死士加固城防,另二十死士潜入敌营,刺杀敌方首将,获取军情·柳公已派使臣出使宋夏韩,曰柳室君臣愿为天下大义,玉石俱焚。
今宋出兵三万,夏出兵五万,韩出兵五万,分三面驻境,直逼秦寇,战情再度告急·”·羽翎眉头一皱,看着手上的纸条愣在当场,苏怡则接过纸条,吃力的辨认着上面的陌生的文字。
苏怡看罢,不禁感叹万分,这柳公当真是人精啊,生在弱柳王室,四周被大国环绕,也只得事事忍让退步,处处唯唯诺诺,但不可否认的事,大事上从来都张弛有度,断得分明。
表面上看,秦侯称王,甚为刘氏宗亲的柳公自然不能赴会,但从深处看,柳国这块肥肉大家早已垂涎欲滴,姚秦更是将它视为盘中餐,柳公看得透彻,知道这次是怎么也逃不掉了,姚秦借机伐柳实则是灭柳,此次再不逞强,更待何时·“此番三国大军直逼姚秦大军,可是谁也不敢先发制人,可见也是各怀鬼胎呀。”
羽翎看着这纵横交错的版图,生出无限的感叹··苏怡在羽翎旁边站定,死死的盯着版图,唇边却泛起淡淡的笑意,故作高深道:“因为,他们已经算到,即便不出兵——”·她顿了顿,看了看直勾勾注视着她的羽翎,淡淡道:“柳国之危,自有人解,现在看不通透这点的,估计就是有秦侯自己。”
一顿不顿的说完这番话,苏怡自己也倍感惊讶,长长的舒了口气,静静的看着羽翎··而羽翎则是思索着这其中的微妙关系,突然感到局势复杂无比,天下似乎是要更乱了,可是这乱究竟是好还是坏·坐山观虎斗固然是好,但若是殃及鱼池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 ·姚秦,大殿之上。
姚震大腹便便的半躺半坐在大殿之上,抖着一只肥腿不满的看着太子勋··“吾儿,你说什么蓬山要加强警备为什么”·太子勋辑上一辑,慢条斯理道:“君父,儿臣唯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黄雀”姚震的小眼睛眯了眯,右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光秃秃的左臂,忽而笑道:“哈,此番寡人伐柳,主要在等的就是接下来会跳起来的几只小麻雀,这下正遂了寡人心愿,不过这麻雀可不是齐。”
太子勋不动声色的蹙蹙眉,这显然不是他想要说的,自从那齐国相国柳途来姚秦之后,君父就像鬼迷了心窍一样,做出一件又一件出人意料之事··其实以齐国的能力,就算和姚秦开战也能平分秋色,齐公完全没有必要嫁妹求和,再俯首称臣,做出这一系列麻痹人思维的事,唯一这样做就只有一个目的——要将蓬山拿回去,或许这次拿的不止是蓬山。
将欲取之,必先给之·楚相国看得清清楚楚,然而他的以死进谏君父却不闻尔尔,身为臣子,他怎忍心看姚秦走上崎岖之路·他只得敛敛眉,耐着性子再次提醒,“在楚相国卧病在榻时儿臣曾去探过楚相国,相国就只说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儿臣琢磨了很久,认为当指齐国。”
“齐国”姚震楞了楞,当下爆出一声长笑,指着李询道:“李爱卿,你听听看,勋儿是真的昏头了·”·李询心知太子勋一向不待见自己,此时深鞠一躬,谄媚道:“太子今日见君上一直紧锁眉头,故意说个笑话逗君上呢,齐国刚像姚秦俯首称臣,又结成秦晋之好,如今荣辱与共又怎会打蓬山的注意呢”·太子勋寒着脸,冷冷的瞥了李询一眼,正欲再进言,宦臣突然尖着嗓子大报道:“报,上将军传来战报。”
姚震接来战报,小眼一亮,冷哼一声道:“果然不出所料,那几只小麻雀已经开始上窜下跳飞往柳境了·”·姚震得意非凡的命人将战报递给太子勋,战报说夏宋韩三国联合出兵,已驻进了柳境。
“寡人已经决定,封司马平为上将军副将,即刻领兵两万从蓬山出发至柳境,增援上将军·”·太子勋闻言脸色大变,“君父,你是要调走蓬山守兵两万且不说蓬山兵力空虚,若是调走司马将军……”·太子勋还未说完,姚震抬手打断他,自顾自的吩咐道:“李爱卿,即刻出使齐国,让齐公出兵增援。”
李询领命,待要退下时姚震又提了另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那个惊蛰的成员还没抓到吗怎么办的事”姚震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李询,满脸的不满,“一个小小的惊蛰弄得我姚秦翻天覆地,这是最新的缉文,好好张罗去,别弄的好似我姚秦无人似的。”
·李询唯唯称是,接过榜文兢兢战战的退下··回到他自己的上卿府,李询看着最新发出来缉拿瑜舒的通文,眼里一亮,之前被姚震训话的阴霾尽扫,光落在那五百金悬赏金上。
“没想到那小丫头的头颅居然能值上五百金·”·他将榜文一裹,将徐达叫来开口问道:“那瑜老头还好吧”·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徐达做辑答道:“回老爷,一切都照您的吩咐做着呢。”
“嗯,没出什么差池最好,那老头作用还大着呢,君上悬赏五百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说明那丫头自有自己的一番本事,累得君上要出重金悬赏,且现在大将军公子赢前方战火告急,我们务必要帮君上给齐公争到这个面子,抓到瑜舒这丫头,不能叫别人嘲笑我姚秦无人。”
“而且这五百铢,怎可流进外人的荷包”·李询顿了顿,却见徐达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又加了句:“能不能抓住瑜舒,这个瑜老头可是关键。”
他拍拍徐达的肩,“明白了吗”·徐达点头,“属下立刻就去部署·”·“嗯,加把劲小伙子,抓住这机会就可飞黄腾达,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今天我的事还多着呢,宋夏韩三国大军在向姚秦施压,我还得去齐国一趟,备车去吧·”·李询负手看着军情地图一阵自语,“这次若能以三寸不烂之舌使得齐公出兵相助姚秦,回来后这相位自然就是我的了。”
李询又想了想,愈发觉得瑜舒这丫头无比重要,毕竟是惊蛰的成员,曾经冒充过齐人行刺秦侯,又在一夜之间割掉了公子赢五千将士的头颅,这一切都是使得移花接木之计,相信齐公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惊蛰,这次若能成功捕获瑜舒,在齐公面前也好说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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