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 by 布衣娃娃(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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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 by 布衣娃娃(上)(3)
·在姚秦和柳国战情告急时,各国君王无不死死盯着地图,纷纷为自己筹划着,看能不能趁机捞点什么好处,抑或是加紧部署,希望不要被战火波及·而齐公刘逸却在笙歌艳舞,好似完全没将这场战事放在心上,但也只是好似,因为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水晶沙漏。
在欣赏完歌舞,齐公带着沙漏慢慢的步回书房,那里有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静静的拿起放在桌上的最新战报,看到宋夏韩三国大军压境,面上虽不动声色,但若仔细看,却可发现齐公眼眸深处,隐隐跳动着兴奋的亮光。
然后,他瞥了瞥那水晶沙漏,细沙已经漏去了大半之多,他知道,时候快要到了·于是他慢慢的提起朱砂笔,在姚秦版图的和齐国接壤的地方,重重的勾出一个圈,圈内不但将蓬山圈了进去,还多圈了几百里地进去,继而落笔写下一个大大的齐字。
他看着新圈出的领地,表情满意,然后宦臣的唯唯诺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君上,上大夫信凌君求见·”·“宣·”·信凌大步走进,深深鞠了一躬,“参见君上。”
刘逸点头,示意免去这些繁琐的环节,然后直接让信凌报告柳国情况··“回君上,公子赢率大军长驱直入,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屠城无数,屠杀无辜百姓无以计数,已经惹起各国公愤。
现在宋夏韩三国大军直逼姚秦大军,战情告危·”·刘逸静静的听着,虽然这些他都已经先一步从战况报告中得知,但还是很耐心的听着,完了之后点点头,眉头不留痕迹的一蹙,又道:“就只是紧逼,没有其他动向了吗”·“君上是说……”·信凌微微迟疑,似乎还没猜到刘逸言中所指。
“吾是说,秦侯没有什么行动吗”·信凌闻言想了一下,道:“微臣走的时候战况还没发展到现在这么紧张,具体动向还不大明了,不过微臣收到姚秦上卿李洵要出使齐国的消息,估计现下也快要到了。”
“是吗,连吾都还未收到消息,看来李询这次走得很急·”·刘逸淡淡回答,嘴角轻轻一抿,露出刀刻似的俊美线条,不动声色道:“那真是太好了。”
信凌却无比担忧的望了刘逸一眼道:“君上,此番李询出使定然是来向齐国借兵的,借还是不借这是个问题·”·刘逸闭着眼,听着信凌的劝谏,漫不经心的点头——借,与不借,确实是个大问题,但却不是问题中的问题,这一次出手,他的目的是直射问题中的问题,命中红心。
“君上与柳公同为刘氏嫡亲,若是借了,只怕在道义上说不过去,且此举恐会引发众怒,惹宋夏韩三国不满,有促成各国合众联抗我国和姚秦的危险;但若是不借,齐国刚给姚秦修好,且才将公主嫁过去,若是不借兵,只怕说不过去,而且公主……”·信凌还未说完,刘逸便出言打断了他。
“呵呵,这个问题该换个角度去看——”刘逸抬头,高深莫测的瞥了信凌一眼,微微笑道:“不必紧张,这次李询带来的是好消息——他是来给我们拱手相送蓬山的。”
“送……蓬山”信凌楞了一下··“吾忍了十年,十年的卧薪尝胆,就是为了今日一洗蓬山之辱,夺回原本属于大齐的领地。”
“可是……君上,既便是姚秦和周边大国欲将兵戎相见,实力还是不容小觊,若是此时开战,姚秦定会撤离在柳的军力,派大将司马平出战,司马平镇守蓬山数十年,对我们在了解不过,即便是我们拥有无敌铁器,但若是强行开战,只怕我们也讨不了好。”
“君上……”·刘逸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信凌的连珠炮语,剑眉一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谁说我们要开战没听吾说吗”·刘逸加强语气,一字一顿,“是,送拱手相送,不需费一兵一卒。”
信凌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还不待他细问,刘逸便又露出他那招牌似的莫测微笑,“天机不可泄露,好好欣赏这即将而来的一场大戏·”·公子府中,一位衣饰华贵的少妇懒懒的斜倚在贵妃椅上,手里抱着一个紫晶暖炉,涂满蔻丹的十指不经意的扶着暖炉,青丝眼影处透着无限风情。
蓦地,少妇幽幽的睁开眼睛,眼眸虽干净明亮,但却透着股朦朦胧胧的深邃··“夫人,需要什么吗”·小婢见少妇睁眼,立马上前询问。
少妇伸出修长的手指摆了摆,又在贵妃椅上椅了一会,不同的是,这次眼眸中的神色变化莫测··算算时日,也该着手部署了,必须得赶到齐公之前,没有自己,齐公的如意算盘打得就不会那么如意了。
少妇伸出手,搭在小婢手上,慢慢的从榻上站起,此时凉风瑟瑟,她下意识的裹了裹身外的狐裘大毡,又抱紧怀中的暖炉,淡淡吩咐道:“备车,去好客来·”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蛮多错别字的· ·☆、(三十一)· ··初冬微凉,苏怡才一进屋就呼出了白花花的热气,她将罩在头上的斗笠揭下,羽翎便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顺便递上一杯热茶,动作娴熟,望着苏怡的面孔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温柔而贤惠的表情。
而苏怡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很自然的从羽翎手中接过热茶,任由羽翎替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两人之间虽无言语,却是默契十足,像足了结婚已久的夫妻··“怎么样,查到瑜老伯被关押的地方了吗”·羽翎将一个暖炉放入苏怡手中,轻轻开口发问。
苏怡摇摇头,眉间凝着一丝不常见的忧愁··“情况要、要糟糕得多·”·苏怡皱皱眉,她越来越讨厌自己这总也好不了的口吃,尽量将句子在脑海中整理好了再说出口。
“瑜老伯不在李府·”·羽翎闻言怔了一下,随即敛住心神低声问:“在哪”·苏怡无奈的笑了笑,“你想也想不到。”
羽翎看着苏怡的眼睛,露出一个淡得几乎不易擦觉的笑容,她知道苏怡总爱变着花样和她角逐,从她话语中听来这个答案再明显不过了,不过她还是决定配合一下苏怡。
“皇宫大牢”·羽翎皱着眉,试探的说出这个答案,实际上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瑜老伯不会在那,李询不会傻到将瑜老伯送到皇宫大牢,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会告诉姚震是他拐走瑜缝人做天子圣服,而瑜舒会接二连三的闯上卿府也是为了救瑜缝人,而李询和瑜舒正面交锋了这么多次也没抓到她,还送给这个女刺客一个谋财害命的机会,这太不合理了。
果然,苏怡摇摇头,眼里有了一丝得意的笑意··羽翎故意将眉头皱得很深,以显示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但是她还是决定杀杀苏怡的威风,直接说出答案··“不会是……瑜老伯自己家中吧”·苏怡摊摊手,表示很无奈,实情的确如此,有人捷足先登,想利用瑜老伯引君入瓮。
“看来我又轻看了这个李询·”·羽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们本来打算潜入上卿府将瑜老伯救出,然后再等着瑜舒去找她们,但是显然李询想的也是这招,直接将瑜老伯放回家,好来个守株待兔,说不定趁机还可以捞到更多惊蛰的成员。
像李询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在姚震面前领功的机会··“而且,你猜不到的是——”苏怡看着羽翎,一字一句道:“瑜舒还长了身价,现价五百金。”
苏怡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玩笑意味,“我们还可以借此机会赚上一笔·”·羽翎却木着脸,没有说笑的心情,她拍了一下苏怡,教训道:“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惊蛰不差这五百金。”
但是说完她的脸就红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拍打苏怡的这个举动颇有一些打情骂俏的风味,而现在苏怡也顺势捉住了她的手··像是被闪电击了一下,在苏怡握住她手的那一刹那,整个手臂都柔软而无力。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尤其是在上次苏怡亲了她的脸颊之后,她觉得苏怡整个人就变了,再不像以前那般呆傻可爱,变得有点点坏心眼,总会有意无意的占她便宜··两个女孩间的正常举动不是这样的吧比如她和瑜舒间就不会生出这么多顾忌,即使是随便碰一下也不会教她想这么多,更不会动不动就脸红心跳,甚至是身子酥软。
或许是自己单方面的想多了呢·羽翎抬头看了看苏怡,似剑似刀的俊挺五官,常常一副严肃得表情,本应俊俏无比,可是配上那小麦色的肤色,却多了一丝滑稽,怎么看都是一个傻头傻脑的老实人。
她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羽翎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表现得好,在想多之余,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危险关系在她和苏怡心中滋长,不管是想少了还是想多了,她都不能任由事态这样无控制的发展下去。
于是她僵着脸将自己的手从苏怡手中抽出,与此同时将话锋一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瑜老伯回到了家中,那处于被动的就是我们了,情况也就复杂得多·”·“你有没有什么好方法”·羽翎抓住时机立马发问。
苏怡垂着头,另一只手的直接蜻蜓点水般拂过刚才握住羽翎的手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羽翎的温度,和软软的触感,突然有些不舍,但是又很懊悔自己的情不自禁,居然会如此大胆的握住羽翎,唐突佳人。
“没有办法吗”·见苏怡一直不回答,羽翎皱皱眉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话音刚落,苏怡忽的抬起头来,刚好四目相撞,眼底都有些慌乱。
“或、或许有·”·苏怡心中一虚,又开始结巴了··“要、要是瑜舒,够、够聪明,一定会、会去一个地方·”·“哪儿”·“好、好客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好客来”·羽翎默默的重复了一遍地名,忽的明白了苏怡的意思··“你是说,瑜舒会去找楚芊芊,楚小姐”·苏怡点头。
羽翎皱眉,“现在楚小姐为了赌博典当了几乎所有的家产,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能帮得上瑜舒·”·苏怡再点头,“所以,就看瑜舒,她会不会把握。”
“我懂了——”·羽翎拿上大毡,往自己身上裹去··“若是瑜舒能帮楚芊芊度过这关,楚芊芊就没有理由拒绝瑜舒·”·羽翎裹好毛裘大毡,发现苏怡笨手笨脚的也在裹,但裹了半天都还没裹好,好像还把领子和尾部弄反了,披在身上连系结的地方都找不到。
羽翎蹙眉,强力压下了心中想要冲上去帮苏怡整理的冲动,继续说道:“楚相国虽然死了,但是楚相国的影响却是不小,大家多少还是会卖她一个面子……”·羽翎顿了顿,她见苏怡居然能将披风裹得像是穿了棉衣一样,而且明明是无袖的大毡,裹在身上贵气又漂亮,苏怡居然能发挥想象裹出了袖子。
她不介意苏怡裹成这样出门,但是苏怡这奇怪的装扮太抢眼了,她不喜欢引人注目,可是苏怡却总是以她自己的方式引人注目,不然在两年之前她又怎会在茫茫人海中偏偏留意到她·于是羽翎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替苏怡整理着毛裘大毡,将自己方才还未说完的话继续说完。
“由楚小姐将瑜老伯接回楚家是再好不过了,李询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无缘无故的欺到楚府上去·”·苏怡见羽翎伸出葱葱十指,细心的为自己整理着衣饰,她实在不能理解古人的衣物为什么总是又这么多的带子,总是要裹上好几层,而她现在却没有心情去探究着这些。
她被羽翎近在咫尺的呼吸逼得透不过气,她觉得空气似乎突然紧缩了,她要很用力很用力的才能呼吸到点点空气··其实苏怡没发现的是,她是因为过度紧张而忘记了呼吸。
最后她只能涨红着一张脸,拼命的点头,其实羽翎后面说了些什么,她确实没有听进去都少,在这近距离的接触下,她能做的只是点头··然后一阵寒风袭来,苏怡突然发现自己又能呼吸了,她睁开眼,看见一袭白衣的羽翎已经推开了门,而好巧不巧的是,门外驶来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
白马银鞍,马上坐着一尘不染的马夫,连马夫都透露着高高在上的气质,就不用说马车里的主人了·再看看那马车,真真正正的八尺见方,车骨是由上好的紫檀木做的,显得主人很有品味,而车辕上则镶着晶莹透亮的白水晶,真是华贵而又不显庸俗。
只是奇怪的是,如此气派的马车,周围却没有护卫,马车边上只有一个小婢策马而行··如此豪华的马车,理应有一个盛大的场面以做支称,但是与这水晶马车格格不入的是只有一个马夫一个小婢。
这家主人,如此高调又华丽,行事却透着低调的瑰丽··苏怡从未见过精丽如此的马车,傻傻的看得楞了眼,而羽翎则是冷眼看着眼前驶过的马车,只是在车人相错的瞬间,一只涂着朱红蔻丹的玉手在毫无预料的瞬间忽然撩起车帘,车帘之下有张艳丽无双的面孔,被风吹开的青丝之下,露出一双平静而又冰冷的眼眸,配着青丝眼影,冷艳高贵,风情无限。
那双眼睛不由自主的停在了羽翎身上,眸底掠过一丝惊讶,而羽翎也将视线轻轻落在她身上,面上浮起一丝惊讶··然后那双风情无限的眼睛扫了扫苏怡,玉手一抬,若无其事的放下车帘,车子已经从苏怡和羽翎身边驶过。
“你见过她”·见羽翎不动声色的盯着那远去的马车,苏怡淡淡的开口··“曾有过一面之缘·”·羽翎的语气更是淡得随风飘散。
“她是谁”·“她是刘芷凉——曾经名震一时,齐国的祁阳公主·”羽翎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说得漫不经心,面上也无太多表情。
“而如今她只是姚秦的上将军夫人·”·“一面之缘”苏怡看着她,语气有些狐疑,“你似乎很了解她·”·羽翎笑了笑,却没有否认,“只是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子,初为人妇的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纯丽,显得如此妖娆而多情。”
“这太不像她了,看来刘逸真的是令她心寒了·”·苏怡不动声色的拧了拧眉,其实完全没什么事,但是看见羽翎看刘芷凉的神情,心中偏偏就是有一丝不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真想开新坑啊,想写爱情啊,缺爱的某只飘过……再顺便呼吁一下评,需要动力· ·☆、(三十二)· ·楚芊芊天还不亮就在家里翻箱倒柜,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可翻的了,因为她家已经家徒四壁,能卖掉的东西早被她卖掉,能抵押的地契房契等契据也被她拿去换成银子进行她的豪赌。
所以当她拉开空空如也的箱子,失落的情绪涨到顶峰,气急败坏的将箱子砸到地上,巨大的响声让管家楚文立即披上外衣赶来··他还以为是强盗进屋,所以还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立马开口大叫:“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家吧,楚家已经没有钱了。”
“楚伯”·楚芊芊楞了一下,扔下手中的箱子,好似抓到救命草一般扑向楚文,眼里还闪着吓人的亮光··“我爹临终前是不是留了一座宅子给你”·楚文脸色一变,“小姐,你醒醒吧”·楚文看着空荡荡的房屋,自从楚老爷走后,他便遣散了婢女下人,也苦口婆心的教育过楚芊芊多次,虽然楚芊芊是楚家千金,但他自小看着她长大,打心眼里将她看做是自己的孩子,现在见楚芊芊这般不知悔改,已经痛心疾首到了极致。
“你自己看一看,家中值钱的东西被你一样一样挥霍掉,老爷留给你的田宅地契也是一件一件的被你输在赌桌上,老奴本盼着你能醒悟过来,可是即便是老爷过世,也没将你喝醒,你当真是要到流落街头才能醒悟吗”·楚芊芊楞了一下,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慈祥的管家如此呵斥过她,发愣之余也环视了大屋一圈。
楚家本来良田家宅无数,可是现在怎么就只剩下这件十尺见方的屋子了难道是……楚家如此巨大的家业难道都被自己挥霍掉了吗·怎么可能她楚家可是富可敌国的诶·怎么会这样·她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已经干枯的不成样子,掌心内是码金子码出来的剥茧,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知何时从丝绸缎子变成了粗布麻衣。
可是……真的很不甘心,明明每次都是满怀而去,为什么总是空空而回·真的很不甘心,她不信天不眷顾,次次都要让她背点子,每次买小总开的是大,一直以来总是这样,她不甘心,也不信这个邪,所以次次都买小,但是次次开的都是大,这不肯可能·“楚伯,我知错了”·楚芊芊握着他的手,脸上却无丝毫悔改之意,眼底闪烁的亮光近乎癫狂。
“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能连本带利的赢回来”·“你手上不是还有张地契吗可以借给我用一下吗赢了钱统统都给你好不好”·“小姐……”·楚文被楚芊芊那狂热得几乎扭曲的面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双手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小姐,不行,你不能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老奴不能眼睁睁见你一错再错下去·”·楚芊芊却充耳不闻,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的往自己跟前拖,“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博,有输有赢是常事,什么执迷不悟一错再错”·她冒着绿光的眼睛移到楚文双手捂着的胸口前,“房契是在那里吗”·说着就用力的掰着楚文捂在胸前的手。
“小姐,不可以这样这是老爷留下的最后一点家业了,不可以再这样任你挥霍,老爷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不能瞑目的”·楚文一面挣扎,一面还不放弃说服楚芊芊,希望她能走上正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且问你,我爹的东西是不是楚家的东西,既然是楚家的东西那是不是就是我的东西”·“我才是楚家的女主人,你不过是个下奴而已”·楚芊芊更加野蛮了,她毫不留情的掰开楚文的手,又说出一番让人心凉透顶的话,在楚文心神俱伤之余,突然伸手将楚文怀中的房契抢走了。
楚芊芊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张黄纸,确定是房契没错后,脸上又露出几近疯狂的笑容,拔腿就向好客来跑去··太阳才初露,好客来楼下就有人大叫,然后是护卫拦人的声音。
徐达揉着自己还未睡醒的眼睛,披着外衣强撑着走了下去··他最近已经忙得废寝忘食,自从李询去了齐国,好客来的一切都是他一手在打理,本来一个楚芊芊就够得他忙活的了,可是偏偏还蹦出个通缉犯。
他一遍要部署怎样抓住那惊蛰的通缉犯,一遍又要部署怎样将楚家吃干抹净··毕竟他很清楚李询的意思,虽然李询没有挑明了说,但从李询平日的言辞和看楚芊芊的神态中可以发现,他一直在窥觊着这楚家的千金,只是这千金现在已经不值千金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帮他的主人达成他的目的。
他冷笑着,慢慢的走到楚芊芊面前··“哟,这是谁呢大清早的就在别人家门口闹腾,还有没有规矩了”·楚芊芊见到徐达,立刻大喊起来,“徐掌柜,是我,昨天才从你这离开的,你不会不认识我吧”·徐达故意瞪大眼睛,大量着一身粗衣的楚芊芊,装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这难道是楚小姐吗怎么今儿个又有兴趣来了我记得昨儿个您才输得两手空空的回去,这么快就要来翻本了吗”·楚芊芊楞了一下,她这下是清楚的看清这人的势力嘴脸了,在她楚家得势前,在她揣着重金时,这人总是极尽一副谄媚的嘴脸,但是现在……·她咬咬唇,强压着心里的不爽点点头。
“可是……”·徐达又围着楚芊芊转了一圈,讥诮道:“好客来可不是专做施舍的庙宇,若是身无分文,是不可以跨进好客来半步的·”·他在说这番话之余,一直留意着楚芊芊的神色。
因为在这之前,李询就把一本楚家资产簿拿给他了,现在算算楚芊芊投在好客来的钱,差不多也吻合了簿子上的数目,可是他总觉得楚家的资产绝对不止这些··一定要把楚家吃干抹净。
果然,楚芊芊的喉头动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只剩右手紧紧的握着什么,但是却安静得像一头猫,不再往前多跨一步··徐达抬抬眉毛,将目光落在楚芊芊紧握的右手上,语气软了下来。
“我就说嘛,楚小姐来光临好客来,一定都是带着重金的,有了本钱才有翻本的机会是不是”·“楚小姐也相信,天下不会有这么邪门的事,每次都开大,我想若是楚小姐今日买小一定可以中”·一直一言不发的楚芊芊在听闻这话后眼睛一亮,喉头也动了动,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那一页纸,慢慢的向前走去。
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张纸,为什么握在手里感觉重如泰山,明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为什么觉得远似千里·因为太过沉重,所以她改为双手,用双手托着这沉重的一页黄纸,慢慢的前行,缓缓的呈到徐达面前。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这可是她楚家最后的财产,她最后的本钱,要是输掉了这个,她就真是一无所有了··其实她只要清醒一点,就可以清楚的发现,这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个套,没有人能运气背到每次买小都开大,然而楚芊芊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她钻了进去,就看不清楚了,只能头脑发胀不服气的专买小,因为她生了一副反骨。
明明清楚踏入这好客来的后果,她还是抵不住心里的不服,也抵不住这豪赌带给她的刺激,人生要大起大落才算是轰轰烈烈,她才尝得出活着的滋味··所以她义无反顾的托着注满铅的双腿往前走,只是少了平日的十足底气,显得缓慢而沉重不堪。
“这……这是……”她突然觉得喉咙很干,干的说不出话来,但是她还是硬撑着头皮,用低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继续下去,“我家房契,我来典当。”
日头渐渐高了,街上来往的行人也多了,这就意味着着光顾好客来的客人开始多了起来··徐达伸手拿着那张发黄的纸,想收入怀中,却发现怎么也拿不过来,定眼之下才发现楚芊芊死死的拽着,一副不肯松手的样子,眼里浓烈的不舍衬得她有几分楚楚可怜。
他也清楚这张泛黄的纸张对着女子来说有着怎样重大的意义,但是他却没有丝毫同情心··冷哼一声,自顾自的松掉手指··“楚小姐,你究竟要翻本不没这意思的话就别浪费我时间。”
楚芊芊闻言一个激灵,立马松手将房契塞到徐达手中··徐达正眼也不瞧楚芊芊,一把拽过房契,虽然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但是眼底却掠过一丝亮光——这是城西的上好房宅,寸土寸金,这样一座宅子少说也不下千金。
·然而徐达表面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投给楚芊芊一个“就这破东西也想打发爷”的表情,轻视蔑视到了极限··楚芊芊看到这表情,心下一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可能每章二更,二次更新会将标题改为大写,也会删去提示内容,请各位看官留意一下,如果真的喜欢这文,就希望大家不要错过二更的新内容· ·☆、(三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嗯……再重复一遍,以后每章可能会两更,请各位跟文的看官留意一下,二更的一章标题会改为大写,内容提要也会删掉,某只辛辛苦苦马出的剧情,实在不希望看官错过啊·徐达用眼角扫着她,语气冷冰冰的,而楚芊芊这个风光不再的落魄小姐也只能兢兢战战的跟在他后面。
徐达看着这一页纸,回想着楚芊芊自从第一步踏入好客来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他突然发现后面的事他做得太过张狂大胆··若这女子没被色子勾走魂的话一定会及时发现这是个全套,而他之前的步步为营部署下来的一切也会付之东流。
不过他还是赌赢了,用苏怡的话来说,徐达属于风险爱好者,楚芊芊也是,若是赢了小本大利,若是输了也会倾尽所有,高风险高回报,但是这高风险带来的刺激,让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无比舒畅。
所以徐达才会大胆的行出这一步,让楚芊芊这几个月来只要买小绝对开大,次次都输得两手空空;而他也料定了楚芊芊是个不信邪的主,偏偏爱钻这牛角尖,几乎次次都买小,而且越输越沉迷,完全陷入了他为她编织的高风险陷阱中。
徐达坐在桌前,看着这张房契冷笑着,这一次他还要再赌一把··“就这种房子……”他满不在乎的看着楚芊芊,“楚小姐欲当多少”·楚芊芊以前在家一直是养尊处优,这种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往往都是识货的,可是她却好久不闻不问房市上的均价了,而且一直以来都在典当地契房契,初去时心里多少有点底气,当也能当个好价钱,可是久而久之不仅当铺老板对她麻木,她自己也麻木了,又赶着用现钱,所以后来的房契地契越当价格越差,已经让她对自己手上的本金估值造成了偏差,再加上徐达了不屑一顾的表情,让她觉得手上的这房契好似一文不值。
她轻轻吸一口气,勉力稳住心神,再怎么一文不值也是城西的地,在大都可是寸金寸土,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来··她清了清思路,增加了一点底气,“九百金。”
“九百金”·徐达夸张的瞪大眼睛,二话不说当下就对楚芊芊下了逐客令,“楚小姐唬人也要选对象,我老徐可是见过世面的,就这房宅——哼,也值九百金”·“好客来敞开大门做生意,迎得是有心人,楚小姐,请了”·楚芊芊一急,就开始自掉身价。
“那七百金怎样”·徐达不说话,依旧做个请的姿势,“来人,送客·”·楚芊芊见徐达不是说笑,当下就乱了阵脚,“那徐掌柜认为多少”·“两百金。”
徐达伸出两只指头比划了一下··“什么”楚芊芊气急,这明白着是趁人之危落地欺价,当下开口骂道:“他娘的不要欺人太甚”·“哦楚小姐认为我在欺价”徐达冷笑着,放缓了语气,“我以为我已经卖了面子给楚小姐了,既然楚小姐不领情,那么我们就实价实说吧。”
“就你这个宅子……”徐达看着房契,认真的伸出一只手指立在楚芊芊眼前,“实价一百金·”·“你说什么”楚芊芊咬牙,气急败坏的大叫,“这是他娘的哪里价,别欺老娘是个弱质女流。”
“这是好客来的价,在大都,好客来的价向来说一不二·”·徐达顿了顿,冷眼看着楚芊芊,“再说,我从来不认为楚小姐是弱质女流·”·“哼,老娘不当了”·楚芊芊一把抓过房契,徐达则是看似无意的一抬手,房间里立马多出几个身形彪悍的大汉,而他的另一只手也压住了房契,让楚芊芊没法拿走。
“好客来可不是楚小姐的后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徐达慢慢坐下,往椅子上一靠,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再说了,好客来不收的房契,我倒要看看整个大都还有谁敢收”·楚芊芊心一凉,当下心知肚明自己是遇上什么了,今日她不当也得当了,不然定会落个人财两空,若是自己不答应,这人定会把地契强抢了去,就算闹到官府,以好客来的财力也会大事化了,但是以后也没哪家当铺敢收这个房契了。
“徐掌柜这是什么意思”·楚芊芊看看左右站出来的大汉,倒是冷静了下来··而徐达也趁机给楚芊芊一个台阶下台,恶狠狠的瞪了那两大汉,怒道:“怎么回事这么冒冒失失的冲出来楚小姐可是好客来的贵客,冲撞了贵客你们担当得起吗这群衰人,不要冲了楚小姐的财气”·那几名大汉立刻识趣的给楚芊芊赔礼道歉,左右退下了。
徐达看着面色渐缓的楚芊芊,谄媚的笑道:“楚小姐,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若是想清楚了,就去翻本吧等翻了本,这些房契地契又都是你楚家的资产了。”
楚芊芊现在也再没有退路,只能咬牙点头··徐达满意的拍拍手,吩咐下人将楚芊芊带到赌厅先好好招待着,待楚芊芊的赌友来了之后再开桌聚赌··吩咐完毕后,徐达也开始摩拳擦掌,对下人又交代道:“好好去准备准备,多邀点人来壮声势,今天是场压轴戏,我要亲自上场玩玩。”
看着下人远去的背影,徐达猥琐的眼睛中闪着贼光——他今天要让楚芊芊血本无归··楚芊芊在赌厅中候着,小柔柔揉着半睡半醒的眼睛,摇曳着身姿慢慢从垂帘后走出。
“哟,楚小姐,今儿个可真早呀,王公子和李公子都还没来呢·”·眼睛楚家失势,楚家也渐渐捉襟见肘,她对楚芊芊态度也越来越冷,再也不复当日那种满脸笑意,满嘴奉承了,眼里甚至有了轻蔑嫌弃之意。
·楚芊芊见状在心寒之余更是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此时王公子和李公子在下人的簇拥之下,众星拱月般的走进来,每人都是拿鼻孔对着楚芊芊,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在他们看来,失势之人犹如落水之狗,丝毫不值得人多看上两眼。
楚芊芊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掂了掂袖里刚典当的钱袋,心里的底气更去了八分,走起路来也战战兢兢,几个月前那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气势荡然无存··人渐渐的多了起来,她们几人坐在赌桌钱,楚芊芊依旧是做主位,小柔柔还是站在楚芊芊身边,其他两人对坐在楚芊芊的下庄。
“楚小姐,今日怎么玩”·王公子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问着··楚芊芊嘴唇动了动,说出的第一声细得犹如蚊叫,她紧张的清清嗓子,稳稳心神说道:“老玩法,还是掷色子。”
“哈,有意思,楚小姐在哪跌倒就是在哪爬起来,在下服了·”·王公子拱手一握,似乎是来了兴致,眼底的睡意一扫而空,问道:“今日小姐还是押小吗”·楚芊芊愣了愣,犹豫一下要是咬牙点点头,“买小”·“好,楚小姐堪称是女中豪杰。”
李公子也来了兴致,打了一记响指,“开赌”·话音一落,就有两人提着两只箱子分别放在王公子和李公子面前,两人打开箱子为他们码钱。
,每只箱子里都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金灿灿的黄金,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金··由于没有小厮陪同,楚芊芊没有下人替她码钱,只好咬牙将那袋钱袋慢慢打开,将金子一枚一枚的往桌上码去,码得特别认真,特别仔细。
李公子斜睨了楚芊芊一眼,出言讽刺道:“楚小姐怎么了今日怎么钱堆堆少了手还抖了起来,是不是赌不起啊”·楚芊芊皱皱眉,强忍着反唇相讥的冲动,继续默不作声的码着她为数不多的金子,只是加快了手上动作,二人无奈,也只能耐着性子等楚芊芊码钱。
楚芊芊像是做完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样,在码好金子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从钱堆中移出一金,慢慢的推到小的位置上··李公子和王公子怔了一下,相继对望了一眼,脸色均沉了下来。
“楚小姐不是在开玩笑吧只押一金”·楚芊芊埋着头,额头上却控制不住的冒冷汗,她清清嗓,尽量提高音量吼道:“少废话,一金也是钱,赌场没规定赌金要多少,到底跟不跟”·二人面面相视了一会,纷纷从自己的钱堆里拿出一金,放在大字上,“买大。”
小柔柔拿起盅骰开始摇了起来,啪的一声盖在桌上,开盅,小··楚芊芊暗暗的松了口气,底气足了几分··李公子和王公子的二金被划到楚芊芊身前,楚芊芊收回自己的一金,又将二人的两金放入小字圈中,这一次她依旧买小。
李公子从钱堆中取了二金,跟着楚芊芊放在小字圈中,王公子则是取了二金买对家··小柔柔再摇色子,再开,还是小·王公子的二金分别分给了楚芊芊和李公子。
楚芊芊眼里亮了起来,她直了直腰,推了五十金出去,依旧是买小··这一次李公子买对家,王公子则是跟小··盅骰再开,大··楚芊芊拽紧拳头,咬咬牙将剩下的五十三金全推了出去,“买小”·这一次王公子则摇着扇子,气定神闲的推了五十三金到大字圈中,而李公子则是跟小。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楚芊芊紧张的拽紧袖子,听着小柔柔摇色子的声音,仿佛一颗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这一次,色子似乎摇得特别久,色子声停,手落,开盅,却是大。
看见结果,楚芊芊一颗悬着的心徒然掉进了冰窖中去,很冷很冷·· ·☆、(三十四)· ·完了,一切都完了,什么都没有了··楚芊芊一颗心掉入了冰窖,浑身冒着虚汗,怔怔的瘫坐在椅子上。
“楚小姐,还要赌吗”·徐达面带冷笑的走上来,淡淡的开口询问··“楚小姐——”·徐达推了推失魂的楚芊芊,楚芊芊浑身一个激灵,突然缓过神来,却是拽紧拳头满脸杀气,从齿间狠狠道:“赌,当然还要赌留在这里才有翻本机会,离开这里我才真的会什么都没有”·徐达冷笑道:“那么……楚小姐还有赌本吗没赌本的话就恕在下要请人了。”
楚芊芊闻言一怔,随即又抓住徐达的手道:“有,我还有现在住的院子”·王公子不屑的哼出一声,“就那破院子,出十金我都嫌多了。”
楚芊芊几乎是暴跳如雷,握紧了拳头,“开什么玩笑那院子好说也值白金,不要欺人太甚”·李公子噗的笑出声来,看着楚芊芊道:“呵呵,二位都不必争了,楚小姐一字一金,她说了多少字我出多少价,方才楚小姐说了二十字,在下出二十金,再多我可不干了。”
楚芊芊咬咬牙,“好,二十金就二十金·”·此时外面一阵喧闹,一男一女两个白衣人抱着一卷织锦工艺上好的长毯子从楼下一直铺到楼上,一个裹着狐裘的白衣贵妇抱着紫金暖炉踏着红毯缓缓上楼。
贵妇一对风情无限的凤目目不斜视,不管吸引了赌场内多少人的目光,她依旧是保持着淡淡的,自顾自的走着自己的红毯,似乎周围的事都与她无关··而徐达见来人虽然只有三人,但这贵妇气势不凡,且生得一副倾城之面,叫人看了能把魂都勾去。
徐达稳稳心神,立马迎了上去,可还没走近红毯,贵妇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可以叫人冻死·徐达愣了愣,为了掩饰尴尬立马叫人去泡上好的香茶,准备精致的点心招呼贵客。
在贵妇走近大厅正为之前,那两个身穿白衣的侍从又一起搬了张贵妃椅放在主位之前,贵妇也就懒懒的斜倚上去,换了一个热和的紫金暖炉,凤目幽幽的看着众人,却是不语,而众人皆像是被勾了魂般,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贵妇。
待好客来小厮捧着点心香茶上来时,却被男的那位侍从拦下,女的那位则是拿出一个折叠几,摆放在贵妇身前,又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将一件件点心取出来,那点心件件都做得巧夺天工,看上去像是价值连城的工艺品一般。
·这样强烈的对比之下,好客来拿来的点心就像是打发乞丐的残羹一样··白衣小俏婢又取出白玉瓷碗,一双银筷,象牙勺子,一件一件的摆在折叠几上,最后拿出一件晶莹剔透的小酒杯,斟好酒,放在夫人面前,刹那间,好客来里酒香四溢。
好客来小厮看看徐达,徐达也只能摆手示意他下去,就看着贵妇的排场,一定是当朝权贵的夫人,就从她这无双容颜看来,一定是上将军的夫人··“不知将军夫人玉驾来临,小的有失远迎。”
徐达弯腰做辑,但是刘芷凉却是看也没看她一眼,把他当成空气一般,他突然觉得尴尬无比,上前一步正欲说别的,却在刚刚靠近地毯时被那白衣男侍从拦下·旁边的俏小婢则是狠狠的睖了他一眼,冷冷道:“不可弄脏了夫人的地毯。”
徐达心里不爽,却也不敢发作,面上还是堆满谄媚的笑容,心里却在暗骂这排场不小的女人··“夫人,”他再鞠一躬,“不知夫人有何需求,可由小人效劳”·刘芷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了,“这好客来的主人不在家,连狗儿也没人管了,一直叫个不停,吵得人好不爽快。”
徐达噎了一口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再惹这个将军夫人,悄悄的缩到一旁去了··楚芊芊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丝丝快意,对这高不可攀的将军夫人钦佩起来,而在她将目光移向这位夫人时,刘芷凉也正好看了她一眼。
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眼,却叫她心脏剧跳··楚芊芊一紧张,突然拍着桌子叫起来,“开赌开赌还赌不赌的”·经这一叫唤,所有人才回过神来,架开桌子又开始聚赌起来。
此时苏怡和羽翎也到了好客来,只是这二人极为低调,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她们混迹在人堆里,开始搜寻着瑜舒的身影··“看来有人捷足先登·”·苏怡看着那艳光四射的贵妇,小声对羽翎说道:“找到瑜舒便好,没必要和这女人一争高下。”
羽翎则是笑了笑道:“一切看情况而定,若那楚小姐有点用处也不能这样白白放过·”·赌徒虽然有让人不齿的地方,楚家也没落得再没之前声势,但就楚相国的影响而言,楚芊芊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楚芊芊凭着二十金的本金赢了又输输了又赢,来来回回二十多把,手上持的本金依旧还是二十金,只是在中场时徐达加了进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多少次楚芊芊被逼入绝境时苏怡都发现人群中有一个佝偻老人蠢蠢欲动,想要出手解围,但想了想还是按捺住了,羽翎和苏怡对看一眼,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佝偻老人一定就是瑜舒假扮的。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苏怡悄悄移到瑜舒身边,给她做了噤声的手势,将她拉到了羽翎身边,而在苏怡离开这段时间,刘芷凉和羽翎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二人眼里都藏着很深的笑意,但那触碰在一起的目光传达得跟多的是博弈。
这世上若是有人够格和祁阳公主刘芷凉比的话,那这人就是羽翎,所以二人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却在看不见的千里之外,暗暗角逐于各个方面··瑜舒来到羽翎身边后,羽翎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番,见她没什么大碍也就少教训了两句,但就算是教训也是别的事,不过只字不提瑜父的事。
“你这沉不住气的丫头,现在就想帮楚小姐了吗这种人不到输得山穷水尽穷途末路是不会醒过来的”·羽翎用眼角瞥了瞥了懒懒倚在贵妃椅上的刘芷凉,继续道:“看到那女人没有人家就有脑筋得多,锦上添花有什么好雪中送炭才能让楚芊芊感激你一生一世。”
瑜舒心里不满,但自己这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也不敢反驳羽翎,只能在心里暗暗的不瞒——以楚芊芊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她出手帮了她也称不上锦上添花吧若还不出手只怕那楚小姐会被人逼疯在赌桌上吧而且这家赌坊——有鬼,楚芊芊是不可能赢的·不过……瑜舒也悄悄的看了看那位艳丽无双的贵妇,只见她气定神怡的倚在贵妃椅上品香茗,偶尔会看上楚芊芊几眼,偶尔也会在嘴角勾起几丝暧昧不明的笑意,明明是在笑,却让人看得心寒如冰。
这个女人不但沉得住气,而且还散发着无形的,慑人的气势,真是好棘手的一个女人··突然,赌场里响起了一阵唏嘘让瑜舒回过神来,抬头看却只见楚芊芊双手抱头,死死的盯着才开出的牌,瞠目欲裂,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辛辛苦苦赢回来的这笔钱会在刚才这一把上全都付之东流。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大……”·她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任凭额上的汗水如雨而下··苏怡淡淡的叹了口气,轻轻道:“看清楚没,这家赌坊有鬼。”
“嗯·”·羽翎点点头,顺势说下去,“不管楚芊芊怎么买,一定有人和楚芊芊买一样,其余几人买对家,若是王公子、李公子、徐达这三人串通一气,任凭楚芊芊怎么买她都是输除非她次次能押对”·“不错。”
苏怡双眼死死的盯着小柔柔摇色子的手,“不止如此,最大的鬼藏在那色子里·”·瑜舒闻言也来劲了,插嘴道:“一上一下为大,一左一右为小。”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这家赌坊就发现的事,这色子里藏得有鬼,不管小柔柔怎么摇色子,关键都在最后一下,上下为大,左右为小,不管她开始摇得多花哨,只要看最后一下就知道这把的结果。
还不待她们深入交谈,徐达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楚小姐,怎么样,你还赌吗”·楚芊芊握着拳头,无神的低喃:“赌吗我还要赌吗不行,我一定要赌,只有赌下去,我才有翻本的机会”·她抬起头,抓住徐达,尖声道:“我还有赌,再来,再开局”·坐在一旁的王公子斜睨了她一眼,冷哼道:“赌你拿什么赌你还有赌本吗”·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浇了下来,却将楚芊芊淋醒了七八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表情凄凉,确实,若是要赌还有钱吗楚家所有的一切都葬送在这双手上··她恨自己,但是却又欲罢不能,小柔柔摇色子的声音令她疯狂令她着迷,豪赌带来的刺激让她每一个细胞的跳跃着呼吸着。
·这种大起大落,惊心动魄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赌我还要赌,还要赌可是……”·她沉默下来,“我真的已经一无所有了。”
徐达阴阴阳阳的笑了两声,看着楚芊芊缓缓道:“谁说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有你自己呀,女人的身体可是很值钱的,尤其是像楚小姐这样的大美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不写大纲的懒人后果,刚刚在三十二章修了个小bug,对不是看文很细心的看官完全不影响,请放心围观·· ·☆、(三十五)· ·“楚小姐,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你自己。”
徐达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着,舌灿莲花的说着魅惑性的语言··没错,他的目的就是要将楚家吃干抹尽,一个子都不能剩,这是他刚成为好客来掌柜时李询吩咐的。
“只有留在这里你才有机会翻本,出了好客来,你可就真的无家可归一无所有了·”·他依旧是笑着,猥琐的眼睛里闪着贼光,“留在这里你才能赢回金子,赢回房子,土地,赢回楚家应有的一切。”
“是……是的,只有留在这里……”·楚芊芊抱着头,眼神涣散,机械似的重复着徐达的话,连最初应有的反应也没有了,徐达魅惑性的语言在加快她的崩溃。
“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赌”·她无神的低喃··徐达看着她,笑得越发猥琐,“那么,楚小姐,你愿意把自己卖出吗”·“我……”·楚芊芊怔了怔,缓缓的直起身来,茫然的看着四周,轻喃:“我愿意把自己卖出吗”·“把你自己卖了,你才有钱继续赌。”
“是的……只有卖了自己才有钱……”·瑜舒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却被羽翎狠狠的抓住,苏怡也在同一时刻压住她的肩膀,朝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怎么可能不轻举妄动,再这样下去,楚芊芊就真的会被逼疯了她怎忍心看一个活脱脱的健康人被逼疯在自己眼前,更何况自己是有能力帮助她的·羽翎不动声色的瞥了瞥刘芷凉,她依旧是漠不关心的品着自己的香茗,她甚至没有朝楚芊芊看过一眼,好似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空气一般,还是说这里所有的人,她全都没有放在眼里。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这个女人……”苏怡也在打望着刘芷凉,“真是太厉害了,到这个时候,还沉得住气·”·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时代后,遇上的第一个让她觉得脊背发凉的人,虽然羽翎也很厉害,但感觉却是有血有肉的人,而这女人,那冰冰凉凉的神气和凌厉的处事态度,都让她觉得这个女人冷血得没有一丝情味。
刘芷凉抱着紫金暖炉斜倚在贵妃椅上,却有意无意的看了羽翎一眼,神情高傲得意,这是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她在暗中向羽翎宣战,标的物就是这位快要被人逼疯在赌桌上的楚芊芊。
继而她又若无其事的合上眼帘,怡然自得的闭目养神起来··羽翎蹙眉,真是好讨厌的一个女人··此时的楚芊芊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我要卖掉自己,卖掉自己”·“……不成,我不能丢楚家的脸,好歹我是相国千金,不可以,不可以……”·徐达皱皱眉,他知道是时候该收手了,若真是这样逼疯楚芊芊,只怕在李询面前也不好交代,于是他一转语气,温和的对楚芊芊说道:“怎么样,楚小姐,我们来翻本吧。”
“翻本翻本”·楚芊芊在听见这两个字后双眼突然亮了起来,整个人充满了疯狂的活力,她抓着徐达尖声道:“翻本我要翻本”·徐达虚伪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楚芊芊的手以示安慰,然后转向众人对好客来里所有的看客宣布道:“楚小姐押身,现场竞价,底价一金,有意购者,请举手。”
“哈哈哈·”王公子突然捧腹笑了起来,率先举手,“就凭楚小姐这身段,我出十金·”·“诶,此言差矣·”李公子也参了一脚进来,拿着扇子指指楚芊芊的身子又指指她的脸蛋,道:“这身段连脸蛋少说也值二十金,你们谁也别争,本公子出三十金,要了。”
王公子咬牙,再举手,“四十金”·徐达挂着猥琐的笑容站了起来,还像模像样的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道:“楚小姐可是名动大都的美人,出身又高贵,在下愿意出四百金。”
而楚芊芊此时则沉浸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喜悦里,她咧着嘴,望着天花板夸张的笑着,脑海里只有翻本两个大字,丝毫没注意到现场如此哄闹是为什么··已经快到人命关天的地步了,而徐达依旧是视而不见,他将鼻孔高高扬起,见所有人似乎被自己的高价震住,十分的得意,盎然阔步的在大厅里转着,一边转一边大声说道:“在下已经出到四百金,还有人高过此数吗”·他的鼻孔养得更高了,声音也更尖了,“没有好,四百金一次,四百金两次”·“四百金——”他举着不知谁递给他的铜锣,打算鸣锣。
而瑜舒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简直是畜生”·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再也看不下去了,握紧双拳踏出了一个箭步,却在瞬间被苏怡拉住,苏怡向前一步直接挡在了瑜舒身前,而羽翎则在徐达手中的锣锤敲下时恰到其时的开了价。
“一千金·”·羽翎站在人群中,声音不大却特别清晰,“一千金·”·这三个字一落下,众人都是一阵唏嘘喧闹,纷纷扭头张望,想看看这个一掷千金的女子究竟是为何方神圣。
可是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撞击性的一幕,更大的撞击就发生了··“两千金·”·一直斜倚在贵妃椅上的刘芷凉开口了,出手更为阔绰大方,花两千金买一个快要疯掉的赌徒,这举动着实让人想不通,只能说明上将军公子赢的确非常非常的有钱,所以他的女人才会想也不想的挥出大手。
羽翎双眉一拧,这女人果然跟她横上了,她不能理解,既然嫁做人妇了就本本分分的在家相夫教子好了,为何还要出来折腾,难道是婚后生活很无聊,出来寻乐子就算如此也不用一开始就在暗地里跟她较量吧·现在就连苏怡也搞不懂了,这刘芷凉买楚芊芊究竟是何用意。
如果说纯粹赌一口气,事事都要争强,那她们就没有必要再竞价,毕竟两千金已经不是小数目,等这夫人的玩性一过,再想办法将楚芊芊弄到手就好了;但这夫人是认真的话,她们就会真的很难抉择,真真是进退两难。
刘芷凉幽幽的眼眸中隐藏了一丝挑衅的笑意,羽翎摇摇呀,“两千一百金·”·“两千五·”·几乎是想也不想,刘芷凉又抬高了楚芊芊身价。
羽翎真的已经进退两难了,若是刘芷凉故意抬高楚芊芊身价,那她就会做一大笔亏本生意,而且这价越来越不值了,就算楚相国影响在大,毕竟已经死去了,相信三五年后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时间淡化,但是惊蛰现下在赶制精铁,经费本来就已经很紧张了,自己还这样大手笔的买个快要神志不清的女人回来,一定会让话事的多事者闹个不停的。
但是当她还举棋不定时,苏怡开口了,苏怡一字一字,掷地有力··“两千五百五十金·”·羽翎知道苏怡此招是在试探刘芷凉的虚实·只见刘芷凉不动声色的坐直,涂满蔻丹的十指开始在紫金暖炉上来回滑动,动作虽小但羽翎看得真切,刘芷凉这次是认真的,但是她已经贵为将军夫人,花重金把楚芊芊买回去究竟是何用意·刘芷凉凤目幽幽的停在苏怡脸上,然后冷哼一声,提高音量做了最后一次竞价。
“三千金·”·一下子就加了一千金··她话音刚落,不止是全场喧闹沸腾,就连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两个白衣侍从都满脸的震惊,不解的望着他们的主人。
刘芷凉站了起来,直径走到羽翎面前,那青丝眼影之下的双目不怒自威,带着点点冷傲,有着蔑视众生的神气··她淡淡的开口,“三千金,怎么样,还有人要竞价吗”·羽翎蹙蹙眉,她真是太讨厌这女人了。
此时苏怡上前一步,正欲开口,羽翎却一把把她拦在自己身后,五十一百的加价已经有没意义,要压下这女人一定要千金千金的加价,但是她身为首领却不能做这样的大亏的买卖,三千金已经是惊蛰两年所有的开销了。
“夫人财大气粗,小女子叹服,这位楚姑娘就让给夫人好了·”·羽翎退了一步,她犯不着跟钱过不去··刘芷凉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她目不斜视的朝前走着,却在与羽翎身形相错的一刹那放缓了脚步。
“真是想不到啊,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遇见你·”·她抬眼瞥了羽翎一眼,随即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让我来猜猜你现在的身份,现在惊蛰闹得大都风风雨雨,而你又出现在这——刘天羽,羽姑娘,你就是惊蛰的首领羽翎吧”·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六)· ·刘芷凉看着羽翎惊愕的表情,在细细品尝之余还不忘冷笑道:“估计世人想破头,也猜不出惊蛰首领的真正身份。”
羽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了,她煞白着脸,开始正视自己自大自负的错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三番五次的低估对手的能力,而这次她又低估了这女人的能力,能够在齐国运筹帷幄风风雨雨的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诶哟,脸色不要这么难看嘛,我已经不问世事很久了。”
刘芷凉掩嘴低笑,她的目光淡淡流转,流过苏怡又流过瑜舒,而苏怡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毫不示弱的直视着刘芷凉··刘芷凉却毫不在意,她甚至看也不再看苏怡一眼,直接把目光停留在眼前的佝偻老人身上。
“这位古稀老人——”她又将头转向羽翎,开心的笑着,却突然放低音量,“就是那位身价高达五百金的各国通缉犯吧”·此言一出,三人的脸色瞬间白了,好在她的音量够低,此话也没有被其他人听了去,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只怕她们几个不要想活着走出大都。
现在众人只是不明就里的看着这几人,完全不知道这几人间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刘芷凉会放低音量那就证明事情还有转回的余地··刘芷凉一面掩面低声笑着,一面趾高气扬的走回她的贵妃香椅,却在中途被一声“慢着”拦了下来。
她皱皱眉头,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要她停下来··只见徐达走出人群,对着刘芷凉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既然夫人出至三千金高价,那楚小姐照理说就是公子府上的人了,可是……”·徐达话说得很圆滑,谦卑却不失气度,他给足了刘芷凉面子,但又说是公子府上的人,明摆着他是看着公子赢的面子而不是刘芷凉,他之前对她退避三舍也是冲着公子赢的面子。
刘芷凉依旧背着他,淡淡道:“有屁快放·”·徐达噎了一下,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他完全没想到这夫人不但像根荆棘,走到哪刺到哪,还完全没有荆棘那么优雅,这堂堂将军夫人,居然会当众说出这么不文雅的话。
而他也拿刘芷凉无可奈何,若不是李询再三嘱咐要把楚家吃干抹尽,要把楚芊芊弄到手,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招惹这个夫人,而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壮着胆道:“好客来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夫人要带走楚小姐,现下就必须拿出三千金,若是拿不出楚小姐便是在下的,在下立马拿出三千金来买下楚小姐。”
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两个白衣侍从脸色一变,夫人出门怎么可能会带那么多金子三千金,也是一整箱的金子才是,而且别说是三千金了,夫人甚少出门,就算出门也不会带超过十金。
不止是两个白衣侍从变色,整个好客来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李上卿的家宰徐达是跟上将军夫人较上劲了,谁出门会驮着整箱的金子现下他分明是让将军夫人下不了台。
于是,众人均摆出一副看好戏的面孔盯着这两人··只见刘芷凉面不改色的转过身,眼睛瞥了瞥赌桌,“三千金不是就在这吗”·赌桌之上,王公子的赌本一千金,李公子的赌本一千金,加上后来加入的徐达的一千金赌本,不多不少整好三千金。
王公子李公子闻言暴跳,拽紧了拳头却不敢开罪··而徐达则是沉稳得多,对于将军夫人,他是不敢硬来的,多少要卖她一个面子,于是他强颜笑道:“夫人是要开局吗”·见刘芷凉依旧是副目中无人的面孔,甚至连答话也懒得答,徐达也只能自动解围道:“敢问夫人想要如何玩”·“刚才怎么玩,现在便怎么玩。”
刘芷凉一面说着,一面朝赌桌走去,两名白衣侍从立马上来伺候··刘芷凉将暖炉递给那位男侍从,她懒懒的伸开双臂,俏小婢立马将她裹在身上的狐裘解下,狐裘之下只见刘芷凉穿着上好丝绸制成的紫色长裙,腰上系着流苏腰带,将身段衬得更加玲珑致。
她的纤纤玉手慢慢扣紧,轻轻的活动着手腕,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就藏着一股逼人的气势··在经过神智不请的楚芊芊时她停下了脚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好像被这气势所逼,楚芊芊脸上夸张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怔怔的看着刘芷凉。
“好好看清楚了·”·刘芷凉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楚芊芊如梦初醒,她看着刘芷凉,极为认真的点头··见刘芷凉在赌桌钱站定,徐达才开口说道:“既然夫人有兴致,那我们便陪夫人玩个尽兴,还请夫人亮本金。”
话音一落,白衣俏小婢立即上前,拿出十金整整齐齐的摆在赌桌之上··众人皆是一惊··徐达的忍耐已经快要到了极限,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夫人,这是何意”·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刘芷凉则是看也不看他,淡淡道:“废话少说,开赌。”
“夫人……”徐达黑着脸,“你这是存心耍我们吗”·刘芷凉依旧是气定神怡,冷冷的瞥了赌桌上的人一眼,缓缓摇头。
“既然不是,还请夫人把真正的本金亮出来·”·刘芷凉蹙蹙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不是都摆在这吗”·“你……”·众人为之气结。
“怎么十金也是钱·”刘芷凉冷哼,声色俱厉,“方才还有赌一金的·”·在接二连三的碰了刘芷凉的钉子后,徐达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徒然爆出一声长笑,笑毕后冷冷道:“既然夫人无诚意,那刚才的一切就作罢,小人人贱身轻,不敢冲了夫人的财气,就恕小人不能伺奉左右了·”·王公子和李公子见徐达站了起来,二人对望了一眼,却是举棋不定,不知是去还是留。
刘芷凉虽然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坐着,但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她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已经握到指节发白··其实只要提笔写张字条就好,让好客来凭条子来将军府提款,相信整个大都除了秦王,没有人敢不卖这个帐。
这个事情本来很好处理,可是……她现在面对的绝对不是这个徐达,徐达顶多也就是李询身边的一条狗,能有这么大胆子和她闹,一定是李询给他交代了什么。
李询处心积虑的把楚家拖垮,为的是姚秦相国的位置,现在不肯放过楚芊芊,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谋色·但是李询那鼠目寸光的利益小人,除了谋色她也猜不出其他,因为那小人的眼光不可能看到那么远,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她不动声色的叹息一声,现在直面的是姚秦政坛上的头把交椅,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处理得不好以后的事也会很麻烦··正当她在伤脑筋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了苏怡的声音。
“徐掌柜,多少金子你方肯入赌”·声音温和却很响亮··徐达转身,在人群里搜寻着声音的主人,是个皮肤黑黑的女子,除了身形较为高挑,没有什么太起眼的地方,但是徐达却留意到这女子刚才曾经竞过价,二千五百五十金,不是个小数目,说不定也是某个权贵家的手下。
徐达想了想,还是决定扬起鼻孔,伸出十指在苏怡面前晃了晃,“不能少于这个数·”·很显然,一根指头代表一百金,十根是一千金··“甚好。”
苏怡抿嘴一笑,将手上提来的箱子朝刘芷凉一抛,刘芷凉身边的男侍从顺势一接,手臂一沉,顿觉整条手臂都要断了,这是整整一小箱金子,掂掂重量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金。
刘芷凉微微一愣,这个女子,好厉害的臂力,惊蛰里面的人果然个个都不容小觊··还不待刘芷凉开口说什么,或者说刘芷凉还在惊叹苏怡的臂力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苏怡就抢先说道,“夫人不必言谢,在下这个情是要夫人还的。”
一句话就将刘芷凉的退路堵死了,刘芷凉一怔,凤目幽幽一转,朝苏怡点点头,继而转向赌桌淡淡道:“开始吧·”·徐达略一思忖,发现无路可退,只得咬咬牙坐下,旁边的小厮提着一面铜锣上来,见徐达点头,立即敲锣,“开赌。”
“慢”·刘芷凉摆摆手,眼光扫向徐达,皮笑肉不笑道:“我听说这好客来的色子里有鬼,可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唉~~一直在想为什么木有评~想不通啊,还是默默更文好啦~· ·☆、(三十七)· ·“色子里有鬼。”
刘芷凉下了结论,眼神略有深意的扫过徐达,见徐达脸色一变,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又微微一笑,放缓语气,“可是真的”·站在一旁的楚芊芊闻言浑身一阵,眼神瞬间清澈起来,大梦初醒。
羽翎双眉一拧,她越发的猜不透刘芷凉了,这个女人自从踏出齐国加入公子府后就如脱胎换骨一般,不论是气势、谋略、处事都上了一个台阶,若是没有苏怡在旁,她相信自己绝对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还好苏怡及时帮了这上将军夫人一个忙,即便是刘芷凉如此高傲的一个人,也不得不领这个情·不过她是不会甘心欠人人情的,不管怎么说,瑜舒父亲的事总算能解决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开始依赖身边这个人了··想到这里,她觉得胸膛里暖暖的,很安心,于是抬眼偷偷的瞥了一眼苏怡,只见苏怡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赌桌,一副气定神怡看好戏的样子,然后她再仔细看看,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苏怡的眼睛居然是聚焦在刘芷凉身上。
然后她很生气,很生气,毫无预兆的,伸手在苏怡身上狠狠的拧了一下··“诶哟·”·不明就里的苏怡在吃痛之下龇牙咧嘴,顺势捉住羽翎的手,却在对上羽翎火气腾腾的眼神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敏感的她很快便发现羽翎生气的原因了,这个原因让她觉得开心,即便是吃痛也很开心。
“笑什么”羽翎怒目而视··苏怡勉强止住笑,却结结巴巴起来,“可,可是……你可是……”·羽翎沉着脸,冷冷的看着她,“可是什么”·苏怡移开眼睛,脸腾的一下红了,她埋着头,十分别扭的吐出几个字。
“可是……吃醋了”·羽翎微微一怔,秀气的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又大力拍了一下苏怡的背一下,厉喝,“不许胡说。”
苏怡依旧埋着头,细声反驳着,语气却多了几分委屈,“你,你还和这夫人……和这夫人眉,眉……”·她顿了顿,本来想说眉来眼去,但是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改为,“你也偷偷看了这夫人呢,我……我只是好奇她接下的举动……才……”·“谁说我偷看她了”·苏怡还没说完,羽翎就气急败坏的打断她,并且又毫不留情的拧了她的胳膊一下,“我什么时候偷看这女人了。”
苏怡缩缩胳膊,有点怕羽翎,但依旧不肯退让,“我,我看见的——在,在我去找瑜舒时,你趁我,趁我不在……”·还没说完羽翎又气急败坏的用手肘顶了苏怡的腰间一下。
“不许胡说,安静点·”·羽翎黑着脸,用眼角瞥瞥赌桌,急忙岔开话题道:“好戏才开始呢·”·苏怡抿抿嘴角,不再与她计较。
此时苏怡心甜如蜜,悄悄的将手伸过去,轻轻的握住羽翎的手,她感到羽翎微微的颤抖一下,随即反手主动将苏怡的手握得更紧了··她俩并肩而立,双眼虽直视着赌桌,但是面上皆带着一抹淡淡的,幸福的笑意。
此时刘芷凉懒懒的倚在椅子上,脸上却带着罕见的,端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叫看了的人都冻寒了心··“不答话这么说传言是真的咯”刘芷凉笑得更深了,“这色子里真有鬼,啧啧,看来上卿李大人得转行了。”
徐达冷汗直冒,颤抖手不断擦拭着冷汗,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夫人,真会……真会说笑,没有的事·”·他端起茶杯,茶水却“噗”的一下撒了出来,他说的声音也没了底气,“这,这是没有的事。”
刘芷凉笑意更浓,“那……给我看看色子吧·”·小柔柔一惊,见徐达点头,便将色子递到刘芷凉手上··刘芷凉掂掂色子又仔细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异样,笑笑道:“看来真是有人胡说八道了,色子就是色子,能有什么鬼。”
徐达点头哈腰,急忙说:“是,是,夫人能给好客来作证就好·”·刘芷凉凤目轻轻一转,停在小柔柔身上,“你是庄家”·“回夫人的话。”
小柔柔赶紧赔笑,“奴家只是好客来的小婢,不是庄家·”·“哦……”刘芷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你是专门替庄家掷色子的咯”·“回夫人的话,好客来的规矩是谁坐庄谁掷色。”
“嗯·”刘芷凉再问道:“楚小姐是庄家,为何是你替楚小姐掷色子”·小柔柔看着刘芷凉,笑容僵在脸上,只能硬着头皮道:“因为楚小姐怕自己的手气不好,所以一直由奴家代掷。”
“呵呵,是吗”刘芷凉冷笑,将目光移向楚芊芊,语气柔和下来,“楚小姐,想清楚点了吗”·此时楚芊芊脸色煞白,终于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虽然又气又悔,可是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狠狠忍住这口闷气,朝刘芷凉深深一辑,“多谢夫人提点。”
“不止呢·”刘芷凉缓缓叹息一声,拉过楚芊芊的手,轻轻拍着,柔声道:“可不止这些呢,楚小姐好好看着了·”·说完松开楚芊芊的手,又将目光移向赌桌,目光徒然冷了下来,淡淡道:“那么在座各位谁坐庄”·王公子和李公子闻言立马看着徐达,而徐达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刘芷凉冰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都不愿意”·“既然如此,那庄家就由我来坐好了·”·她轻轻笑着,芊芊玉手向前一推,将自己面前的金子推了出去,“我押一千单十金。”
“怎么样,跟吗”·王公子和李公子又急忙看着徐达,徐达知道自己没有后路了,咬咬牙,推出一千零十金··“跟”·王公子和李公子也豁了出去,纷纷跟了一千零十金。
刘芷凉满意的笑笑,轻轻的拿起盅骰,玉指一甩,色子叮叮咚咚的掉入了盅骰,她举起盅骰漫不经心的摇了摇,淡淡道:“本夫人手气一向好得很,就不麻烦这位小姐掷色子了。”
“那么……”她眼波流转,笑意更深,“诸位是押小,还是大”·徐达一看盅骰握在刘芷凉手里,心里顿时没了底,王公子和李公子也没了底,冷汗哗啦啦的流。
“我买小……不,买大,我买大·”·王公子也开口道,“我……我也买大·”·“那么——”刘芷凉看着举棋不定的李公子,“你呢”·李公子伸手擦一把汗,下定决定道:“我买小,是的,买小”·刘芷凉又是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得像是个陷阱,“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我也买小,输了就是一赔三。”
李公子浑身打个寒战,立马改口,“那我买大,不错,我就买大·”·刘芷凉浅浅一笑,轻轻摇晃着盅骰,漫不经心道:“既然没有人买小,那我就买小吧,楚小姐,可看清楚了,鬼就是藏在这的”·话音一落,刘芷凉长袖一扫,盅骰带着色子“哐当哐当”响了起来,所有人眼里只有刘芷凉那摇色子摇得天花乱坠落袖影,水袖翻飞,影子介于虚与实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啪”的一声,盅骰落在桌上,刘芷凉手腕一用力,盅骰向左一顶,正好一个漂亮的收式。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刘芷凉的芊芊玉指覆在盅骰之上,朱红的蔻丹在阳光之下闪着眩迷的光芒,她背对着楚芊芊,依旧是目不斜视,淡淡道:“楚小姐,可看好了,要大要小,就在于最后一下。”
话音落,盅骰起,几枚色子乖乖的桌子上——果真是小··赌桌上的众人都震惊的瞠目结舌,徐达更是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几粒色子,眦目欲裂。
突然瘫坐在椅子上,大冷的冬日里冷汗直冒,这一千金真不知道该如何给李询交待,而且李询交待的也没有完成··碰到这油盐不进,笑里藏刀的刘芷凉,这次好客来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苏怡和羽翎也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冷面夫人如此深藏不漏,做事做得滴水不漏,简直就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刘芷凉拍拍手,白衣侍从就装好了一千金,恭恭敬敬的送到苏怡手上。
“这位姑娘,一千金奉还·”·刘芷凉淡淡的声音随风送来,她笑里含着深意,不作声色的从羽翎面上扫过,轻描淡写的给羽翎施加压力·而后她收起了自己的十金,又拍拍手,示意侍从将剩余的两千二十金送到楚芊芊手上。
她抱着紫金暖炉,缓缓起身姗姗走到楚芊芊面前,指着装好的金子轻轻道:“楚小姐,这是你的,连本带利都还与你·”·楚芊芊一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不用买了,输掉的也都连本带利滚回来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夫……夫人·”·她眼里突然腾起了一股泪雾,隔着这层雾看刘芷凉,更是美轮美奂··“谢夫人再造之恩”·她抱拳跪下,在手收回来时将自己的左手压在地上,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小刀,恨恨道:“以后若是我再碰色子,就要我楚芊芊有如此指”·“咔”的一下,毫无犹豫的,右手举刀切下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与小指。
手起刀落,鲜血直流,众人都震惊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楚芊芊,完全忘记了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要评,可不可以求评· ·☆、(三十八)· ·看着楚芊芊血流不止的手指,刘芷凉微微动容,却没有说什么。
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楚芊芊身上,这个女人一直都独树一帜,形势怪癖震撼到让人瞠目结舌··楚芊芊一刀切掉自己两根手指头,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切掉的不是自己的手指一样。
她此时脸色发白,但双眼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刘芷凉,眼底带着一股罕见的韧劲··“夫人如不嫌弃,楚芊芊愿为夫人鞍前马后”·刘芷凉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挥挥手让侍从将楚芊芊扶进马车,然后白衣侍从微微一怔,夫人一直有着让人不能理解的洁癖,凡是她的东西,除了贴身侍从,从来不会让别人碰一下,就算是上将军来了,夫人也不会给和他共乘一辆马车的特权。
这个才初次见面的女人,为何会得到夫人的另眼相看·白衣侍从还没行动,楚芊芊就怔了一下退开一步道:“谢夫人怜爱,我满手血污,唯恐弄脏了夫人的香车,再说……”她顿了一下,眼神徒然暗淡下去,“我又何德何能可与夫人共乘一车”·刘芷凉看着她,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自卑,只是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表情,然后无比冷静的说道:“如此,就随你吧。”
“不过……”她抱着暖炉从楚芊芊身边走过,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开口说道:“别人可以瞧不起你,但你不能瞧不起自己·”·苏怡看着刘芷凉和楚芊芊离开的背影,徒然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个楚芊芊将来定是个狠角色。”
瑜舒闻言也凑了过来,她扭头看了看楚芊芊默默的跟在刘芷凉身后的背影,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不解道:“除了赌得比别人凶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羽翎瞥了瑜舒一眼,不满道:“你看见地上那滩血没有,有多少人能有她这股狠劲”·苏怡则是摇摇头道:“不止是这个,有多少人能在一输再输的情况下还偏偏押着小不放这是傻劲也是韧劲。
又有多少人能在一输再输之后坚持痛下赌本,这除了是偏激的执念之外,还是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这种人最适合成为死士不过了·”·“誓死效忠,至死不渝。”
羽翎望着苏怡,眼满是惊愕的震撼,真是白白放掉了一个可塑之才··瑜舒还是不满的撇撇嘴,嘟哝道:“若是不成气候,再多的韧劲狠劲也是无用。”
羽翎闻言又狠狠的瞪了瑜舒一眼,帮腔道:“都说你缺乏眼力了,你注意到楚芊芊的右手没虎口是什么颜色楚芊芊可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虽然好赌,但是不摇色子,为什么还会有如此粗糙的手那就说明是习武之人,你再想想她的个性……”·“好了,好了”瑜舒不耐烦的打断她,幽怨的扫了她和苏怡一眼,“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用同一个鼻孔出气的羽姐姐,你以前最疼我了”·她半眯着眼睛,眼神却带有几分罕有的犀利,“总觉得你们有点夫唱妇随的感觉。”
苏怡闻言立刻红了脸,埋下头不敢言语,羽翎则是气急败坏的去捂瑜舒的嘴··“不要胡说”·瑜舒猫着腰躲到苏怡背后,依旧不满的还嘴道:“羽姐姐,你怎么越来越容易动怒了以前你可是淡若止水的”·羽翎闻言一怔,她无意识的扭头看看苏怡,忽的沉默下来——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变得情绪化的似乎每一次情绪波动的背后都深深的关联着这个人。
会因为她笑,因为她气,因为她急,因为她揪心……越来越多的情绪被这个人所牵动,这种潜移默化却如此巨大的变化让自己惊讶··羽翎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会在这种时候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她偶尔很奇怪,偶尔会结巴,明明很聪明,却不会写字,不过好在能认字,虽然认得很慢……不过总好过目不识丁··这人虽然不苟言笑,但总会在别人想不到的方面心细如发。
譬如有危险行动时总会让自己带上那个奇怪的头盔;受伤时会在食谱上大花心思;还会做自动扇风的扇子……虽然自己从未向她提过什么要求,但是……是不是自己有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呢·她越来越好奇了,自己在这人心中究竟能占多少分量或许是到该安定下来的时候了,她也该照着自己的意愿认认真真的活一回了。
羽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情突然轻松起来,她看着苏怡,弯弯眼角轻轻道:“或许是该回大胤了的时候了,苏怡,这次回去一切都会不同了·”·苏怡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而瑜舒已经不耐烦了,她双手环胸,瞪了她们俩一眼,“回大胤之前,是不是要先去将军府一趟啊”·苏怡点点头,随即又看着羽翎,似在询问她要不要同去。
羽翎摆摆手,“刘芷凉那女人心比天还高,看到她就烦,你和瑜舒去吧·”接着她又弯弯眼角,一副扮猪吃老虎的样子,“不过,你敢多看那女人一眼就等着瞧吧。”
她拍拍苏怡的肩,在她耳边低语道:“我会叫瑜舒看着你,你敢多看她一眼,哼哼……”·苏怡觉得耳根酥酥麻麻,脊背却是凉飕飕的,她回头看着羽翎,羽翎的笑容甜如蜜汁,但是却带有几分威胁似的坏笑。
于是苏怡也只能很无奈的点头,这段时间羽翎变了很多,从不苟言笑到吃醋别扭,不过一切的一切她都好享受,因为这让她有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越是霸道就越是在意,她就越是开心。
苏怡抿抿嘴,红着脸也在羽翎耳边低声回道:“放、放心吧,我只,只看你·”·羽翎闻言脸也刷的红了,突然背过身去,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用手肘顶了苏怡一下,“废话少说,快去吧”·瑜舒早就看不下去了,隐隐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好得似乎有些过分了,但神经粗大的她并没有多想什么,现在她全身心都系在她父亲身上,开始很不满的在催苏怡。
“苏怡·”羽翎摆摆手,背对着她们朝另一边楼梯走去,“外面风大,把毛裘裹紧一些·我先回客栈等你们·”·苏怡和瑜舒径直来到将军府,门楣鲜亮,一砖一瓦都很有讲究,一看就知道这个上将军是个挥金如土但还算是有品位的人。
才行至将军府门口,早有穿戴整齐的小婢等候,小婢远远的迎上来,略略愣了一下·夫人说稍后会有位姓瑜的姑娘来拜访,随行的可能会有一位皮肤黑黑身材高挑的女子,若是再看到另一位长得惹人生厌的女子也不用意外,全都一道请进来,以上宾之礼相待。
皮肤黑黑个子高高的女子来是来了,可是随行的除了一个佝偻老丈就再无其他女子了,小婢上下打量了一番,夫人吩咐以上宾之礼相待,她自然不敢怠慢,可是来人和描述有很大的出入。
于是她看着苏怡怯生生的问道:“可是瑜姑娘来了我家夫人有请·”·瑜舒“嗯”了一声,白花花的胡子之下冒出一声翠滴滴的声音,小婢又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瑜舒就领着苏怡大摇大摆的逛进去了。
刘芷凉接到下人禀报时正在吃水果,从西域远道而来的水晶葡萄,在冬季里吃着不和季节的水果,一粒一金,她慢慢的品着,很快就吃掉了十几金,一金是一户普通人家小半年的开支,而她依旧是闭着眼睛享受得心安理得。
听见回报后,她并没有起身会客的意思,而是缓缓的开眼睛淡淡的问了句:“楚小姐还好吗”·小婢鞠躬,“一切都照夫人的吩咐,稍好需要带楚小姐来吗”·“嗯。”
听见一切安好,刘芷凉点点头,继续道:“不用带她来见我,她需要的全部照单给她就好,别的什么也不用多说·”·“是·”小婢讷讷欠身,又道:“瑜姑娘她们已在大厅等候多时。”
“我知道了·”她拿出丝绢仔细的擦着自己白皙的手指,自语道:“这么快便登门造访,看来真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话音落,她抱起紫金暖炉,照往常一样,微微昂首高傲而又端庄的迈开步子。
不知道刘天羽会不会来·刘芷凉现在很好奇这个问题··虽然一直都心照不宣,但她们两人皆因为有着倾城容貌而常常被人拿来比较,所以长久以来,这两人一直在容貌上相互暗中较量。
其实不止是容貌吧刘芷凉嘴角扬了扬,没想到这个一直久居宫闱的天国公主,背后却有着这样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身份··不过就她所知的刘天羽除了美貌便从未听过还有别的什么建树,除了有过一面之缘外,她对这刘天羽基本没什么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一结束就觉得无比的忙啊……· ·☆、(三十九)· ·五年之前的朝见天子,她在大胤宫内同这个年纪相仿的少女有过一面之缘,这女子给人的感觉和她的名声一样,除了一张脸,几乎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在刘芷凉印象中,这个腆着脸轻轻微笑的女孩,平凡得可以叫人忽视。
于是她也就从未把这个天家公主放在心上过,红颜白发不过是瞬息之事,相比之下她倒是对惊蛰的神秘女主人很好奇··一个女人,率领一群死士,行动从无败绩,针对的也都是各国政坛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是关于她的资料少之又少,除了知道别人称她“羽姑娘”外什么都查不到。
一个是久居宫闱深居简出的天家公主,一个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这两个人着实很难将她们联系起来,或许就是这样,羽姑娘才会显得神秘··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如果不是今日无意之中遇见刘天羽,就算猜破脑袋她也猜不出那籍籍无名的天家公主会是这盛极一时的惊蛰首领。
怎么也不敢相信··只是这“羽姑娘”并无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倒是她身边那位高个黑皮肤的女子,沉稳得自有一番气势··刘芷凉敛敛心神,缓步踏入大厅,一面伸手撩开挡在前额的发丝露出一双慵懒却又妖艳的眼睛,然后不动声色的扫过瑜舒和苏怡。
这个刘天羽,不,应该说羽翎果然没来··刘芷凉带着礼貌的笑意,平静的走向主位坐下,心里却是冷笑不止··以前她常常拿自己和这神秘女人比较,在各个方面她都想要一争长短,可是这次在面对面的正面交锋后羽翎便败得一塌糊涂,事实证明这个让各国政坛好手变色的“羽姑娘”也不过如此,今日她连将军府都不敢来,更是暴露了她的胆怯。
这个刘天羽难成大器,或许现在惊蛰真正当家做主的才是自己眼前这个女子··她抬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怡,只觉这人眉锋似剑,薄唇似剑,整个人就像极了一把带出鞘的利剑,只是……是把还未开封的剑,少了利剑的戾气。
刘芷凉客气的请苏怡坐下,开口就言语就犀利道:“惊蛰的羽姑娘要金盆洗手了吗”·苏怡淡淡的笑了一下,做辑有礼道:“苏怡见过夫人,羽姑娘说夫人是她的故人,本该亲自来访,但无奈俗务缠身,只得派我们来问候夫人,顺便探望探望楚小姐,不知楚小姐伤势好点了吗”·瑜舒是第一次听苏怡如此流利的说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苏怡私底下一定下了很多功夫。
刘芷凉也淡淡一笑,伸出白皙的手指懒懒的拢了拢头发,却不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轻道:“现在惊蛰可是各国都在重金悬赏的通缉犯,只要本夫人一句话,你们就休想活着走出大都,羽姑娘还真是高枕无忧啊。”
“夫人不会的·”·苏怡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波澜不惊的··“哦”刘芷凉看着苏怡,漆黑的双瞳深不见底,“听苏姑娘口气好像很了解我。”
“夫人若要揭发我们还会等到现在吗再说了,夫人不希望看惊蛰将天下搅个天翻地覆吗”·刘芷凉看着她,笑意更浓了,“你以为你能猜中我的心吗”·“苏怡不敢,苏怡只是在为夫人着想。”
苏怡的态度依旧是谦和却不卑微··刘芷凉止住笑意,心知肚明苏怡在指什么,齐公臣服,嫁妹求和,所有的一切除了秦王这只糊涂鬼被麻痹了之外,有点眼界的都看出齐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齐公要一洗六十年前的蓬山之耻,姚秦和齐国必会在蓬山兵戎相见,到时候她这个被送来和亲的齐国公主会落入什么样的境地这个时候天下当然是越乱越好。
一想起这个哥哥,她就心寒不已··“苏姑娘·”刘芷凉岔开话题,“你今日来不是为了这个吧”·“夫人明鉴。”
苏怡微微颔首,“其实这次我是为了瑜姑娘的事而来·”·刘芷凉点点头,看了装扮成佝偻老人的瑜舒一眼··前段时间这事在大都闹得沸沸扬扬,曾经贵为天子御用缝人的瑜老伯失踪了好几个月,却在通缉瑜舒的文榜发出来之后又回到了家中。
在大都“瑜”这个姓氏很稀有,想想都能猜出瑜舒和瑜老伯是什么关系··“瑜姑娘的事,我略有耳闻·”·她放下手上的紫金暖炉,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面轻轻吹着一面淡淡道:“这事我自会处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新年将至,我也该添置新衣了,瑜老伯曾经是刘天子的御用缝人,手艺一定不错。”
她呷了一口茶,继续道:“我会让人请瑜老伯来府上专替我量身制作,这段时间瑜老伯就留在将军府上·”·瑜舒闻言大松一口气,有刘芷凉罩着瑜老伯,苏怡肯定是放一万个心,于是她立刻拉着瑜舒向刘芷凉道谢。
“今日叨扰夫人了,一切就照夫人说的办·”·苏怡正准备告辞,刘芷凉却突然叫住她,“苏姑娘喜欢弈棋吗”·苏怡闻言略略沉思一下,“棋有多种,请问夫人爱弈什么棋”·刘芷凉缓缓起身,深深的看着苏怡,神情认真起来,一字一字,“弈天下之棋。”
随着刘芷凉话音的传入,苏怡的神色严肃起来,她暗自思咐一会就走回座位重新坐了下来··“夫人既然想奕天下,苏怡敢问夫人第一子将要落子何处”·刘芷凉微微一笑,“苏姑娘是想下盲棋吗”·苏怡一辑道,“夫人心中不就有张棋盘吗既然心中有棋盘又怎会是盲棋”·“苏姑娘真是好口才。”
刘芷凉点点头,单刀直入道:“齐公挑唆秦侯称王而后又怂恿其伐柳,其实姚秦伐柳意在吞柳,而齐国则会见缝插针直取蓬山·”·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这第一子,我便会落于蓬山。”
苏怡微微一怔,若是猜得不错,姚秦和齐国半年之内必将战场开于蓬山,而刘芷凉要落子蓬山,她是要助齐还是要阻齐·“夫人你生于齐室,而现居于秦室。”
“我既不属齐也不属秦——”刘芷凉语气淡而坚定,“我要为自己别开天地·”·苏怡又是一怔,刘芷凉这话……分明透着谋逆之意,这女人,既有胆识又有野心。
她真的很难猜中她的用意··“夫人,你告诉我这个有何用意”·“因为我想同惊蛰做笔生意·”·刘芷凉总是语出惊人,苏怡没想到这夫人一开口便要杀人。
于是她沉默下来,总觉这话话中有话,再三斟酌过后方才问道:“夫人想买谁的人头”·刘芷凉轻轻的呷了口茶,冷冷道:“姚秦上卿,李询。”
苏怡站起来,她觉得这次谈话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因为若是刘芷凉执意要取李询的命,那惊蛰必会千方百计的救李询,因为这个人留着实在太有用处了··于是她做辑告辞道:“夫人,若是李询的人头这么好取的话,那他已经死了不知千百回了,苏怡先告辞了。”
对于苏怡的一口回绝,刘芷凉并不诧异,以前她就怀疑过,虽然惊蛰表面上看起没有政治立场,但她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次遇见刘天羽,继而方才又以言语相套,她才敢真正确认惊蛰在为天家办事。
李询是利益小人,走到哪就乱到哪,有李询将姚秦搅得天翻地覆,倒是省去了他们一番功夫,这样的人才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他死呢·刘芷凉微微叹气,看来这盘棋得自己来下了。
她的思绪还未收回,就有小婢前来禀报,说是上将军来信了,刘芷凉接过信,封面上就写着爱妻亲启四个字,她不由自主的蹙眉,心里升起一股没由来的厌恶,直接递回婢女手上,冷冷道:“看看是什么内容。”
小婢不敢怠慢,立刻拆信读了起来,公子赢寄来的信件很厚,小婢读得很仔细,生怕漏掉一个字··“恶心的话就省掉,直接长话短说·”·“是。”
·小婢轻轻颔首,却脸犯难色,若是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可以回禀的了,因为厚厚的信笺上写的全是公子赢对夫人的思念之苦··可是这位夫人却是不敢开罪的,于是她轻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道:“那奴婢告退了。”
“嗯……”刘芷凉懒懒的挥手,这位小婢还未退下,另一名小婢又拿着一封信笺跑了进来··新来的小婢跪在地上,将信笺双手呈上,恭敬道:“夫人,上将军来信了。”
刘芷凉不悦的皱皱眉头,对这公子赢越发的恶心,她眼角一瞥开始读信的那位小婢,那小婢便立刻会意,小心翼翼的将信笺接过来拆来细阅读起来··看完后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写的不是什么肉麻话。
“夫人,将军说殿下已派镇守蓬山的司马平将领兵军增援柳境,相信再过不久援军便到,战事很快就能结束·”·“什么”·刘芷凉微微一怔,眼看蓬山战事不日将至,这个时候姚震居然还敢抽调蓬山兵力,他是想将蓬山拱手送给刘逸吗·她惊愕得一下立即回过神来便问道:“楚小姐伤势如何”·没想到刘芷凉会突然问起楚芊芊,错愕一下才回过神来,回答道:“大夫开了内服外用的药,血已经止住了。”
“嗯·”刘芷凉点头,现在蓬山危机,已经不容她心疼刚刚断指的楚芊芊了··“去选把剑给楚小姐送去,另外把我的弓箭拿上。”
刘芷凉一吩咐完,就起身朝楚芊芊的厢房走去··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突然多了很多收多了很多评让我好惊讶啊~受宠若惊中· ·☆、(四十章)· ·楚芊芊一个人坐在华丽的房间中,却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焦躁得要命。
刘芷凉将她从赌场上带回来之后便没有看过她,更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虽然她和这将军夫人只认识一天而已,虽然只是半天没见面,但是她却偏偏觉得时间长得恍若隔世。
很想很想见她,很想很想听她说话,可是……她清楚,那样高雅美丽的夫人,怎么会同自己这样一个一事无成的赌棍说话呢·可是只要一想着那双眼睛,一颗心便七上八下跳个不停,心里除了期待之外就是忐忑。
楚芊芊站起望望窗外又无奈的坐下,等了半天除了有大夫看过她之外,那风华绝代的夫人连派人问候一下都没有··失望,难过,害怕··楚芊芊突然觉得心酸起来,她好想再看看那夫人,只怕是远远的望上一眼也好。
她的思绪纷乱,眼睛也模糊起来,但是——她突然警觉起来,从小习武的她有着常人没有的警觉··什么东西带着寒气破空而来··她还来不及抹掉挂在眼睛旁的泪珠,就不由自主的微微侧头,“唰”的一下,一道寒气贴脸而过,射进身后的柱子里。
箭头没入三寸,好厉害的箭法··她抬头,却惊讶得张大了嘴··“夫人……”·她看见刘芷凉一身劲装,手拉弯弓,一张弓张得满满的,而那闪着寒光的箭头正正的对着她的眉心。
刘芷凉看着她,表情严肃,冷冷的眼里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夫……”·楚芊芊张大了嘴,才吐出一个音,刘芷凉手指一松,“嗖”的一声,寒光一闪,利箭又向她射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才救了自己的夫人为何会突然对自己下杀手·楚芊芊来不及多想,一个转身躲过第二箭,但是第三箭第四箭又接二连三的射来将她逼入一个死角。
她回头一看,那第三箭从箭尾贯穿箭头,将第二箭的箭头打掉,第四箭又贯穿第三箭,将它钉入墙内··百步穿杨,这位将军夫人真是好生厉害··被逼入绝境的楚芊芊正好瞥到站在一旁的侍女手捧长剑,什么都顾不得,抢身持起长剑便将射向自己的利箭隔开。
“夫人……”·楚芊芊被刘芷凉的举动弄的不知所措,明明没有使用左手,但由于要全力以赴才能接下刘芷凉的招式以至于全身气血上涌,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包裹左手的白绢上映出红红的血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刘芷凉搭弓拉弦,眼睛平视着箭头,而箭头则对准楚芊芊的眉心··她俩都屏息相视,谁都没有放松一下,然而刘芷凉秀眉微微动了动,眼角余光停在楚芊芊的左手上,那鲜红的血液透过白绢正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刘芷凉不动声色的收回手上的弯弓,但却看也不看楚芊芊直接给旁边的小婢吩咐道:“给楚姑娘收拾收拾,一个时辰后就出发·”·说完便将弓箭递到小婢手中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楚芊芊看着刘芷凉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左手,一股悲凉涌上心头——果然被讨厌了……这位冷傲的夫人欣赏的是坚韧不屈的英雄,而不是像自己这般柔弱无用的败家子。
她果然是要送走自己··楚芊芊想到这里,心口一疼,眼泪又险些掉了下来,她吸吸鼻子,与其让别人赶走,不如有骨气点自己离开,只是真的好舍不得这位夫人。
这时几个小婢拥上来,小心翼翼的持起她的左手给她重新换药包扎,她茫然的看着这些小婢突然有种莫名的羡慕··若是能留在她身边,就算是给她做贴身丫鬟她也愿意只是……她看着自己的左手沉默,谁会要一个残废呢·于是楚芊芊就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浑浑噩噩的度过这一个时辰,等到被人领到一辆马车边时她才感觉又活了过来,因为她看见了裹着狐裘的刘芷凉就站在马车边,宛若天人。
只要看见她,楚芊芊就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但是一想到刘芷凉是来送走自己的她又不免失落起来··她沉默一下,终于咬咬呀说道:“谢夫人这日的照顾,若是有机会,楚芊芊一定会结草衔环已报大恩。”
话音一落,她就鼓起勇气,抬起头从刘芷凉身边走过·为了不让她小看,所以她必须昂首挺胸大步的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得很艰难,因为她知道刘芷凉正看着她,而她不想在她面前失态。
“站住”·刘芷凉突然冷喝一声,楚芊芊愣了愣,颤抖着身体转过去,刘芷凉一身雪白的站住凋零的花草旁,脸上带着微微的愤怒··“你要去哪”·“嗯”·楚芊芊如梦惊醒,却是越发糊涂了,明明是她让自己走的,现在又要问自己去哪。
其实她自己也没想好自己要去哪,于是扭捏了一下,老实道:“不知道·”·刘芷凉突然有气结的感觉,她轻轻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楚芊芊,只见她埋着头,扭扭捏捏道:“但是……若是夫人不嫌弃,我想留在夫人身边。”
那声音细若蚊鸣,但是却让刘芷凉瞬间有了想要怜惜的感觉··“我从未嫌弃过你·”·刘芷凉露出浅浅的笑容,她亲自走过去牵起楚芊芊的手,摸着她右手虎口厚厚的茧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楚芊芊,深深,深深,“这只手舞出的剑法……我认为是天下无双。”
楚芊芊脑袋“轰”的一下,只觉自己到了云霄··这夫人长得好看,说出的话也是这么悦耳动听··楚芊芊的心在胸膛剧烈的撞击着,她任刘芷凉牵着,迷迷糊糊的跟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颠簸,好一会儿楚芊芊才醒悟过来,发现车子已经驶出大都,而车内却沉默无语··她轻轻动了一下,却不小心碰到了刘芷凉软软的身子,胸膛又是一阵悸动。
于是她只有紧着神经,一动不动的坐在刘芷凉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感觉自己快要晕眩在其中,如果这车子永远不会停就好了,如果这车子驶向的是条不归路,那该有多好,那她定会义无反顾的跟着这人走向这条不归路。
没有尽头的不归路,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不归路·楚芊芊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怎么可以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角看了刘芷凉一眼,只见刘芷凉正闭着眼睛斜倚在座上,唯独抱着紫金暖炉的手指在炉壁划来划去。
刘芷凉心里此时着急的全是蓬山,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若是司马平真是一代名将的话这一次是绝对不能调兵抽离蓬山的··柳国战事虽然紧张,宋夏韩三国援兵却也已经到达,只是他们纷纷按兵不动,一则是因为大家都了解公子赢这有勇无谋的匹夫,就算他们一国都不出兵,就凭公子赢这点能耐,也要啃上个一年半载。
二是他们深信柳国之危自有人解,姚震嘴上虽硬,心里却是没底,不然也不会派人使齐,让齐国增援了,只要等齐国出兵借道蓬山,秦国便会自顾不暇了··刘芷凉正自担忧会来不及赶上,楚芊芊细细懦懦的声音就传入了耳里。
“夫人,我们要去哪”·刘芷凉皱皱眉头,这楚小姐看来只会弄武,真真是……四肢发达而无脑,于是她只能耐着性子答道:“蓬山。”
“蓬山为什么要去……”·还没说完,楚芊芊就意识到自己又话多失言了,因为刘芷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让她有些害怕的闭上了嘴。
她连忙低下头去,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是很景仰楚相的·”·刘芷凉蓦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接着立刻道:“但却没想到他生了你这么个笨女儿。”
楚芊芊闻言立刻把滚烫滚烫的脸埋了下去——她爹是极好的,可是唯一一生的失败可能就是生了她这个不成气候的女儿,这夫人果然是嫌弃她的··刘芷凉却无奈的牵牵嘴角,笑道:“不过我却喜欢你这份傻劲。”
“夫人……”·楚芊芊只听见喜欢两字,脑袋就“嗡”的一下,全是血液又沸腾起来,耳朵里就只剩下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剩下的话全都听不进去了。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快要死在这夫人的手里,刘芷凉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要她既上天堂又下地狱,夫人说她笨,她就羞得无地自容想要死去,夫人说喜欢她,她又欢天喜地得想要死去。
她觉得自己左手滚烫滚烫,好想去拥抱这位夫人··“怎么回事”·刘芷凉突然持起楚芊芊的左手,伤口作疼的触感让楚芊芊清醒过来,她听见刘芷凉关心备至的声音,“怎么又流血了”·然后她看见刘芷凉嘴角浅浅一勾,不怀好意的一笑,“伤口没好,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说完便拿过药箱,亲自替自己重新伤药包扎··楚芊芊看着刘芷凉的一举一动,幸福的闭上眼睛,死吧,死吧,死在这夫人的手上才是她一生的幸福··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文下有筒子留言说怎么一章才这么点……我觉得我有必要在说说,通常一章是两更,每章字数3000左右,所以看到字数少请不要惊讶,因为第二天会奉送第二部分上来。
ps:赶榜单任务很苦逼啊,这文都歪到姥姥家了捶地· ·☆、(四十一)· ·齐国···李询一路颠颠簸簸的来到齐国,心里还在忐忑若是齐国不肯借兵且这个时候还落井下石该怎么办好谁料到他还没进入王都,刘逸就身着盛装,带着文武百官亲自迎郊三十里,以天国上宾之礼相接待。
·李询受宠若惊感动得无以加复,最意想不到的是他才一说出借兵之事刘逸就十分爽快的答应了,根本无须他多费唇舌···“李上卿,你看齐国取道蓬山,先屯兵于蓬山,若是宋夏韩三国敢有妄动,齐兵就立刻出动,与贵国上将军来个前后夹击;若是三国没有异动,等战事结束齐兵便退回齐国你看可好”··刘逸亲切的拉着李询的手,极为礼貌的询问,李询更是感动,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这就立马回去禀告陛下。”
·刘逸微微一愣,“怎么,上卿大人这就要走了吗吾已备好酒宴准备给大人洗尘,大人难得来齐,吾定当尽地主之谊·”··李询一面感动一面不舍道:“实不相瞒,若是无事我真想在齐国呆上个十天八天,可是我刚收到陛下书信,说是镇守蓬山的司马平违背军令,不肯出兵援助上将军,现在柳境战事紧张,我还得亲自去蓬山一趟,喝令司马平即日出兵。”
·刘逸早就料到司马平会有违军令,据守蓬山而不出兵柳国,但是他还是张张嘴大作惊讶,“竟有这等事这司马平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违背军令真当好好处置,陛下刚称王称帝,现在若不立威他日更是难以服众吾看那司马平将军年纪已老,估计怯战贪生,也该告老还乡了。”
··说完他有轻轻叹一口气:“战事事关重大,吾也不好挽留上卿大人了,那这就相送大人吧·”··李询深深鞠躬,还不待出言,刘逸就拍拍手,立马有人牵着一辆金银交织的马车出来,李询讶然,“君上,这是……”··刘逸微微一笑,淡淡道:“这是吾特意为上卿大人准备的,天国使臣来齐,齐国自当进贡,车内有黄金万量和一双姐妹花,以慰大人路途无聊。”
·李询这下连连鞠躬,只差把腰贴到了地面,再说了一番客气话后就做辑告辞,而后就立马跳上马车向蓬山驶去···此时刘芷凉领着楚芊芊也来到了蓬山,见蓬山的士兵各个精神抖,枕戈待发,不由宽慰,看来司马平将军将军队整治得井井有条,就算有什么事,胜算也大了几分,而且就这阵势来看司马将军肯定还在镇守蓬山。
·“来着何人进入蓬山何事”··守城士兵拦下马车,做例询调查,还不待小婢开口,刘芷凉的声音就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车内坐着的是楚相国的千金,受父遗命特来蓬山见司马将军·”··楚相国生前一直很关心蓬山居民,经常自掏腰包为居民开垦田地兴修水利等,就连蓬山的军事防御钱有大半也是来自楚相国,而且楚相国在临死前将家产的十分之九全捐给了蓬山作为军费,所以一直很受蓬山居民尊敬,在军中地位也是极为尊崇的。
·此时小兵一听见是相国千金来了,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刻将她们安顿下来去禀报司马将军了···楚芊芊和刘芷凉被安顿到县衙府中,刘芷凉见时日还早便在县衙府中散步,楚芊芊则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刘芷凉身后,刘芷凉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一步也不离。
·“楚小姐,你一直跟着我可是有事”··终于,刘芷凉忍不住了,驻足询问···楚芊芊没想到刘芷凉会突然停下,一个不小心撞了上去,不过由于撤步及时她没有撞到刘芷凉,倒是她自己由于重心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对不起”楚芊芊红着脸,手忙脚乱的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离你太近了,没想到你会突然停下,我很想靠近你,但是我不想撞到你的,啊……不要误会,我没有要趁机占你便宜的意思,真的,虽然我很想靠近你,但是……”··“你在说什么”··刘芷凉蹙蹙眉,冷冷的打断楚芊芊,楚芊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无伦次,立刻羞得无地自容,最后只得红着脸,保持着惊慌失措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看着刘芷凉。
·刘芷凉触碰到楚芊芊那小鹿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抱紧怀中的暖炉,淡淡道:“你没撞到我,不过,楚小姐你没事做吗怎么一直跟着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楚芊芊愣了愣,有慌乱起来,连忙挥着裹成拳头的左手,摆着右手道:“不……不是,我现在没事做,啊,不,是我现在很紧张。”
·“……”··刘芷凉略略无语,良久才冷冷道:“你在紧张什么”··楚芊芊深深懊悔自己怎么会这么失态,连忙吸了好几口气才解释道:“是这样的,方才进城时夫人说我爹有遗命要我找司马伯伯,可是我爹并没有让我找司马伯伯,我在想司马伯伯若是问起我来我要怎么说”··“……”··刘芷凉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问道:“楚小姐,你真是楚相的亲生女儿吗”··“凡是不必如此较真,司马将军不会问你这事的,若是我猜得不错司马将军现在忙得可没时间见你。”
·楚芊芊闻言大松一口气,她从小都是很怕这个司马伯伯的,此番自己输掉了楚家财产,又气死了爹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她真的是没脸见这个伯伯,现在听夫人说他没有时间见自己,不由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所以,待会你要主动去见他·”··“什么”··刘芷凉说完后面的话楚芊芊又是大吃一惊,不由得揪心道:“要去主动去见他为什么”··刘芷凉又抱紧了怀中的暖炉,她在极度克制自己不拿暖炉砸楚芊芊的冲动,不悦道:“楚小姐,注意谨言慎行,难道教训还没吃够吗”··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还记得楚相临终前吩咐过什么吗”··楚芊芊闻言愣了愣,更是悔恨交织,他爹临终前她正泡在那天杀的赌坊内,没去看过她爹一眼,她现在真是想不通自己当时怎会被鬼迷了心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现在内疚得恨不得立即死去,这事若是被刘芷凉知道估计她会更看不起自己,更会讨厌自己···还好刘芷凉没有理她,一面朝着花园中间走去,一面自顾自的说道:“楚相说,齐公刘逸的目标是蓬山,蓬山必须加强防守,他在临终之际将蓬山托付给了司马将军,这也是司马将军为何违背军令一直镇守蓬山的原因之一。”
·“于理,司马将军身为臣子定会死守蓬山,于情,他接受了楚相的重托,他是不会让楚相国失望的,无论如何——”刘芷凉转过身,眼睛凝视着她,眼里也有着重大的托付。
·“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让你爹失望·”··楚芊芊突然觉得自己任务艰巨,无论如何她不能叫他爹失望,更不能叫她失望,于是抬头挺胸,毫无避讳的和她相视而望,郑重的点点头。
·“一切但凭夫人吩咐·”··刘芷凉也点点头,轻轻道:“相信第二道圣令即刻会颁下,勒令司马将军立刻发兵柳国,到时候蓬山便需要新人镇守,这个蓬山守御之位一定,也必须是你的。”
·楚芊芊闻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古以来将军都由男子担任,哪有女子逾越自居··而刘芷凉似乎看出了楚芊芊的疑虑,依旧淡淡道:“天下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接手蓬山了,因为你是楚相千金,蓬山是楚相心血,子承父愿,再合理不过了。”
·“至于以后你要如何服众,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楚芊芊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愣在原地···“楚小姐为何你会从小习武而不去学做女红,为何你会事事都要和男子一争长短而不趁早做个贤妻良母,我想这其中理由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既然如此,为何不抓住此次机会,一战成名”··刘芷凉的话正如一把火,燃烧了她从小压在心中的欲.望,是的,她的话全说进了她的心坎,煽得她蠢蠢欲动。
·“自古成者为王败者寇,谁有力量便是真理,便是纲理伦常,你一定不会叫我失望·”··经这一席话,楚芊芊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动力,恨不得携剑上沙场,打出一片江山。
·刘芷凉心中却不由得狠了狠——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刘逸,什么才是纲理伦常,只要是刘逸想要的,她便会一争到底,她会不择手段的叫他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做了多大一个错误决定。
·于是她浅浅一笑,亲切的拉过楚芊芊的手,温柔道:“我看是时候了,去见司马将军吧,记住要发挥你死咬着不放的长处,一定要咬住蓬山守御的位置,像根钉子一样杵在那,直到司马将军答应。”
·“这里天高皇帝远,司马将军就是天理军法,只要他发话,你便是蓬山御守,没人敢说个不字,只要时机一到,你便会是史上第一位女将军·”··楚芊芊感受着从刘芷凉手上传来的温度,更是激情高涨,拼命点头,“只要是夫人吩咐的,楚芊芊便是万死莫辞,只要是夫人想要的,楚芊芊便是赴汤蹈火也会达成夫人心愿。”
·她深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反手将刘芷凉的手握紧,一字一句,“这是我给夫人的第一个承诺,永世不变·”· ·☆、(四十二)· ·“这是我许与夫人的承诺,永世不变。”
一句简单的话语,却是缠绵悱恻··刘芷凉微微愣了一下,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任凭楚芊芊将她的手握住,心底突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满满的充斥着胸腔,于是她一直高度紧绷的心徒然松了下来,在这人面前毫无防备的松下来。
这人掌心的温度是如此温暖,让她觉得就算是齐秦开战,姚秦要拿她泄愤也不会害怕;即使是天塌下来,这个人也会给她撑着,因为从此之后,她与她便会永远站在一起。
她不动声色的叹息一下,若是刘逸像她一样,估计就算赔上整个齐国也不会轻易将自己送出去··她突然头缓缓的,缓缓的将头靠在了楚芊芊的肩膀上··寒风徐徐吹动着她的衣袂,但却不觉寒冷,而楚芊芊的呼吸却急促起来,即便透过层层衣料她也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急剧升高,身子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笨蛋……”·她把头枕入楚芊芊的颈窝,轻声,“控制情绪,不要再把伤口弄裂了·”·楚芊芊闻着刘芷凉身上的香味,只觉一股热血冲到了脑里,虽然是在严冬,但仿佛身边的枯木都抽出了枝条,凋零的花朵奇迹般的盛放,和煦的阳光暖暖的洒了下来,春天到了。
天啊,这是梦吗楚芊芊几乎不敢相信,以前只敢偷偷的瞄着家里较有姿色的婢女,却连走近一步也不敢·偶尔扮过男装去逛风花雪月,但往往被人识破女儿身给轰出来。
以前只敢远远的望悄悄的想,而现在却能真真实实靠在身边,并且还是自己爱得欲生欲死的人,天啊,人生实在太幸福了·“笨蛋别太激动,伤口又要重新扎了”·楚芊芊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至于刘芷凉说的话她感觉缥缈得像天外来音,说的什么内容她也不想去听,不想去想,此时此刻就想把她拦在怀里,狠狠的拥上一生一世。
但是……她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夫人,我可以……可以抱抱你吗”·刘芷凉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大力将她扯入怀抱。
楚芊芊埋首于她的发间,深深的嗅着发香,简直不可思议,自己在散尽家财后居然能得上天眷恋,老天真是对她太好了,她一面忙着感激涕零,一面深深的沉醉于温柔乡中,而刘芷凉的声音却冷冷的传来。
“你弄脏我的衣服了·”·刘芷凉轻轻的推开她,表情冷冷的,仿佛刚才瞬间的温存只是虚梦一场··“你的血,染脏我的衣服了·”·楚芊芊低头看了看,雪白的狐裘之上有朵朵血花,那样艳丽的鲜红脏了这一身素白。
“对……对不起”·楚芊芊急忙低头赔礼道歉,刘芷凉却摆摆手,“先去包扎伤口,然后就去找司马将军·”·仿佛寒风吹过,刘芷凉又拢了拢手将暖炉抱得更紧,语气却是透着浅浅的笑意,“回来以后替我洗衣服,不要以为是伤残我就会疼惜你,自己做错的事要自己善后。”
楚芊芊闻言刷刷的点头,“好,回来我给你洗”·“别答应得这么爽快,若是洗不干净看我要怎样罚你·”·“洗不干净,我便替你洗一世。”
刘芷凉一愣,抬眼看着楚芊芊,只见她的眼睛黑黑的,亮亮的,深深的,里面温柔备至,一不小心便叫人迷陷其中··她装作没听到,摇摇头,轻笑,“时候不早了,快去吧。”
楚芊芊点头,立马拔足向大门跑去,边跑边说,“要答应我啊,让我替你洗一世的衣服·”·目送着她离开,刘芷凉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要替我洗一世的衣服,就得替我流一世的血。
可是……她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舍不得呢·楚芊芊心想着刘芷凉的吩咐,连马车也懒得坐,亲自御马向将军府驶去,左手伤口还在作痛,她却觉得满足,这样她才有再生为人的感觉,这样她才能感到刘芷凉的存在。
只要是夫人想要的,便是要下刀山火海她也要替她拿到··到了将军府,她很顺利的就见到了司马平,司马平看着她给白纱裹起的左手,多多少少猜到发生了什么,心下疼惜之外更多的是感到宽慰,这个爱胡作非为的孩子总算是张大了,于是他松了口气,便例循惯例,先以长辈的身份教训她一番后才问起她的来意。
楚芊芊闻言站起身来,脸上有着罕见的严肃,司马平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突然一凛,不由得也肃然起来··然后楚芊芊深鞠一躬,不再称呼司马平为司马伯伯,言辞恳切道:“请将军将蓬山交给我。”
“什么”·司马平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继而恼羞成怒,“胡闹,你可知蓬山是你爹的心血,先才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现在又跑到蓬山来胡闹,你究竟要到何时才能长大”·“将军,蓬山是我爹的心血,他在世时,我只会惹他操心,现在他过世了我便不能叫他的心血毁于一旦,如今我只能以这个方式以慰他在天之灵。”
司马平本就属于口舌笨拙之人,楚芊芊一打出亲情牌他就觉得没辙,良久才辞不达意道:“你要慰藉楚相还有很多方式,蓬山岂是儿戏,再说你又是个女儿身,哪有女儿在沙场杀敌的你是楚相的独苗,怎可让你去沙场上刀光血影呢”·楚芊芊却是不语,瞥眼看见司马平悬在腰间的宝剑,还不等司马平反应过来,宝剑已被楚芊芊夺取。
她手持宝剑,眼观鼻鼻观心,身上的气质也起了微微的变化,看上去竟有几分剑人合一的感觉,司马平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突然旋风一起,楚芊芊拈起剑诀舞了起来。
司马平只觉剑风凌厉,剑影混乱,剑随心动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只有一模虚影,竟连人也看不清楚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好剑法”·司马平由衷赞叹,然而楚芊芊手里寒光一闪,逼人的剑气朝他扫来,他大吃一惊,全身笼罩在一股骇人的杀气之下,却是退无可退。
司马平心中一片空白,脑海里将他这一生迅速回放了一遍,到最后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蓬山,然而那股杀气在逼近身时却戛然而止··楚芊芊剑走斜锋,突然收剑,抱拳鞠躬,“司马伯伯冒犯了,割掉您三根胡须,让您受惊了。”
话音刚落,果然有几根灰白的胡须飘落在地,不多不少正好三根——剑气收放自如,剑无虚招,真是好玄妙的剑法··“蓬山现有三万居民,若是托于我手,待司马将军从柳地回来,全数相还。”
楚芊芊的语气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司马平纵使久经沙场,此时也忍不住头冒虚汗,楚芊芊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吗·他徒然冷哼一声,“司马平既然敢违抗圣令,就能守住蓬山。”
他顿了顿,才想起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这才放缓了语气道:“沙场带兵可不是儿戏,剑法再出神入化,不懂兵法谋略,不能凝固军心,那也是枉然”·楚芊芊还不待发话,门外就有小兵禀报上卿李询来访。
楚芊芊看了看司马平,知道自己不方便在这人面前露面,所以就闪身躲到屏风后面··李询仰着鼻孔进来,直接开门见山,“司马将军,别的我们也不多说,陛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告老还乡,由裴将军接替你,第二是立即发兵至柳,援助上将军。”
说完将皇令置于桌上,依旧拿鼻孔对着他··司马平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是无奈,当初天高皇帝远,他还敢壮着胆子抗命,可是现在这条狗腿就直接拿着皇令欺上门来,大言不惭的要自己将蓬山交出。
“你……什么裴将军我就从来没听过这号人蓬山就算要人接受也轮不到他”·“诶,将军莫要打断,我还没说完,陛下说若是明日日出之前将军还未出发,则由裴将军接替,这是陛下的军符。”
他得意洋洋的晃着自己手中的军符,冷冷道:“将军自己定夺吧”·说完他便趾高气扬的大步离去,就只留下气得眦目欲裂的司马平。
见李询离开,楚芊芊才从屏风后走出,淡淡道:“怎么样司马将军,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与其把蓬山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不如将它交给我。”
她顿了顿,手上的宝剑一旋,剑锋对准剑鞘就已归鞘,她看着司马平一字一句,“至少我绝对不会叫我爹失望·”·提起楚相司马平内心又动摇了一下,只是这个丫头素来是骄纵惯了的,沙场带兵开什么玩笑不过以楚家的声望,凝聚人心还是不成问题,况且自己手下还有良将,有他们辅佐情况也不会太差。
楚芊芊见司马平眼神平和些许,知道大致已经敲定,于是又加了把火道:“司马将军若是不放心,我这就立下军令状,若是蓬山失守……”                        ·作者有话要说:唉~捂心口,终于赶完这一万五千字,好歹松口气,筒子记得要留评啊~· ·☆、(四十三)· ·听见楚芊芊要立军令状,司马平皱皱眉头喝道:“行了。”
“不用立军令状,我交给你好了·”·立了军令状更不是儿戏,败军之将是真要以死谢罪,要是楚芊芊有什么三长两短,叫他死后拿什么面目去见楚相。
“你爹在世时,一直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不过司马伯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这次是个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吧·”·司马平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妥协,而后给她简要的说明一下蓬山的情况。
“我用你爹留下的钱加强了城防,又招募了两万新兵,现在还在训练中,如今我便将这两万新兵带走,剩下蓬山的两万守兵,这两万人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有他们在蓬山守御胜算也会大上几分。”
楚芊芊闻言突然热血沸腾,豪气云干,但更多的还是对司马平的感激她深鞠一躬,掷地有声,“我一定不负重托”·司马平点点头,立马将守卫蓬山的老将军叫进来,给他们互相介绍道:“这是楚相国的千金,这是李将军,赵将军和王将军,他们对于守御战经验丰富,你以后要多多请教他们。”
完了又给这几个将军吩咐道:“本将军立马要出征柳国,我走这段期间蓬山大小事务皆由楚小姐处理·”·说完解下悬在腰间的佩剑,递给楚芊芊,“这是龙鸣剑,陛下亲赐予我的,如今随我出生入死已有二十多年,众人见剑如见我,楚小姐说的就是我说的,楚小姐做的就是我做的,你们要听从楚小姐吩咐。”
楚芊芊郑重的接过佩剑,早已感动得说不出话··底下站着的几位将军接不动神色的打量着这名素未谋面的女子,只见她并无多少出彩的气质,也无睥睨众生的傲态,除了身量较高,长得漂亮些外丢在人堆里就认不出来了。
就这样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娃子,何以服众再看她左手还裹着绷带,更是轻蔑了她几分··李将军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问道:“请问我们是称呼你为楚小姐呢还是楚将军”·旁边的王将军也“噗”的一声笑了一下,司马平立即投来一个凌厉无比的眼神,他两才收敛几分。
楚芊芊倒是不徐不缓,手腕一旋手上的龙鸣剑就转了两转,她环视着众人轻轻道:“你们可以叫我楚小姐,也可以叫我楚将军,不过若是违了军令,我手上的龙鸣剑绝不饶人”·话音一落,寒光一现,李将军悬剑的挂带被剑气隔断,佩剑“哐”的一声掉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楚芊芊就已经把他的剑捡起递到他手上。
“李将军,请拿好你的剑·”·李将军脸上立刻白一阵红一阵··“这段期间,请各位将军务必加强城防·”她指着地图,开始吩咐:“如今齐国对蓬山虎视眈眈,所以我们要加紧防守工作,以防齐人来袭。”
“青峡关是第一道防线,王将军给你一万兵力就由你来防守,若是有什么异动,要在第一时间点燃烽火·”·她顿了顿,看他们都没有异议又继续道:“谷玉关是第二道防线,赵将军,给你五千兵马,由你来防守,至于白峰关,这是蓬山的中心,最重要的关口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齐兵远道而来,必定疲惫,且补给不足,我们只需以逸待劳,守住白峰关就能守住蓬山,拖垮齐兵。”
司马平见楚芊芊讲得头头是道,安心不少,看来可以放心的将蓬山交给楚芊芊,而另外三个将军就算心头有怨念,也是无话可说,楚芊芊这样的部署是最合情合理。
楚芊芊说完微微的松了口气,还好刘芷凉之前有提点过她该怎样部署,不然这次她自己肯定拿不下来··“各位将军若是没有异议,便可以回去自行部署·”·待众人离开,司马平拍拍楚芊芊的肩道:“干得不错,你爹把蓬山托付于我,现在我将它转托于你手上,肩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
“这几位将军也立过不少军功,该怎么对他们你可要把握分寸·楚家能不能东山再起,就看你的了·”·散会之后,李将军气冲冲的走出将军府,一路上都是吹胡子瞪眼的,“一个乳臭味干的毛丫头,就凭着是楚相的女儿,就对着我们指手画脚”·“齐国刚刚向我们臣服,再说又刚把公主嫁到姚秦,才结成亲家,怎么可能来谋取蓬山我看司马将军也老糊涂了,居然任凭一个丫头胡闹”·“赵将军,王将军你们也说话呀”·王将军对楚芊芊也是颇为不满,狠狠道:“就是,迟早要给她个下马威好好看看。”
只有赵将军一个人默默无言,拍拍他两的肩自己走回军帐··楚芊芊赢得了开门红,像是要向家长献宝的小孩一样,一回府就朝着刘芷凉的厢房直奔而去,总算没有辜负夫人的期望。
她疾步如飞,天色刚刚暗下来,明亮的弯月就已经悬挂上去,月华如水,真是好美好的一晚,这样的夜色最适合洗衣服了··她站在刘芷凉的厢房门口,美滋滋的想着,今晚一定要把她的素白大裘衣洗干净。
于是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自己激动不已的心情,伸出手来敲门··只是她的手才还没触碰着房门,门就“吱呀”一声自动开了··楚芊芊走进去,只见门把上拴着一根丝带,丝带另一头握在刘芷凉手中,而刘芷凉正斜斜的躺在贵妃榻上喝酒。
才进门,就是满屋馥郁的酒香味··刘芷凉抬眼看看她,解释道:“不想有人打扰,但又想亲自为你开门,来迎接你的好消息·”·她对着楚芊芊抿嘴一笑,又扯扯手上的丝带,门就一翕一张配合的“吱嘎吱嘎”响,玩笑道:“你看这样是不是很方便”·楚芊芊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朵花,随即又红着脸糯糯道:“夫人,你亲自为我开门,你……你对我真好”·刘芷凉举杯,就还未入口,就呛了一下,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抹了一下唇角,淡淡道:“要别扭也别站在门边吹风,进来再说。”
“对了,把门上的丝带解下来还我,把门带好,不要让风灌进来·”·楚芊芊连连点头,带好门后她低垂着眼帘拿起丝带一小步一小步的靠近。
每靠近一分她的心就要多跳一下,每靠近一分她就会被馥郁香糜的酒味熏昏头脑··迷糊中她看着刘芷凉举杯,鲜红的蔻丹在烛光下闪着光芒,刘芷凉垂眼看着酒杯,朱唇轻启,衔住的不是酒杯,而是——·楚芊芊迷迷糊糊,徒然感觉丝带上传来一股大力,她在迷迷糊糊中向前跌了一步,跪在刘芷凉脚边,而刘芷凉的指尖恰巧托起她的下巴,吻住。
刘芷凉的朱唇衔住的不是酒杯,而是自己的唇·死了死了·楚芊芊心砰砰狂跳,就要从嗓子直冲出来,她呆呆的任由刘芷凉拖起她的下巴,慢慢的侵入。
她睁着眼睛,却看见刘芷凉闭住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吻得尽是如此投入,这个时候该怎么配合才好·抱她舔她还是……咬她到底该怎么办·她脑海依旧一片空白,想起应该主动把张开嘴把舌头伸过去时刘芷凉的唇已经离开了她。
“有人给我说不能违背纲理伦常……”·刘芷凉依旧弯着腰,依旧用指尖拖着楚芊芊的下巴,眼睛轻轻翕开,里面有着迷炫的色彩··“可是我却想尝尝真正叛逆的滋味。”
“这滋味……”她抹抹唇角,低眉浅笑,“真是妙计了·”·她双眼锁定着楚芊芊,缓缓的开拖着她下巴的手,然而整个身子却朝楚芊芊压了下来,轻轻道:“你敢再尝一遍吗”·她攀着楚芊芊的肩,一把将她撑到地上,步步相逼,“你敢吗”·“夫、夫人……”·楚芊芊的身子贴着她,立即酥软下来,然而视线还是停留在刘芷凉脸色,她随着自己的心跳将视线下移,锁定在刘芷凉香软的红唇之上,心里鼓足了勇气,一定要吻上去一亲香泽,然而身子却在不争气的,不受控制的后退。
“夫人,是……是你醉了”楚芊芊看着她,眼神迷离,话语嫣嫣,“还是……还是我醉了我、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我他娘的为什么就不敢亲上去呢·她不知道哪来的力,突然握住刘芷凉的手,将她一把扯入怀,对准红唇狠狠吻上去。
她的心脏狂跳,只知道机械似的亲吻,完全忘了要一亲香泽的享受,简直就是囫囵吞枣暴殄天物,但是她还是吻得如此酣畅,如此投入··“停·”·刘芷凉突然推开她,冷冷道:“嘴唇要被你擦破了,还有……”·她看看楚芊芊的左手,不满道:“伤口又裂了,你是不是不想好了”·说完她又懒懒的躺回贵妃椅,风情万种的拉拉胸前的衣襟,“你有没有觉得很热看来不开窗还是不行呀。”
楚芊芊闻言立即红着脸跑到窗前,“夫人我给你开窗·”·“笨蛋,把窗子关上,你不害怕被人看见吗”刘芷凉顿了顿,瞥了一眼楚芊芊,浅浅一笑道:“瞧你那春心荡漾的小样儿。”
楚芊芊闻言脸更红了··“过来,让我给你重新包扎伤口·”·楚芊芊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移到刘芷凉身边坐下,安静的看着刘芷凉的一举一动,内心却幸福满溢。
“你说——”·刘芷凉拿起纱布,又拿起楚芊芊的右手,裹了两转,笑眯眯的问道:“我若是把你的右手也裹住了,你是不是……”·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却更深,楚芊芊却大急,叫道:“夫人,不是不是右手我的右手没受伤”·她就只有一只右手可以用,若是连右手也给纱布裹住了,那她,她怎么去——·“我知道,可是我很好奇,若是把你的右手也裹住,你是不是会有第三只手……”她抬头轻轻的对上楚芊芊慌乱的眼睛,浅颦低笑,“拖我入怀”·作者有话要说:唉……这周又要写一万五,剧情不够……尼玛肉末补上· ·☆、(四十四)· ·刘芷凉拉着楚芊芊的右手,眉角含情,软软的声音直达她的心底,“我记得你用这只手抱过我两次。”
她白皙的手指抚上楚芊芊的唇,“今天我讨回来一次·”·刘芷凉话语软软的,懒懒的,她轻轻吸了口气,把左手的纱布打上结,若无其事道:“今次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我便放你一回,下一次,我可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楚芊芊却是浅眸低垂,埋着一张滚烫滚烫的脸,不敢去看刘芷凉,内心却是满足无比··她知道,刘芷凉指的好消息自然是蓬山守御被她拿下一事,她不知道刘芷凉对她哪来的信心,就是这么笃定她能拿下蓬山守御,但是这却叫她即开心又自豪。
“接下来该怎么部署全是照我教你的去做的吧”·楚芊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是刘芷凉却微微叹气,楚芊芊不解的望望她,见刘芷凉没有要说明自己为何叹气的打算她就又埋下了头,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没有称了她的心。
刘芷凉见她这样,就微微一笑安慰道:“你做得很好,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有这么件把两件事不顺人心·”·说完她便顺手拿起一张函笺在楚芊芊面前晃了两下,“你先看看再说,”·楚芊芊很郑重的打算双手接过,结果才一伸手就发现自己的左手被白纱裹成大拳头,趁刘芷凉还没留意到,她急忙将左手缩回去,右手单手展开信笺。
可是才看了两行,整个人就变了,“这……这是什么秦王要让我们备好酒菜替齐兵洗尘”·刘芷凉点点头,“消息总是传得很快,李询才离开这里,秦王的消息就已经传来,看来这个秦王是真的要将蓬山送出去。”
楚芊芊再次确认信笺内容,秦王说齐兵将在半月之内进驻蓬山,以并肩抗敌,要蓬山守御摆好酒宴替齐兵洗尘接风·姚震那个老糊涂,真正是鬼迷了心窍,连她这样笨的人也能看出齐公有谋取蓬山之心,秦王这样不是引狼入室吗·刘芷凉摇摇手中的酒杯幽幽道:“齐公要夺蓬山,这次我们的对手是刘逸,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他如此称心如意。”
楚芊芊握着手上的那张纸久久不说话,待刘芷凉三杯下肚后她才小心翼翼道:“夫人,我曾听说,你和……,你和……”她吞吞吐吐,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和齐公……”·“我和齐公怎么了”·刘芷凉截住话头,冷冷的。
楚芊芊抬眼看了一下刘芷凉,却碰见她冰冰凉凉寒进骨髓的眼神,急忙低下头,“没、没什么·”·刘芷凉倒没说什么,两手一叉,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楚芊芊低垂的眸子,淡淡道:“看着我,为何会突然提起我那没良心的哥哥”·对于楚芊芊,她倒不想保留什么,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
楚芊芊闻言却是更不安了,扭扭捏捏道:“没、没事,我没什么想问的,兄妹之间能有什么事,都是别人瞎说了·”·刘芷凉才端起酒杯,一口酒几乎没有兜住,差点呛了出来,看来要从楚芊芊嘴里套出点什么更本就不需花费脑筋,这个女人总是会打错弦。
她轻轻抹了抹嘴角,一瞬不瞬的看着楚芊芊,眼里带着深深的笑意,“那……两个女人之间能不能有什么”·楚芊芊闻言浑身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刘芷凉,而刘芷凉表情却是淡淡的,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问问的玩笑话。
刘芷凉依旧风情万种的斜倚在贵妃榻上,慢慢的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后缓缓叹道:“唯是壶中物,忧来且自斟,我那无情无义的哥哥嘛……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她轻轻推窗,看了一眼月亮,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楚小姐该回了·”·许是寒风从窗缝中灌了进来,楚芊芊听了刘芷凉的话后觉得心尖凉凉的,不免也多添了几分悲哀。
她看看月亮,又看看正自闭目养神的刘芷凉,心里的悲哀荡了开去,不知是在为刘芷凉悲哀,还是在为自己悲哀··于是她轻轻叹息一声,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刘芷凉披上,在衣服搭到刘芷凉身上时,她感到刘芷凉的睫毛微微颤了两下,但是她依旧没有什么要和自己说的,最后她自己也只得轻手轻脚的带上门退出去。
这样的女人,真是又要强,又让人怜惜呀··她看看天上的这轮弯月,突然觉得这月色依旧像来时一样美好,只是已经让人没了洗衣服的欲.望··她低头看看自己裹成团子的左手,伤口已经不再疼痛,可是夫人真不会嫌弃一个残废吗她正想着,舌头又不自觉的舔了舔唇,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柔软而又温暖的触感。
一切都要看造化,不是她能强求来的·刘芷凉像是她命中注定的克星,可是她对她来说,又算是什么呢·接下来几天,她总觉得很凄哀,她想见刘芷凉,但刘芷凉却没有要召见她,想厚着脸皮贴上去,却在靠近那扇门时打着退堂鼓落荒而逃。
于是她只能一个人带着几十人的一只小队,从青霞关到谷玉关,一道防线一道防线的视察,都没有什么异样,她心里稍微放宽一些··可是当她纵马来到白峰关,刚一入关口,楚芊芊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守防的士兵也是东倒西歪,不是撑着长枪打瞌睡,就是靠着城墙打瞌睡,各个都醉得不醒人世。
这白峰关是蓬山的中心,她亲自交给了李浩李将军··可是看到这懒懒散散的景象,本来依旧放宽了的心徒然一下来了火·她大步流星的走入,单手就抓起路边的昏昏沉沉的小兵起来喝问道:“镇守白峰关的李浩呢”·被拎起来的小兵揉揉眼睛,见对方是个秀气到不行且面生得厉害的姑娘,于是便是爱答不理,痞子气浓重,“你是谁啊好大的胆子,我家将军的名讳还轮不到你来说。”
楚芊芊皱皱眉,手肘一撞膝盖一顶,那小兵哀叫一声就跪倒在她脚边,她低着头,一字一句,“李浩呢”·小兵才一跪下,便看见她悬在腰间的龙鸣剑,那是司马将军的佩剑,难道说眼前这人……小兵顿了顿,颤巍巍的抬头,这才真正看清了站在眼前的这人。
原来这就是新上任的蓬山御守,楚家小大姐··虽然眉清目秀,但眉宇之间带着的那股英气,带着一抹笃定的信服,那雷霆般的犀利眼神直接刺得他不敢反驳··“李、李将军喝酒醉了,正在军帐里休息。”
楚芊芊没有再理会他,踏开大步径直朝军帐走去··李浩被带出来的时候还是醉得不省人事,几个人抚着他都还扶不稳,楚芊芊皱皱眉,下令,“拿水来浇醒他。”
抚着李浩的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都不敢动手··“大人,这大冷天的……”·“浇醒他”·还不待小卒说完,楚芊芊便提高音量再下一次令。
“是不是要我亲自动手”·楚芊芊拍案而起,吓得那几人哆嗦一下,立马打水去了··李浩在恍惚中被淋醒,见昏黄的火光中有个白衣人坐在他面前,他酒劲还没过,一醒来便破口大骂,“奶奶的,是谁拿水泼你爷爷的”·楚芊芊皱眉,又挥挥手,那几人提着水桶又浇了几桶水下去。
“奶奶的,还泼”·李浩嚷嚷着,在混乱中发现自己双手被捆住了,又骂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敢绑老子,快给你爷爷松了绑,爷爷给你个痛快”·“李将军,难道酒还没醒吗”·楚芊芊终于听不下去了,冷冷的打断他:“是不是要送你去湖里泡一泡”·李浩闻言看看不远处的湖,接着昏黄的火光依旧可以看清湖面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闭上嘴不再说话。
“军令第一条,军中不能饮酒,你犯了军规当如何处置”·李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大言不惭道:“老子心里不舒服,喝点酒也轮不到你这毛丫头管。”
“实话告诉你,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整天拿个鸡毛当令箭,如不是看在楚相爷的面上……”·“大胆顶撞上级又该如何”·楚芊芊又一拍案,喝道:“来人,隔去李浩军衔,发到后方做杂役。”
李浩依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冷哼一声道:“楚小姐,你有没有搞错”·“楚将军是搞错了·”·楚芊芊还没来得急发话,远处就有一个冷冷的声音透风而来,楚芊芊闻言一怔,回头张望,只见刘芷凉裹着狐裘,怀里抱着紫金暖炉慢慢的朝他们走来。
“枉顾军法,罪当处斩·”·刘芷凉一步一步的逼近,一字一句,声声都掷地有声··李浩和楚芊芊同时一惊,李浩看看刘芷凉,只觉这夫人气势逼人,不敢叫人直视,但他堂堂一个沙场驰骋的将军,怎么能向一个女人低头。
“军风不正,何以立军威楚将军,杀了他·”·刘芷凉的声音飘散在寒风里,冷冷的刺透人的骨髓··“夫人……”·楚芊芊一惊,看看李浩,又看看刘芷凉,李将军虽是有违军法,但是念在其劳苦功高,罪不当诛才是,然而刘芷凉却是下令要要了他的命,楚芊芊夹在自己的抉择和刘芷凉的命令当中,真真是进退两难。
李浩知道刘芷凉不是说笑,他立刻吩咐身边的小兵道:“快,快去请王将军来,除非是司马将军亲自下令,我看今天你们谁敢动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李浩突然火了,挺直了腰背看着他们,依旧是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我敢动你怎么样”·刘芷凉长袖一卷,一把弯弓就已经握在手里,她搭弦拉弓,箭头直指李浩眉心··“你目无军法,目无军长,其罪当诛,今日杀了你以正军法”·李浩一看刘芷凉身重脚稳,拉弓搭弦一副练家子气派,心里不禁抖了抖,但是依旧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严辞喝道:“哪里来的妖蛾子,军中哪有你说话的分”·刘芷凉眉心一蹙,眼里透出杀气,手上的弓已经拉到极致,只要箭一离手,一定可以一箭洞穿这人头颅,但是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搭在她的手上。
楚芊芊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收弓,而她自己则径直朝李浩走去,人从李浩身边贴肩而过,寒光一亮,手起剑落,李浩当场血溅三尺,顷刻毙命,致死都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这白衣女子居然有这个胆子,敢动手一剑杀了他。
“对夫人出言不逊,罪加一等,拉下去,葬了他·”·楚芊芊面无表情的站在李浩尸身旁,任由鲜血染脏了她的白衣,她举着手中的龙鸣剑,声音不大,但是极具穿透力。
“这是司马将军赐给我的龙鸣剑,见剑如见司马将军”·然而军中的人都是无比畏惧的看着这两人,默默的把头低下,跪下.身去,不敢有人多说一句,直到王将军见到李浩尸首的惨呼声响起才把他们震醒,然而此时楚芊芊和刘芷凉早已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五)· ·镇守青霞关的王川王将军将李浩的尸体领回来,想着曾经一起并肩驰骋的好兄弟,如今已经变成一具没有生气的死尸,心里难过得只得抱着这具尸体嚎哭不止。
在一旁的小兵看着不忍心,好劝歹劝也是没用,只得任由王川去了··小兵看看李浩的尸首,又是一阵叹息,他实在是于心不忍,这人都死了一天了,尸体僵了一天,王将军也哭了一天,是时候该让李将军入土为安了。
可是只要敢有人上前劝诉,王川就会恶狠狠的瞪回去,真是可怜的李将军哟,死也死得不安宁··现在王川依旧抱着李浩的尸身恸哭不止··“李兄,你死得冤枉啊……齐国才向我们臣服,祁阳公主也才嫁来一月个多,秦齐两家才结成秦晋之好,齐国怎么可能谋取蓬山,且如今齐国还要发兵助秦。”
“方才我才接到中央下达的命令,要我们宰鸡宰羊犒劳远道而来的齐兵,齐国又怎会陷我们于不义连陛下都不要我们加强防备,她楚芊芊算个屁李兄你死得真冤啊”·“李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向司马将军给你讨回公道。”
王川心中有气,又仗着有中央军令,于是也就明目张胆的下了令,命全军以酒水给李浩送魂··而在半夜十分,大家都喝得醉熏熏最无防备时,一列一列飞爪在黑暗中被抛上城墙,勾住墙垣,一溜一溜的黑衣士兵将攀城工具轻轻架好,悄无声息的爬进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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