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别跑! by 沧海惊鸿(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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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别跑! by 沧海惊鸿(上)(2)
·等有机会一定要看看上官橙是不是也戴着一样的戒指·文晴眼睛都直了,这女人忒无耻了吧特么的不炒作能死啊·她第一反应就是一把抓过上官橙的双手,扒拉来扒拉去,两只白生生的手掌上空空如也。
文晴这才稍微放心··“她手指上那玩意儿,你认识吗”文晴一指沈蓓那骚包的戒指··上官橙摇了摇头··这还差不多。
文晴一颗心放回原处·回想自己曾经送上官橙的礼物,貌似真没有戒指这一项··不是说送戒指就是为了拴住对方的心吗尤其是对戒。
不过在这一点上,文晴还是蛮复古的·她不很喜欢那种烂大街的送戒指的招式,她曾一度想送上官橙点儿不一样的东西,比如那个传家宝玉簪··可每每她动了这个心思的时候,上官橙总要做出些什么来伤她的心,让文晴不敢走出这一步。
直到两个人分手,这枚玉簪,还老老实实地躺在那个黄金盒子里··这次,你会不会再让我的希望落空·文晴抬眼偷窥上官橙的侧脸··上官橙被她拉着双手看了又看,看完了还不放开,这会儿又被偷偷盯着,虽然文晴自以为没被发现,可手心的温度明显升高了,上官橙怎会无所感·小傻瓜这般盯着我看做什么是在迷恋我的美色还是在琢磨送我什么礼物·上官橙看着电视屏幕,假装没注意文晴专注的目光。
她其实还对沈蓓有印象吧瞧那目不转睛的样子·文晴有点儿扫兴,又有点儿不服气·她着实不喜欢上官橙的目光纠缠于除她之外的任何人身上,尤其是沈蓓那人渣。
这电视当真没啥看头了不就是一记者会吗谁没见过似的·文晴忽的起身,“啪”按灭电视。
“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掌心间的温暖被瞬间撤去,上官橙失落了那么一瞬,嘴角勾起个弧度。
吃醋了吗·她并不计较文晴突然的急躁,施施然起身,循着文晴的脚步,到了厨房门口··原来,这里的厨房是这番模样的·上官橙好奇地打量着厨房中的诸般物事,从料理台到炉灶再到抽油烟机再到洗手池。
文晴一向是个不会亏待自己肚皮的人,所以,她家里的厨房是名副其实的厨房,不似一些女星比如上官橙家里,厨房又干净又整洁,唯独缺少了人间烟火··“你伤口没好利索,不能做你爱吃的水煮鱼,而且这会儿家里也没有新鲜的鱼。”
文晴兀自在厨房里忙活着,她不用回头就知道上官橙这会儿站在她身后··“中午饭嘛,简单点儿,弄个糖醋小排,再来个蛋花汤,饭后加个文氏秘制沙拉,你觉得怎么样”文晴说着,已经从冰箱里取出小排,缓冻。
“都好·”上官橙答得平静··她当然不知道这些菜式都是什么,不过她却知道文晴做的这些菜定是曾经的上官橙喜欢的,而且是适合受伤的病人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洗手作羹汤· ·年轻女子衣袖高高挽起,素净的双手上下舞动,娴熟地摆弄着厨房中的家什,此刻她是这里的王,所有的锅碗瓢盆、所有的菜肉作料,均都是她的臣民,统统都要服从她的指令,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认真做事的人,是最美好的··上官橙倚着厨房的门框,安静地看面前的女子熟练地操控整个局面··此刻的文晴,是投入的,是享受的··母亲曾经说过,女人最幸福的时刻,便是为心爱之人洗手作羹汤。
所有的心意与爱慕,俱都在饭羹菜馔之中··上官橙知道母亲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在怀念和父亲两情相悦的日子··上官橙还知道母亲希望自己能够寻到一个如意郎君,无忧无虑地安然度过一生。
然而,她老人家的心愿终究是未能实现,她既没嫁做人妇,倾心者更非郎君,遑论“洗手作羹汤”··“洗手作羹汤”便只能是为了郎君吗·上官橙盯着文晴的背影。
这个女子心心念念的都是为了“上官橙”吃得欢畅吧她的母亲,那位“沛霖姐”,分明是知晓自己的女儿倾慕女人的,却并未以对方是女子而横加阻拦,只是质疑“上官橙”的人品·上官橙忖度着这个世界的观念,莫非在这里,“分桃”“短袖”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事·而她,竟然忘了问这个女子的年龄。
瞧起来,这个叫文晴的女子应该不会小过二十岁吧·二十有余尚未婚配·而周围人似乎也理所当然得很··上官橙心中一痛,她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十六岁便下嫁的人。
深吸一口气,罢了,罢了,先莫想那些··“洗洗手,开饭了”·文晴从汤煲中盛出最后一勺汤,把大海碗放在饭桌上··澄黄的碎鸡蛋均匀地散布在浓稠的汤中,其间漂浮着切得细致的黄瓜片和西红柿块儿,煞是好看。
“这叫红灯绿灯小黄灯·”文晴笑嘻嘻地指着大碗里交相辉映的三种颜色··上官橙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何意,不过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汤羹,蔬菜和鸡蛋的香气混合着蹿入鼻端,也觉很是温暖。
“还有糖醋小排骨,这叫‘小提琴’·”·上官橙自然不懂她指的是小排类似小提琴的形状··排骨泛着诱|人的色泽,汤汁收得恰到好处,上面还沾着炒得焦黄的糖色的晶亮,只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尝尝·”文晴夹起一块最多肉的小排骨,放在上官橙面前的米饭上··“还是那个味儿吗”她歪着头,期待上官橙的回答。
上官橙手中捏着筷子,轻开檀口,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小口··很入味,只是……·上官橙默默忍下,只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文晴盯得专注,怎会注意不到她的细微变化·“不好吃”·不会吧这可全然按照上官的口味来的啊。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文晴早把上官橙的口味摸得门清儿··“还不错,”上官橙顿了顿,打算如实相告,“只是,略咸些·”·“咸”·文晴难以置信地夹了一块,咬一口嚼了嚼,还成啊。
随即她想明白了,上官橙受伤失忆之后,肯定对神经系统有所影响,对气味的感觉会更加敏锐·难怪……·“我去回回锅”文晴端起盘子就要走。
上官橙按住她的手背··她口味一向清淡,方才如实相告也只是为了自己以后不必吃到口味过重的食物,竟想不到文晴连这顿都要从头来过··这人,在乎上官橙,究竟到了何种程度·上官橙压下心中的涩然,微微一笑:“不妨事的,就这般吃吧,不然可惜了这色|香味了。”
文晴一想也是,回锅的终究是不如新鲜出锅的··她重又放下盘子,认真地说:“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做咸的·”·“还有就是,”她想了想,“无论衣食住行,你要是哪里觉得不习惯或者不舒服,都要及时告诉我,不要勉强自己。”
她唯恐自己的一时疏忽会影响上官橙的康复,想来现在的上官橙神经要敏感得多,所以一切都要尽可能地可着她的心思来··上官橙执着筷子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颤。
有生以来,除了和母亲生活在掖庭的日子,母亲一心一意地照顾她,还从没有一个人这般体贴、呵护过她··离开掖庭,尤其是出入宫廷之后,对她好的人不是没有,或者是权贵的垂赏,或者是下人的敬畏,或者是朝中文武的攀附,甚至其中不乏心存狎|亵意欲藏娇的。
即使是她那个深爱的人,对她的爱也是狂烈多过体贴·风云诡谲的朝堂,奢靡华丽的宫廷,庄重严正的府邸……两个人几乎每次私密的见面,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撕扯掉彼此身上所有的累赘之物,像两只纯然的兽,只做这世间男男女女最最本|能的事。
面颊上温暖得很··上官橙回过神来,才发现文晴的手掌已经覆在了她的脸颊上,拇指正拂过她的眼际··“你别难过啊,我就随便说说,别往心里去。”
文晴心疼她通红的双眼,上官失忆之后变得多愁伤感了··她发誓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真的只是怕她受委屈,可不是让她伤心难过的··说着,文晴盛好一碗汤放在上官橙面前,又把最好看最多肉的排骨夹到她碗里。
“你多吃点儿肉,这么瘦,怎么好的快啊”·上官橙默默地看着她,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你对我这般好,让我于心何忍·作者有话要说:· ·☆、四目相对· ·上官橙吃东西很安静。
文晴这段日子也是慢慢习惯了··看美人儿安静斯文地吃东西,着实是一种享受··文晴有时会想,是不是这就是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所谓“大家闺秀”便是如此吧·只不过,以前的上官橙吃东西可不是这副样子。
当真是失忆之后,人的性格就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吗·也许吧变得好,总比变得坏要强得多··文晴总是这样自我安慰,她从不去细想这是不是自己潜意识中在替上官橙找借口。
上官橙优雅地啃完最后一块小排骨,咽下最后一颗米粒,端然而坐,一双妙目缓缓地投向文晴··文晴被她盯得汗毛立起,迎风飘舞,来不及咽下嘴里的肉,也把目光投向她。
“咋有事儿”·上官橙见她拧过脸来面向自己,一侧腮帮鼓鼓的,显然是嘴里的食物来不及咽下,以至于说话声音都含含糊糊的。
这样的文晴,竟让上官橙觉得有几分可爱··那双瞪大的无辜眼睛,红润的沾着油星的嘴唇,像个小山包一样的腮帮……·上官橙险些失笑··如果不是怕引起对方的误解,她真的很想摸摸那一团孩气的脸。
轻撇过脸,再次转回的时候,上官橙已经恢复了平静··“方才经过的时候,我看到那房间里有很多书,可否允我读一读”·上官橙说着,莞尔一笑。
她指的是文晴的书房··文晴家是三室一厅的房子,一间被她用作卧室,一间作为书房,一间是客房··没办法,怪只怪文晴人缘太好了,朋友一多,就难免有个借宿的,或是聚会喝大了回不去家的。
文晴又热心,时间久了,朋友们也就理所当然地寄宿她家··为了这个,过去上官橙没少和她拌嘴·不过,拌嘴归拌嘴,该收留的时候文晴依旧是抹不开面。
要说书房,文晴也算是娱乐圈里的奇葩了·她从小喜欢读书,尤其是文学、历史、心理类的·虽然读书读的不算少,她仍旧是动不动飙粗口,也没因为看了心理学经典什么的就对人性有了何等深刻的认识,该犯二的时候她照样犯。
不过用她妈的话说,多读书总没有坏处的,至少不会让人家笑话你是花瓶儿··文晴深知她妈因为从小没读过几天书,自然有这个心结,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摆脱自己的命运,就像她妈希望她做一名律师,或者老师,总之是靠头脑吃饭的那种,最好是不论大学学什么专业,以后考研、读博、留洋,能成教授什么的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就叫“望女成凤”··文晴表示理解·但是她恐怕这辈子都没法让她妈如愿,因为她是她妈亲生的,她爱表演··文晴的藏书颇多,光摆在外面的书架子就有三个,这还不算老宅子那边的。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除了做做家务做做运动,就是整理她那些宝贝藏书··她记得以前的上官橙是不怎么喜欢读书的,每当文晴拾掇书架的时候,上官橙多是上网扫扫八卦,或者窝在卧室里看电视。
当然,前提是上官橙不用去参加什么大趴或者什么红毯秀··怎么着上官橙转性了也开始爱书了·莫非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文晴傻大姐气发作,全不去想上官橙怎么就转了性。
她的注意力皆被“终于和上官有了共同的爱好”所吸引··她现在恨不得把所有的藏书都堆到上官橙面前让她挑选··挑嘛,读嘛,随意嘛··上官橙看到满满三书柜藏书的那一刻,心脏都忍不住狂跳起来。
她对于书籍的热爱,仅次于对那个人的爱·而书只会熨帖她的心,却绝不会像那个人那样,离得远了会想念,离得近了会伤害··这些书,是不是也是用那种简化的似像不像的字写就的·上官橙暗自思忖。
文晴已然给她抱来了字典和《辞海》··“这些书,你喜欢哪个就看哪个,高处够不到的,就喊我来,咱有梯子·你还没好利索,不能登高……”·文晴的嘱咐略显絮叨,可上官橙却喜欢她的无微不至——·这个人总会替自己考虑到所有的状况。
她轻轻“嗯”了一声··“喏,这个呢,叫做字典,”文晴擦干净手,翻开字典,给她解释,“如果遇到不认识的字呢,你可以这么查……你看,查到了吧不过,最好,你还是等我刷完碗陪你一起看,不然你自己看可能会觉得累。”
“我可以的·”上官橙淡笑·一扭头,恰好与文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怔住了··上官橙素净的小脸近在咫尺,文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小小的汗毛。
嫩嫩的,像一枚诱|人的桃子,要是能咬上一口,肯定很多汁……·文晴呆呆地想,浑然不觉自己已然心跳如鼓··上官橙怎会看不懂她眼中的痴然·这呆子·上官橙被她一瞬不瞬地瞧得赧然,双颊不由得微烧,倒是当真像一枚粉嫩的桃子了。
“你去吧……”她轻声说道··再这般对视下去,她真怕这呆子会忍不住……·“啊……”文晴醒过神来,暗骂自己又想入非非,“那个,你慢慢看啊,别累着眼睛”·说完,逃也似的回厨房刷碗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敢睡吗· ·真肃静··文晴像每天一样拾掇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以及炉灶杂物,洗干净碗筷,让菜和饭们各自回到它们应该待的地方。
不同的是,碗筷都是双份的,剩下的饭菜也是两个人开动的结果··如果不是这样的现实,如此安静的房间,文晴真要有自己还是一个人在生活的错觉了··一个人·这样的认知令她心生不安,仿佛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她做的一个梦。
梦醒之后,日子照旧··在险些打碎一只碗,差点儿把锅拍在地上,以及忘了拧水龙头的热水阀被冰凉的水激得直哆嗦之后,文晴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慌乱,她扎着两只湿淋淋的手,急切地折回书房。
还好,还好,上官还在,不是梦··文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因为她怕惊扰到那个投入至忘我的人··怎么形容呢·文晴觉得自己脑袋里的形容词特别匮乏。
人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可她的美人儿这会儿正捧着一本书越看越精神·那一刻,文晴特希望自己变成那本书··像上官这种古典美人儿,怎么可以在一LED台灯下读书呢·怎么着,也得是个纱灯才对味儿啊·不过,文晴舍不得累着上官橙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无声地打量着上官橙——·柔顺的乌发随意地散在肩头,表情是专注的,眸光全然被书籍所吸引,身上是自己的家居服……·文晴一眼瞄到了上面笑得像个二逼的维尼熊,忍不住掩面。
家居服什么的,果然好low·上官要穿也得是穿一件雪色纱衣什么的,外面再罩一件同色系的外氅··头发呢,应该梳个飞仙髻,什么多余的文饰都不要,头上只绾一根玉簪。
对,就是飞仙髻,才能衬出上官此时超然的气质··就这么斯斯文文、袅袅娜娜地一倚……·文晴登时愣住了——·这打扮,不就是梦中那女子的模样吗·上官若是那般穿着,是不是就和那个人一样了·疯了想什么呢·文晴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总算是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甩到了天边。
她觉得自己得说点儿什么来打破平静,不然,这么纯粹地看着上官橙,大脑就容易不受控制··“看什么呢”文晴凑过去··上官橙太过投入,以至于听到她的问话时,一惊,继而就忍不住流露出不安。
书桌上,摊开的是一本《全唐诗》··“《彩书怨》”文晴靠得近了,看得清楚··“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
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文晴缓缓地念出整首诗,忽而一笑:“不知她这是在思念谁·感觉……好幽怨。”
上官橙面上一红,像被突然抓住了把柄·她想盖住那首诗,却被面前的人读了出来···文晴低头看诗,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不是说她一生未嫁人吗这首诗写的倒像是在思念丈夫一般。”
谁说思念就必须思念男人就必须思念丈夫上官橙不认同,暗暗嗔怪··“上官婉儿这么完美的女人,若是跟了男人,倒真觉得玷污她了。”
文晴不由得抒发对上官婉儿深沉的爱··上官橙讶然,你怎么知道的·文晴才意识到上官橙半天没接自己话茬儿了,暗骂自己这记性,怎么又当着上官夸人家上官婉儿了上官就算失忆了,人潜意识里也是懂得吃醋的好吧·前女友吃醋什么的,好讨厌·“那个啥,看久了,累眼睛,早点儿休息吧。”
文晴嗫嚅着,终于岔开了话题··上官橙点头·其实她还有太多的疑问,解不开她心里不踏实··之前在那本书里,她明晃晃地看到她前世的三十余首诗是“唐玄宗”下诏整理的。
她忍不住查了“唐玄宗”,却惊诧地发现那竟然是李隆基·她不想去揣摩李隆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去整理她的诗,她现在最急切的渴盼便是:·这一千三百余年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这世界到底是如何变成今天的模样的·她是读书人,而读书人最大的恐慌,莫过于对未知的无知。
文晴察觉到她的不舍,“没看够”·“嗯·”·“休息一下再看,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对吗·文晴在问自己。
但愿吧··睡觉·那么问题来了,怎么睡·明晃晃的客房摆在那儿,文晴还没厚脸皮到腆着脸说“咱家没空房间,咱俩一个床挤挤吧”,虽然挤挤更健康。
“那个,你睡客房,可以吧”文晴指了指那间上官橙尚未进去过的房间··上官橙一怔,她并未想到这处房间是所谓的“客房”,她以为两个人会像在医院那样,挤在一张床上。
很暖,也很踏实……·“……嗯·”上官橙抿紧嘴唇··既然清楚文晴对她,或者说对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是怎样的心思,上官橙就实在羞于开口说“可否和你同寝”。
文晴心里这个苦啊,问完那句话她就后悔了··特么脑袋被驴踢了吗装什么小清新啊活刺啦地把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推出去了吃惯了肉的,谁爱吃萝卜白菜啊·让你嘴贱让你装·文晴脑袋里的小黑人猛抽小白人,抽得小白人口吐白沫,就差尸横当场。
无奈,文大小姐吐口吐沫都是钉,自己不好意思反悔,只得硬着头皮,引着上官橙去了客房··其实天气不冷不热,其实上官橙穿得不少,可在这间客房里,她就是觉得冷,阴嗖嗖的,像是冰窖。
“被子和床单都是新换的,干净得很……这是台灯按钮……这是你的手机,放在这儿,要是半夜害怕可以打给我,我手机不会关机……”·文晴生怕上官橙有一点儿不舒适,边一样样嘱咐,边后悔怎么当初就弄出个客房·你担心我害怕吗可是我现在就觉得不安了,怎么办·想到即将自己面对这个陌生的环境,上官橙就心慌得厉害。
想她前世大风大浪什么没经历过怎么如今就无能到这种地步了·上官橙深恨自己,可心尖上的慌乱并没因为如此而稍有缓解,反倒是有种要被遗弃的不安。
“那你早点儿休息吧·那儿有电视,可以随意·”文晴把能嘱咐的都嘱咐了,口干舌燥,深觉自己再不离开就有赖皮之嫌了,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房门被打开了一半,外面的灯光逆着打在文晴的身上,就这样半明半暗地映在上官橙的眼中··“婉儿,我走了……”·上官橙的心脏狂跳——·曾经多少个清早或夜晚,也或者是白天,那人挣开自己赤|裸如初生婴孩的身体,也把世间所有的温暖俱都带走了。
她在自己面前一件件地穿好衣裳,又变回那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徒留自己一个人和那无边的清冷孤寂抗争··还要留下我一个人吗·上官橙猛然冲过去,紧紧的,搂住文晴的手臂。
”·文晴被汹涌而来的潮水激了个趔趄,傻傻不敢相信上官会主动抱住自己,额,虽然只是抱住了胳膊··“怎……你……怎么了”她语不成句。
上官橙惊醒,已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此情此景,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是舍不得我吗·文晴很想这样问她··可是,口中说出的,却是:“一个人睡,害怕”·确然是害怕,还有……·上官橙实不愿过多探究,更无法向文晴解释,索性点点头。
文晴捕捉到她眼中的惶惑,像是个迷了路的小女孩儿,文晴不忍心再在任何情况下抛下她一个人··“不怕,没事儿的,”文晴轻揉上官橙的长发,“我在呢,去我房间,我陪你睡。”
终于得到这样的答案,上官橙大大松了一口气,似乎周身的寒意也被驱散,无影无踪了··作者有话要说:· ·☆、放开那姑娘我来· ·烟雾缭绕,似明似暗,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恍恍惚惚般不真实。
文晴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清楚··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是在做梦吗·文晴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她隐约记得自己被上官橙抱住了胳膊,记得自己拉着上官橙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记得关了电视、关了灯……·薄被下,上官橙抱起来很舒服,虽然瘦了些,不过到底是柔软的。
文晴心中一荡,不由得生出些旖旎心思··她情知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但,就算是老天爷也管不了她yy吧·只是yy而已,既不会碰上官橙,更不会吓着她。
怀里抱着的心爱之人,心里臆想些美妙的东西,谁又能说什么呢·最开心的,莫过于上官橙并没有推开她··是害怕一个人,还是舍不得自己的怀抱·文晴懒得去想答案。
她一向不是个擅长钻牛角尖的人,很多事情,得多且过,何必同自己、同别人、同这个世界以及美好的生活过不去呢·常言道,“花花轿子人抬人”。
常言还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个叫“常言”的,真累··文晴陷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如此··“婉儿,可还习惯”·端正的女声划破了文晴的梦境。
在她的面前,雾气渐渐散去,就像大幕被缓缓拉开··碗儿·还勺儿呢我家厨房还有炉灶呢,要不要·梦中的文晴,逗比气十足,忍不住吐槽刚刚听到的话。
正腹诽间,她眼前忽的一亮,文晴瞬间嘴巴和眼睛在脸上俱都张成了“O”,倒是喜感十足··面前的这个,应该叫大殿吧·怎么形容·金光闪闪·金碧辉煌·光彩夺目·还是……bilingbiling·文晴自诩会所、会馆之类的没少去过,什么欧范儿、美范儿、宫廷范儿,什么巴洛克、拜占庭、洛可可,种种装饰风格也没少见,不过这会儿,她只好认栽,这么华丽丽的地儿,她真的头一回见,“星二代”也成了土鳖。
古雅的桌案后,明黄凤袍的女子端然而坐,手中执着朱砂笔,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脖颈微微倾斜,似乎在等待身后侍立者的回应··此时,温婉谦和的语声响起··“婉儿很喜欢,更感激皇后殿下能让婉儿得以施展。”
凤袍女子微微一笑:“你的才华,却也着实配得上·”·婉儿皇后·文晴的嘴登时张得更大了——·这……这……难道她穿越到了大唐还是……·靠莫非她在做梦梦见自己是那摄像师·难道是自己个儿戏瘾发作,白天被“雪藏”,晚上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到拍人别人演戏·话说怎么没看到灯光师怎么没看到候在旁边的演员助理还有导演和监视器呢·特么的有没有点儿职业精神啊·就在文晴用心呼唤职业精神的时候,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殿门处传来。
“母后……”一个清脆的、雌雄莫辨的嗓音··紧接着,活泼泼的身影闪了进来,须臾间就到了凤袍女子案前,也不认真行礼,就毛毛草草地猴上了身,像个扭股糖似的,在女子身上扭啊扭啊扭……·文晴都替这人觉得腰疼。
凤袍女子也不生气,落下朱笔,脸上已然换上一副慈母面庞··“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般腻烦丢不丢人”·“就是喜欢腻烦母后……”·两人上演好一出“母慈子孝”。
文晴不由得目光转向侍立在案后的年轻女子··婉儿……莫非是上官婉儿·擦我爱她啊额,是仰慕,姐还是爱上官橙的。
文晴的眼睛直了——·这……这不就是上官橙吗你怎么也跑这儿演戏来了还是演的我的梦中情人……额,倾慕的人。
那被称作“婉儿”的女子,看到眼前的二人,面上都僵硬了,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竟然都忘了遮掩··那个猴上凤袍女子的人此刻也看到了婉儿,圆溜溜的大眼睛突地一亮。
“你也在这儿”·“你们见过”凤袍女子黛眉微挑··不等婉儿开口解释,那人已经接过了话茬儿:“母后,我曾在掖庭玩耍的时候,在内学中见过她。”
说着,还冲婉儿促狭一笑··靠这人是流氓·文晴心中鄙视得很··“胡闹”凤袍女子佯装不豫,轻轻一巴掌拍在那人的小臀上,“女孩子家家,你是什么身份,去那里玩耍”·女孩子·文晴和婉儿同时怔住。
可不是吗,虽是小小少年郎打扮,可她脸上柔和的线条是遮不住的··靠还是个女流氓·文晴腹诽··婉儿已然涨红了脸。
“婉儿,这是太平·”凤袍女子提及女儿的名字,嘴角都敛不住笑意··太平·文晴和婉儿同时又是一震——·特么这就是历史上那不让人省心的太平公主·文晴嘴角一抽。
婉儿则是身子轻颤,勉强稳住心神,行礼:“奴婢上官婉儿,见过殿下”·“快起来”太平公主不等她跪下,便一把扶住她。
嘴角含着笑,眼中流光溢彩,几乎能掐出水来···婉儿被她紧紧抓着双手,抽身不得,一时无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太平公主笑眯眯地瞧着她,心中一荡……对,就是心中一荡,文晴妥妥地洞察到了她这会儿荡漾的心。
要不要这么明显啊姐都能感觉到了,特么你不就是想亲她吗特么你不就是觉得她漂亮吗·“你好漂亮”太平公主突然开口,说完了,脸微红。
哼哼果然,我就知道··文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卧龙再世,早把太平公主那点儿破心思看明白了··公主……·靠你是女的·你妹的原来古装戏也可以如此禁断吗百合背背山什么的,光|腚总|菊那儿真的没问题吗·可是你特么敢不敢赶紧放开那姑娘的手敢不敢放着我来·文晴看着太平公主那俩咸猪手扒着婉儿的,就觉得烦,又烦又燥……·“放开那姑娘我来”·她真的喊了出来……·“唔……”·闷哼一声,文晴从梦中惊醒。
原来只是个梦啊……·她迷迷糊糊地意犹未尽··半睁开眼,额,上官你啥时候醒的·上官橙也是半梦半醒·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文晴兀傲一嗓子,把她惊醒了。
上官橙略郁闷,明明……明明已经牵住她的手了,再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可以被她拥入怀中……·哎……上官橙默默叹了口气,这样的场景,只能在梦中经历了吗·由不得她多想,文晴已经忍不住和她分享自己的梦了。
“上官啊,你知道上官婉儿为啥一辈子没嫁人吗”她的意识呈半游离状态··上官橙已经被她这句话全惊醒了,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文晴是不是在说梦话。
·“因为啊……因为……太平公主喜欢她……”·文晴含含糊糊说完最后一个字,再次会周公去了··作者有话要说:· ·☆、婉儿,你的心是谁的· ·自打听了文晴那句话,上官橙半宿都没法安睡。
上官橙不知道这张床下垫着的是什么,一动就会一弹,虽然躺在上面很柔软,也很舒服,可她不敢乱动,她怕惊醒文晴··怕惊醒文晴,除了不想打扰她休息,大概还有害怕再听到如之前那般的惊人之语吧·你是如何知道太平喜欢我的·上官橙脑中全然被这个问题所占据。
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上官橙的目光在文晴安静的睡颜上逡巡··还是,你看出了什么试探我·上官橙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且不说她前世阅人无数,贤愚善恶几个照面就看得清清楚楚,只单说文晴这个人,太容易看清楚了··上官橙甚至觉得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就是一眼可望见底的清澈溪水。
这样纯粹的人,会有试探自己的心思·上官橙决然不信··那么,到底为何呢·她很想掰开文晴的眼皮,问清楚她到底为何说出那句话。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上官橙无心睡眠,又不敢随意动弹,只得绷紧了身体,一分一分地熬这漫漫长夜··这样的煎熬,她前世早已经历过几十年,本就是习惯了的。
孤窗冷月,对影自艾,整夜整夜地磨着自己的心·磨得破了,就流了血,血干了,又结了痂,痂又破,又流血……直到最后,一颗悦动活泼的心被厚实的茧层层包裹,任谁也看不到其中的真意。
“婉儿,你的心是谁的”·那人每当缠绵之后,怀抱仍在余韵中颤抖不已的自己时,总是喜欢这样问··我的心,是谁的·这样的问题,若是别人问,我尚可为自己遮掩得好而暗自得意。
而你,却也这样问我,让我如何作答·唯有回一抹苦笑··笑自己,隐藏得当真是好,隔绝了奸人的伤害,隔绝了小人的觊觎,却也将你隔绝在了我的本心之外。
笑你,难道你果真看不清我的心属于谁吗·是岁月还是什么,把你的纯粹都消磨干净了·年少时的你,从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你会逗我开心,甚至会逗我哭……·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只剩下了抵死缠绵·情人刀,原来才是最烈的刀··上官橙心中酸涩得厉害。
皎洁的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潜入房间··文晴的脸在光的折射下更显宁静··曾经年少率直的你,多好·上官橙魔障了般,呆呆地凝着文晴。
文晴似有所感,睡梦中不自然地皱了皱鼻子,拧了拧身子,再一次紧紧地八住了上官橙··“你昨晚梦游去了瞧这俩黑眼圈·”·文晴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打开微波炉的门,关好,按动开关,又拽着上官橙远离那儿。
“离那远点儿,有辐射·”她还不忘了解释一句··上官橙当然不知所谓“辐射”是何物,不过所谓“梦游”大概是了解其意的。
还不都怪你·上官橙暗嗔··女人终究爱美是天性,被说有黑眼圈,她第一反应就是看看到底何种程度··嘻嘻,上官虽然啥都不记得了,倒没忘了爱美。
“没事儿,也不上镜,除了我没别人看到……”文晴拿出热好的牛奶,分别倒进两个杯子中,“放心,没成熊猫·”·熊猫,是何物熊和猫吗·上官橙谨慎地没接话茬儿。
她捧着文晴递给她的牛奶杯,学着文晴的样子,小心地抿了一口热牛奶,微微皱眉··这是羊酪为什么没有腥膻味·她前世胃口清淡,极少碰那胡风气浓厚的羊酪和羊肉。
文晴挑了挑眉,失忆失的味觉都错乱了·“这是牛奶,有营养,多喝补钙·”文晴特耐心地解释,就差啰嗦“能预防骨质疏松,一气儿上五楼,不费劲儿”了。
原来是牛酪··上官橙暗道,轻轻点了点头··有点儿甜味,还有点儿醇香,并不难喝··文晴早“咕嘟咕嘟”喝得干净了·她抱着空杯子,怔怔地看着上官橙一小口一小口斯斯文文地饮尽了牛奶。
果然,女神和女汉子是不一样的……·不过,斯文归斯文——·“别浪费啊……”文晴的拇指揩干净上官橙嘴角不小心挂上的奶渍,笑嘻嘻的。
上官橙唇角一痒,继而脸一红··竟然沾上了食物屑,太……失教养了··早餐文晴准备了煎蛋、火腿、果酱和吐司片,又怕上官橙吃不习惯西式的,特意大清早跑出去买了小笼包,热气腾腾刚出锅的。
上官橙捻起一片吐司,疑惑地打量了两秒··“面包片,尝尝,”文晴热情地推荐,“再抹点儿果酱·”·上官橙不忍拂她好意,只用筷子挑了一小丢丢果酱,刷在吐司片上,檀口轻启。
唔,好奇怪的甜味··她不好意思丢掉,勉强吃下一片,就去和小笼包子喜相逢了··原来,现在的上官喜欢传统饮食··文晴拄着下巴,看上官橙吞掉一只小笼包子之后,又夹起来另一只。
看来,西餐厨艺什么的,可以暂时放一放了··文晴暗自琢磨着··上官橙不是文晴肚子里的蛔虫,她不知道文晴此刻心里的打算·文晴的目光锁定她,让她心里发虚,联想到半夜文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句话,上官橙颇有几分忐忑。
“你昨晚可是梦到什么了”上官橙试探道··“啊”文晴一愣,她正想着下顿要清蒸还是红焖呢。
上官橙突然意识到自己这问题问得好傻,说不定文晴早就将那句话忘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提醒她呢·“你刚才说啥”文晴追问一句。
诚如上官橙所想,文晴这货早就把那梦忘到爪哇国去了··常言不是说吗,“没心没肺的睡眠质量都好”··“没什么,”上官橙淡淡的,“我只是夸赞这小笼包味道很好。”
文晴“哦”了一声,似乎,上官刚才说的不是这句话·算了,不想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事实证明,她不光没心没肺,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吃货。
作者有话要说:· ·☆、姬友什么的,好讨厌· ·“我可否继续读昨日的书”·沉默了一会儿,上官橙终于忍不住问。
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全然陌生,她太急于了解这里的所有了··文晴含着半口面包,一呆——·这么好读书读好书是闹哪样呢·不会是什么“后天学者症候群”吧·据说这种病是人在脑袋受了重创之后,会突然爆发出某方面的超越常人的技能,比如画画,比如音乐什么的。
而且似乎这种骤然出现的天才,基本都是左脑受了外力打击··莫非哪个王八蛋削了你的左脑袋瓜儿·文晴没法淡定了,撇下手里的半片面包,沾着果酱的黏糊糊的爪子立马按在了上官橙的左侧头发上,慌慌张张的。
“这疼吗晕吗难受吗”·“……”·上官橙好洁,那只爪子黏上她的头发的一瞬,她略嫌弃,不过她生生忍住了,因为她看到了文晴眼里的担心和不安。
“不疼,亦不晕·”上官橙淡淡地道··那就好··文晴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大脑秀逗了,“后天学者症候群”都伴有自闭症或者智力障碍,瞧上官橙这样,压根不像。
跟她一比,自己倒像是个有智力障碍的··文晴郁闷了,难怪人上官橙甩了自己,这智商差得着实是多了点儿·尤其是现在的上官橙,怎么看怎么觉得脱胎换骨了似的。
文晴为自己的情路担心了,深深的担心,有种叫做“自卑”的情绪在她心里一点点生发··她这是怎么了·莫非我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了·上官橙暗自思忖。
她本就是个不喜多言的,几十年的人生经历早就告诉她,“言多必有失”·文晴不言语,她便也闭口··文晴越想越觉得她的爱情没活路了,她脑袋里又浮现出来她那几个不省心的好姬友,加上她自己还有上官橙都快能凑成“赤橙黄绿青蓝紫”金刚葫芦娃七兄弟直接召唤神龙了。
姬友什么的,好讨厌·文晴心情不好就喜欢吃东西,用她自己的话说,“人世间唯有老妈和食物对我不离不弃”··上官橙眼睁睁看着她风卷残云转瞬间就干掉了半打面包片以及半瓶子果酱,惊诧得瞪圆了杏眼。
这人,这么能吃吗··快赶上军中的男人了··肚皮混个溜圆儿,文晴的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日子还得继续·而且,昨晚抱住自己手臂的上官橙,对自己明显是依赖的。
现在的上官橙,吃她的,喝她的,睡她的……床,彻头彻尾的养成模式,至少还有两个星期,上官橙的身边只会有她,全然属于她··来得及,来得及,表慌,慢慢来,你可以的·文晴默默给自己打气。
她竟忘了,曾几何时,她那么那么想摆脱上官橙,那么那么恐惧于上官橙知晓两个人过去的关系··难道,这就是时过境迁·究竟,是因为时间与环境变了,还是因为人变了·“你的伤没事儿了”·文晴终于想起了正事儿,她并不反对上官橙读书,相反还觉得专注于书籍的上官橙很美,很有书卷气息,她只是担心累着上官橙。
提到伤处,上官橙也是一滞··昨天半夜,她偷偷地瞧过自己的伤口,胳膊上的,以及小腹处的·吊诡的是,伤处竟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着··如今看来,都已经开始慢慢结痂。
难怪……·上官橙想起离开医院时那位男医者诧异的眼神,还记得隐约听到的“大明星就是矫情,这点儿伤也至于这么折腾”。
或许这具身体是全新的所以五脏六腑经络都以全新的状态运转着·那么,是否意味着,曾经的“上官橙”已经……·这只是上官橙的猜想。
在这世界刚醒来时,双臂和腹部撕心裂肺的疼痛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或许才是真正的伤,但是现在,一切都在以诡异的速度恢复着·她极怕这一事实被文晴知道,怕她怀疑自己的身份。
须知,她对这世界还是全然陌生的,此刻的她,最最需要的,就是立足··“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文晴见她半天没言语,状似思考,就不由得心慌。
“我就说,那大夫不靠谱,他还说你没事儿了,还说你矫情……”·文晴抱怨着,掌心探向了上官橙的腰侧··其实她的想法很单纯,只是要亲眼看看那伤口如何了。
虽然在医院检查过了,可终究是不放心··上官橙一惊——·这人怎么这么毛糙总是喜欢动手动脚的,虽然那掌心……很温暖。
“不妨事了,”她按住文晴的爪子,“我方才只是在想,是否之前他们小题大做了·”·“你的意思是……其实你的伤没那么重”·上官橙轻“嗯”了一声,文晴的目光太过认真,让她努力绷起的淡然险些破功。
伤这么轻·文晴脑中画了个大大的问号··莫非是程昊威那小子……·据说程昊威伤得很重,还据说当时程昊威把上官橙护在了身|下……·如果上官的身体问题不大了,那么心理疏导就要开始了,毕竟再过两周她就要回剧组开工,虽然好不舍得。
文晴恨不得把上官橙一直圈养起来,恨不得上官橙的世界从此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恨不得她一直这样除了自己谁都不认识……·虽然这样想很不人道··罢了,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信义,既然答应乔瑞琪那死女人了,就得言而有信。
不过,心理疏导找谁呢总要找个有能力又靠谱的人··文晴眼睛一亮,她想起了一尊大神··作者有话要说:· ·☆、心理疏导=酷刑· ·“心理疏导是何物”·上官橙听到这个词从文晴口中说出时,困惑地问。
“简单说呢,就是有个叫心理咨询师的人帮你精神放松,然后让你的大脑慢慢恢复正常运转,你就可以想起来过去的事儿了·”·上官橙听罢,半天没言语。
“不用紧张,上官,”文晴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不会让你痛苦的,大概就是和你聊聊天,让你放松啊,或者听听音乐,催催眠啊什么的·”·听到“催眠”两个字,上官橙更觉心惊,她瞬间想到了前世来俊臣那些逼供折磨犯人的手段,种种酷刑便是为了摧毁人的意志,让犯人陷入昏昏沉沉中,他就可罗织罪名、为所欲为了。
是不是,自己也要在这种手段下不受控制地吐露真实身份了·“别怕,我会陪着你·”·文晴包住上官橙的双手,暖流沿着皮肤缓缓注入五脏六腑。
上官橙的目光凝住文晴的眼眸,她的眼睛这么纯澈、这么干净··如果你知道我已经不是你的“上官橙”了,你还会这样看着我吗·“你不用担心面对陌生人,咱有熟人,我堂姐文澜,你可能不记得了,那可是心理咨询大咖。”
文晴不忍看上官橙眼中的无助,以为她是怕生··熟人……·上官橙更觉忐忑··要说文晴的这位堂姐,也称得上是女神档次上的··文澜,三十岁,心理学博士,师从莱比锡大学的伯根教授,是莱比锡大学心理实验室的成员之一。
这位姐姐年少时即留学德国,十几年混下来,德国人的严谨认真学了个十成十,其毒舌和犀利更是每每让闻者落泪、观者心塞··她是文晴大伯的女儿,少时父母因祸双亡,后来和文晴一起长大。
文父去世后,由薛沛霖监护,遵照她父母的心愿,一心一意走学术道路··文澜的优秀,不仅仅成就了她文家的最高学历,更是成了薛沛霖的骄傲,常被薛沛霖拿来做事例教育文晴。
薛沛霖一直觉得文澜才像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要强、出色、独立,全不像她亲生的那小崽子,处处让人不省心··文晴对这位表姐,小时候是粘得厉害,因为她姐学习好,是所有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幼|齿文晴也懂得偶像崇拜,尤其是人家看见她和“别人家孩子”总在一块儿,自然把她归到“好孩子”那堆儿。
等到长大点儿,风向变了,薛沛霖动辄拿文澜说事儿来教育自家女儿,文晴看见她姐就联想到她妈嫌弃的目光,少女自尊心作怪,开始疏远文澜··文澜也是个怪胎,她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自岿然不动”。
这世间除了薛沛霖这位婶母的话她还能耐心听几分,别人说什么她只当耳边风,吹过去就吹过去了·她按照自己认为的样子长大,又按照自己认为的样子去留学,又按照自己认为的样子拒绝婚姻……对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堂妹,她一向的定义就是“又傻又白又不甜”。
因着婶母以及一起长大的情分,对文晴还算是不错··这些年来,在圈里混得越久,文晴对世态炎凉看得越清楚,尤其是谁是对她好的,谁是对她不好的·她也慢慢认清一件事,她堂姐虽然又冷又毒舌,但是心里还是很顾念这份亲情的,所以,虽然文澜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两个人的情分倒是比年少时深了。
文晴是个行动派,她既想到文澜这尊大神,自然要请她回国··心理学博士啊,莱比锡大学的,那可是世界上第一个心理学实验室的诞生地·就她堂姐这水平,给上官橙做心理疏导,那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额,当然,熟人也是文晴考虑的重要因素·毕竟上官橙不是普通人,请心理医生嘛,再大的价钱文晴也舍得花,不过是否靠谱,是否能保住秘密,那就另当别论了。
为了上官橙将来的事业,这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上官橙还未从“会否被戳穿”的忐忑中醒过神来,就眼看着文晴拉着她到了书房,把书桌上一个薄薄的银色方形物事掀开。
这是何物·上官橙惊奇地看到那银色物事变成了垂直的两片,竖立的那片很像那个叫“电视”的东西,只是要小得多;平放在桌面上的,也是个方形的,不过上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方形、长方形的类似机关的东西。
“澜姐前阵子说要去汉堡大学访问,也不知道联系方式,我上网发个邮件试试·”·文晴说着,按开了笔记本··上官橙诧异于屏幕上出现的图像——·这个世界远比她能够想象的还要神奇,有着各种意想不到的东西,每一天文晴都会让她意外。
这里就像是……神话世界,人们拥有了顺风耳(手机)和千里眼(电视),还能日行千里(飞机),当真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上官橙隐隐期盼着这个世界有那么一样物事,可以让她重新回到上一世,那么她就可以……·就可以如何·上官橙心底突地浮上这样的念头。
回去和李隆基斗直到让他身败名裂吗·可是,昨天她已经在书中知道,李隆基最后栽在了一个杨姓的女人手里,晚景凄凉,众叛亲离,不亚于杀了他。
自己即使回去了,辱他杀他亦不过如此,还有什么意思·或者,回去继续自己的政治理想·然而,对比前世,再看如今的世界,堂堂大唐盛世也不过是王侯将相的盛世,而非平民百姓的。
那么,她回去,又为了什么·太平……太平·她怎么就忘了查一查太平的结果·“哟,巧了”文晴喜悦的声音打断了上官橙的遐想,“澜姐给我发邮件了,说这两天要回国,爸爸的祭日不是要到了吗……”·文晴自顾自说着。
邮件怎不见邮差·上官橙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世界所知太少··“哎哟,上官,瞧你这微博上,乱了套了·”文晴手贱,忍不住打开了上官橙的浪浪微博。
啧啧,乔瑞琪那死女人这下子要美出鼻涕泡了吧一把火,火烧旺运,上官橙的浪浪粉丝以万为单位嗖嗖往上蹿·人气就是钱啊,姓乔的不要太美啊·上官橙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着那五颜六色充满了图片和文字的斑驳屏幕,正上方竟是自己——啊,不,上官橙——的照片,背景是大幅大幅的粉红色花瓣雨。
·好生……俗气·上官橙暗暗皱眉··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这是啥时候拍的”·文晴一指上官橙微博上最上面一条的照片。
只有上官橙瓷白的右手背,上面扎着吊瓶针头,连着导管··上官橙一脸茫然··“‘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很好,只是擦破伤。
护士姐姐很温柔,扎针一点儿都不疼’·”·文晴一字一句念出那条微博,在看到最后面缀着的一个吐舌头的调皮表情的时候,眼角忍不住一抽··这绝壁不是上官橙发的,她认字都费事呢,打死文晴她也不信现在的上官橙还能发微博。
肯定是大华那货··想想大华一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发吐舌头表情什么的,文晴寒··“看看你的粉丝们都说了啥吧·”文晴点开评论。
粉丝·上官橙继续茫然··“啧啧啧,黑你的还真不少·”文晴按动鼠标,展开一页页评论,除了和谐又温馨的祝福,就是各种黑、高级黑、路人以及……广告。
文晴大概扫了扫,其中居然还有替程昊威抱不平的,说上官橙这种花瓶女人救她做什么,救就救吧,随便谁去就都好,为什么搭上“我家无辜的小耗子”··“小耗子”是粉丝对程昊威的昵称。
发这条微博的人,可能是程昊威的nc粉,替程昊威抱不平··不过文晴很怀疑这条微博是公司雇来的“水军”,说白了,明着是褒程昊威贬上官橙,实际上一正一反把两个人都给炒热了。
果然,就有人@这人,有的说“我威和小橙橙是真爱,人家乐意,关你屁事”,还有的说“小耗子威武纯爷们真汉子”。
娱乐圈里的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本来就说不清楚,网络本就是个模糊的平台,任谁只要一台电脑、一根网线就可以随意发表自己的观点,难怪盖茨当初就说过:“网络的那一头,你不知道是不是坐着一只狗。”
文晴看得头疼,索性揉着太阳穴让电脑暂时休眠··看看表,上午九点多,中午吃什么呢·貌似她和上官橙现在的生活就是吃和睡,像猪一样。
“可否教我用那个”·上官橙指着笔记本开口了,打断了文晴关于吃的思索··“你说上网”·原来这个叫“上网”。
上官橙点了点头··这有何难·文晴能清晰地感觉到上官橙强烈的求知欲,她要自己教她读书,要自己教她上网,说明她潜意识中对这个世界还是熟悉的。
诚然,失忆之后的上官变得更聪明,学习能力更强,由她看自己用手机就学会了中可见一斑··只是,明明是高兴的事,文晴却觉得失落··如果上官橙学会了那么多东西,又恢复了记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要离开自己飞走了·飞得又高又远,是不是那个时候,自己除了像个粉丝一样仰望她,再也够不到她了·再也抱不到她,再也不能名正言顺地搂着她入睡,更不用说两个人一起安静地相处……·文晴默默地抠住掌心,那一刻,她有一种冲动,她想折断上官的翅膀,就这样再也什么都记不起来,只依赖自己,只属于自己……·“可以吗”上官橙见她半天不答言,又追问一句。
文晴的心被揪紧——·上官的神情那么认真,全然都是信任··自己怎可辜负·文晴的心绪,这一瞬陷入叫做“患得患失”的渊薮中。
她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呆呆地看着自己·上官橙心里画了个问号··忽的腰身一紧,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
“你……”·上官橙微诧··不待她开口,文晴急切地阻住了她··“听我说你先听我说好不好”·上官橙于是闭口,由着她像个害怕失去最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紧紧地扣住自己。
这个人,毕竟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信任的··上官橙很瘦,上官橙的身体很柔软,这样的柔软与顺从,让文晴无比贪恋,她不敢想某一天再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抱她时,自己会是何等难过与失落。
文晴觉得自己上瘾了,对这个叫上官橙的失忆的女人,深深地、无可救药地上瘾了··明明她失忆了,明明她已经不记得关于自己的一切,却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引诱文晴恨不得掏心掏肺把自己拥有的以及没有的,全都想法设法地给予她。
就像——·前世的亏欠··就像——·命中注定··文晴在颤抖,不由自主地轻轻地颤抖··上官橙心生怜惜,她想说你怎么了,你别怕,可在开口的瞬间生生咽下了那些话。
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你别怕·自己对于文晴就是个可怕的存在,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安慰她·能做的,唯一有资格做的,大概就是静默无声地任由她抱紧自己吧·其实,这样一个怀抱,不是不让人贪恋,只不过,终究不是那个人啊·文晴深吸着独属于上官橙的气息,她终于忍不住把心底的不安倾诉出。
“上官,你答应我,不管将来你记起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文晴抬眸,同上官橙四目相对··眼中的认真,让上官橙心头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 ·☆、温柔的折磨· ·“上官,你答应我,不管将来你记起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文晴可怜兮兮的,语带卑微的乞求。
上官橙的心脏被吊到了高处,空荡荡的,没个着落··如果是真正的上官橙面对这样的文晴,是不是会于心不忍是不是会柔着声音安慰·上官橙想象那样的情景。
不过,也只能是想象而已··她是个西贝货··此刻的她,被一个人拥在怀中,心心念念的却是另一个人··如果眼前的人是太平,上官橙幻想,如果当真是她,根本不必这样低微的姿态,只消一个眼神,她就愿意为之做任何事。
·终究,不是她啊·上官橙挣了挣,没挣开文晴的桎梏··“先不想这些,好吗”·她轻轻别过头,只有这样,才可以暂时摆脱环住自己的熟悉的薄荷气息,不被迷惑。
“你……”上官橙的逃避刺激了文晴,她的脸瞬间变了颜色··“我真想……”真想把你圈养起来,从此之后只属于我一个人。
文晴扣着上官橙瘦弱的肩膀,咬着牙,看着她,努力压抑着心底的黑暗··没有意义··对着个失忆的人,逞什么英雄·文晴颓然地推开了上官橙。
刚刚文晴转瞬即逝的狰狞,让上官橙毫不怀疑对方在那一刻想要折断自己的双腿,让自己再没有能力走出这间屋子··绝大多数时候,文晴是火热的、良善的,可几天相处下来,上官橙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她生发于灵魂深处的暴戾因子。
上官橙并不觉得害怕,因为她知道文晴不会伤害她,笃定地相信··而这种认知,让她更觉心疼··“喏,这个本子给你用·”·文晴回来时,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放在了桌上。
上官橙扫了一眼笔记本,似乎和那银白色的物事是同一类东西,所谓“笔记本”吗·她又扫了一眼文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就像五分钟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想象的。
文晴依旧漠然,开机,熟练地连接上wifi,又把相应的软件安装好··上官橙始终没言语,这个时候沉默是明智的··“过来”文晴木然地摆弄鼠标。
喊我吗·上官橙一点儿都不习惯这样的文晴,陌生得很··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她一步一挨,站到了文晴旁边··“坐下”文晴微挑的下巴点着桌旁的椅子。
上官橙依言··忽然,后背一暖,文晴俯下|身,柔软的前胸贴在了上官橙的后背上··上官橙脊背僵直··坦率地说,很暖和,像再次被拥抱,只是……·上官橙犹豫之间,文晴已经转过笔记本,屏幕对着一坐一站的两个人。
接着,右手亦是一暖,文晴的手已经扣住她的,搭在了鼠标上··温柔的折磨,便是这般吧·上官橙默默喟叹,无所遁形,只能承受文晴给予的温暖,听她没什么情绪的声音给自己讲解如何使用这个叫“笔记本”的东西。
还有,她的手,温热的,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背,时而牵动自己的食指或者中指,按动那个叫做“鼠标”的东西··上官橙暗自庆幸自己前世终究是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于是不至于在这样的亲密接触中失了分寸乱了阵脚。
“能教你的就是这些了,打字拼音不会的就看字典·”·半个小时后,文晴离开上官的身体,把一本字典推给她,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上官橙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都因瞬间的放松而酸痛,心脏却被揪紧——·到底还是伤着了她。
文晴其实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淡漠,相反,她脑袋里快开锅了··尤其是贴近上官橙的时候··扣什么右手·摸摸小手有什么劲·她特别想顺势而下,探进上官橙的衣角,再摸索而上,那是她的领地只能是她的·可是上官橙僵直的后背,告诉她,这个人现在是何等紧张。
不要吓到她·文晴你不要把暴脾气撒到她的身上·文晴不停地给自己催眠,直到完成老师的职责,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亲密却无法更近一步的煎熬。
她必须离开马上离开·她需要找个人发泄一下,不然她要被憋疯了··“泓姐,你在哪儿呢”·文晴接通电话,就听到了那头噪杂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
“呵呵,小晴晴啊……”·文晴一脸黑线,这女人只要一叫自己“小晴晴”,准保是喝大了脑袋不清醒··“你喝多了”文晴闷闷地问。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她想发泄的时候,她的姬友不是没空就是喝多她的好姬友想倾诉的时候,她都是那乖乖牌的垃圾桶·文晴郁闷了,心里的火气也散了三分。
“那你接着喝吧……”文晴悻悻地想要挂电话·那边太吵了··大白天的就醉生梦死,这样真的好吗·文晴扶额。
“小晴晴啊”·突然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如魔音灌耳··文晴一哆嗦,虽然只是那么一嗓子,她已经听出来是谁了——·吕靖宸那个精神病·作者有话要说:· ·☆、堂姐来了· ·“姐……”你咋来了·文晴一手拧开房门,惊诧地看到她堂姐文澜就在她家门口,另一只手里的手机还热乎着。
话说,姐姐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德国,或者在天上飞吗·“谁的电话”文澜的声线一如她的为人,冷··“泓……泓姐。”
文晴是热带水果,被她姐冷冰冰地一冻,就不由得结了一层冰碴··“明睿泓”文澜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关了房门,文澜也不客气,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放下包,弯腰换了鞋。
文晴一直觉得她姐最适合做的工作不是当什么心理咨询师,而是麻豆··文澜身材修长高挑,面容不算十分精致,但胜在气质清冷,特别是她游学欧洲十余年,耳濡目染,从骨子里自动自发地就挥散出欧范儿来。
像是在某个西欧城市的随便某条街道,不经意地一瞥,便能收入眼中的那种美女··文晴从小到大,从没见过她姐哭,除了大伯和大伯母的葬礼上,文澜明显通红的眼睛,如果那也算是哭的话。
她姐似乎是一块永不会被融化的坚冰,强韧、冷淡,不过文晴知道,姐是在乎自己的,虽然她从不将关心诉诸于外···文晴呆愣的空当,文澜已然自顾自地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恰到好处地裹紧她姣好的腰身。
“明睿泓又去喝酒了”文澜淡淡地问··姐你简直神算子,你咋知道的难道泓姐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酒·文晴呆了呆,决定替自己的好姬友说句公道话。
“不是泓姐要去喝的,她是被吕靖宸那神经病硬拽去的·”·文澜步子一顿··“她们又作什么呢”·“不知道。”
文晴耸耸肩·她最近一门心思都在上官橙身上,哪有空打听这帮人的消息·文澜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凉凉的目光扫过门口鞋架上上官橙的鞋子,又划过文晴脚上并不眼熟的拖鞋。
“有客人来”她盯紧了文晴的双眼··文晴一凛··姐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吧你是心理咨询师,不是刑警,要温柔,懂不不然会吓跑你的客户。
“嗯”文澜见她眼神飘忽,追问道··“啊……那个,是有客人……”·文晴心里不由得紧张,为啥要这么紧张呢她真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客人不就是上官橙吗她还想把上官橙交给文澜做心理疏导呢,这还没介绍呢,咋自己先哆嗦上了·话说,这俩大神似乎没见过几面吧不应该有啥过节吧·文晴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回想文澜和上官橙的几次照面,似乎,姐姐没对上官有什么特别的不待见吧虽然每次眼神都凉冰冰的,不过自己这位姐除了家里人,对谁不是那副德行·“那个……姐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刚下飞机”文晴打算先和自己姐姐勾兑勾兑感情再说求她帮忙的事儿。
文澜早把她的小心思看个通透··“我从老宅来·给你发完邮件没多久,就飞回来了·”·“哦,老宅,见到我妈了”·“二婶说你最近很不听话……”文澜挑着眉。
文晴瞬间变了颜色——·不听话除了上官那事儿,还能有啥·“晴晴,不请她出来见见我吗”文澜依旧淡淡的,似乎戳破了人家的心思就像谈天气一样没什么大不了。
额……怎么感觉这么不好·文晴额头不由得沁上冷汗,怎么觉得她姐对上官的态度一点儿都不友好呢莫非她妈说了上官的坏话·“上官小姐,你好”文澜突然对着文晴身后说道。
”文晴一惊,猛的回头,又一大滴冷汗掉在地面,摔成了八瓣··书房门口,上官橙俏生生立着,脸上虽有着难掩的疲惫和憔悴,但风骨依旧。
上官橙自问从不是个逃避问题的人··她人虽在书房,但早把姐妹俩的对话听到耳朵里,尤其是当话题涉及到自己的时候,她想,与其被动,不如主动走出来面对——·于情于理,她都不该让文晴为难。
这个人,就是文晴口中的“堂姐”吧·模样不错,身量很高,年纪似乎也不大,只是……·上官橙心内微紧··这张面孔对她而言,全然是陌生的,为何这个年轻的女人,会散发出古井般深沉的……不怒自威·上官橙不由得屏气,有种叫做“压力”的东西此刻正压迫着她的心肺,使得她无法顺畅地呼吸。
“你好”上官橙强迫自己面对对方,强迫自己如常问好··不论如何,都不能输了气势··“上官小姐许久没见,倒像和当初不太一样了。”
文澜似恭维又似无心的一句话,让上官橙的神经绷得更紧了··作者有话要说:· ·☆、堂姐的试探· ·“上官小姐许久没见,倒像和当初不太一样了。”
文澜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上官橙的小脸“刷”的白了几分··文晴颇感头疼··“姐,你别绷着脸吓唬她行不”·上官失忆这事儿,文晴才不信她妈没告诉文澜呢。
没出息·文澜凉凉地扫过文晴,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文晴无视她姐·绕过沙发,拉着上官橙的手,安顿她坐在沙发上··“没事儿,别怕我姐就那样,习惯了就好了。”
上官橙感激地看了文晴一眼——·这个人,再一次替自己解了围··似乎,一直是她在照拂自己的感受··上官橙无声地喟叹··文澜盯着俩人扣在一起的手,或者说,是自己妹妹拉着人家上官橙的手。
“你们又在一起了”·文晴一滞,话说姐姐为什么你总会问出这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她偷眼瞧了瞧上官橙,脊背挺直,那叫一仪态端庄。
似乎没对文澜的话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文晴略放心,“在一起”什么的话题,现在听着特让她闹心··“先不说这个,”文晴小手一挥,“姐你回来的正好,我刚巧要找你帮忙。”
“帮忙说说看·”·文澜说着,特熟络地拉开冰箱门,翻出来两听可乐,又拿过茶几上的三只玻璃杯,依次倒了进去··文晴愣了愣神,姐你啥时候开始好这口了是谁说的这是“垃圾食品”,会“导致钙流失”的·话说这可乐还是许久之前文晴心血来潮想做可乐鸡翅买来扔在冰箱里的。
她愣忡的空当儿,文澜已经把一只杯子推到了上官橙面前··“上官小姐,请·”·上官橙凛然——·这黑褐色还冒着气泡的是什么物事·她眼看着文澜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咽下。
应该是喝的东西吧·在文澜的注视下,上官橙着实拉不下脸对她突然的热情置之不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在她前世的官场中简直是至理名言。
上官橙说了句“谢谢”,也学着文澜的样子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小口··又苦又甜的味道,夹杂着跳跃的气泡划过口腔,那一瞬间,上官橙很想喷出那口饮料——·太难喝了·文澜似乎早就预感到了她的反应,正嘴角含笑盯着她,那表情,不像是刚摆了对方一道,反倒像是满怀期待等着品评。
饶是上官橙定力深厚,在这样刺激的口味下,也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生生吞下了那口可乐··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这东西了·“凉”文澜勾着唇,“是我大意了,刚从冰箱取出,就给上官小姐喝。”
“还好·”上官橙神色淡然,端庄依旧··文晴已然看呆了··姐你故意的吧·知道上官失忆了,你还喂她可乐喝·文晴才不信她姐学医的出身,会不懂脑部受刺激的人神经会何等敏感和脆弱。
“晴晴,你刚才说让我帮什么忙”·文澜的话打断了文晴的怨念··额……就您这手段,快赶上S|M了,我还敢把上官交给您那还不让您给玩坏了·“没”文晴赶紧摇头,恐怕她姐追问。
文澜凉凉一笑,看了看她,没说什么,便站起了身··“把你车借我·”·“啊”文晴呆了呆,姐姐你的跳跃性思维越来越强大了。
文晴起身去取车钥匙··“上官小姐,借一步说话·”·文澜直视上官橙··没有了文晴的存在,文澜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收敛··上官橙不由得全身绷紧——·这样的目光,太过直接和……犀利,像要把她的身体穿透看个一清二楚一般。
瞥了一眼卧室里文晴的背影,文澜压低了声音,没什么温度··“我不管你是否失忆,但是,晴晴是我的亲人,你若是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文澜冷哼一声:“你好自为之”·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官橙被钉在了原地,她觉得冷,从灵魂到肉|体,冷··作者有话要说:· ·☆、爱的撕逼· ·乐园街是滨城出了名的“酒吧一条街”,街不长,从这头到那头,散布着十几家各色风格的酒吧,当然也包括les酒吧。
和晚上歌舞升平、车水马龙满街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大白天的冷清,毕竟酒吧是属于夜晚和寂寞的··只不过,今天这条小街上不复清冷··一家酒吧门前,门神一般,一左一右各停着一辆漂亮的车。
左侧的是一辆四门红色牧马人,风格彪悍,保险杠上的七孔隔栅彰显了JEEP家族的纯正血统··右侧是一辆白色的沃尔沃XC60,线条流畅,一派北欧贵族风范。
文澜看到对面牧马人的车牌号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是谁了··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两个人默契地打开车门,下了车,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对面的女人有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五官深邃如古希腊式的刀刻一般,金棕色长发随性地在脑后扎起,身上一件深红色衬衫,在腰间系了个结,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健康和活力。
“刚刚·”文澜淡淡地答道,虚虚握了握女人递过来的右手,以示友好··麦色肌肤的女人闻言挑了挑眉,“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来了还是开了晴晴的车”·文澜被揶揄,却也不含糊,立时回击:“你也不差,大白天的,生意都不做了。”
女人“呵呵”一声,不置可否··两个人于是不再多言,各自倚着自家的车,倒像是校门口等着孩子放学的家长··半个小时之后,果然从酒吧里踉踉跄跄地晃出来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显然都不甚清醒,不只脚步虚浮,一个似乎还在推搡着另一个··文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正推搡着另一个人的女人面前。
那女人似有所感,抬眸,晃了晃神,歪着头,好像一时想不起文澜是谁了··女人无疑是个美人儿··如果说上官橙的美是端静之美,那么这个女人的美可称得上是妩媚之美,特别是那双桃花眼,不经意的一瞥,便是风流婉转。
文澜被她瞧得心惊,冲鼻而来的是浓重的酒气,文澜一时气恼,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捞起她的胳膊就往车里带··女人被她拽了个东倒西歪,浑身被抽掉骨头一般斜歪在她身上。
久违的气息夹着酒气包围了文澜,裹得越来越紧,让她的心脏都疼了几分··“嗯”·之前被推搡的女人手上一空,发现想要拥抱的人不见了,充满酒精的大脑就有点儿犯抽,傻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琢磨老天怎么把个大活人瞬间就给变没了。
·小麦肤色的女人已然攀上了她的手臂:“泓,回去吧……”·女人柔声地抚慰··文澜关车门之前,朝着小麦肤色的女人点了点头,对方回了她一个善意的微笑。
关车门··文澜把被她拽上车的女人安顿在副驾驶上,唯恐她坐得不舒服,替她理了理衣衫,像捆猪一样给她系好了安全带··女人并不配合她,不老实地挥舞着手臂和双腿,文澜躲闪不及,被一拳挥在了嘴角上。
文澜闷哼一声,皱眉,抬眸正对上女人的面庞··那张精致的小脸,被酒精熏成了桃红色,面庞上覆着薄薄的一层汗水,几粒汗珠俏皮地点缀在鼻翼,此情此景,就像……·文澜使劲儿晃了晃头,让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及时消失,手指却忍不住拂过女人的唇角,将那一缕被汗水粘在唇角的黑色发丝轻轻地别在耳际。
女人的嘴角发痒,忍不住睁开了双眼··眼神迷蒙,懵懂··文澜心中一动,俯身在她嘴角啄了一下··当文澜靠近她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息交|合,缠绵在一处,几乎分不出彼此。
文澜舍不得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因为她的车门正被人不要命地“叮叮咣咣”地踢个不停··“姓文的,你特么干吗呢”·之前被小麦肤色的女人拽走的那位,这会儿又死命地踢了一脚文晴那无辜的小车车,嘴里也没闲着。
这个女人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不过长得面容清秀,轮廓便透着股子可亲可近的气息,尤其是她肤色白皙、身形修长,放在人堆里也是个出挑的·细看之下,和被文澜亲的那位还有三分相像。
文澜听到她的嘶吼,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从司机这一侧开门下车,老神在在地抱着肩膀,盯着对方不语··那女人见她一副无所谓,更觉火大,上前一步,逼视文澜。
“你要干吗把小宸拖上车是什么意思”·文澜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声音冰冷:“你管得太多了吧,明睿泓”·“你”叫明睿泓的女人灌了一肚子酒精,脑筋就不大灵光,被文澜冷冰冰地一激,一时想不起该如何反驳。
“泓”小麦肤色的女人连忙奔了过来,环住明睿泓的胳膊,“泓,我们回去吧”·明睿泓不耐烦地甩开她:“皇甫缃你烦不烦天天跟着我有意思吗你不烦我烦”·小麦肤色的女人闻言,眸色一黯,咬紧了嘴唇。
文澜冷眼旁观,看这你追我赶的戏码也是看得腻烦了,她盯紧了明睿泓按在车门上的手··“请你拿开手让道,不然撞伤了你,我可不负责”·明睿泓倏的瞪大双眼,火气借着酒气的东风,直撞脑门。
“让道姓文的你吃错药了吧”她一指副驾驶上昏昏沉沉的女人,“你要绑架我妹妹,还让我让道”·“你妹妹”文澜冷笑一声,“你对靖宸那点儿心思甭以为别人不知道姐妹禁|断连JJ都不让写,你还好意思说靖宸是你亲妹妹”·作者有话要说:· ·☆、疼痛的爱· ·“醒了”·文澜压抑着激动,唯恐多说一个字都会泄露此刻内心深处的忐忑与欢悦。
床上的美人儿在被窝里拧了拧身子,又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睛睁开一条缝,直到适应了充足的光线才缓缓地张开那双桃花眼··人说美人春睡如海棠,“褪尽东风满面妆”,要是眼前的是个丑女,无论怎样地搔首弄姿文澜都懒得多看一眼。
不过初初醒来的吕靖宸,即使鬓发凌乱,即使脸颊上还有被枕头压出的痕迹,可当真是怎么看都醉人··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文澜喟叹一声,忍不住抬起手掌,探进被中,摸索着寻到吕靖宸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吕靖宸总算是清醒了五分,醉酒的滋味并不好受,虽然醉时很过瘾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过醉过之后就难免要头疼··她想要抬手按压胀痛的脑袋,却发现手掌动弹不得。
什么情况·于是吕靖宸立时全醒了··“谁允许你扒我衣服的”·吕靖宸冷冷摔开文澜的束缚,被子下包裹自己胴|体的睡衣上熟悉的气味让她心尖发麻。
定然是眼前这个人扒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给自己换上了她的睡衣·吕靖宸登时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靖宸……”文澜张了张嘴唇,吕靖宸疏离的姿态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我的衣服呢”·吕靖宸无视文澜,猛地掀开温暖的被窝,也不管外界的凉气肆无忌惮地打在自己单薄的身体上,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了文澜气息的氛围,越快越好。
“靖宸”文澜被她的冷落激怒了,一把抓住她细瘦的胳膊,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人,更瘦了··“放手”吕靖宸根本不买她的账,目光幽冷,像暗夜的幽灵,盯紧了文澜的双眸。
文澜一抖,险些撒手··吕靖宸的冰冷,没有把她冻得麻木,却把周遭的空气全都冻成了坚冰,然后碎裂成了冰锥,全都扎在了她的心脏上,一个不落——·文澜只觉得心脏血流如注,抽疼得发麻。
她恨自己,更恨对方不爱惜身体··“为什么大白天的去喝酒”文澜压制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怨怒··吕靖宸闻言一挑眉,也不再挣扎,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文澜:“这和你有关系吗”·“你……”文澜气结,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你天天去喝酒,这么醉生梦死的,有意义吗”·吕靖宸“呵呵”一笑,眼神没有温度,说出口的还是那句:“这和你有关系吗”·文澜忽的拎过她的衣领,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的:“你说和我没有关系”·吕靖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两个人相距不过寸余,呼吸相闻,她凉凉的目光直射入文澜的眼中:“对,和你没关”·文澜攥住她衣领的手掌不禁收紧,原本宽松的睡衣领口勒住了吕靖宸白皙修长的脖颈,在上面勒出两道深深的红印。
“你和我……”文澜一滞,瞥见了那两道红痕,心里一疼,手便松开了··吕靖宸突然仰天打了个哈哈,仿佛那深深的红痕根本不是出现在她的身上,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你想说你和我上过床”·文澜呼吸急促,此情此景她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吕靖宸突地凑近文澜,像是要一亲芳泽一般,“和我上过床的人多了去了,不过就是一夜|情而已……”·文澜脑中轰然,眼前的是曾经和自己无限亲密接触过的嘴唇,说出的却是最最伤人的话。
“……上过一次床就有关系吗”吕靖宸狠狠地在文澜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亏你还在欧洲读了那么多年书·文澜你读书读多了,脑袋读成死心儿的了吗”·文澜暴起,也不管吕靖宸的身体会如何,欺身向前,把她推按在墙上,狠着声音,夹杂着难以遮掩的失望:“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文澜的手轻颤,就像她此刻的身体。
“呵,”吕靖宸嗤笑,“我本来就是这样·大博士,您何必跟我这大专混文凭的一般见识呢”·说着,她的食指拂过文澜的衬衫,把上面的褶皱抚平,像是在温柔地对待情人。
“您这朵白莲花,何必在我这烂泥塘里玩出淤泥而不染呢”·吕靖宸妖媚一笑,红润的嘴唇贴近文澜的耳侧,呵气如兰:“不——值——得”·文澜怔忡,已经被她突然的靠近钉在了原地。
吕靖宸借势猛然推开她,扭头就走··她忽然看到阳台上自己的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晾晒着,她魔障一般奋力撕|扯身上的睡衣,哪怕一分钟都等不了,只想决然地和这睡衣以及它的主人说再见。
·文澜看呆了——·吕靖宸边朝阳台走边脱掉身上的“累赘”,整个玉背暴露在空气中,睡衣被扯落半搭在纤细的腰肢上··文澜真的害怕她就这么走到阳台上曝光,冲过去在身后抱住了她,强按住她正在撕|扯睡裤的双手。
“靖宸……”这样的吕靖宸,让文澜语结··脖颈间是温热的呼吸,后背是滚烫柔软的身体,吕靖宸呼吸一窒,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不能好好的吗”文澜似祈求,又似倾诉,“靖宸你不能好好的吗”·“你妹说得对,我就是个精神病,”吕靖宸低敛着眉,长长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阴影,她呼出胸中的浊气,“所以,文澜你别像个傻X一样缠着我成吗八年前的事儿,我才十六,什么都不懂,不过就是跟你玩玩儿的,你别像个傻X似的当了真。”
“不是不是”文澜死死地搂紧她,“不是玩你不是玩那是你第一次”·“第一次又如何”吕靖宸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就是好奇而已,不过还是谢谢你,让我很舒服,没有那么疼。”
文澜的心脏疼得要死:“靖宸你别这样好吗我知道,我知道是你爸妈的事儿,你一直都走不出来那个阴影,我陪你,我陪你一起熬过去好不好……”·吕靖宸听到“爸妈”两个字,再难以平静,不待文澜说完,突然尖叫一声:“文澜你放手再啰嗦信不信我抽你!”·文澜呆住。
文澜醒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怀里已经空了,屋子里也已经空了,阳台上晾晒得半干不湿的衣服不见了,只有她的睡衣,陪着她,惨兮兮地躺在地板上··她激灵灵一个寒噤,蹭得一下从地板上跳起,慌乱地跑到临街的窗前。
瘦小的身影,半湿半干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孤零零的,一步一晃地往远处走着··文澜的眼圈红了,手掌攥紧了大理石的窗台,只有那冰凉凉的触感才能让她此刻被炙烤得疼痛的身体稍稍舒缓些。
凉冰冰的,就像吕靖宸的眼神……·小小的身影蹒跚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过头,上扬着看向文澜房间窗户的方向··文澜心头一紧··吕靖宸却也看到了她,猛然转头,竟然抬腿跑得瞬间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得之心生,失之心死· ·“姐姐和你说了什么”·文晴担心地拉过上官橙,让她面对自己··瞧这小脸儿白的。
“没什么·”上官橙摇了摇头··她总不能说她看到文澜就不由得打叠起全副精神唯恐怠慢了吧·为何如此呢·上官橙一时想不明白。
文晴才不信“没什么”,就她那位堂姐,是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吗·文晴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异想天开让她姐给上官橙治疗。
“我姐就那样,她对感情淡,不善表达,不过没有坏心,她对家人都很好的·”··我可不是你的家人·上官橙暗想··她不是文晴,宦海沉浮几十年,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何种嘴脸上官橙没见过文澜对她,满满的敌意,她怎么会感觉不到·上官橙于是也不点破——·她不愿文晴那颗干净纯粹的心,被染上斑驳和复杂。
现在的文晴,让她放心,也让她欢喜··“有时候我觉得姐姐太孤单了,她的生活太过单调,除了学习就是工作,要是有个喜欢的人,或许她的性格能柔软些。”
文晴拄着下颌,倚在桌边,看上官橙摆弄笔记本··上官橙闻言动作一滞··你的生活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不单调吗·上官橙在心里默默地问。
不过,这个问题她不会问出口,“喜欢”这个词,太沉重,她担负不起··文晴轻声失笑,继续自言自语:“不知道姐姐如果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想象不出啊·”·能怎样·上官橙暗道··文澜那样的人,不轮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是决绝的·得之心生,失之心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上官橙看得通透,这样的人她前世就见过··“婉儿,将那柜子里的长匣子取来,最里面那处·”·“是·”·上官橙答应一声,莲步轻抬,很快便将个细长匣子取来。
那匣子显是有些年头了··“陛下,可是这个”·明黄龙袍的女子瞬间凝眸,半晌无言,只是红了眼眶,眼角细碎的鱼尾愈发深了。
这还是那位叱咤明堂、指点江山的天下之主吗·“你……可好”女子微颤的手,摩挲过长匣,竟是语带哽咽。
上官橙双手高捧着那匣子,默然无声,女子的声音如泣如诉,令她心中不忍,更不由得好奇——·这匣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竟然让陛下失态若此·“放下吧。”
女子敛眉,已见老态的手点指着书案,任由面颊上两行清泪越过岁月的沟壑滚滚而下,没入龙袍领口··上官橙心恸·从何时起,她的陛下,她的神,衰老成了这般模样·她居然从没留意过。
那个坚毅、果决的女子,不是应该一直意气风发吗不是应该一直精神旺健、笑声爽朗吗·上官橙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追随那样的她,追随那个梦想,百年、千年、万年……永远。
却是何时,她的陛下已然青丝化作华发岁月已经无情地在她身上刻下痕迹·她的神,老了……·是什么让她如此憔悴·上官橙的目光投向案上的匣子。
龙袍女子抖着双手,捧出长匣中的卷轴,拒绝了上官橙的帮忙,她要亲自把她的宝贝捧出、展开··画卷徐徐展开··泛黄的纸面上,娉娉婷婷一位美人,凝眸含笑,眼角眉梢俱是风流。
任谁看了,都无法否认她的美丽··只是——·饶是上官橙见多识广、经历多了大阵仗,此时也不由得惊诧失色··这女子,莫不是……·她难掩面上神色,忍不住看向龙袍女子。
“你……可还好在那世界,可有片刻想念过我”女子喃喃的,浑不在意上官橙投来的目光··上官橙深吸一口气,那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使得她的心也随之疼痛起来。
她随着那只衰老的手,拂过画中女子的面庞,拂过她的裙裳,拂过那两行字体无比熟悉的诗——·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上官橙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那画中女子已是逝去多少年了而她的陛下,这些年又是如何熬过来的·却原来,心已死,除却那人,便什么都不在乎了··上官橙突地想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若是太平有一天也……·不上官橙猛地摇头,挥掉那个哪怕只是想想都心痛难忍的念头。
她不要她死·她若是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滋味·若老天非要一个人死,都教她一人承受吧·看到画中女子,上官橙于是懂了,为何陛下当年无论如何要置长孙大人于死地,为何听闻了长孙大人的死讯,竟是又哭又笑、涕泪横流。
因为恨,所以笑··因为大仇得报,所以笑··因为即使将仇人碎尸万段,也救不回心爱之人的性命,所以哭··“在想什么”·文晴把上官橙拉回现实。
上官橙收拾凌乱的情绪,面色如常,淡淡一笑:“我在想,你何必寻什么心理疏导”·“”文晴一挑眉。
“如你所说,我是,嗯,是公众人物,被别人知道我失忆之事不妥·那么,你自然是知道我种种过往的,何不一一讲给我听”·“这个当然没问题,”文晴顿了顿,犹豫着,“可是,上官,你不在乎你失忆了吗”·“这有何妨”上官橙释然,“所谓记忆,不过是经历过之后留存在心中。
若当真忆起来是个麻烦的过程,我们何必舍近求远能把过往一切讲给我听也是一样的·还是……”·上官橙说着勾唇,“还是你嫌麻烦或是嫌我笨”·文晴盯着她嘴角好看的弧度,早看呆了,听她的话,赶紧大摆其手:“冤枉冤枉我可没嫌弃你”·上官橙暗笑她当真,语带歉意:“只是,今后要麻烦你多费口舌了。”
文晴听她声音温柔,半边身子早就酥|麻了,哪管她说什么这会儿只怕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是要争着抢着说“愿意愿意”的。
千金难买美人一笑啊·“不过,”文晴有点儿挠头,“下下周你就要回剧组了,到时候我想见你就难了,恐怕有的你忙了……”·上官橙凝着她,但笑不语,她知道,文晴会有办法,这会儿最明智的莫过于不言不语。
果然,文晴一拍大腿,豁出去了·不是有人欺负上官吗她从此以后贴身伺候,看谁敢动歪心思·不是上官需要知道过去的事吗每天形影不离,那是最好的·不是害怕上官离开自己吗哼哼,姐寸步不离,看上官你往哪儿跑·特么明星有啥好当的还是个没戏演的明星·摔要当,就给大明星当经纪人·啧啧,一箭三雕啊·文晴都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有才,简直要对着镜子给自己磕几个了。
只不过,一箭三雕却是把大华给叼进去了·可怜的大华还不知道,他已经失业了··作者有话要说:· ·☆、朕就是这样的(女)汉子· ·“我做你的经纪人,怎么样”文晴试探着问道。
上官橙停住按动鼠标的手,讶然,嘴微张,难以置信地拧过头看着文晴··好呆,好萌·文晴心中一动,她很想凑得更近,在上官的唇上啄那么一小下下,一小下下就好。
上官橙红润的双唇看起来糯糯的、Q弹Q弹的,弹弹弹,弹走鱼尾纹……·“咳……”文晴轻咳一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一口口水沿着她的喉间划过,像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在挠挠挠。
她决定以后不要离上官这么近了,受不了那份刺激,她浑身燥得慌··“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倒杯水去·”文晴说着,顶着个西红柿脑袋,灰溜溜地蹽了。
上官橙一呆··饿了,倒杯水·似乎哪里不对劲儿·肚子饿了不是应该煮碗面吗·厨房里,文晴使劲儿搓了搓脸,揉开了脸上的大红色,脖子上都摊开了。
呼……·姓文的你这样很不好,极不好,要是当了经纪人,以后是要和她日夜()相处的,咋能离得近点儿就忍不住淌哈喇子呢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有啥了不起姐本来就喜(垂)欢(涎)上官,情之所至,不过就是流个哈喇子,又没有流……额,姐光明磊落,想流就流,朕就是这样的(女)汉子·文晴莫名落跑,上官橙便跟了出来。
倚在厨房门口,上官橙看到的就是手里掐着水杯挤眉弄眼脸上开了杂货铺一般精彩缤纷充分演绎啥叫“演员的自我修养”的呈人格分裂状的文晴··上官橙惊异之后,就不由得好笑。
她想起了少年时的太平,一次为了讨自己欢心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只布偶,左手拿一只,右手拿一只,自说自话的,那笨拙的样子逗得上官橙连第一次来癸水也不觉得如何害怕了。
上官橙的眸光一黯,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太平·如果,太平也在,多好·再不要那些勾心斗角,只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只属于两个人的小日子。
那样的生活,上官橙宁愿为之放弃自己曾经的政治理想··上官橙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你方才,说要做我的经纪人是何意”·文晴一愣,人格分裂的独角戏被上官橙的话打断。
“就是说,以后我代替大华负责你的演艺事业的开展·”文晴回答得特专业,脸上的热气也散开了些··上官橙没言语,她盯着文晴,沉默半晌。
“嗯”文晴奇怪,不说话生气了还是怎么个意思·“那么,你的演艺事业呢”上官橙立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啊”文晴一愣,她还真没想到上官会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还是说,你既可以做我的经纪人,又可以继续你的演艺事业”上官大人的逻辑思维相当严谨。
“哈哈,那倒不能,”文晴打了个哈哈,掰着手指头,“上官你看啊,我当明星是指望不上了,与其当个一文不名的小艺人,还不如换个方向发展呢F4知道不额,你当然不知道,王菲你也不知道。
这几个人都是红极一时的大明星,他们的经纪人,那都是大咖级别的,在明星身上赚发了所以啊……”·文晴哥儿俩好地搂过上官橙的肩头,“上官哇,以后姐姐的钱途就指望你了要加倍努力啊Fighting”·上官橙没动,她可没有文晴那么容易嗨。
被文晴搂在怀里,她心里却愈发疑窦重生··“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会去和乔瑞琪谈的,你不用担心·”文晴推着上官橙回到书房,按在椅子上,把一杯水摆在她面前。
“现在呢,乖乖在这儿喝水,等晴姐姐倒垃圾回来·”·说完,文晴拎起厨房里的垃圾袋,跑得没影了··掩上门,文晴才算长舒了一口气··上官橙太聪明,文晴深信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意图。
文晴自问没那个定力说了谎话还能在她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谎一向是她的短腿项目,她妈不都说她特别不会撒谎吗上官橙比她老妈都聪明,此刻最明智的就是借故逃开,别让上官逮着机会追问个没完。
喜欢一个比自己聪明的人,挺能满足虚荣心的,却也是挺挑战智商的事儿吧·文晴暗想··把垃圾袋扔到楼道的垃圾通道里,文晴转身想回家。
·“”·楼梯转角处,黑影一闪,一片衣角掠过··那是什么人·文晴脑筋飞转,职业敏感度让她多了一分小心。
特么的难道是狗仔·次奥文晴忍不住骂大街··她才不信这哥们儿是冲她来的,她一压根没红过眼下还被“雪藏”的小艺人有啥值得偷拍的·挖她的背景或者是她“背后的女人”薛沛霖·别闹了,想不想混了至少目前为止,圈里头还没什么人敢随便找她的麻烦,更不用说找她妈薛沛霖的麻烦了。
这明摆着是冲上官橙来的·你妹的乔瑞琪正经事儿不干,上官在她这儿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文晴咬牙切齿,袖子一撸,特么的这是谁家的哥们儿对不住了,就你了·她蹑手蹑脚地蹭了过去。
掂对着距离差不多了,文晴猛然暴起——·躲在楼道里的那位,估计也是太嫩,连点儿起码的安全意识都没有,冷不防被文晴搂头盖脑掐着脖子按在了楼道墙壁上。
“唔……”对方哼了一声,本能地挣扎··常言道,“打蛇打七寸”,擒男踢下裆··文晴也不含糊,抬腿照着对方裆|下就是一脚。
“嗷——”对方杀鸡抹脖地尖叫··嗯这声音好娘……·而且……脚感不对,平的·女的·女的更好对付了·文晴女侠一般,一个“黑虎掏心”拽断对方脖子上的相机带子掴在地上,又一个“饿虎扑食”揪下对方头上的棒球帽,狠着声音:·“你哪家媒体的”·对方已经被她的彪悍吓哭了:“呜呜呜……晴晴姐……呜呜呜,好疼……”·文晴傻眼了。
看清对方的脸,赶紧松开手,继而怒上心头:·“熊孩子,怎么是你”·作者有话要说:· ·☆、紫薇,你的尔康呢· ·“熊孩子,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跑这儿当狗仔来了”·文晴拎着少女的衣领,进了家门还絮絮叨叨个不停。
“哎哟,疼,晴晴姐,轻点儿,你咋这么粗野”少女嫌弃地扒拉文晴的爪子··“知道疼还跑来偷拍我”文晴才不买她的账,“你爸要是知道你干这没出息的事儿,不抽死你”·“我爸才不会为这个抽我”少女不服气地反驳,“我爸才不舍得打我”·上官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推推搡搡的两个人,那撕扯劲儿让她差点儿误以为文晴抓了个偷儿要去报官。
少女感受到她目光,撇过头,见果然是她,眸光一黯,小声嘟囔了一句“真在一起啊”··紧接着,她眉眼一弯,灵动的大眼睛瞬间眯成两条缝,右颊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橙姐姐好”·上官橙一呆··她怎知这个少女是谁只不过,这笑容瞧着当真莫名舒心·于是,上官橙也回了她一个微笑,颔首。
少女脸微红··文晴可不管她脸红不红,胡乱换了鞋,又拎着她进了卧室··上官橙怔住··“哎哎哎,我的相机我的小莱莱”少女挣扎着捧着被文晴扯坏带子还被掴在地上磕了几个坑的相机。
“坏个相机死不了人的”文晴把她按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反正你那相机里的东西我也是要删掉的”·“小莱莱,你怎么了……”少女摆弄着残废了的相机,心疼得要落泪,“文晴你赔我小莱莱”·“赔个屁”文晴虎着脸,“你偷拍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少女嫌弃地别过脸,“谁稀罕拍你”·“那你这干吗呢体验生活呢”文晴叉着腰,做茶壶状。
少女闻言眼睛一亮,“是啊是啊,体验生活呢我”·文晴嘴角一抽:“熊孩子相机给我”·“不给”少女宝贝似的搂紧残废相机,那架势就跟自己闺女要被恶少强抢了差不多。
文晴可不惯菜儿,虎.扑过去,一只手按住少女的挣扎,另一只手直接把相机抢在手中··她自己怎么被拍都没关系,反正也没人感兴趣,就算感兴趣的,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爆她的尿。
不过,上官橙不同,除了认识她,上官橙没有任何背景··你以为人前光鲜亮丽的“女神”,人后也是同样光鲜亮丽吗文晴大摇食指,NoNoNo“女神”什么的都是给公众尤其是粉丝看的。
女明星,尤其是没有背景的女明星,在圈里说不好听的,不过就是个工具——·公司赚钱的工具,公司高层勾兑大佬的工具,甚至是大佬们玩弄的工具··别说女明星,没背景的男明星又如何靠身体上位的,讨好投资方或者制片人的,文晴见得多了去了。
所以,她决不允许任何上官橙可能被别人当做把柄的东西流散出去,即使是照片可能出现在信任的人那里,也不行·“你还我小莱莱”少女的心肝宝贝儿被文晴抢走,炸了毛。
文晴躲过她的张牙舞爪,偷空儿还摆弄摆弄手里的残废相机··“哟,还是限量版的·”·少女抢不过她,气哼哼的,只好祭出大招——·“疼疼死了文晴你怎么那么讨厌我脖子都被你掐疼了胳膊都被你拧疼了你个臭流氓摸我胸还踢我下|体哎哟,脚好疼折了折了”·我勒个去·我勒个大去·文晴只恨自己没来得及捂住这熊孩子的嘴,什么“摸.胸”,什么“下.体”,孩子你个姑娘家家的咋好意思说的·文晴心虚地扫了一眼倚在卧室门口的上官橙,上官橙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了。
“那个……上官,我以为紫儿是狗仔队来着,没看清……”·文晴磕磕巴巴的,默默合十祈祷,上官你可别多心··紫儿·这小姑娘叫“紫儿”·上官橙划了一眼之前还咋咋呼呼这会儿一下子就变乖的小姑娘,淡淡地道:“你们聊。”
说完,娉娉婷婷地回书房摆弄笔记本去了··卧室里的俩人眼巴巴地看她就这么走了,大眼瞪小眼··“败家孩子都怪你”文晴一巴掌轻拍在紫儿的后脑勺上。
“文晴你又打我”紫儿捂着脑袋使劲儿瞪她··“再瞪再瞪”文晴不客气地回瞪她,“‘文晴’是你叫的吗”·“谁让你打我……”紫儿嘀嘀咕咕的,不服气。
紫儿,大名李紫薇·自从看了《还珠格格》,文晴就对这个名字不忍直视·每次看到那个翻着鼻孔的尔康撕心裂肺地喊着“紫薇”“紫薇”的时候,文晴就好想掩面。
话说李志挺有品位的一人,怎么就给闺女起了这么个名·当文晴知道有个“紫微命盘”的说法之后,明白了,闹了半天,人李老板的深意是希望自己个儿的闺女“合于紫微命盘,一生无虞”,这也算是挺不错的期望吧·“弄疼你了”文晴把小莱莱放在一边,看着委委屈屈的少女,心里也愧,毕竟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又跟自己那么像,文晴当她妹妹一般。
紫儿白了她一眼,嘟着嘴,别过脸不理她··熊孩子蹬鼻子上脸啊·文晴也是无法,不论于公于私这孩子都只能哄着来,反正相机已经扣下了,慢慢审她吧。
“嘶——”紫儿轻哼一声··“很疼”·文晴小心翼翼地把少女光裸的小腿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脱下运动袜,脚踝都青肿了,想来是自己在楼道里太过用力,使得她不小心扭到了。
“你还问都怪你”少女越说越觉得伤心,眼里含了一包泪··好吧好吧,怪我··文晴无奈地认命。
她取来活络油,又把紫儿的脚踝架在自己的腿上··“会有点儿疼,忍不住就喊啊·”文晴说完,也不含糊,摊开掌心的活络油,大力揉在少女的伤处。
紫儿哪受过这个疼法儿登时特别配合地喊了起来··“嗯,疼……好疼……啊……轻点儿……受不了了……”·我次奥·文晴脑门子上立时沁上一层汗,不知是用力用的,还是被紫儿的声音刺激的。
你妹啊能不能换个法儿叫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姐是禽兽,对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这样那样,那样这样……·“闭嘴”文晴受不了了。
紫儿到底是个小姑娘,浑不知自己方才的声音让人如何联想··姓文的,让我疼了喊出来,还让我闭嘴你这是又让马儿跑得快,又不给马儿吃草,还不都怪你把我打伤了,抢了我的小莱莱,还嫌弃我·恨你·她愤愤地抓过文晴的手背,也不管上面还沾着活络油,“吭哧”就是一口。
这回换成文晴惨叫了——·“你妹的李紫薇你属狗的吗”·紫儿满意地舔舔嘴唇,嗯,很好,都有甜腥味了,见血了好。
她一龇小虎牙,“不是我属虎的”·文晴看着手背上惨兮兮的红印,又哆哆嗦嗦地扫了一眼那罪魁祸首小虎牙:·“果然,虎……”·作者有话要说:· ·☆、一朵鲜花插……· ·文晴龇牙咧嘴地盯着自己被咬得通红的手背上的牙齿印,一丝丝血从牙印缝里渗出来……·“你妹出血了”·文晴暴起,把李紫薇裸|露在外的一截白小腿撇在地板上。
“嗷——”李紫薇尖叫一声,脚踝那儿的挫伤生生戳在地板上,不疼才怪··“文晴你虐待狂吗”李紫薇踮着脚,怒视文晴,“有没有人性啊你懂不懂对女孩子要温柔啊橙姐姐咋就跟了你一朵鲜花插……唔……”·不等她再喷什么,嘴已经被文晴捂了个严严实实。
李紫薇满鼻腔都是活络油恶心巴拉的气味,要不是被文晴肉.体+精神的双重虐待之后又被夺走了小莱莱以至于她没什么力气了,李紫薇真恨不得在文晴的手心上也来那么一口。
她使劲儿瞪文晴——·把你的脏手拿开恶心死了这味儿·文晴也回瞪她··李紫薇不服气,除了文晴这么彪这么二,还没人敢这么对待她——·你妹的·你就是我妹·我和你不熟别跟我套近乎·你还胡说八道看谁来了··文晴眼珠子乱转,给她使眼色。
额……·李紫薇这回是泄了气了——·不知道啥时候,上官橙再一次站在卧室门口,惊诧地看两个不靠谱的货表演……滑稽戏·太丢人了在橙姐姐面前,一点儿都不淑女,她会不会认为我和晴晴姐是一路货色·李紫薇心里这个悔啊。
不过,橙姐姐貌似是喜欢晴晴姐的·少年李紫薇烦恼了··难道橙姐姐就喜欢这么没谱的·“你们,嗯,要喝点儿什么吗”上官橙问道。
其实,她只是在书房听不下去两个人在卧室里闹腾了·尤其是紫儿那一串引人遐想的嚎叫,太……太那什么了·上官橙听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两个人似乎起了争执·是争执吧·上官橙并不了解这两个人是何关系,看文晴之前拎着紫儿的衣领进了卧室,那孩子似乎乖乖的也不挣扎。
卧室……·终归是引人遐想的地方··虽然,明知文晴不可能做什么,而且那个叫紫儿的少女明显心思不在文晴身上,可是在听到那一连串声音的时候,上官橙还是如坐针毡。
或许是自己这个“古代人”不喜欢这种奔放吧·也或许……·上官橙的目光凝在了笔记本的屏幕上··宫装女子黛眉杏目,张扬妩媚。
太平……·曾经的自己,并不懂得那种声音意味着什么,直到那天……·上官橙坐不住了,她决定要去卧室看个究竟··然后她就回到了卧室门口,然后她就和一大一小两只六目相对。
上官橙并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文晴的目光她是习惯了的,却没想到那个孩子也会那样看着自己··是意外吗是害羞吗还是……·上官橙心头一惊,她竟然从那孩子的眼中看到了爱慕之情。
这个叫紫儿的孩子,对自己,或者说对曾经的上官橙有情·上官橙暗抽凉气·如此,她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她怕露了马脚··文晴二人听到上官橙温婉的问句,立刻乖乖放开对方,连目光都不再相交,都直直地看向上官橙。
“不喝不喝,上官(橙姐姐)你好好休息吧”·两个人倒是异口同声,像说“不约不约”一样异口同声··说完,俩人具是一呆,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嫌弃地撇开脸。
上官橙一脑门子冷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的状况她实在是不甚了解··“那,你们接着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上官橙明智地蹽了。
文晴目送上官橙美好的背影消失在客厅转角处,恋恋不舍地回味了两秒钟,才转过头··偏巧李紫薇和她一个心思,还咂吧咂吧嘴唇,跟口齿留香似的,也转过头看向她。
文晴看了看李紫薇那张少女脸,还有那双肖似自己的大眼睛,决定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她翘着二郎腿,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说说吧,你干吗来了”·李紫薇一愣,接着就被文晴语气里的长辈口吻刺激到了,少女的自尊心作祟,头一拧,一副不配合的姿态。
哎哟喂,跟姐这玩打死也不说呢·文晴捏着下巴,玩味地看着小丫头,意味深长地奚落:“堂堂李家大小姐,跑这儿当狗仔来了啧啧啧,这要是传出去,得多丢人啊……”·李紫薇到底是阅历浅,经不住她吓唬,立时眼睛瞪得更大:“你敢告诉别人”·“嘻嘻,我为什么不敢想想你爸爸得被你气成啥样,他病了吧”文晴故意拿起小莱莱摆弄。
李紫薇一听“爸爸病了”,眼圈立马红了··“你还我小莱莱那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文晴故意拎起小莱莱残破的肩带,在手里晃啊晃,“那你告诉我你为啥来偷拍上官。”
“我没有偷拍橙姐姐·”李紫薇的声音越发的委屈··“没偷拍你鬼鬼祟祟干吗呢”文晴一挑眉,“你又不是不认识我,来我家不会大大方方来啊”·“还不是为了体验生活……”李紫薇小小声地嘀咕着。
“啥大点儿声说话”·“体验生活”李紫薇不耐烦地喊了出来··额……还真是“体验生活”啊·文晴知道这孩子和自己一样,不善撒谎,更不会对自己撒谎。
“你说你一学戏剧文学的,体验毛生活啊”文晴纳闷··“写剧本啊”李紫薇说到自己的“事业”,瞬间精神焕发。
“写剧本就消消停停在家写呗,还背着个相机扮狗仔干毛”文晴又提溜起来小莱莱,那样子,就跟要吊死小莱莱似的··李紫薇心疼了,得着个机会一把夺过,怜惜地把小莱莱抱在怀里。
“我要写个关于娱乐圈的剧本,当然要身临其境才有感觉……小莱莱嘛,就是我亲爱的MISS道具·”·文晴听得牙酸:“娱乐圈有啥好写的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你自己不就在这圈里吗,还用写剧本来凑热闹”·“你不懂”李紫薇嫌弃地白了她一眼,“我要写不一样的娱乐圈,有爱的娱乐圈。
要不同的视角,要独特,要别致……”·说着,她目光一黯:“哎,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有像样的作品·看人家宸宸姐,十六岁就能写出《倾城殇》那么华丽丽的小说了……”·文晴更觉牙酸,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当着她的面大叹特叹“这么大岁数了”,文晴也觉得忧桑了。
不过,话说孩子,你跟个好人学行吗咱能不学吕靖宸那精神病吗·写个作品就要亲身经历吗·难道吕靖宸写《倾城殇》,还要去cosplay一回高阳公主·文晴再次忧桑了,深深觉得文艺青年的世界,她无法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别折磨我了,好吗· ·“熊孩子你该回家了·”·文晴不耐烦地挥挥手··既然知道李紫薇没做什么损害上官橙名誉的事,小莱莱也是无辜的,她就没有理由再和这孩子过不去。
这么聒噪的娃儿,赶紧打发走了,她好跟上官享受二人世界··文晴直觉,似乎上官不太开心··“我不走”李紫薇赖在沙发上,誓死要当钉子户。
“嘛玩意儿”文晴怔住,败家孩子你还要赖在这儿不成·李紫薇一抬光溜溜的脚丫,在文晴眼前晃了晃,“你打坏我了,就得负责。”
那白生生、肌肤细腻的小腿,在文晴面前划过,耀得她眼花··熊孩子·文晴嫌弃地扒拉开李紫薇的脚丫,又像受不了似的使劲儿在床单上蹭了蹭那只手。
敢嫌我脏·李紫薇瞪她:“敢不负责,我的律师会联系你的”·“装让你装”文晴一巴掌拍在李紫薇的屁股上,“还律师再装给你鼻孔插两根葱”·“插葱干啥”李紫薇一呆。
“装象啊”文晴不屑地撇了撇嘴,潜台词——·没文化,真可怕·上官橙静静地听着卧室里的喧闹,那是不属于她的热闹。
她活了几十年,世态炎凉看得太多,心绪鲜少能强烈地起伏了·犹如千帆过尽,唯一残留在心头的,大概也只有那一份最初的美好了吧·最初的美好……·上官橙忍不住探出手掌,指尖细细地勾勒笔记本屏幕上“太平公主”的图像。
那是个很妩媚的女子,带着些不羁的诱人··真实的太平其实不是这样的,至少在上官橙的记忆中不是这样的··真实的太平,容颜并不算十分精致,甚至还有着男子一般的英武气概,不然,上官橙也不会在初初相见时就误以为她是个小小少年。
虽然,那时的太平,着男装··似乎,她一直很喜欢着男装··上官橙曾经肖想,太平或许应该是个男孩子吧那该是怎样的翩翩少年郎那样的英武,那样的洒脱,不知会俘获多少少女的芳心。
因为太平,大唐女子着男装也一时风靡起来··或许,每个时代,尤其是女子们,都喜欢追赶潮流的东西吧·上官橙想,看看电视里那些瘦骨嶙峋又个子高高的女子,穿着些风格迥异的衣装在台上走来走去,便可知一二了。
文晴说,那叫“走T台”,那些女人,当然还有男人,叫模特··文晴,文晴,文晴……·她现在的一切似乎都与这个名字的主人有关,她已经被包围了,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上官橙使劲儿摇了摇头,想要把“文晴”两个字摇得粉碎,然后就让那些碎屑在脑中消散不见·她怕——·怕被包裹得那么紧,紧得以至于某一天当真失忆,会忘记曾经的,太平。
太平……·月……·上官橙的双眸渐渐模糊··“婉儿婉儿”·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急切的呼唤,震荡着上官橙的耳膜。
她研墨的手腕一滞,已然分辨出来人是谁··“殿……”·不待她转过身将那个尊贵的称呼诉诸于口,腰身一紧,已经被来人拥入了怀中。
上官橙惊诧,第一反应竟然是“幸好此刻殿中无他人”··她想自己还是心虚的吧害怕被宫人看到,更害怕被皇后看到,她甚至觉得愧对皇后,甚至潜意识中有种“勾引了皇后的爱女”的罪恶感。
其实,她和太平,不过都是闺中女儿,太平又是一向娇憨喜撒娇的,抛开尊卑的名分,都是女孩子,亲近一些甚至搂肩搭背,又有什么过分的呢·可是,上官橙就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最最关键的,并非她敏感,她越发觉得这小公主对待她与别个不同··有一次,上官橙故意逗她,听到她的脚步声便伏在案上装睡·就是那一次,上官橙想来便不由得心惊胆战。
她清楚地感知到太平的靠近,她以为她会呵她的痒把她吵醒,却不料,太平靠近了她,半晌无言··那熟悉的薄荷气息把上官橙整个人罩个结实,不留一丝缝隙··上官橙快要绷不住了,她后悔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想出这装睡的无聊伎俩。
她听到自己的心“蹦蹦蹦”跳得一阵紧似一阵,然后,那气息越靠越近··上官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个柔软的物事小心翼翼地、颤抖地贴在她裸|露的脖颈上,那么软,那么烫……·上官橙全身都绷紧了,她知道那是什么几年前,在掖庭时,那小小的唇就亲吻过自己。
至今,她还清楚地记得那触感是如何的··上官橙不敢动,她完全被吓呆了,她不知此刻该如何反应···那唇越发滚烫,意犹未尽地碾过她的肌肤,间或不甘心地啄食……·上官橙觉得那唇每啄一下,便点燃一个火苗,若干个火苗,星火燎原一般,要把她烧着了。
太平并不甘心仅仅如此,她竟然勾着手指,挑起了上官橙的衣领,缓缓地拂过平时不会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官橙当真受不住了——·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那是全然陌生的感觉,很烫,很痒,她害怕,却又觉得很……刺激,很舒服,以至于她的嗓子都痒得厉害,有什么声音想要破空而出似的。
她努力压抑着,虽然没经历过,但是她知道,此刻她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的··别折磨我了,好吗·上官橙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哀泣。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温香软玉· ·“婉儿婉儿我该怎么办啊”·少女无助的声音打断了上官橙的回忆,那温软的唇惑似乎还在颈边回荡,只不过,变成了实质的碰触。
她被少女结结实实地搂在怀中··所谓“温香软玉”,便是如此吧·上官橙想··她下意识地环住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身。
初初发育的小小花|苞贴附在上官橙同样的柔软上,令她心头一紧··纵然只是十几岁的少女,可是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彰显她作为女人的骄傲了··上官橙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感慨。
太平长大了·以自己可见的速度渐渐长大了··脸庞也不复圆润如婴儿,而是慢慢有了别样的风采,眼角眉梢都多了些别致的风情··我家有女初长成……·上官橙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明明太平为尊,自己为卑··明明太平是皇后殿下的女儿··或许是因为自己年纪大她一点儿吧上官橙想··也或许,从小经历过太多的世态炎凉,自己要早熟得多于世事也淡然得多·而太平,她是天之骄女,是名副其实的大唐帝国最最尊贵的少女,是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的掌上明珠,她被娇生惯养地长大,自然也是要任性和孩子气些的。
上官橙突然意识到搂紧自己的这个人的身份是何等的高贵·她曾经亲眼见到皇帝陛下被太平调皮地揪着胡子,居然还笑得十分欢畅,似乎是得了多大的乐趣似的·陪在一旁的皇后也只是假装嗔怒,“太平,不许调皮”·那样的情景,让上官橙心惊之余,便是羡慕——·那就叫做天伦之乐吧·即使是天家,即使是世上最高贵的男人和女人,也有那样的天伦之乐。
可是自己……·她深恨自己卑微的身份··如果,如果自己是皇族宗亲,如果自己是太平的姐妹,是不是就可以同她名正言顺地一起玩耍呢甚至,如果自己是个世家公子,是不是就可以……·上官橙不敢想下去了,这些个念头,即使想想,也是太……太过僭越了。
现实是,她只能以卑微的身份努力地在这如泥淖又看似繁花似锦的宫廷中挣扎,或可得太平的几分垂怜··平等·那是她这一生都不可能拥有的。
“婉儿”·“啊”上官橙被少女唤回神魂,怔忡地凝着面前这张愈发神采逼人的脸··“婉儿想什么呢”少女嗔怨道,收紧了环住上官橙的双臂。
能想什么还不是在想你·上官橙感受到腰间收紧的手臂,联想到自己居然被她拥着,还在想她,脸上微烫,忙收敛心神··“殿下,您怎么了”·太平公主听到她温婉和煦的声音,心头一软,又觉得有点儿委屈,素净的小脸埋在上官橙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吐蕃赞普派人来提亲了……”·“嗯·”上官橙面上平静,心中也是惊异·她相信既然能让太平如此,那必定是与她相关的,难道……·“他们要向父皇求娶我……”太平公主说着,在上官橙的修长的脖颈上使劲儿蹭啊蹭,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觉得安心。
“……”果然··上官橙的心脏也随之抽紧了,她开始害怕,害怕面前这人当真远嫁,害怕从此以后再无法相见·还有,那荒凉的高原,那艰苦的环境,娇贵的小公主当真能受得了吗——·太委屈她了。
上官橙不由得搂紧了太平··“他们还说要娶‘大唐的小仙女’,呸呸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太平语带哭腔。
上官橙不由得苦笑,真想扯扯她娇嫩的小脸儿——这会儿还有心思玩笑·“婉儿我怎么办啊我不要嫁过去不要我不要离开你”太平在上官橙怀里使劲儿摇着头,仿佛这样诸多烦恼就可以挥散不见,世间便只是属于两个人的世间一般。
上官橙无奈叹气,连尊贵的小公主都不知该怎么办,她如此卑微的身份又能如何·太平说“我不要离开你”·上官橙心中一动,扳过她已然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儿。
“陛下可答应那吐蕃使者了”·太平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眸,“父皇似乎并未答应呢·”·上官橙暗松一口气,如此,大概还有回旋的余地吧·“殿下您何不去求皇后殿下”上官橙盯紧那双眼,被那眼中的泪光牵动着心绪。
“母后”·“正是·皇后殿下那般疼您,定然舍不得将您远嫁·”上官橙看着这个比自己都高上半头的少女,内心里却像在看着一个孩子。
太平公主闻言眼睛一亮··“对啊我真蠢为什么没想到去求母后”·她的眼睛都笑弯了,哭得快,笑得也快,当真像个孩子一般。
“吧嗒”——·太平公主使劲儿在上官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湿漉漉的,掺杂着泪水和口水··“婉儿你好聪明我这就去求母后”少女说着,又一莞尔,“若能不嫁给那吐蕃人,这辈子,我都不要离开婉儿”·说罢,一阵风般,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上官橙已然怔在当场,脸上还存着一团湿润的痕迹——·她说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这辈子……·当真,能一辈子吗· ·☆、第42章 日月凌空·“婉儿瞧瞧这字如何”· ·皇后撂笔,端详了一番纸上的几行诗,缓缓道。
 ·“是·”· ·上官橙忙答应一声,不敢和皇后并排而立,而是恭敬地靠前半步,双手交叉于小腹,端然侍立,敛气凝神,细细观瞧·· ·神功不测兮运阴阳,包藏万宇兮孕八荒。
 ·天符既出兮帝业昌,愿临明祀兮降祯祥·· ·字是好字·· ·皇后殿下的行草书,端华大气,笔力婉转,圆润流畅,又兼有不羁于俗世的超然态,似是能扶摇直上九天一般,难怪连见惯了才子文章的皇帝陛下都对其大赞特赞。
 ·只不过……· ·上官橙心中一动·· ·“万宇”,“八荒”,“帝业”,“明祀”,这些诚然都是奢华端庄的措辞,却让人不由得怀疑其出于何人之手。
不像是出自于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倒像是出自于君临四海的天下之主·· ·难道……· ·上官橙不敢多想下去,那念头想想都是杀头灭门的弥天大罪。
她偷眼瞥过光华愈发难掩的女子,若皇后殿下当真有那般构想,她愿做马前卒,愿为之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生万物人为尊,巾帼何须让须眉· ·上官橙顿觉一股豪迈之情充塞心胸,眼前这女子,是她的神,若她要做,她便至死追随· ·不过,眼下尚不是恰当的时机。
 ·上官橙强压下澎湃的心潮,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皇后殿下,毕竟在这后宫之内,何时少过小人· ·于是,上官橙莞尔一笑·· ·“殿下的字端丽婉转,诗作更是灿然夺目,令婉儿心折。
只是……”· ·“只是如何”皇后闻言,眉峰一挑·· ·“只是,”上官橙顿了顿,缓言道,“皎皎者易污,峣峣者易折。”
 ·上官橙说罢,恭敬地垂下头·· ·“哦”皇后双眸微敛,面上似笑非笑,半晌才意味深长道,“婉儿倒是别有见解……”· ·上官橙依旧垂眸,微微欠身:“婉儿言语无当,僭越了,请殿下赎罪。”
 · 皇后爽朗一笑,纤手一挥:“不妨事·”· · 接着,又沉声道:“婉儿,你很好·”· · 上官橙施了一礼,她知道皇后殿下听进去了自己的劝谏,也明了了自己的心意。
 · 皇后沉吟一会儿,忽然又展开一张宣纸,皓腕轻抬,运笔如风,“刷刷刷”写下两个大字——· · “阳”“阴”。
 · 上官橙怔忡·· · 这是何意· · “婉儿可知何为‘易’”· · “殿下是说《周易》吗”上官橙不解。
 · “然·《周易》亦是‘易’·”皇后点头·· · 上官橙心思电转,恍然大悟:“易,即是变化,即是改变。”
 · 皇后会心一笑,似在赞叹“孺子可教”·· · “伏羲创《河图》,文王演《周易》,古圣先贤造出这个‘易’字,除却‘改变’‘变化’之意,尚有一层意思,婉儿可知是什么”· · 上官橙思索一瞬,旋即明白:“殿下可是说‘易,日月也’”· · “不错,”皇后颔首称是,“先贤造字,这个‘易’字便是由‘日’‘月’二字合一而成的。”
 · “婉儿,你来看,”皇后点指着宣纸上的“阳”“阴”二字,“‘日’为阳,‘月’为阴。”
· · 皇后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下“日”“月”二字,两个字贴得极近,上官橙不由得联想到“明”字·· · “自古男子阳刚,女子阴柔,不过——”· · 皇后急转笔锋,似是等不及说完整句话。
 · 登时,“日”“月”二字之下又出现了一个“空”字·· · 日——月——空· · 上官橙盯着纸上的墨迹,锁着眉思忖。
 · “这般,婉儿以为如何”皇后掷笔,笑吟吟地盯着上官橙·· · 上官橙深吸一口气,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动得狂乱得不受控制了——· · 日月为“易”,易为“改变”,那么“易——空”……· · 易空,便是要改变这世道,改变这天下了· · 上官橙难抑心中的激动,她双眼晶亮如闪电划过,欣喜而又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普天之下最最高贵的女子。
 · 是否有一天,她将是这天下最最尊贵的那一位· · 皇后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嘴角含着笑意,注视着她。
 · 那目光,叫做信任,叫做知己……· · 上官橙懂·· · 此时,上官橙不再欠身施礼,她低下她高傲的头颅,她弯下她不屈于权势的腰,她折服于眼前女子的气度与梦想,她毕恭毕敬地说:· · “愿为君役”· · 为这天下千千万万不甘雌伏的女子,为过去、现在以及将来不愿囿于那小小一方天地的无数红颜——· · 上官橙心中似巨浪滔天,奔涌如瀑,许久无法平静。
 · 皇后将她的一切俱收于眼底,深深地点了点头:“婉儿,你很好·”· · 同样的一句话,却更多了些意味·· · “去将这些烧掉吧。”
 · 皇后捻起几张沾上墨迹的宣纸,淡然道·· · 皇后终究是皇后,几十年的历练,早将她的心境打磨得坚而不摧,绝少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牵动她的情绪起伏。
 · 上官橙一震,她想,自己到底还是阅历太浅,忙稳住情绪,答应一声,如往常一般收拾起案上的纸张·· · 刚要离开,忽然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似乎是什么人迫不及待地奔跑时鞋履发出的声音。
 · 上官橙背脊一僵·· · 敢在禁宫中如此作为的,除了那人还能有谁即便是太子殿下,也是不敢这般胡闹的·· · 果然,转瞬间,少女清亮的嗓音响起——· · “婉儿婉儿瞧我这样好看吗”· · 上官橙微赧,这人……当真口无遮拦,无所顾忌,皇后殿下还在这里呢· · 皇后微微一笑,并不介意,倒是声音多了几分慈爱。
 · “是太平吗”· · 疾跑进殿中的少女脚步一滞,她绝想不到母后原来也在这里,不是退朝之后就同父皇商议国事吗· · 她还以为殿中只有婉儿一人呢。
 · 此刻看到母后也在,婉儿就侍立在母后身后,怀中抱着一捧宣纸,似乎是写着字的,一双妙目眼波流转,正一瞬不瞬地凝着自己,脸颊上仿佛有两朵红云· · 婉儿真好看· · 太平也忍不住嘴角带上笑意,婉儿害羞了吗连害羞都这般好看……· · 她的眼睛不经意间滑过母后玩味的目光,忽然也觉得害羞起来,就像……就像被看破心事似的。
 · “太平来寻婉儿”皇后勾唇淡笑,她鲜少见到自己这宝贝千金做出如此小女儿姿态·· · 太平一愣,为什么觉得母后的目光颇含深意· · 她晃晃头,把那些疑惑的念头统统都甩出大脑。
 · 她一向不喜欢思忖那些有的没的,只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意率性而为·· · 想罢,太平嘻嘻一笑,直接攀上母后的脖颈,像只讨人欢心的猫咪,使劲儿蹭了蹭,拉长了声音。
 · “母后——”· · 皇后轻拍她小臀,似嗔似怒,却是语带慈爱:“没规矩”· · 太平缠着笑闹了一会儿,才移开身,老老实实地立在一旁,弯着眉眼。
 · “我来让婉儿看看我这打扮如何,没想到母后也在这里·”· · 皇后扫了她一眼,又故意嫌弃地撇过脸:“一个小道姑,有什么好看的”· · “母后——”· · 太平不依不饶地拉着母后的袍袖,扯啊扯,扯啊扯……· · 从她进入殿中的那一刻起,上官橙便注意到她一身坤道装扮。
 · 太平那般跳脱随性的人,怎么能撑得起这身装扮· · 上官橙不由得暗笑,却在看清那人的一刻驳斥了自己初初的想法。
 · 如瀑的青丝,被挽起成髻盘在头顶,用玉冠束了,横插一根羊脂发簪·一袭淡黄道袍,虽是看去似麻似布,上官橙却一眼看出其中掺着金丝·素白掺银丝的交领内衫衬得她愈发唇红齿白好颜色。
 · 上官橙只扫了一眼,目光就挪移不开了·那人身上似乎有磁力,引着自己的心,引着自己的魂,挪不开、移不走,只想看了又看,却是越看越觉得好看。
 · “那么,婉儿觉得太平这般,可好看”· · 皇后任由太平涎着脸皮扯来扯去自己的袍袖,忽然开口·· · 上官橙一惊,一颗心也被现实拽回。
 · 她连忙收敛目光,垂下头,恭敬道:“殿下自然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 皇后轻笑,拉过太平,近身为她抚平衣襟上的褶皱:“本宫的女儿,自然是最好的。”
 · 言语中,全然都是骄傲·· · 上官橙心中一凛·· · 除去面对文武臣工,特别是闲暇之时,皇后殿下鲜少自称“本宫”,她本就是个不喜拘于俗礼的女子。
可眼下,却昂着头称起“本宫”来·· · 上官橙意识到,这一次,自己是真的僭越了——· · 她竟然忘了“尊卑有别”。
 · 她竟然忘了太平是堂堂的天之骄女,或许将来还会……坐拥这万里江山·· · 她竟然没了“规矩”,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千金来。
 · 她竟然隐隐存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非分之想·· · 呵……· · 上官橙暗暗苦笑:当真是非分之想啊· · 太平……· · 那么耀眼的太平,一身坤道装扮的太平,为何在她的眼中,那么遥远,遥远得分明近在眼前,却如同远在天边· ·☆、第43章 暗恋那件小事· ·“橙姐姐,你醒了”·少女的欢喜的声音。
是太平吗·怎么叫我“橙姐姐”·上官橙半梦半醒之间,一时辨不清现实与梦境··浑身酸痛··上官橙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入睡的姿势不寻常。
她挺了挺弯得酸麻的腰身,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自己竟然就这么伏在书桌上睡着了·两臂也被压得酸麻··她忍不住舒展双臂,却发现身上披着个什么物事。
”·上官橙清醒了几分,探手一抓,抓过了薄毯的一角··“晴晴姐怕你睡着了冷,给你盖上的·”李紫薇特别诚实,一点儿都不带争功的。
上官橙心头一暖,转瞬发现少女也双手按在书桌上,上半|身伏在上面,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电视中那个叫《萌宠成长记》里呆萌呆萌的幼小的动物。
上官橙不由得会心一笑··李紫薇瞬间失神,表情更呆了··上官橙一愣,忍住笑意··“你晴晴姐呢”·李紫薇眨眨眼,似乎还没从上官橙迷人的笑容里缓过神来。
“晴晴姐……晴晴姐做饭呢”李紫薇说着,抬手一指厨房的方向··“嗯·”上官橙点点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到晚饭时间了。
想到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官橙心头又是一暖,她想去看看她··“晴晴姐说你醒了的话,等着吃饭就好,厨房油烟大,她怕呛着你·”李紫薇见她起身,连忙说道。
上官橙一滞··她哪里就那样娇贵了竟是要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吗·上官橙默默摇头,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愧还是暖。
“橙姐姐,你要接新戏吗古装的”李紫薇好奇地问··这话从何说起·上官橙疑惑地看向她。
李紫薇被她质疑的目光看得不太舒服,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和她对视,目光飘向已经扣紧的笔记本··“那个……我看你在搜索‘太平公主’”,说着,李紫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大摆其手,“那个,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就是,就是怕电脑有辐射,就替你关上了。”
面对上官橙,她总是觉得怯怯的·话一说完,更不敢看上官橙的眼睛了,面颊上飘起两团诡异的红云··白皙的肌肤没有一丝一毫岁月的痕迹,那是独属于少女的。
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眸底投射下两条阴影···身形纤瘦骨感,那是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美··上官橙心里一软,她联想到了少女时代的太平,这使得她不忍心看这孩子为难。
她微微一笑··“我并没有怪你啊·还要谢你呢”·李紫薇闻言猛然扬起头,受了莫大的鼓励一般:“橙……橙姐姐,你,你真好”·上官橙暗吃一惊,这孩子的语气,还有表情,让她感觉……不太妙。
“你……嗯,可否替我取一杯水来”上官橙于是说道··她不想单独面对这个孩子·这孩子看向她的眼神太过认真,那其中……有情,让她心惊不已。
“哦哦,知道了”·李紫薇一愣,答应一声,小跑着去外面倒水,转瞬间就捧着一杯温水回来了,真不像个刚被文晴虐过腿上还抹了伤药的病号。
上官橙扶额,要不要这么快啊·“多谢你”·无奈,上官橙只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温水·可水杯容量终究是有限的,总不可能喝起来没完没了吧·上官橙边喝边犯愁。
“橙姐姐,你的伤没事吧”少女神色黯然,“我看到你的事儿之后,特别担心,可是爸爸说,先不要来打扰你,他说你是公众人物,现在肯定不宜多见人,让我少给你来添麻烦。”
李紫薇垂着眼,盯着地板上自己藏在拖鞋里光溜溜的脚丫,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细的像蚊子在哼哼:“爸爸说我小孩子家家的,净会给大人惹麻烦……可是,我根本不是小孩子了,我都过完十八岁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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