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宫皇太后(gl) by 鸡毛令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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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宫皇太后(gl) by 鸡毛令箭(6)
· ·    望着皇后的动作,马车右侧的严正,以及正好骑马随行在侧的几人都面露疑惑·· ·    而就在此时,人群中有一人,却毫无预警的策马向前跑了起来。
银色盔甲的侍卫在骑马绕过皇后銮驾时,突然毫无预警的勒紧了马匹·· ·    “吁”· ·    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挡在前面,两名驾车的马夫下意识的拉紧手上的缰绳。
 ·    最前面的两匹马儿,甚至下意识的高举起前蹄,一下子向后退去·· ·    “护驾”· ·    “来人”· ·    “娘娘”· ·    “主子,主子”· ·    因为前面两匹高大白马一下子向后,后面的四匹马儿也一下子跟着乱了起来。
所以只眨眼的功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被众人包围在其中的皇后马车一下子摇晃起来·· ·    “啊”· ·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原本端端正正坐着的蕙兰心,一下子向左边撞了过去。
 ·    惊慌失措间,蕙兰心抱头下意识的尖叫起来:“清羽——”· ·    一手手臂,一下子护住了她的头颅。
蕙兰心只听到一压抑的闷哼声,随即她整个人便被一身黑衣的贺兰清羽抱得严严实实的·· ·    “主子您没事吧”· ·    外面的两名驾车侍卫此刻面色惨白,大批的御林军和腾翔卫一下子向前冲了过来。
严正一下子将两人推下去,迅速的掀开了他们身后的锦帘·只见马车内的皇后娘娘,紧紧的抱着的花容失色的贵妃娘娘,脸上全是痛苦之色·· ·    “连个马车都赶不好,本宫要你们何用”贺兰清羽没有放开被吓着的蕙兰心,一脸铁青的责骂起来。
 ·    “这---是----”· ·    严正心中叫苦,下意识的解释起来·· ·    “滚出去,换人上来,刚才驾车的那两人拖出去廷杖二十,永不录用”· ·    贺兰清羽自然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望着外面疾言厉色起来。
 ·    “诺,诺,诺”· ·    其实自朱婉儿一事后,严正便被皇后的一句挫骨扬灰给吓到了·如今见她发怒,立即下意识的抖着声音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    “两个没用的废物”因为无端端的受到牵连,所以待跳下马车后·压低声音狠狠责骂一句的严正,便下意识的高举起手臂向着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侍卫打了过去。
· ·    “大人,为这么两个人伤到身子可是不值·何况如今这天气,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    刚刚从坐骑上下来的靖克之,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严正的身侧。
见他向两个跪地的侍卫打去,立即出手一下子握住了严正那高高举起的手臂·· ·    跪着的两黑衣侍卫,认出他就是刚才策马挡在前面的人,所以立即心中复杂起来。
 ·    “你——”两侍卫认出他,严正自然也认了出来·望着他身上的银色盔甲,想起他一系列反常的动作,严正瞳孔微缩电光火石间一下子想通了所有的一切。
 ·    皇后娘娘刚才将手伸出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的脑中,有点恨自己的愚笨·有点恨自己身边人的无能,有点感激对方的及时解围,又有点惊讶他的城府之深。
在靖克之放开他的手臂时,严正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立即高声命令手下将那两个无辜被牵连的侍卫押下去杖责,又重新安排了亲近的手下重新上了马车·· ·    从严正下车到马车再次走动,其实只用了一点点的时间。
宽大的豪华的马车中,蕙兰心此刻早已经恢复了过来·· ·    “你---你没事吧”蕙兰心在贺兰清羽的怀中低声喃喃着,身子单薄娇小的她此刻完完全全的贴在贺兰清羽的胸前,入目全是她那绣着暗纹的黑色锦衣。
 ·    许久未曾这般的与她亲近了,脸颊贴着对方的身子想到自己刚才大惊失色的模样蕙兰心不觉有些脸红·· ·    “我没事,兰心别怕”用着下巴磨蹭着蕙兰心的额头,低头望着她在自己怀中裹着白色斗篷脸色嫣红的摸样,贺兰清羽不觉满足的笑了起来。
 ·    原本半跪在榻上向着蕙兰心倾斜的贺兰清羽微微将身子向后,而在她向后时,蕙兰心的身子却也顺势又向她倾来·· ·    望着依在她胸前的蕙兰心,望着她抓着自己黑色斗篷的双手。
此刻尽管蕙兰心的手指还是像刚才一样的用力,一样的苍白·但此刻的贺兰清羽,想的已经跟刚才大不一样了·· ·    “都是外面奴才无能,兰心没碰到吧”明明知道刚才的蕙兰心除了被吓到外,其实一点问题都无。
但贺兰清羽却还是露出了担心的摸样,立即摸向蕙兰心的额头肩膀·· ·    “我---”脸色腾地一下似乎要着起火来,在贺兰清羽那长长的手指摸向蕙兰心的脸颊脖颈时,贺兰清羽整个人都不安起来。
 ·    “兰心,疼么”· ·    低低柔柔的声音响在耳侧,耳蜗中似乎满是热气·丝丝绕绕的气息通过耳蜗一下子浸入胸口。
一样的气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话语,蕙兰心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灯火摇曳恍若梦境的夜晚·· ·    “不疼了”像是魔障了一般的接着话,心跳如雷的蕙兰心抬眉楚楚的望向贺兰清羽。
望着这个她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也忘不掉的皇后娘娘·· ·    当那双夹杂着委屈不甘,哀怨,懵懂,羞赧,惊喜的黑色眸子一下子望向贺兰清羽时,贺兰清羽原本做戏的神情一下子便坚持不下去了。
 ·    贺兰清羽不知一个人的双眼,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有那么多的情绪·手指微动,心弦像是被人狠狠的碰了一下·望着蕙兰心的眼睛,望着她的眼中的委屈,望着她眼底的懵懂,望着她眼中的哀怨。
在反应过来时,贺兰清羽便已经低下了头·· ·    双手轻抚着蕙兰心的面颊,在蕙兰心猝不及防时,她的双唇便已经印在了蕙兰心的眼睛上·· ·    蕙兰心自然不知在她身上的皇后娘娘,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无端失控。
心下火热,早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蕙兰心·在皇后的双唇印在她的眼睛上后,便下意识的缩起身子紧紧的闭上了双眸·· ·    心底颤的厉害,贺兰清羽望着将双手下意识抵在两人中间的心上人,并没有立即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    她只是忍不住启唇一点点吸允起蕙兰心的眼睛,感受着唇下的抖动,感受蕙兰心双手低着在的身上,似乎像推开她又似乎想要拉住她的举动·一时间贺兰清羽莫名的怜惜起身下人来,莫名的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死死的盯着身下人,目光怎么也无法从她微微发抖的眼帘上移开·口中低喘着,周身抑制不住的颤栗着·在无意间扫到蕙兰心一个咬着下唇的举动后,贺兰清羽便感觉心中的那根绷得紧紧的琴弦一下子便断了。
 ·    此刻的蕙兰心已经被她推倒在坐榻上了,贺兰清羽的双唇也从她的眼帘一下子移到她的脸颊上·· ·    在贺兰清羽如愿以偿的咬住蕙兰心的嘴唇时,她的右手早就已经顺着蕙兰心宽大的衣襟伸了下去。
 ··    手指覆在那一方凸起上,红着的眼眶的贺兰清羽·此刻竟然有一种,要将身下这个与她有着一样身子的女人,拨开衣衫拆吃入腹的感觉。
 ·    “呜,清羽,贺兰——清羽”贺兰清羽的动作,明显有点吓到蕙兰心·在感受到身上一片冰凉时,蕙兰心下意识的压住了那双已经贴在她身子最里侧的手指。
 ·    冰冷的感觉,让蕙兰心忍不住的发起抖来·而那贴在胸口心脏处的手指,也让她彻底的慌了神·· ·    “求你——”· ·    在对上贺兰清羽发红的眸子时,蕙兰心想也没有多想便开了口。
她不知为何要用到这两个字,她不知自己为何不敢明正大的拒绝她·不想让她误会,不想因为自己的拒绝让两人的关系再次降到冰点·在反应过来时,她就已经压着贺兰清羽手指低低的祈求了起来。
 ·    手指下的皮肤烫烫的,一动不动的俯视的在她身下的蕙兰心·四周原本被忽视的马车声,脚步声一下子充斥在耳边·动了动手指,在突然察觉自己做了什么后,贺兰清羽立即就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    “是我失态了”贺兰清羽叹息着脱下自己无名指和尾指上的精致指套·· ·    一想到自己指尖上的东西可能会划伤身下人,贺兰清羽便有些后怕。
 ·    “不是的,跟那个没关系,只是现在--时间--地方不对”蕙兰心握住皇后娘娘的手指解释起来·· ·    因为怕说错话,因为怕她会再次单方面的不再理会自己,所以蕙兰心的动作有些急切。
 ·    而望着她这张明显焦急担忧的脸颊,贺兰清羽却从心底感觉到了一丝欣喜和满意·· ·    也许她有诸多顾虑,也许在她心中她贺兰清羽不是最重要。
但最起码她心中还是有她,还是顾虑着她,还在在意着她·只要有这份顾虑这份在意,她便有法子让她眼中心中完完全全全是她·· ·    “没事,是我莽撞了”贺兰清羽柔声安抚起蕙兰心,动作轻柔的拉起她,为她整理起衣衫和头发来。
 ·    因为皇后的马车刚才出了事情,所以此刻原本坐在后方车架上的,珍儿绿浅以及蕙兰心的侍女巧儿都赶到了马车边侍奉·· ·    听着里面的声音,几人都未嫁人的小姑娘都有些不自在。
但听到里面的窃窃私议,意识到里面的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或许已经重归于好了,大家却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    她们三人原本都出自殷华殿,只是后来皇后在离宫前把巧儿送给了皇贵妃。
以往即便皇后和贵妃住在不同的宫殿内,但因主子的关系亲厚,她们便也像以前似的相从甚密·前一个月两个主子闹矛盾后,连带着她们都不敢过多的接触了·如今眼见一切都恢复正常,她们自然暗子松了口气。
 ·    一行人心情都不错,但这好心情在她们进了皇陵内的小宫殿长安殿后,一切都变了·· ·    皇子自回来就啼哭不止,一句话就让蕙兰心断了想继续与贺兰清羽亲近细聊一番的心思。
 ·    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这次贺兰清羽却是当真动了杀心了·· ·    “主子——”绿浅和珍儿带着随行的十几个宫女,进内殿收拾了。
严正见状连忙小心的凑了过来·· ·    “严正刚才在外面做的不错”见他走进,贺兰清羽收回望着蕙兰心背影的目光,轻声称赞起来。
 ·    “这——”脸上发烫,弯腰跟在皇后身侧·严正小声惭愧道:“主子过誉了,其实奴才刚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
 ·    “哦”贺兰清羽望向严正,微带惊讶·· ·    严正苦笑一下,直言道:“看懂主子心思的是靖王世子”· ·    若是自己的手下或者是不起眼的小侍卫小宫女,他也许还能大言不惭的抢了别人的功劳。
但对方的身份放在那里,加之也不敢欺瞒皇后娘娘·所以即便知道说出这话,会让自己的主子觉得他无能,但严正还是说了·· ·    “靖克之”有些讶然,但随即贺兰清羽却幽幽反问道:“他一个堂堂的世子爷,怎么会屈尊到了我的身边”· ·    “这——”老脸再次红了起来,严正期期艾艾道:“靖王说世子性情太浮躁了,所以想让他在娘娘的腾翔卫中磨练一阵子”· ·    这话一出,自知不对的严正便一下子跪了下来:“老奴该死,是老奴畏惧靖王的权势,是老奴贪财”· ·    新帝即将登基,但小小的皇子如今连跑都不会跑又能指望他做什么。
待新帝一登基,朝中局势定然会大变·· ·    一个是新帝的嫡母,朝中举足轻重的贺兰世家·一个是体弱多病的皇贵妃,虽是新帝的生母,但身后家族跟皇后比起来就有些太不值一提了。
明白靖王想让自己将他唯一的孩子放在皇后身边,必定是为今后未雨绸缪·· ·    本来严正也只是想做个顺水人情,将人放在皇后身边几日再找机会打发了。
毕竟一个身娇肉贵的小世子,又怎么能真正的吃的了苦受得了罪·可世事难料,他原本打算等回去,就找机会将人请回王府,可如今什么都来不及了·· ·    “算了,招他进来吧”这样的事情贺兰清羽并不陌生,自有记忆起这样的事情便在她身边时有发生。
做为贺兰家的嫡女,做为西卫的皇后娘娘·贺兰清羽其实并不排斥这样的事情,如今见严正战战兢兢的·她随口敲打了几句,就将人打发了·· ·    严正忐忑不安着,亲自跑去传外面的靖王世子。
贺兰清羽饶过铺着大理石的外殿直接向内便到了内殿,众宫女太监见她走了过来,连忙为她掀开了厚重的藏青冬帘·· ·    不大的内殿中,四周烧着好几个炭火盆子。
提前进内的绿浅和珍儿早就在内点好了皇后喜爱的熏香,滚烫的热茶也已经热在火炉上·见皇后进来,她们便立即带人上前伺候·· ·    待贺兰清羽脱下厚重的黑色斗篷,换上一件深颜色的常服时,外面便传来了严正的声音。
 ·    “都下去吧”斜靠在贵妃椅,贺兰清羽对着身边斟茶上糕点的两侍女轻声道·· ·    “诺”· ·    绿浅和珍儿放下手中东西,站在她前面微微俯身,随即便带着屋内所有的宫女太监走了出去。
 ·    严正和靖克之进来后,外面的宫门也被绿浅等人顺势关上了·整个内殿此刻温暖如春,但等黑色的靴子踩在地面上青色的毯子上后,靖克之放在身侧的双手却忍不住的发起抖来。
 ·    “克之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秋万福”没有说什么千岁千岁千千万,望着前方墨发雪肤,眉眼却带着戾气的皇后娘娘,靖克之刻意的缓解着殿内的气氛。
 ·    “克之过来,你母亲可好”靖王的生母是吕翟王慕容封的幼女武平郡主,武平郡主是个极端淡漠的人·自贺兰清羽有记忆起,她就一直在生病一直在外休养。
就连这次皇帝过世,她也是只出现了一会,然后就又病了·· ·    “母亲还好,只是她始终习惯不了这边的天气”对于自己的母亲靖克之也不便多说,只能上前走到皇后前面缓缓道。
 ·    十六岁的靖克之身子单薄,脸上还存着一份稚气·如今即便穿着盔甲,但秀气的摸样还是跟外面的皇后禁卫有些区别·· ·    几岁的差距,靖王妃的身份。
加之他稚气尚存的摸样,让贺兰清羽的心中少了几分忌惮,多了一份亲近·轻轻的动了一下身子,贺兰清羽让严正从下面专门搬了张椅子过来,让他离自己近了一些。
 ·    已经习惯了被这样的对待,所以靖克之也没有推辞便坐在了离皇后几步远的椅子上·· ·    贺兰清羽随意的跟他聊了几句家常,然后便让严正赏了他几件稀罕玩意就让他回去了。
 ·    皇后没有提刚才的事情,严正有些纳闷,靖克之也有些疑惑·但自上次被周国抓去受尽委屈后,此时的靖克之身上多了一些这个年龄段孩子身上没有的东西。
所以即便有些疑惑,但他那张秀气冷静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疑惑,只是有礼的跪安·好想今日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好像皇后招他进来只是为了跟他随意的说说家常。
 ·    靖克之出去后,整个内殿一下子陷入了寂静·严正望着皇后手中的茶杯,顿了顿便上前重新为皇后倒了一杯·· ·    “主子,喝这个吧,这个热乎一些”· ·    贺兰清羽放下手中已经冰凉的杯子,顺势接过了严正那冒着热气的白瓷小杯。
 ·    一动不动的盯着手下如玉般净透的小茶杯,杯上的热度慢慢的传到贺兰清羽的手心·· ·    端起茶杯抵到自己的唇边,入口的温度和淡淡的清香,让贺兰清羽的心情更好了。
 ·    抬眉望着的身边的大长秋,此时斜靠着贵妃椅的皇后娘娘脸上出现了一丝异常·· ·    “主子”· ·    见她似乎有什么吩咐,严正连忙弯腰再凑近了一些。
而就在他靠近时,贵妃椅上的贺兰清羽便盯着他幽幽道:“本宫很讨厌那个叫琴语的侍女,明天启程时,本宫不想看见她了”· ·    淡雅醇厚的香味从大殿两侧的雕花小香炉中缓缓传出,弯腰望了一眼自己的主子,严正便压低声音缓缓道:“主子放心,奴才明白了”· ·    · ·第65章 一更· ·    · ·    皇帝年幼,皇贵妃弱势。
其实在这个皇宫中,如今最有说话权利的便是皇后娘娘了·· ·    一宫之主,若想对付一个奴才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皇后没有直接下令处死琴语,而是跟自己说了。
严正便明白,皇后是想让让他瞒着皇贵妃,将事情私下完美秘密解决了·· ·    让一个人秘密消失的办法有很多,但是一想到琴语几次三番让皇后不悦的事实,严正便想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    走在正殿的他,望着皇陵长安殿不同与皇宫宫殿的肃穆阴森,突然便有了主意·· ·    “小六子”严正招来在大金殿伺候过皇后的小徒弟,立马安排起来。
· ·    外面的小雪已经停了,亥时时分·巧儿带着两个侍女,又去了侧殿·· ·    侧殿内的小皇子在啼哭了一阵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巧儿进去时,琴语正靠在床柱上,望着床上的小皇子,脑袋一点一点的·· ·    静静的望了她一会儿,巧儿这才放慢脚步走了进去·· ·    巧儿的脚步很轻,但即便这样琴语也立马醒了过来。
 ·    “姐姐醒了”巧儿压低声音,慢慢的上前,俯身向着床上的小皇子看了看·· ·    琴语不太乐意见她,更加不愿意让她看到小皇子。
但巧儿如今伺候皇贵妃又是皇后赏的,她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低声面无表情道:“妹妹怎么过来了,可是主子有什么吩咐”· ·    琴语干巴巴语气,让巧儿不喜。
但她素来能控制情绪,闻言还是柔声道:“主子想着皇子,回去后一直没有睡着·她本想过来,亲自看看小皇子的·但怕皇后——”· ·    巧儿的话没有说全,但琴语却已经明白了。
 ·    见她了然,巧儿这才继续道:“主子放心不下,让我过来看看·而且主子知道姐姐你辛苦,特意嘱咐让我给你送一碗燕窝粥过来”· ·    琴语这才看到巧儿身后的宫女,这才注意到对方端着的那个小巧精致的红木托盘。
 ·    “主子对姐姐真好”巧儿侧头对自己的侍女示意一下,在对方上前走到琴语面前后,她便坐在琴语身边语带酸涩道。
 ·    巧儿语气中的酸意,让琴语心情大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皇贵妃娘娘心中的地位,琴语望着面前的青瓷小碗·慢慢的接过,抬手喝了一勺,这才侧头望着巧儿轻声幽幽道:“主子是念旧的好人,我也是因为伺候主子久了,才能在主子心中有一点点的分量。
巧儿妹妹只要在主子面前再多伺候几年,或许就能让主子像对我一样对你好了”· ·    “是吗呵呵”巧儿脸上的笑容未变,她望着慢悠悠喝着燕窝粥的琴语。
许久后才低低道:“琴语姐姐,其实巧儿一直很羡慕你·虽然宫里人都以为伺候在主子身边的我,是主子最贴心的人·但巧儿其实一直都明白,其实主子最放心最信任一直都是你。
主子她把小皇子交给你,却不准我插手——”· ·    长舒口气,巧儿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望了望身后的小皇子,见琴语将喝了一半的燕窝粥重新放在了自己侍女的托盘中。
巧儿便轻轻柔声道:“巧儿要回去了,姐姐你累了一天·现在皇子既然已经睡着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    “我知道了,谢妹妹关心”琴语轻轻点头,侧头见巧儿没有出去。
琴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半天恍然大悟,连忙唤来外面的宫女将巧儿给送了出去·· ·    巧儿没再说什么,想着琴语刚才让她多伺候皇贵妃几年才能赶上她的话。
她轻轻笑着,仰首带笑慢慢悠悠的回到了正殿中·· ·    夜静静的,暗黑的夜晚,因为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所以地面上多了一丝亮色·· ·    小皇子好像真的睡熟了,望着咬着食指睡着很香的小皇子。
琴语在感觉越来越困后,终于唤来了几个奶娘和宫女进来伺候·自己则去外面的耳房睡觉了·· ·    任由伺候她的小宫女为她脱掉衣衫,卸掉朱钗。
在两个小宫女退下后,想着今日巧儿的异常,想着今日皇后和皇贵妃在外面的疏离,琴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琴语琴语琴语——”· ·    一道低低的女声,慢慢传至琴语的耳边。
 ·    原本半睡半醒的琴语,猛然睁开了双眼·· ·    “谁在外面,来人”琴语跳下床,立马大声起来。
 ·    “琴语,琴语,小皇子是不是该喂奶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传来,听着着熟悉的声音,琴语无端端的感觉后背发凉。
 ·    “谁在外面,是谁在装神弄鬼”琴语穿上鞋子,抖着声音一下子向外冲去·· ·    砰,房门在她还未碰到的情况下一下子打的开开的。
 ·    砰砰砰,在一阵冷风吹来时·她屋内的几扇窗户,远处的第二道房门,以及最外面的侧殿殿门一下子重重的打了开来·· ·    站在门口的琴语脸色发白,就是此时在侧殿殿门口。
有一道纤细的身子,穿着一身白衫慢慢的走了过来:“琴语姑姑,皇子好像饿了·我们去伺候皇子吧”· ·    “你——”嗓子像是被谁掐住了,望着慢慢向自己飘来的人影。
琴语眼睛睁得大大,半天才尖声大喊了起来:“出去,出去”· ·    “姑姑,皇子怎么会发烧呢”· ·    “姑姑,我们一起伺候皇子吧”· ·    “姑姑,求你告诉皇后娘娘。
告诉她暴室太冷了,让她放我们出去吧”· ·    人影慢慢的上前,在她身后又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    “出去,出去,出去”原本大声的琴语,突然小声起来。
她抓着门框,支撑着自己发软的身子努力的厉声道:“是谁在作怪,我要杀了你们·我要告诉贵妃娘娘,将你们碎尸万段”· ·    “琴语,我们去伺候小皇子吧”最前的那道白色身影终于走了过来,对方高居临下的向着琴语伸出了双手。
 ·    “啊啊啊”满是伤疤血污的双手,白的发青的脸色。
以及那永远都忘不了的容颜,让琴语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    一下子将面前人推开,琴语疯了般向外跑去·期间碰到无数的阻碍,碰到无数眼熟的容颜。
琴语尖叫着望着空无一人的侧殿,望着黑漆漆的侧宫·快速向外冲,嘶声的求饶起来:“不要,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是我干的·不要,不要”· ·    “怎么了”尖锐的声音,猛然吓醒了睡着的蕙兰心和贺兰清羽。
 ·    “不要”· ·    外面又传来声音,贺兰清羽脸色发青的起身,立马大声道:“外面怎么回事”· ·    “启——启禀主子,外面好像是琴语,她——她——”绿浅上前禀告着,但声音明显发出颤来。
 ·    “主子,琴语她疯了”尖叫声还在继续,珍儿跑了进来,脸色发白道·· ·    “……”贺兰清羽了然,她立马向她身后的蕙兰心看去。
 ·    “怎么会这样”心中大惊,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蕙兰心飞快下床,急忙向外冲去·· ·    “等着”贺兰清羽猛然唤住了她。
 ·    在蕙兰心停步向她看来时,贺兰清羽拿起床下的一双绣鞋走了过来,轻轻的蹲下身子放在蕙兰心的面前·· ·    一边的绿浅连忙上前,跪下为蕙兰心穿鞋。
珍儿又拿来了她们的斗篷,贺兰清羽披上自己的斗篷后,又帮着蕙兰心披上斗篷·· ·    修长冰冷的手指在蕙兰心的胸前动作着,在为蕙兰心系好斗篷上的衣带后,贺兰清羽便拉着蕙兰心向外。
 ·    因为想着外面的琴语,想着自己的儿子·此时的蕙兰心也顾不得贺兰清羽牵着她的动作,只是跟着贺兰清羽飞快向外·· ·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外面的宫女侍卫们,全部都走出行起礼来。
 ·    黑色斗篷的贺兰清羽拉着红色斗篷的蕙兰心匆匆向外,两人手牵着手·两人全部都披散着头发,两人的斗篷下全部都露出月白的里衣·· ·    “不要过来,我求你们了。
不要过来,求你们了”· ·    四周的宫灯一盏盏的亮了起来,正殿侧殿的宫人侍卫,全部都走了出来·· ·    长安殿不同与宫内的大殿,这里的宫殿其实并不大。
在宫内的侧殿内大喊大闹,那声音根本就传不到正殿·但在这里,正殿侧殿其实离的并不远·蕙兰心和贺兰清羽走出正殿时,就看到了站在外面跑来跑去的琴语来。
 ·    “不要,求你们了·是皇后下的命令,是她将你们处死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    飞快的躲着四周的宫灯,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白影,琴语猛然跪下嘶声起来:“你们要报复就去找皇后,就去找贵妃娘娘。
是她们害你们惨死的,我只是把皇子弄病了,我没有说一句话·是她们认为你们办事不利的,芸娘,珠儿,求你们了,不要找我”· ·    “主子,要不要我——”严正走了过来,立马请示起皇后来,脸上全是不愤。
 ·    “……”· ·    贺兰清羽没有出声,蕙兰心听着严正的话,立即望向下面:“皇儿没事吧”· ·    · ·第66章 二更· ·    · ·    严正一愣连忙道:“奴才刚才一听到声音,就派人去侧宫看过了。
小皇子还在睡,琴语倒是没有弄醒小皇子”· ·    “不要找我,都怪皇后是她,是她”· ·    琴语又在底下胡言乱语起来,长长的叹口气。
在琴语再次提到皇后和她的儿子时,蕙兰心反手握住了身边人的冰凉手指·回头望着自己一直信任的大宫女,想到对方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态度,蕙兰心一脸失望道:“不要让她再说了,让她住嘴,让——”· ·    一只利箭从底下腾翔卫中发出,直接刺中琴语的胸口。
见有人带头,四周的皇后近卫几乎下意识的全部将手中的弓箭,对向中央那个胡言乱语的姚华宫大宫女·· ·    低头不敢置信的望着身上的弓箭,琴语猛然清醒了过来时。
来不及思考她眼中的鬼火,厉鬼,为什么会变成灯火,侍卫·她下意识的抬头,便一下子对上高处白玉高台上的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 ·    猛然醒悟发生了什么,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琴语慢慢抬起右手,直指那个高高在上,墨发雪肤一脸轻蔑看自己如同看蝼蚁的皇后娘娘·· ·    “你——”· ·    无数弓箭几乎在同时射向她的身子,一脸的不甘,琴语重重的摔倒在冰冷的雪污中。
 ·    她有许多的不甘,许多的话语,但是到最后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 ·    蕙兰心想过处死琴语,但是却没有想到她会死的这么惨。
望着底下倒地身上满是弓箭的身边大宫女,蕙兰心一下子愣住·· ·    “刚才是谁第一个动的手”在蕙兰心愣神时,贺兰清羽轻轻的扫了她一眼。
随即紧紧的抓着她,向下高声问道·· ·    “是属下,属下腾翔卫靖克之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身蓝色盔甲的靖克之大步走了出来,跪在薄薄的雪地上高声毕恭毕敬道。
 ·    他低头态度无比恭敬,全没了白日在正殿中的那份放松稚气·仿佛他不是白日里跟皇后娘娘在正殿说着家常的年轻世子,而是一个真正的腾翔卫,一个真正一心一意为皇后着想的皇后亲卫。
 ·    “赏,从即日升腾翔卫靖克之为禁卫军大将军,统领皇宫三万禁卫军”望着下面脸上出现一丝笑意,贺兰清羽大声一字一顿道:“本宫的腾翔卫,就该像靖克之和你们一样,为本宫效劳为本本宫出力。
凡为本宫着想的,本宫就会记得你们的功劳为你们着想·今晚在场的所有腾翔卫,全部赏千金”· ·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娘娘千岁”· ·    上百名腾翔卫全部都露出惊喜之色,全部跪了下来。
见皇后一下子将一个四品的小侍卫提为正一品的大将军,在场所有人在惊讶之余都兴奋了起来,全部都蠢蠢欲动起来·· ·    “谢皇后娘娘”跪在人群中央,靖克之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兴奋和喜悦。
颤抖着双手将额头触在地面,他知道自己终于抓住了机会,终于不再是一个只凭着父亲耀武扬威的无知纨绔了·想着自己在周国受到的屈辱,想着自己回国后·无数人幸灾乐祸看低他的眼神,靖克之放在额头底下触地的双手慢慢的屈起,低垂的眼眸便一下子变成通红眼中满是仇恨和疯狂· ·    低垂着眼帘,笑望下面,笑望下面皇帝送给的她的腾翔卫。
笑望着下面那渺小的自己找死的愚蠢小宫女,笑望着那个一直跪着下面,一动不动野心勃勃的年轻世子·贺兰清羽微微停了一下,随即便拉着浑浑噩噩明显吓坏的蕙兰心,一步一步的向正殿走去。
 ·    京师四门的十万驻军首领是陈王陈一清,她是贺兰清羽在皇帝被俘虏期间,自己亲自任命下去的·· ·    皇帝的三万御林军,大将军是吴云中。
吴云中今后的一切都要依仗她,所以肯定不会自毁前程·· ·    而守卫皇城的三万禁卫军,其首领大将军,早在不久前就被她废除了·如今她将年轻的靖克之封为禁卫军大将军,那么整个皇宫整个京城所有的军队,就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了。
这个职位敏感异常,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百官不满·靖克之是靖王府世子,他身上有慕容家的血脉·靖王虽然不是太有才华的人,但是他却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几乎交友遍朝堂。
凭借靖克之的血脉,凭借其父的影响,那靖克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这个人野心不小,小小年纪能屈能伸·贺兰清羽在今日见到他时,就知道他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    京师原本的两位异姓王爷,加上一个吴云中,他们如今的地位都要靠她贺兰清羽·· ·    而留京的三位皇帝叔王,他们只是掌握礼部掌握宗人府这样的虚职,没有兵权。
 ·    那么整个京师今后就都是她贺兰清羽说了算,而西卫在外边境的所有军队都在她的兄长骠骑大将军贺兰清司手上·至于慕容家的那些个在外的藩属地王爷,他们早在慕容柏瑜在位时就已经削掉了掌控藩地兵权的权利。
而她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地方的监军都督都换成自己的人·· ·    心中兴奋着,在侧头望着被吓到的蕙兰心后·贺兰清羽无视宫内来来回回忙活着的宫女太监,轻轻的将蕙兰心拉到自己的双腿上。
轻轻的摩挲她冰凉的脸颊,轻轻的蹭着她鼻尖,低低安慰道:“乖,别怕·以后我再也不让你见到鲜血,再也不会让你碰到疯子了· ·    其实在琴语在众人面前提起皇后时,蕙兰心就知道她已经活不了了。
其实蕙兰心也见过廷杖致死的宫人,但是见过死人的蕙兰心,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她还能看到万箭穿心的恐怖场景·· ·    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场景的蕙兰心,确实被吓到了。
 ·    在贺兰清羽抱着她时,她不觉伸手抱住她的肩膀,将自己贴在贺兰清羽身上·· ·    四周的宫人在皇后抱起蕙兰心时,就已经全部都退下了。
 ·    诺大的大殿中,心情甚少的贺兰清羽紧紧的抱着蕙兰心·按着她的脖子,不断的轻声的安慰着她·· ·    轻柔的安慰举动逐渐变得失控,逐渐没有初衷。
在蕙兰心反应过来时,她身上的衣衫斗篷已经落了地,而她身上的月白里衣的盘扣也已经全部都打开了·· ·    大殿内烛光明亮,四周的炭火啪啪的响着。
在贺兰清羽的双唇贴在蕙兰心的脖间轻轻吸允逐渐向下时,蕙兰心只能无力的扬起脖子向后轻抖着·· ·    蕙兰心的身子在向后躲着,但是她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抱着贺兰清羽的肩膀将她向自己的拉着。
 ·    蕙兰心的矛盾举动让贺兰清羽心中大悦,听着她粗重的呼吸声·· ·    贺兰清羽猛然转过身子将身上的蕙兰心抱躺压在身下的大床上,红色的大床,衣衫几乎全开的白净身子,披散一床交织在一起的如墨黑发。
 ·    呼吸有点粗重,高居临下的望着眼神迷茫的蕙兰心·抬手将她脸颊下的几缕长发拨到她的耳边,贺兰清羽望着她身下的蕙兰心·轻声低低道:“我是谁兰心我是谁”· ·    “……”· ·    蕙兰心没有发出声音,望着伏在自己身上,自上往下看着自己的贺兰清羽,蕙兰心突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突然感觉只要自己出声了,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    “我是谁兰心抱着你的是谁这样摸着你,贴着你的是谁”贺兰清羽侧头轻轻的含住蕙兰心的嘴唇。
在深深的吸、允几下后,再次抬头低低道·· ·    “贺兰清羽”望着眼中带着艳色,似乎不容她逃避的贺兰清羽,蕙兰心魔障一般的开了口。
 ·    “记住,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能去,你哪儿都去不了·”· ·    将右手滑到那片温热湿润的地方,贺兰清羽在进、入蕙兰心体内时。
一下子俯身咬在她脖颈处低低着,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    无端端的有了一种危险的感觉,蕙兰心猛然抬手支着床半坐了起来·· ·    “兰心要乖乖,我最喜欢你,最放心不下你了。”
我甚至都想把你锁在自己的身边,让你忘记你的儿子,忘记所有的礼法和规矩,只记得我贺兰清羽一人·· ·    贺兰清羽一手轻轻的抚、摸着蕙兰心渗出薄汗的身子,一手轻轻的动着,而双唇却也慢慢的一点点从蕙兰心的脖间吸,允着向下。
 ·    “贺兰清羽,不——不要”· ·    在贺兰清羽的双唇越来越下时,原本半坐着的蕙兰心一下子重重的向下倒去。
 ·    而就是她倒下的瞬间,贺兰清羽却用着她那原本抚摸着她的左手,一下子接着她,将她轻轻的放了下去·· ·    “贺兰清羽”侧头咬着下唇,蕙兰心低叫着,喘息着,双手胡乱的动着。
 ·    一双手不知怎么的摸到身上人的如墨长发,睁开水润的双眼抬头向下望了一眼身上的贺兰清羽·随即蕙兰心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眼,红着脸颊,轻轻的摩挲起贺兰清羽的长发来。
 ·    双手时而曲起,时而伸开·蕙兰心不敢抱着贺兰清羽,只能下意识的捏紧那扫在她身上,让她浑身冰凉,浑身火热,浑身不适,让她一会冷一会热让她失去理智的如缎长发上。
 ·    此刻的蕙兰心忘记了自己儿子,忘记了那个已经死掉的丈夫·忘记了宫外的侍女太监,忘记了她心中所有的顾忌·· ·    她只是记得她如今被一个叫贺兰清羽的女人抚,摸着,亲密着,拥抱着。
而这个人,是她喜欢的,是她放心不下的,也似乎是她逃离不了的·· ·    · ·第67章 三更· ·    · ·    橘色的烛光轻轻的晃动着,夜越来越深,殿内层层轻柔帷幔轻轻的晃动着。
铺着红色锦缎的大床上,西卫皇宫两个最有权势女人·紧紧的拥抱在一切,紧紧的贴在一起,眼中只有彼此,只有她贺兰清羽,只有她蕙兰心·· ·    细细的啜泣声,低低的哀求声,压抑的呻吟声。
柔柔的劝解声,带笑的哄骗声,暗哑的亲喃声·透过层层帷幔,层层轻纱,隐隐约约的传向外面·许久许久后,里面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    原本漆黑的天幕在许久后慢慢的有了颜色,卯时时分,在上早朝的时间,贺兰清羽一下子醒了过来。
 ·    殿内的红烛宫灯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尽数熄灭了,侧身支头望着睡在自己的身边的蕙兰心,贺兰清羽轻轻的拉了拉在她身上的锦被·望着睡在自己身边安安静静的蕙兰心,贺兰清羽一动也不动起来。
 ·    双眸盯着面前这张能摄人心魂的绝色容颜,望着身边人随着呼吸轻轻动着如扇眼睫,望着她双眼下那浅浅的青色印记·望着那昨夜发出细细低喃求饶声,让自己越来越失控的殷红双唇。
望着手下那让人留恋不已,带着片片暧昧印记的细腻皮肤·贺兰清羽在反应过来时,便已经侧身,将双唇贴在蕙兰心裸露在外的圆润肩膀上·· ·    轻轻的印下一个吻,慢慢的感受着对方的温度,慢慢的呼吸着属于蕙兰心的身上的淡淡气息。
 ·    许久后,抬眸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贺兰清羽轻轻勾了一下双唇·然后低头抬手将蕙兰心整个的拥在自己身边,再次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    天际橘色的光线越来越强,原本庄严肃穆的长安宫慢慢的亮了起来。
在橘色的光线穿透一层层的寝宫门窗,照亮了整个长安宫时,整个长安宫还是像在沉睡一般的静悄悄的··· ·    轻声的指挥着长安宫的所有大小宫人,红色太监服的严正望着远处紧闭的正殿宫门难得眼中带出一丝暖意和得意来。
 ·    “动作轻一些,主子的膳食准备的清淡一些·”· ·    严正轻轻的嘱咐着,又派人传话让巧儿务必伺候好侧宫的小皇子。
 ·    “大人,寿王和百官都已经等了许久了,要不要派人去里面叫醒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 ·    从外小跑着进内的小六子,在严正空闲时,立即上前小声道。
 ·    眼神动了动,向外轻轻随意的瞥了一眼·严正望着自己的傻徒弟轻轻幽幽道:“谁去是你还是我打搅了皇后娘娘休息,你担待的起”· ·    小六子尴尬一笑,露出局促害怕又为难的样子,不敢再言语了。
看他可怜兮兮的摸样,严正难得发了善心·· ·    相比自己的干儿子,那个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的干儿子温良·他如今倒是比较喜欢这个傻小子了,知道自己在走干爹车行言的老路。
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落的跟对方一样的下场,但严正却不敢骗自己,他确实越来越忌惮温良了·他不敢将聪明的温良放在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身边,但温良对他确实也不错。
想到以后,想到那个被他刻意留在皇宫的干儿子·严正觉得他应该好好考虑了一下,以后该怎么对待他了·· ·    “跟上”· ·    对着小六子示意一下,神色复杂的严正便带着对方,缓缓的向外走去。
 ·    沿路扫雪擦拭路上灯柱雕刻的宫女太监们,都向着一身红衣的严正俯身见礼,小六子望着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    这样的神色,严正以前在年幼的温良眼中看见过。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如今他却再也看不见对方神色外露的时候了·· ·    脸色复杂的严正,在走出长安殿的黑色殿门时,下意识的挂上一抹得体的笑容来。
 ·    “老臣参见几位王爷,参见诸位大人”· ·    严正缓缓的抬起手,寿王慕容兼济带着其他两位王爷以及几位重臣连忙围了过来。
 ·    “大人客气了,请问大人,皇后娘娘她——”· ·    今日启程回宫,慕容兼济本来计划早早出发的·但是等在外面许久都不见皇后出来,慕容兼济不觉焦急起来。
 ·    “大人莫急,昨夜宫里出了一点小乱子·一只疯猫,扰的主子们没有睡好·这不皇后娘娘还有贵妃娘娘都还在睡着呢,主子们都还是睡,我们做奴才的也只能等着,是吧”· ·    慕容兼济心中有了一丝恼意,昨夜发生什么他自然清楚。
一块肥肉无端端的落到靖王府中,他怎么会不知·· ·    皇后最近封官封的太过频繁了,越来越独断独行了·这也是他想立即回宫的主要原因,不能再由着皇后了。
必须要让小皇子尽快的登基,只有新帝登基,朝中才会了正儿八经的摄政大臣·只要有了真正的摄政大臣,才能遏制皇后越来越过分过格举动·· ·    皇帝才过世几个月,西卫就多了一个王爷,朝中就多了许多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再这样下去,慕容兼济简直要怀疑这慕容家的西卫,会不会变成贺兰家的天下,变成一个女人的天下·· ·    “那是,那是”心中恼怒着,但因为有了兄长慕容宁康的前车之鉴,所以慕容兼济还是忍耐着。
 ·    偷偷向后面的几个言官看着,慕容兼济打算等回去后·就示意他们立即在朝堂上,提出任命摄政大臣的事情·· ·    慕容柏瑜在位时,他不敢有什么动作。
但如今他已经去世,他的儿子又不到一岁,这样的情况下·他若不在为慕容家做点什么,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    心中兴奋着,想着摄政大臣的地位,想着摄政王的宝椅。
慕容兼济望着前方那紧闭的殿门,就不觉的自己如今站在冰天雪地的行为,有些憋屈有些难堪了·摄政大臣和摄政王的任命,如今还需要里面皇后娘娘的意见·在这之前,他不介意再忍耐一下。
 ·    慕容兼济带笑与严正寒暄着,其他人或附和或冷冷站着·· ·    站在一侧,陈王陈一清抬眉望着里面表情也十分冷淡。
而在平王慕容益青也神色淡淡时,站在他身侧的康王慕容宁康却不时的看向陈一清·而后立即低头脸上表情时而犹豫,时而决绝起来·· ·    在众大臣等待了两柱香的时间后,长安殿的正殿殿门,终于缓缓的从里面打开了。
 ·    严正见状连忙告辞,而在他进去一段时间后·众人终于见到了缓缓走出神色淡淡的皇后娘娘,以及那个,那个被皇后娘娘扶住,身子明显虚弱无比的皇贵妃娘娘。
 ·    众人连忙跪下请安,在皇后娘娘和皇贵妃上了马车,众宫婢抱着年幼的皇子上了后方的马车后·众人这才站起,上了他们各自的马车·· ·    浩浩荡荡的众慕容皇族和皇室贵胄,被陈一清调出的两万驻军和一万多跟着皇后出宫的禁卫军和腾翔卫保护着,缓缓向前着。
 ·    皇陵离京城两百多里,若是走的快两天日子就到了·但是无奈天公不作美,在众人行至一半时·原本飘飘扬扬的小雪,突然变成了鹅毛大雪。
 ·    顾忌蕙兰心和盛安的身子,不顾慕容兼济和几位大臣的阻拦·贺兰清羽还是下令,让众人停在了不远处的云松山庄·· ·    西卫尚武,加之老祖宗一直嘱咐不能忘记游牧民族的本性。
所以慕容柏瑜在早年的时候,便十分的喜欢围猎练军·· ·    而自然的早年的慕容柏瑜,必然热衷于建造山庄别院,以供其游猎练兵之用·· ·    云松山庄是慕容柏瑜在太子时期督建的,早先是他平时带着东宫属臣围猎练兵的地方。
但是自慕容柏瑜成为皇帝后,这个地方却已经不能满足慕容柏瑜练兵之需,所以渐渐的就失去了原先的功效·只是变成了一座,被太监看守养马的普通皇家别院·· ·    没想到皇后会突然莅临,整个云松别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    在慕容兼济,陈一清,靖重宁忙着整顿旗下兵马时·严正将四千腾翔卫,仔仔细细安排在别院主殿四周·· ·    随行的宫婢太监们,忙着打扫忙着准备膳食。
听闻此处有一个冬天还冒着热气的天然浴池,蕙兰心在犹豫了一下,就被绿浅和珍儿鼓动过去了·· ·    蕙兰心能享乐,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贺兰清羽却不能。
在嘱咐绿浅和小六子好好伺候后,贺兰清羽便坐在已经打扫出的正殿书房,认认真真的考虑起朝廷摄政大臣的人选来·· ·    她将朝中几位皇亲贵胄和权臣的名字写在一张张宣旨上,然后靠在紫轩木的雕刻椅子上仔仔细细的思量起来。
 ·    新皇年幼,朝中的辅政大臣是必不可少的,只有这样才能安朝臣定民心·· ·    想到辅政大臣的任命选拔必定会动荡一下朝堂上下,贺兰清羽一手支头,一手下意识的敲击起面前的紫轩案桌来。
 ·    咚咚的声音,响在安安静静的书房中·原本在外要进来的严正,听到这轻轻的敲击声·下意识的止住了进内的脚步,转而在外等候起来。
 ·    “贺兰清司,靖克之,吴云中,陈一清,慕容兼济,慕容益青,慕容宁康”· ·    轻轻的默念着,贺兰清羽伸手将写着吴云中的宣纸率先放在了一边。
 ·    辅政大臣重要性她清楚无比,所以不管怎么样辅政大臣中必须要有她的人·而且这人还必须对她忠心耿耿,永远都不能背叛她·· ·    吴云中是她提拔的,照理说她应该信任他的。
但是一想到他毕竟是背叛过慕容柏瑜的人,贺兰清羽心中便对他信任不起来·而且在新皇登基时选择离去,这本身就不是明智之举·这个时候离去,便意味着远离了朝廷的权利之争。
所以也怨不得她将他率先剔除在外,她会信守承诺给他想要的王位·但是除此以外,她便不想多给了·要做一个平淡富贵的异姓亲王,还是做一个举足轻重的权臣,那就要看他的表现和努力了。
 ·    皇帝的三个叔父中,也必须要有人进入辅政大臣的人选中·皇帝年幼,这江山还是慕容家的·所以为了堵住在外的幽幽众口,辅政大臣中至少要有两个慕容家的皇族。
 ·    “贺兰清司,靖克之,陈一清,慕容兼济,慕容益青,慕容——”· ·    贺兰清羽将兄长贺兰清司的名字和靖克之的名字,叠起放在一起。
 ·    靖王靖克之是个老好人,为了救助唯一的嫡子·早在皇帝被俘虏时,他就对贺兰清羽表达出效忠的意思·这也是她轻轻松松就信任他的儿子,将他儿子扶上去的另外一个原因。
而且他子嗣单薄,极重视唯一的儿子·有这么一条,未来也好控制· ·    “大哥,靖克之,贺兰家两人,陈一清中立偏贺兰家。
慕容益青中立偏慕容家,慕容兼济小皇子慕容家,慕容康宁——”· ·    在想到那个冥顽不灵的康王慕容康宁时,贺兰清羽一下子想到他的儿子慕容羽兴。
 ·    想到三位叔王可能会帮助小皇子,但未必为偏帮蕙兰心·想到以后,难保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贺兰清羽立马有了,让慕容羽兴代替康王的打算。
 ·    “派人去传康王世子慕容羽兴”贺兰清羽向外大声道·· ·    “诺”严正在外躬身领命,随即便立马安排外面小太监去传旨。
 ·    贺兰清羽想着上次蕙兰心在众人面前,当众为康王求情时,慕容羽兴异样的眼神有些不太高兴·· ·    但即便如今,她还是提笔一笔一划的写出了慕容羽兴的名字,将它轻轻的放在了面前的案桌上。
 ·    权利是个有趣的东西,人心更是无法估量·· ·    她不能因为权利,让蕙兰心对她产生不好的感觉·她在考虑到自己的同时,必须也要考虑到她的感受。
 ·    她虽然决定将来一定不能让盛安轻易的掌权,但在这之前,她需要先保全自己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之后她才能尽量的平衡贺兰家,慕容家和未来的皇帝外家蕙氏一族。
 ·    她要掌握一切,但也不能做的太过明显·考虑太多,顾虑太多,必定要畏首畏尾困难很多·但如果这是她能困住蕙兰心的唯一手段的话,她甘之如饴·· ·    · ·第68章· ·    · ·    慕容羽兴过来时,贺兰清羽已经敛去了所有的情绪。
 ·    向着门口的严正示意一下,不多时贺兰清羽便看到了这个看似冷静内敛的康王府世子·· ·    她与皇帝慕容柏瑜是表亲,两百多年来,贺兰家,慕容皇室还是陈王一脉,耿氏一族其实都有姻亲关系。
所以严格说来,面前的人其实也算是她的表弟·· ·    这样的关系在平常百姓家,可能是不错的关系·但是在皇家在权利面前,却不值一提。
更何况在她嫁人前,她其实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之后成为皇后,像这样的外臣更是接触不多·· ·    “起来吧”没有让他跪太久,贺兰清羽立即让他起了身。
 ·    “多谢皇后娘娘”慕容羽兴有些忐忑,小心翼翼的站起,目光虽是向前,却不敢真正的落在皇后娘娘身上。
是以他这一抬头,其实目光是落在了前面的紫轩木书案上·· ·    不大的案桌上放着文房四宝,慕容羽兴最先主意到的,是桌上的一只小巧玉笔和几本随意叠放在一不大公文。
 ·    那笔的笔杆是通体发亮的温润白玉,上面点缀着几点墨竹,望着便让人心生宁静·几指远处的几本公文,外皮封面则不是红就是绿·· ·    其实以他的身份,再金贵的东西都应该见过。
但偏偏就是此时,他却因为那一支笔几本公文恍了一下神·只因那白玉笔的下端笔头是红色的,只因那几本公文的侧面刻着的,都是四四方方各地官印·· ·    皇帝朱笔,各地奏本。
心中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即便很早就知道皇后在涉足朝政·即便以前就见过皇后娘娘隔着珠帘坐在过大金殿上,但慕容羽兴还是头一次有了异常的感觉·· ·    以前即便皇后高高坐在上面,但因知道她后面还有一个皇帝陛下,所以他们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    但如今皇帝没了,以前一些看似平常的事情,如今就看着不平常了·· ·    “羽兴,最近你父亲可好”· ·    头顶传来缓缓的轻柔声,慕容羽兴连忙站直身子毕恭毕敬道:“多谢皇后娘娘挂心,父亲他很好”· ·    “是吗”贺兰清羽似笑非笑。
 ·    想到接下来的谈话,她刻意站了起来将身子的椅子向后推了一下,而后向着跪着的慕容羽兴缓缓走去·· ·    椅子擦过地面的声音,像极了当日他跪在皇后面前双手指甲划过地砖的声音。
 ·    在猛然看见前方皇后娘娘的反常举动后,慕容羽兴想也没有多想便腾的一下跪了下去·· ·    膝盖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以及对方鼻尖上渗出的点点汗渍,让贺兰清羽的心情突然的大好。
 ·    她高居临下的望着跪地的慕容羽兴,突然就觉得她应该是多虑了·他当日望着蕙兰心的眼神是有些放肆,但这样的人值得蕙兰心喜欢吗值得她贺兰清羽为了这么人忧心忡忡吗她好像有些杞人忧天了,这样的一个人只配被她用作棋子,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和能耐· ·    “羽兴快起来吧”贺兰清羽轻轻一笑,然后弯腰扶向慕容羽兴的手臂。
 ·    “娘娘”慕容羽兴脸色惨白,他知道皇后娘娘以前性子温和是个爱笑的·但是自父亲被当众杖责后,他却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娘娘,我父亲他只是一时糊涂。
自上次被责罚过后,他便再也不敢冒犯皇后娘娘了·这次的事情——”· ·    “这次的事情”贺兰清羽原本伸过去的双臂一下子收回。
眉心一跳,贺兰清羽站起身子,低头幽幽道:“本宫自然知道你父王是一时糊涂,所以本宫在听你解释·只要你能解释清楚,本宫便饶过你·便饶过你的父亲,饶过你康王府上白条性命”· ·    “……”慕容羽兴的脸色,越发的惨白起来。
 ·    高居临下的望着他的种种反应,贺兰清羽却在刹那间确定,确实有事情发生了·而这事情可能非同一般,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    心中刚才的那丝得意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宛若一个巴掌打在脸上,贺兰清羽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她盯着跪在下面的慕容羽兴脸色变了变,而后便做出勃然大怒的样子·· ·    猛然抬手将案桌上的东西都扫了下去,贺兰清羽厉声向外一字一顿道:“来人给我——”· ·    “皇后娘娘息怒”慕容羽兴大惊,连忙跪了过来,拉住皇后身上锦袍大声急道:“娘娘息怒,我父亲是被逼的。
他一直都没有同意陈王的建议,他不敢做出软禁两位娘娘的举动·他原本是起了点心思,但奴才劝住他了·一切都是陈王在搞鬼,我父亲他没有那个胆子的”· ·    听到皇后的声音严正一下子便带人冲了进来,但在突然听到慕容羽兴的声音后,他却一下子迅速退后,而后立即重新合上了殿门· ·    向后的目光从关上的殿门移到跪着的慕容柏瑜神色,贺兰清羽轻轻喘息着心中一阵后怕。
脸上的神色一点点的阴沉起来,贺兰清羽一下子推开身后的慕容羽兴,饶过案桌再次坐了下去·· ·    “说”· ·    脑中一下子闪过无数的画面,在开口间贺兰清羽便已经将慕容康宁和陈一清最近的表现,前前后后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    “娘娘息怒,这事确实不怪我父王·父王他收到陈王的书信时也吓了一跳,他不敢答应陈王,又怕是有人假借陈王的名义陷害他,所以他最近两日一直忐忑不安。
今日他之所以会出面约陈王在东风坡见面,其实只是想确认一下,然后好回来告诉皇后娘娘的”· ·    父亲刚刚走,他就被皇后娘娘召见。
原本还想着皇后是因为其他事情召见他,但是在看见外面那么多腾翔卫·在听到皇后突然问起父亲后,突然对他似笑非笑又和颜悦色后,他却再也不敢心存侥幸了·· ·    慕容羽兴一句一句的说着,他将父亲慕容康宁告诉他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为了让皇后相信康王府是忠心耿耿的,慕容羽兴连忙将他最近偷偷查到的一些事情,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了出来·· ·    在说到陈王此番带过来的一万驻军,其实都是南门统领范正的手下时,慕容羽兴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
 ·    上方的皇后娘娘靠在宽大的紫轩木椅背上,神色平静,似乎刚才暴跳如雷的是另外一个人·· ·    心中一紧,慕容羽兴连忙继续道:“范统领,还有婉妃娘娘的兄长朱彪都是支持陈王的。
此处的上百名太监侍卫,其实都是陈王的亲信·他们想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软禁在此处,然后等新皇登基,朝中的一切都稳定下来后,再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接到皇宫”· ·    若不是摄政大臣的任命,必须需要皇后出面,贺兰清羽几乎肯定他们能立即杀了她。
 ·    吴云中在外,御林军算是用不上·她人在外面,身边只有四千腾翔卫和一个刚刚封上去还不能让手下信服的靖克之·而她的兄长,虽然手握重兵,但是人在外面。
 ·    想到自己那么信任陈王,结果却还是看走眼了,贺兰清羽便轻轻的嗤笑起来·· ·    “严正,派人进来将康王世子暂时看管起来”· ·    殿门从外面打开,严正一脸萧杀的走了进来。
 ·    “皇后”慕容羽兴眼中闪过害怕之色·· ·    “放心”不知他们父子是真的向着她,还是见事迹败露不得不全盘说出,但此时此刻贺兰清羽是当真感谢对方的。
 ·    对上皇后的眼神,慕容羽兴稍微镇定了一些,即便心中还有些不安,但他还是缓缓的跟着几个腾翔卫向外走了出去·· ·    “主子”严正一脸严肃的看向坐在宝椅上,脸色阴晴不定的皇后娘娘。
 ·    长长的喘口气,贺兰清羽向后完完全全的靠在椅背上·将整个身子抵在冰凉的椅背上,脑袋向后·轻轻的喘息着,贺兰清羽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    严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许久许久后在严正站的双脚发麻时,闭着双眼的贺兰清羽猛然睁开了双眼·· ·    “去把靖克之叫来,然后派人速速把皇贵妃和小皇子送走。”
 ·    就在靖克之匆匆赶来,就是众腾翔卫将皇后的寝殿团团围住时·在十里外的山庄一隐蔽小石亭内,慕容康宁和陈王陈一清静静的隔着一小小的小石桌已经端坐了一个时辰了。
 ·    天空还是下着不大不小的雪花,静静的坐着,回头望了一眼百丈远处的几十名带刀侍卫·许久后收回目光的慕容康宁低垂的眼眸,盯着四方桌上刻着的棋盘纹路,终于缓缓问道:“陈兄,愚弟有一事不明,还望陈兄能说出实言”· ·    “……”陈一清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但说无妨的眼神。
 ·    低垂的眼帘一下子掀起,望着这个认识几十年的老兄弟,慕容康宁语气沉重道:“我如今算是栽了跟头,自上次被皇后当众杖责后·以前的兄弟还有朝臣都已经远离了我,他们唯恐我说出以前的事情,唯恐被皇后认为他们与我有私。
皇后已经许久没有问起我了,看见我也只当是没有看见·这样的情况下,为了自己·为了我身后康王府一脉,我便不得再想其他办法铤而走险”· ·    陈一清还是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他,慕容康宁猛然压低了声音:“我是时运不济,栽在那贺兰氏身上了。
但陈兄跟我不同,陈兄如今可算是皇后面前的红人了·谁不知道,当初皇宫出事,皇后第一个联络的就是你·你保护皇后有功,皇后又一直信任你·如今我举步维艰,而你却是如日中天。
这样的情况下,你为何会起挟持软禁皇后的念头·要知道你的十万驻军可是皇后给的,你这样——”· ·    慕容康宁一动不动的盯着陈一清,从离京前,收到他的书信得到他的暗示开始,他就感觉自己再也看不透他了。
 ·    他们年岁相当,都是一起长大的·慕容康宁一直以为几十年的风雨,他已经足够了解这些老兄弟了,但如今他却疑惑了·· ·    收到陈一清的亲笔书信,他初时感觉不敢置信。
以后却又激动万分,但是时间一久,他却有些怀疑了·如果说如今起心思的是他的兄弟慕容兼济的话,他还能想的通·毕竟慕容兼济从一开始便是野心勃勃的人,但是如今找他的偏偏是陈王。
偏偏是那个对皇后娘娘一直忠心耿耿,在朝堂上一直谨言慎行一直表现的无欲无求的陈王陈一清··· ·    慕容康宁一动不动的盯着陈一清,一副不得到解释就绝不罢休的样子。
 ·    轻轻的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袖口上的黑色狐毛,陈王干瘦的脸颊上多了一丝异常:“十万驻军确实是皇后赏的,我确实对皇后娘娘十分的感激。
但是兄弟你不要忘了,这十万驻军以前的首领是骠骑大将军·”· ·    慕容康宁露出不解的样子,轻轻的动了动脸颊上的肌肉,陈一清盯着自己右手食指上的墨黑玉扳指继续幽幽道:“边界那边的战事快要结束了,皇后又派了吴云中去了周国。
我估计不出月余,西卫就要平静下来了”· ·    “那又怎样”· ·    慕容康宁越来越糊涂,抬手摸着自己的墨玉扳指,猛然抬头陈一清冷冷道:“边界战事一停,骠骑大将军旗下的十五万人马,就要被再次化零,分散到西卫的各个藩属国和卫所。
这样的情况下,贺兰清司即便战功赫赫也会成为一个无兵之将·这要是先帝还在,皇后一族还是被皇帝压制着,那我就高枕无忧了·但如今偏偏皇上没了,偏偏小皇子的生母惠贵妃弱势还与皇后较好。
这样的情况下,待骠骑大将军回京,那我的处境——”· ·    慕容康宁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望着自己的老友,他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但即便这样,你也不能——”· ·    “不能”一下子打断了慕容康宁的话,望着他,陈一清抬头似笑非:“你从来没有掌控过兵马,自然不知道手上握有十万精兵的感觉是怎样。
我的十万驻军是用来保卫皇城的,京城四门,靠我的人马来保护·京师百万百姓,靠我维持安定·掌握了这十万兵马,我便是掌握了整个京师的命脉·有了这十万兵马,我才能在那大金殿上仰首挺胸着,我才能说一不二,才能让——”· ·    陈一清原本瘦弱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丝激动之色,原本一直平和淡漠的眼神中也发出不可忽视的光彩来。
慕容康宁一下子愣住,而就是此时,陈一清却已经又恢复了过来·· ·    “兄弟不要担心,我的心没有那么大·我只是不想再次成为,朝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庸王爷而已。
就像王爷为儿子为身后一脉谋划一样,我也只是想让我的子子孙孙生活的好一点·我们不会杀了皇后,不会对她不好·她毕竟是皇上的发妻嫡后,我们只是需要她休息一段时间。
只是想让她在新帝登基时下令让骠骑大将军一辈子留守边境,只是想让她在任命摄政王的圣旨上盖一下她的皇后印而已”· ·    · ·第69章 一更· ·    · ·    “主子,贵妃娘娘和小皇子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只要警钟一响,她们就会被护送着逃出山庄”· ·    未时时分,严正匆匆跑进行宫正殿内,小心翼翼道。
 ·    正殿内的靖克之还有几名腾翔卫和禁卫军的将领闻言都抬起头来,大家全部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上首的皇后娘娘来·· ·    “……”贺兰清羽放在案桌上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便冲着严正轻微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    严正转身,在叮嘱手下仔细看守后·这才连忙走上前,轻轻一动不动的站在了皇后的斜后方·· ·    正殿中央的青铜炉鼎内发出啪啪的声响,丝丝袅袅的沉水香缓缓从炉鼎顶端的四个凶煞蟠龙口冒出。
众人一会望望正上方的皇后娘娘,一会望望严正和靖克之,一会又望着冒着青烟的蟠龙炉鼎全部都不发一言脸色凝重着·· ·    闻着空气中的醇厚香气,感受着手下的注视目光。
半响靖克之终于忍不住轻声缓缓道:“主子,一定要这样冒险吗其实主子可以跟贵妃娘娘一起逃出去,我们完全可以再找个宫女假扮成主子您· ·    靖克之这话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剑,一下子便刺破了大殿异常平静的氛围。
殿内的两名禁卫军左右统领,以及严正手下的几名腾翔卫全部都一下子站了起来·· ·    “主子,将军说的有理·主子千金之躯,实在不可轻易冒险”· ·    “主子,情况危急。
两万驻军加上北膔候偷藏在庄内的五千人马,这可不是少数,请主子三思”· ·    “娘娘,陈王在山庄内外安插了这么多人。
我们不得不谨慎,这个时候主子万万不可再以身犯险”· ·    “皇后娘娘您就跟贵妃娘娘和皇子殿下一起走吧,这里交给我等。
我们几个一定会把陈王的首级砍下,一定会保护好山庄内的所有王爷和贵人们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部都试图想让上方宝椅上的女子改变主意。
 ·    山庄外驻扎着两万驻军,山庄内秘藏着五千内应·他们只想立马护着皇后娘娘杀出去,但无奈皇后娘娘偏偏在这个时候倔强了起来,一定要跟着众大臣一起突围。
护送一人突围跟保护上百朝臣皇亲逃命,这可不是一个概念·众人怎么也想不通一向聪明的皇后娘娘,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妇人之仁起来· ·    “请主子保重凤体,移步清华池”靖克之忍无可忍,突然一下子站起猛然跪了下去· ·    “请主子保重凤体,移步清华池”· ·    “请主子保重凤体,移步清华池”· ·    禁卫军和腾翔卫的几名官员,也不约而同的跪了下去。
他们一个是天子护卫,一个是皇后护卫·天子刚刚下葬,未来的皇帝又是一个稚嫩小儿·皇贵妃娘娘从不涉足军政,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禁卫军和腾翔卫势必要掌控在皇后手中,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对不敢让皇后以身犯险。
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一次主子禁卫军和腾翔卫便要进行一次动荡洗牌·稍有不慎就会人头落地一无所有,所以他们不得不谨慎不的不保留余地·· ·    “本宫心意已决”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哀求劝解声,贺兰清羽突然站起而后高声道:“严正去敲庄内的警钟”· ·    “诺”严正立马站出,抬手领旨。
在向后退了几步后,他随即便站直身子转身向外跑去· ·    殿内几人面面相窥,脸色都不是很好·见皇后娘娘当真心意已决,众人只能咬牙压下心中的焦虑· ·    大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见钟声还未响起。
想了想,贺兰清羽再次坐下,然后抬眉缓缓解释道:“其实本宫另有安排,一万三千对二万五确实有些艰辛·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必须给我挺到明天早晨”· ·    “诺”· ·    见皇后开口解释,众人心中稍定,连忙抬手领旨。
 ·    上方主位上的皇后娘娘抬手支头,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众人见状,连忙小心翼翼的站在了熟悉的人身边,小声的安排起军务来·· ·    “铛铛——”· ·    遇袭集合的警钟声终于响了起来,殿内抬手支头的贺兰清羽猛然睁开双眼,一下子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    众将见状,连忙握紧各自腰间的佩剑,跟在了皇后娘娘的后方·· ·    “主子上马车吧”两里外的后山清华池飞天阁内,巧儿听到警钟声,立马焦急万分的跑了过来。
 ·    披着雪白的绣梅斗篷,抱着盛安的蕙兰心望着跟自己穿戴的一模一样的贴身宫女,终于缓缓的点点头· ·    不多时,两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便从飞天阁的正门缓缓的驶了出来,而后一辆被几十个宫女太监保护向庄内行宫正殿匆匆赶去。
一辆则在许久后,突然改道被上千护卫保护着直接向山庄南边冲去· ·    “这到底怎么回事”· ·    刚刚听到警钟示鸣声,慕容兼济便带着自己的几个儿子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    如今看到自己的兄弟后,慕容兼济终于忍不住大声起来·· ·    “我也不知是何故”慕容益青脸色发白,连忙摇头。
 ·    “来人,赶快去问问”慕容兼济望了一眼面前被关得紧紧的朱红殿门,随即对着自己的手下横眉冷对起来·· ·    “诺”· ·    几个贴身伺候的侍从和护卫们,连忙不动声色的挤出了人群。
 ·    “不会是周人又打来了吧”· ·    有上次被俘过的小贝子立马惊呼出声,这话一出,对方立马脸色如土。
而整个殿外的众人,却都忍不住的浑身颤栗,高呼自己的护卫和亲近之人·· ·    “肃静肃静肃静”作为大长老,作为慕容皇室最有权势的王爷,慕容兼济立马大声起来· ·    皇后还未出来,身边还有这么多的贴身侍卫和奴仆。
所以众人即便害怕担忧着,但都下意识的给了寿王一个面子,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    “二哥和陈王都不在,羽兴也不知去向”· ·    大家刚刚安静下来,平王慕容益青便幽幽道。
 ·    慕容兼济一惊,整个殿外的众大臣皇亲和贵胄们,一下子全部都安静下来· ·    “他们去哪儿了,皇庄警钟一响,必须全部都集合保护主子,难道他们都不知”有人在人群中,惶惶的尖叫出声· ·    “警钟一响,外面的驻军就应该立马赶过来,而且还应该立即点燃外墙的烽火台示警。
这里虽然许久不驻兵,但这里以前毕竟是练兵之所,这外面有烽火台啊”· ·    “烽火台没有冒烟”· ·    刚才被吓坏的众皇族权贵们,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一个一个的分析起面前的异状来。
 ·    但随着他们的分析,众人的脸颊却是越来越白· ·    “皇后娘娘到”· ·    高呼声打断了众人的猜想,大家全部惶惶不安的跪了下去· ·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殿门一开,众人连忙将头颅低了下去· ·    “陈王意图谋反,幸有列祖列宗保佑,幸有先帝庇护才能让本宫提前得到消息,才能让本宫和众爱卿得知他的狼子野心得到一线生机”贺兰清羽没有拐弯抹角立马直奔主题。
· ·    底下众人惊讶不信,愤怒惶恐着·猛然大声,贺兰清羽一字一顿道:“先帝待陈王不薄,本宫亦对其信任有加”· ·    咬牙冷冷望着下面,贺兰清羽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愤怒,如此的不甘:“他手上的驻军是本宫给的,如今的一切都是本宫的错。
所以本宫要亲自平定这次的动乱,本宫要夺回他的大印,将他——”本宫要将他碎尸万段,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我贺兰清羽的下场· ·    “其实本宫可以在得到消息后,便立马偷偷返京,而后带兵过来援救。
但本宫不愿,当初会驻扎在这里是本宫轻信了小人·所以如今不管前路如何,我贺兰清羽都会与大家共存亡”· ·    “娘娘——”· ·    “皇后娘娘”· ·    底下有人喃喃出声,有人摇头,有人想到外面的两万驻军忍不住伏地哭泣起来。
 ·    有宫娥太监和年纪小的,甚至当众痛哭出声·· ·    行宫内凄凄惨惨着,贺兰清羽面无表情站着,然后轻轻的看向身边的严正· ·    “请众位王爷大人们速速上马车,皇后娘娘已经命腾翔卫将大家的马车夺了过来。
这皇庄上百奴仆全是反贼,庄内还藏了不少人·凡不着腾翔卫禁卫军衣甲者,均可视作反贼”· ·    知道他们身边都各自带着家丁护卫,虽然人数不多。
但在这个时候多一人便是多一利剑,所以严正立马出声提醒起来·· ·    底下再次乱了起来,大家全部都站了起来·严正见状连忙和靖克之带人护送着皇后娘娘向外,上了最前面的銮驾· ·    众人浑浑噩噩着,在看到皇后娘娘上了马车后,在看见身边还有许多的皇后亲卫后。
便连忙急冲冲的向外,被各自的家人手下保护着上了马车· ·    上百辆马车当初井然有序的进了云松山庄,而此刻虽然知道缓急没有出现胡冲乱撞的场面,但却多了一丝狼狈之感· ·    · ·第70章 二更· ·    · ·    马车在刚刚出了行宫不久后,便突然慢了下来。
听着外面的呐喊声兵刃相交声,众人这才醒悟过来· ·    “大家保护马车”有护卫摸样的指挥着身边的人· ·    “给我兵器,我也要灭反贼”有胆大不甘受辱者,猛然跳出了马车· ·    “一个一个的给我待着”祭祖事宜自然没有女人们的份,所以此番有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侯爵贵胄们,此刻也突然出现了一丝紧张之色。
像个女人一样的,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儿孙子侄就怕他们会突然逞勇· ·    不长的队伍上演着人生百态,有人趁机保护着自己重要的人。
有人咒骂发着火,有人提着兵器少有的勇敢起来,也有平时厉害的这个时候却躲着不敢向外看一眼·· ·    就在禁卫军和腾翔卫保护着众人向西移去,眼瞅就快到了西门时。
在外的陈一清和康王,终于火速的骑马赶了过来· ·    “怎么会突然出事”原本还在计划着的陈一清,望着面前的情况立即大喊起来。
 ·    “皇后娘娘正午的时候召见了康王世子,之后世子便被扣押,皇后娘娘就开始召集兵马了”· ·    有人上前看了一眼脸色漆黑的康亲王,连忙对着陈王禀告着。
 ·    “……”· ·    陈一清此刻都有杀人的心思了,回头望了一眼跟他密谈了一上午的慕容宁康·见他身子连连后退一下子被身后的侍卫扶住,他才咬碎了一颗银牙忍下了所有的抱怨。
· ·    “为何不先等等,为何——”陈一清指着前方怒骂了起来·· ·    “因为是皇后娘娘先动的手,她竟然查出了本候的五千伏兵。
那我便不得不下令,我若不下令,那明日这个时候被围住任人鱼肉的便是你和我了”一身黑色盔甲满脸胡须几乎遮住嘴巴的北膔候朱彪,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    朱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与他那做皇妃的妹妹朱婉儿完全的不同,望着这个被自己最先鼓动的暴躁盟友·陈一清的脸色一下子阴冷了起来,努力的压制的自己的脾气,陈一清刻意的忽视掉身侧的朱彪,连忙看向里面。
 ·    “哼”暗自冷笑一声,朱彪领着自己的护卫,面无表情的站着·· ·    他虽然平时自诩为人愚笨,但却不想当真做一个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愚笨之人。
 ·    陈一清是个文弱的王爷,他当初接任驻军统领大将军时·低下人虽没有公然反对他,但却没有几个是真正拿他当大将军的·· ·    十万驻军保卫皇城保卫皇宫,大家最信服佩服的是真正的强者。
有了一个年少成名,掌控驻军几载随时都能回宫的贺兰清司,大家又怎么看得上他陈一清·· ·    陈一清今年四十有五,虽然在朝参政多年,但却从来没有进过军营上过沙场· ·    而骠骑大将军贺兰清司则是少年成名今年还不足三十,同样是官宦世族之后。
他能放弃自己以前名声,化名参军·当年十五岁的少将军能在三年能成为驻军左统领,能打遍驻军四营无敌手·若不是他又隐姓埋名参考武状元,众人还不知道原来武状元竟然是驻军左统领将军,原来驻军左统领大将军竟然是贺兰家那位赫赫有名的翩翩贵公子· ·    朱彪早年也参过军吃过皇粮,虽然后来因为妹妹飞黄腾达贵为侯爵。
但该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    陈一清搞不定驻军,所以他才会与自己交好·· ·    他与范老将军之子范正是打出来的交情,他们惺惺相惜把酒言语是快十年的兄弟了。
 ·    陈一清突然与自己交好,又利用自己与范正交好他一直都知道·堂堂的驻军首领,竟然只能调动一个南门一个营亏他好意思耀武扬威·· ·    自己匆匆赶来,才知道对方竟然把自己的人马都放在皇庄内。
这个时候他若不把事情搞大,那陈一清突然玩起救驾倒戈的戏码,那他和范正怎么办·他手上的人马可全是范正给的,他的兄弟义气,那他便要对得起自己的兄弟·· ·    前方已经乱作一团了,望着前面的混战陈一清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死死的盯着前方,知道北膔候一动手又命令外面驻军不点烽火台便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    脸色从青白迅速的转成紫红,半响陈一清红着脖子,咬牙孤注一掷道:“传令给外面驻军,让他们进来杀。
其他人不论死活,但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和小皇子却一定要给我保住”· ·    “诺”· ·    随着陈王一声令下,原本围住皇城的两万驻军也迅速的向西后门赶去。
 ·    寒冬的小雪又下了起来,整个云松山庄一下子成为人间炼狱,雪地满是鲜血和泥泞·· ·    外围驻军,里面的禁卫军,靠内的北膔候伏兵和皇后贴身腾翔卫。
四队人马立即混战在一起·· ·    被腾翔卫保持着,整个马车队伍缓缓的前行着,所经之处尸横片野·· ·    “保护好贵妃娘娘和小皇子”· ·    见原本候在附近的贵妃马车终于被几十人保护赶了过来,严正立即按照计划大声喊了起来。
 ·    知道来人不是真正皇贵妃的其实只有几人,所以在场的腾翔卫和禁卫军连忙将马车围了起来·· ·    在马车中的贵妃娘娘抱着孩子突然跳下马车,迅速向着皇后娘娘的马车跑去时,众人也连忙开道保护着。
 ·    抱着襁褓的单薄女子,裹着白色的斗篷,匆匆赶至皇后的銮驾旁·赶车的两名腾翔卫,连忙跳下马车,将覆着轻纱的贵妃娘娘扶了上去·· ·    马车内和马车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外面寒冷,动乱着。
而里面则安静很多也温暖很多·· ·    马车内的贺兰清羽原本是一直闭着眼睛的,在“贵妃娘娘”突然上来时,她起初的面无表情的。
 ·    但在马车缓缓移动时,在听到对方那努力抑制的急促呼吸声后,她却猛然睁开了双眼·· ·    那双眸子中满是不信和愤怒,接着又如深不见底的千古深潭深的让人看不见低,而后又满满的都是无奈认命。
 ·    鼻端有些酸楚之感,蕙兰心将抱着的明黄襁褓轻轻的放在身侧·然后才跪着,一步一步的向着马车最里面的皇后娘娘移去·· ·    马车缓缓行走着,原本闭着眼睛的贺兰清羽低低叹息了一声,然后慢慢的睁开了闭着眼帘。
 ·    “怎么没走怎么这么傻”贺兰清羽抬手抚了过来·· ·    蕙兰心抓住她的右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着,低垂着脸颊苦笑低声回答道:“我不知道”· ·    “我不知道”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喊打喊杀声似乎一瞬间消失殆尽了,耳中似乎只剩下这个声音。
心神动摇间,贺兰清羽将贴在蕙兰心脸颊上的右手,迅速移至对方的脖间,而后便一下子将蕙兰心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    “我放心不下,我和巧儿对换了。
我把你给我的皇后大印和盛安都交给了巧儿,加上小六子的身份,南照门的范将军一定会派兵过来的”原本这个时候应该被小六子和千名腾翔卫保护着,趁乱从前门逃出的蕙兰心望着面前人。
轻轻的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贺兰清羽身上,半跪着伏在了她的身上· ·    南门的范正早就已经叛变,贺兰清羽之所以让蕙兰心带着盛安还往那边跑,其实只是混淆视听而已。
 ·    她已经安排好,让小安子和几个当初从贺兰家带出的侍卫在半道上脱离那千人,绕道去北城门·京师本城门的统领大将军韩谦冲与她兄长交好,是贺兰清司几次在书信中提到的人。
 ·    她用自己,用这里的皇亲贵胄为诱,大张旗鼓毫无安排的向西·只为削减山庄南门的守卫,让那一千人能顺利的逃脱出去·· ·    她让自己身边的一千腾翔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是为了让自己身边的那十几个贺兰家的亲卫保护着蕙兰心母子离去。
让她们在真正安全下来后,再派人给来援救··· ·    她兜兜转转谋划着,一层一层的安排着,却始终都没有料到蕙兰心会骗过严正·会暂时放下她最看重的儿子,在这样的时刻还待在自己的身侧。
 ·    抬手抱着蕙兰心的肩膀,下巴放在对方的额头轻轻的蹭着,此时此刻贺兰清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就在刚才她第一次有了怒斥对方的念头,也就是刚才她也第一次有了将对方搂在怀中,永远都不放手的念头。
 ·    心中纠结着,不甘着·半响贺兰清羽只能轻轻的叹口气,而后又满足万分的带笑低头,轻轻的将一个浅浅的吻印在对方额间的发梢上·· ·    此时此刻她觉得说什么都已经没必要了,她能做的也只是期望那绕道去求救的人马能够快一点。
能够尽快的结束这一场,突然而来的闹剧和灾难· ·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我和盛安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的”蕙兰心不是愚昧的人,她自然隐约猜出陈王他们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念头。
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变得更加的严重,此时此刻蕙兰心只能选择呆在面前人的身边·· ·    “就算拼了一条性命,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在蕙兰心的心中,贺兰清羽始终高高在上。
她是贺兰世家的嫡长女,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发妻嫡后,是在朝臣束手无策时,在西卫大金殿指点江山处理朝政的贺兰清羽·不管怎样的情况,她都不想让她受到一丝的委屈。
 ·    “兰心,你怎么——怎么这么好”心底发颤,好似一道雷鼓响在自己面前,穿透胸膛只击自己心脏的最深处。
原本只打算抱着蕙兰心的贺兰清羽,忍不住俯身低头过去,将自己的下巴轻轻的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    · ·第三71章 三更· ·    · ·    下巴下的身子那样的单薄,那样的无力,仿佛她再多用一些力道就能让对方支撑不住。
可就在这薄薄的柔若无骨肩膀上,贺兰清羽却忍不住的心弦颤动,忍不住微红了眼眶· ·    嘴角向上着,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
半响贺兰清羽这才,抬头向后挪了一下·· ·    “盛安若是懂事了,知道你为我丢下他一次,将来肯定会埋怨我这个母后的”· ·    自两人有了盛安,虽然贺兰清羽总是将她和盛安都照顾的很好,虽然她从未忽视过盛安。
但这却是对方第一次,带着这种戏虐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    感受着对方语气中的亲密,蕙兰心眉眼弯弯刹那间美艳不可方物·· ·    心头再次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抬手再次覆上蕙兰心的脸颊。
轻轻的拉下覆在对方面部的轻柔浣纱,细细的摩挲着对方细腻如玉的皮肤,贺兰清羽带笑将身子俯了下去·· ·    而就贺兰清羽俯身时,被她摸着脸颊的蕙兰心也笑语盈盈的凑了上去。
 ·    蕙兰心的唇很软,在对方温软微凉的双唇触在贺兰清羽的嘴角上时·贺兰清羽抬起另外一只手放在蕙兰心的脖颈后,而后便轻轻的咬上蕙兰心的下唇。
在蕙兰心微微一愣时,她顺势便将自己的舌尖滑进了对方的唇间·· ·    指下的细腻触感,唇间的炽热和温湿,良久后两人这才彼此笑望着分开了。
 ·    马车外的嘶喊声还在继续着,心底的担忧还是如影随形着·但两人都下意识的没有提及外面,都刻意的忽视着外面·· ·    只是刻意忽视外面的贺兰清羽,是不想让蕙兰心知道她大胆和疯狂。
拿自己和上百朝臣上万亲兵为赌注,她将一件可以控制的事情,搞得如此的声势浩大·在保护面前人的前提下,何尝没有想用鲜血告诫后面的众大臣,想用鲜血为今后的自己铺路的打算。
 ·    而静静坐在马车中的蕙兰心,却是真正的害怕着·真正的颤栗着不敢想象前途渺茫的未来,不敢直视外面的一具一具的尸体·也许以前的蕙兰心偶尔会雄心大志着,偶尔会想参与皇权的争权夺利。
但在生下盛安后,在慕容柏瑜被焚烧的干干净净后·在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后,她的心思却已经淡了很多·· ·    她想自己的儿子活的好好的,将来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她想贺兰清羽能平平安安的,能永远开心不被别人掣肘·而此时此刻,她只愿她们能逃过一劫·想到自己的儿子,望着身边属于自己儿子的明黄襁褓,蕙兰心忍不住将它拿过来紧紧的抱在怀中。
 ·    刚才她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了贴身侍女,当时只想着一定要让他尽快的平安下来·但如今她却有些担心了,要是路上有什么意外呢。
要是盛安饿了怎么办,她甚至都来不及安排奶娘过去·· ·    马车缓缓前行着,陈一清指挥着两万的驻军,将前行的皇后等全部都围的死死的·· ·    “靖世子,麻烦请传话给皇后娘娘。
请告诉皇后娘娘,告诉她陈某无意冒犯·只要皇后娘娘能听陈某一言,一清绝对能保证皇后娘娘众位大人的安全”· ·    站在队伍的外面,被保护着的陈一清,大声对着对方的禁卫军首领高声喊着。
 ·    他只是针对皇后娘娘,只是想保住自己十万驻军首领的身份·只是想让皇后下令让她那个战功赫赫的兄长,永远都待在外面·他只是想,只是想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想真正的花时间控制住,自己名下的十万驻军· ·    所以他必须要卸掉皇后所有的依仗,让骠骑大将军留在外面,让吴云中死在大周。
让面前的靖王世子,交出禁卫军统领大将军的将军大印·· ·    只要皇后倒了,那他和其他的众王才能真正的掌握整个西卫·多少人盼着皇后能安安分分的,只做一个平平常常的后宫太后。
所以只要他能暂时的掣肘住皇后,就不愁说不动慕容家的几位王爷和满朝的文武大臣·· ·    牝鸡司晨四个字谁都懂的,没有那个朝中大臣真正甘愿跪在一个女人面前。
他只是想困住皇后一人,可如今望着被皇后娘娘拖在身后的众大臣皇亲,他却当真骑虎难下了·· ·    如今的情况,他不能停手·一旦停手,那他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
而如果他继续,那他便似乎是与整个朝廷所有朝中权臣为敌,他好像真正的叛乱了· ·    “狼子野心,公然犯上天家皇权岂是你能冒犯的,皇后娘娘那么信任你,你就不怕被万民唾弃遗臭万年”· ·    银色盔甲的靖克之抬手挡着从对方射来的飞箭,想着皇后娘娘对对面人的一贯信任,他冷着脸字字如铅、言之凿凿· ·    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前方。
遥遥的望着被无数士兵将领,保护起来的皇后车架·目光扫过那上端插着的明黄旌旗的一角,想到刚才得到的消息·陈一清终于一字一顿道:“杀如今已无退路。
兄弟们为了锦绣前程,为了不被皇后灭族,给我杀,给我一个都不留”· ·    “杀”知道已经全无退路了,朱彪兴奋着大声命令起来。
妹妹一死他这官位便是坐到头了,但他不甘只做一个靠着妹妹的无用侯爷·他还想成为大将军还想走的更远,所以只能杀,对了他还想为自己那可怜的妹妹报仇· ·    陈一清和朱彪的命令声被对方的士兵高声喊了过来,马车中的贺兰清羽向着身边的蕙兰心看一眼,而后便毫无预警的从马车中钻了出来· ·    “清羽”· ·    见她双脚踩在车檐上,蕙兰心连忙放下襁褓跟了出来但她的身子才刚刚接近外面,就被贺兰清羽一下子推了进去· ·    “主子,请赶快进内”· ·    “是皇后”· ·    “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在一起众将士听令保护凤驾”· ·    “那马车中的是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皇子殿下也在里面”· ·    无数的声音从四周传来,蕙兰心一动不动的望着背对自己的贺兰清羽,整个心脏都拧的紧紧的。
 ·    “传令过去,就说只要陈王能迷途知返,本宫就饶他不死·他旗下所有将领,本宫知道他们都是听令行事,亦可赦免既往不咎·本宫只好心这一次,但若他们执意寻死,那就休怪本宫替皇上灭了他们的九族”· ·    “……”· ·    冰冷的声音缓缓的传至凤驾的四周,在一边的严正立马高声转述起来。
 ·    “皇后有令,若陈王能迷途知返,皇后便饶他不死——”· ·    在场的禁卫军和腾翔卫,一个一个大声将皇后的命令传了过去。
 ·    听到对面声音的陈一清没动,跟在他身后的所有人却面面相窥·事情会搞得这么大确实也出乎大家的意料,大家原本只是想秘密的行事,秘密的扣住皇后一人,可如今他们对上的却是整个皇室了。
 ·    “凡弃刃者便可留下性命既往不咎,犯执意大不违者,一律格杀勿论·凡禁卫军和腾翔卫,杀一人者得十金,杀十人者晋升一官位,杀百人者官升三级。
若有能擒住杀死对方将领者,无论是禁卫军腾翔卫或驻军均可官居四品赏金五百,若有擒住杀死陈王者,可直接进侯爵”· ·    兴奋的传话声,再一次传了过来。
 ·    “给我杀,给我杀,不要听那妖后的胡言乱语·”脸色一下子惨白,陈一清立马指着前方声嘶力竭道:“区区一万众,皇后怎能敌得过我们。
别被她蛊惑了,给我杀·她能给你们的,本王亦可给你们”· ·    两边队伍继续厮杀着,似乎皇后刚才的言语毫无影响。
陈一清望着前方,原本高悬着的心脏微微的向下一些·· ·    “派弓箭手,给我射”· ·    大声的命令一声,他便立即转身向外。
再次展开手掌中的飞鸽传书,想到范正已经暂时的控制住了惠贵妃和小皇子,他便立即得意一笑·对面一直叫着保护皇后和贵妃,他们以为他陈一清当真没有留后路吗· ·    转头向后轻轻的扫了一眼,随即他便立即对着身边人命令道:“让范正再派人过来,让他越快越好。
告诉他只要本王能得偿所愿,本王便让他做西卫的第二个贺兰清司”· ·    “诺”骠骑大将军贺兰清司几乎是所有将领的膜拜畏惧的对象,陈一清原本只是激励范正的言语,却让一直跟着他的小将领一下子变了脸色。
 ·    控制着自己的脸色,小小的传令兵,立即转身向外跑去·而在对方离去后,手心发烫心中鼓鼓的陈一清却再次转身向内··· ·    此时此刻他已经后背汗湿,已经无法只是待在外面等待消息了。
他要亲自盯着对面,他要亲眼望着那明黄色的旌旗被人砍下·他要亲眼看着对面所有知道真相的大臣权贵,全部都真正的闭上他们的嘴巴·· ·    · ·第72章· ·    · ·    “杀,全部都杀了,一个都不要留”· ·    “大家冲,保护皇后”· ·    鹅毛大雪从空中飞快飘了下来,前行的马车队伍被彻底的围堵在四四方方的云松山庄。
· ·    不断有人堵在那明黄色的车架外,不断有人不要命的冲了过来·不断有人倒了下去,不断有人再次堵在马车的外面·· ·    盯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颊,盯着那一个一个大喊着保护着自己的腾翔卫禁卫军。
听着外面的嘶喊声,贺兰清羽突然心软了起来·· ·    杀鸡儆猴,将事情闹大再使用雷霆手段让所有人记住这次教训,本是她的初衷·· ·    可如今从未上过战场看过这么多人受伤的贺兰清羽,却是真正于心不忍起来。
 ·    明明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心软,明明知道自己只需要好好的坐在里面,外面的一万多人肯定会拼命保护着她·但是在再次挑开帘子向外时,贺兰清羽却是当真没有忍住:“给我改道,改道到右侧的后山上”· ·    后山上的清华池正是蕙兰心上午去过的地方,那个地方易守难攻,是个好防守的地方。
而且自蕙兰心一走,那里便应该没有人了·· ·    众人已经杀红了眼,大家只知道无论如何都要挡住从外面射进来的利箭,所以根本没有人听清楚皇后到底在说什么。
 ·    “严正给我开道,我要去清华池”在自己的大长秋拿着兵器跑了过来时,贺兰清羽一下子拉住严正的肩上的红色衣衫。
 ·    “保护皇后娘娘,驾车向清华池”向着皇后娘娘看了一眼,刹那间明白她的意思,严正便立马大声喊了起来·· ·    这次只有最接近马车的几个人听到命令,但大家望着四周的情形却似乎有些束手无策。
 ·    “闪开”贺兰清羽将赶车的腾翔卫赶到旁边,然后在对方愣神时大声问道:“能帮我挡开射来的所有弓箭吗”· ·    “回娘娘,能”对方微微一愣,而后便迅速站起一手抓稳马车,一手抽出了腰间的细长兵刃· ·    “全部给我闪开”大喊一声,贺兰清羽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握住手中的马鞭,回想着当初贺兰清司教给她的东西,然后便不管不顾的抽着前方几个马儿来·· ·    此时前后方向都被堵得死死的,只有左右两侧人才稍微的少一些。
马儿在缰绳皮鞭的作用下,直接向右跑去·· ·    “主子”· ·    “皇后娘娘”· ·    严正以及周遭的所有人都被面前的情况给弄蒙了,见马车撞来不少人下意识的闪了身。
 ·    “跟上”反应过来的许多腾翔卫立马护着马车队伍,跟了上去·· ·    插着明黄旌旗的马车一改变方向,对面陈一清手下的所有驻军都是一愣· ·    “闪开”马车上提着宝剑的年轻侍卫大叫着,一张年轻的脸颊全是萧杀之色· ·    “是皇后娘娘”· ·    无数人惊诧着,在那个一身黑色斗篷,冷眉望着前方的西卫皇后接近后,无数人忘记自己在干什么。
 ·    西卫不比大周,大周的女人似乎都喜欢骑射都胆大异常·但在西卫,在这个早年游牧起家的西卫国,女人骑马驾车的事情却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西卫国从古至今对着女人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    西卫的女人们可以识几个字,可以在私底下管理着整个家族·但她们却不可以祭祖,不可以出现在宗庙,甚至不可能参加一些重要的集会。
她们不可以在无人陪同的时候出现在男人面前,甚至不可以露出头发面容给丈夫以外的人看到,甚至今日的皇贵妃娘娘在匆匆赶至皇后车架时都是遮着面纱的·· ·    两百多年的时间,西卫也在改变着。
这也是皇帝陛下被俘,众大臣会想到皇后娘娘让她出来稳定一下朝政的原因·这也是前几日皇帝下葬,朝臣默认皇后和贵妃随行,让她们出现在皇陵的原因·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前面的骇人,皇后会驾车。
而且可能是刚才的动作有些大,皇后娘娘的头上的发髻都有些摇摇欲坠· ·    黑色的斗篷,藏青的宫装,冷冷的眼眸,雪片的皮肤。
在皇后驾着马车冲了过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    没有人再把手上的兵器挥过去,也没有敢把弓箭射向那个方向。
 ·    “给我射”陈一清气的脸色发青· ·    “可王爷,那是皇后娘娘啊”· ·    有人在底下轻声嘀咕起来,站在陈一清身侧的众人心情复杂着。
若皇后不出现他们还能朝着那明黄的马车将利箭射过去,但如今皇后就坐在前面他们怎么敢天家皇权,从小的教导,让他们在面对真正的皇室时不由自主的心怯起来。
 ·    “皇后是大将军的亲妹妹啊”· ·    有人又低低的补充起来,在场所有人都是骠骑大将军昔日的手下。
即便如今他们有胆子跟着陈王做出逼宫夺权的事情,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当真伤到上方的那个女子·对方是一个女人,是身份尊贵的皇后娘娘,是大将军的妹妹他们谁敢· ·    “快掩护,快”· ·    靖克之大声的命令着,他旗下的两名左右统领闻言一马当先的冲了过来,连皇后马车上的小侍卫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也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    “向右”· ·    上百辆马车同时跟了上去,无数混战的禁卫军腾翔卫同时改变了方向,整个山庄的战况同时有了细小的改变。
 ·    “给我杀”· ·    有一道弓箭射了过来,随即那最前方的明黄车架上,高高插着的皇室旌旗应声而断。
 ·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畏首畏尾,老子就灭了谁”从后背的箭筒中抽出三根竹箭,从陈一清身后站出来的朱彪一脸恨绝道。
· ·    整个战场似乎又一次活了过来,驻军再次冲了过去,弓箭手再次动作起来·· ·    冷笑着望着那就要驾车拐上山道的女子,在她身边的小侍卫分身无术时,朱彪再次拉紧了手中的长长弓铉。
 ·    一双斜长冰冷的眼睛望了过来,对方头上高高梳着的发髻同时猛然垂落了下来·飞雪中望着对方长发飘飘一脸冰冷的摸样,朱彪微微一愣,而后勾唇一下子松了手。
 ·    “主子小心”三支弓箭同时射来,一直跟着马车注视着皇后娘娘的严正,顺着皇后的目光望去,然后飞快的抬起手中的青铜宝剑。
 ·    站在皇后身边,原本用着宝剑挡着四周弓箭的小侍卫闻言立马转身抬剑,“铛”的一声后,众人这才发现在皇后身边的小侍卫,出手挡住了严正刚才没有挡下的飞箭。
 ·    但他只挡下了一支,其他两只弓箭继续飞驰而来·贺兰清羽拉着缰绳不敢放手,见弓箭过来,她只能下意识的侧身转头·· ·    一双手臂猛然从后方伸了过来,贺兰清羽的面前一阵白,下一刻她就被从后面冲出来的蕙兰心抱得严严实实的。
 ·    抱着贺兰清羽的手臂轻轻的似乎没有多少力道,但却整个的护住了她的头部·淡淡的熟悉的兰花香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气,贺兰清羽双手发抖,只能连忙从对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    “主子,我来赶车”· ·    严正的声音传来,贺兰清羽连忙拖着蕙兰心再次躲了进去。
 ·    “不是叫你等在里面吗”双手止不住的发起抖来,贺兰清羽抖着手摸向蕙兰心的右肩·· ·    “没事”· ·    “疼不疼”· ·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抬手摸了摸怀中人的脸颊,贺兰清羽一颗心登时如坠冰窟完全不知该怎么做了。
 ·    “兰心,兰心”低低的惶恐着,贺兰清羽捏着手上的衣袖连忙压着蕙兰心的后背·· ·    殷红的鲜血从蕙兰心的后背冒出,贺兰清羽慌慌张张惊魂未定的压住那个地方,脸色惨白异常。
 ·    从那紧挨在一起的两只弓箭处迅速的又渗出了不少的鲜血,贺兰清羽愣愣的抬手再突然发现手上的血渍竟然发黑后,她眼前不觉一黑·· ·    “严正,严正,严正”· ·    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后悔自己妇人之仁,后悔自己胡乱发善心心软。
后悔自己让蕙兰心陷入了这样的境地,贺兰清羽立马惊慌的嘶喊起来·· ·    凄厉的呼喊声从里侧传来,严正死死的盯着前方,只是面无表情的赶着前面的马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刚才没有保护住皇后没有挡住那只弓箭他已经自责万分了,这个时候的他再也不能犯错了,他必须把马车赶上去· ·    在他身边的小侍卫,眼神异常的望了他一眼,随即便又立马开起道来。
 ·    “严正,严正,严正,来人”· ·    “外面那么乱,听不到的,我——我没事的”抬手摸上面前这张慌乱满是泪渍的眼睛,蕙兰心轻轻笑笑眉眼依旧弯弯:“其实我最喜欢看你笑了,当时在御景亭上,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望着我笑了”· ·    “兰心没事的,没事的”贺兰清羽安抚着怀中的蕙兰心,抬手按住她的手掌。
将它紧紧的握住,然后飞快的移到自己的唇边,重重的亲了一下急道:“我这就把箭拔出来,兰心你忍忍”·· ·    “清羽我喜欢看你笑,我——你应该——应该笑的。
是我——是我害了你”· ·    被放在对方的膝盖上,蕙兰心趴伏着,抬头望着这个两年时间便变得完全不一样的皇后娘娘,她终于忍不住喃喃自责道:“是我害了你,我——我——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后悔杀了他的。
我——我知道你——你其实并不喜欢管太多的事情·你——”你当初做皇后时,都很少参加国宴,那么平和爱笑的你,可偏偏被我害惨了。
 ·    “我不——”后背猛然一疼,蕙兰心咬着下唇,低低苦笑道:“我当初不该去——不该去御花园的·我——我想盛安,我想大哥,我——我想见见五妹,我——放心不下你,放心不下盛安”· ·    “没事的,兰心等回去我就将派人去接兰芷,她过的很好,她怀了孩子你很快就能看到她。
你没事的等我——”· ·    原本捏在贺兰清羽腰间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了下来,马车飞快前行着晃晃荡荡着·在贺兰清羽身上的蕙兰心,低头闭着眼睛一下子便突然断了所有言语。
 ·    低头愣愣的望着趴伏在自己双膝上的蕙兰心,贺兰清羽脸色惨白如纸·但即便这样,她还是很快机械般的,再次握紧了蕙兰心后背上的另外一只弓箭。
 ·    将弓箭拔出仍在一边,贺兰清羽飞快拉开蕙兰心身上的的衣衫·然后在将它们推到对方腰侧后,便连忙俯身下去·· ·    吸允着蕙兰心后背上的两处伤口,贺兰清羽将一口一口的黑血吸入嘴中,然后又侧身吐到一边。
 ·    注视着蕙兰心后背上的青紫颜色,贺兰清羽一下一下低头,一下一下继续着·· ·    “来人,赶快把清华池的池水全部都引下去池水一下去就会变成冰了”· ·    “大家全部都堵住路口,后面是山,他们一时功不上来的”· ·    “来人传信号,快”· ·    “大家搬石头向下砸”· ·    外面再次嘈嘈杂杂起来,紧紧的抱着蕙兰心,贺兰清羽还在继续着。
 ·    “主子,兰妃娘娘没事吧”· ·    靖克之掀开帘子,然后迅速的爬了进来·· ·    满室的血腥味,披散着头发脸上满是血渍的皇后娘娘。
以及露出后背的兰妃娘娘,一切的一切都让靖克之微微一愣·· ·    迅速的垂下眼帘,从怀中飞快的掏出两个小瓷瓶放在前方,而后靖克之急急解释道:“主子这红色的是解毒丸,青色的是止疼的。
我幼时被蛇咬过,所以每次出门,我父王都会命人给我准备一些伤药解毒丸·一般的毒都能起一点作用,叛军都堵在山下一时半会儿不会上来,我们暂时没事了·主子——我—我找太医了”· ·    对面的皇后娘娘一直都没有出声,低头望着兰妃娘娘一动不动的样子。
靖克之再也说不出什么话,嘴唇张了张,他立马慌慌张张的跑下去·· ·    “主子,幸亏有你,我们不用腹背受敌了·奴才这就去找大夫,兰妃娘娘伤在右肩上,应该会没事的”· ·    靖克之刚刚出去,严正小心翼翼的声音便从外面缓缓的传来,贺兰清羽慢慢的抬头。
待严正忍不住小心的掀开帘子时,便对上了一双阴冷噬骨冷到极致的黑色眸子·· ·    · ·第73章· ·    · ·    “主子”· ·    严正喉咙发紧,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做了什么。
 ·    “主子,克之已经下令让大家尽快将冲散的太医找出来了·主子不要着急,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没事的”一身戎装的靖克之去而复返,站在严正后面悠悠道。
 ·    严正看向这个年少的小世子,对方望着里面,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主子,先将贵妃娘娘扶到飞天阁内吧里面比较热,而且太医来了也好诊治”· ·    在里侧一直望着严正的皇后娘娘终于缓缓的点点头,而后立马垂目为蕙兰心整理起衣衫来。
 ·    “主子没事吧”· ·    “主子”· ·    在后面马车上的绿浅和珍儿跑了过来,众人见皇后脸上手上都是血渍立马惊呼起来。
待知道受伤的是贵妃娘娘后,连忙匆匆的将蕙兰心扶到了里侧·· ·    期间皇后娘娘下马车时,严正上前搀扶,却见披散着长发的皇后娘娘将手伸向后面。
 ·    “娘娘,小心”刚才驾车的小侍卫,见状连忙小心翼翼的扶住了皇后娘娘的手臂·· ·    众人微微一愣,但随即大家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簇拥着皇后和贵妃娘娘进了不大的飞天阁内。
 ·    众人将贵妃娘娘安顿在飞天阁内,半柱香的时间·靖克之的手下也在马车队伍的最后方,找到了随行的两名老太医·· ·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诊治,又是施针又是灌药后。
许久两名太医这才上前说出了贵妃娘娘身上余毒已清,不出意外明日就会醒来的话,众人闻言全部都露出笑来·· ·    “恭喜主子”绿浅和珍儿眼角带笑,率先道喜。
 ·    “贵妃娘娘,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靖克之向上看了一眼,也连忙宽慰道·· ·    “主子不要担心了”· ·    众人一个一个的笑着,全部都小心翼翼的望向坐在贵妃榻前的皇后娘娘。
 ·    贺兰清羽将手伸向躺着的蕙兰心,但是在抬手时望着自己手上的斑斑血迹她却犹豫了·· ·    用着食指虚虚的勾画着床上蕙兰心的容颜,盯着她发白无一丝血色的双唇。
长长的叹口气,贺兰清羽终于缓缓开口道:“赏”· ·    “谢皇后娘娘”两名太医连忙笑着跪了下去。
 ·    见皇后娘娘终于开口,众人不觉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也就这时,大家才敢偷偷看向那个正跪在大厅中央,一动不动的大长秋严正·刚才自进了飞天阁大厅,严正便突然跪了下去,而皇后娘娘却连看都没有看向他。
 ·    “克之,去盯着外面·”· ·    贺兰清羽望向靖克之,靖克之连忙跪下领旨·· ·    “绿浅,你好好的守在这里,一步都不许离开”轻轻的摇摇头贺兰清羽缓缓的站起,而后一步一步向下:“珍儿准备热水,我需要洗一下”· ·    “诺”· ·    绿浅和珍儿同时躬身,见皇后娘娘走向白玉台,珍儿下意识的伸手扶住。
 ·    任由自己的贴身宫女将自己扶住,贺兰清羽在走了两步后又忍不住看向后面·· ·    蕙兰心安安静静的睡着,贺兰清羽见状忍不住再次叹息一声。
而就在她终于收回目光时,贺兰清羽却觉得眼前一黑·· ·    “主子”· ·    “主子”· ·    见皇后娘娘身子突然晃了一下,珍儿立马大惊,而跪在不远处的严正却也忍不住连忙跑了过来。
 ·    “我——我没事”摇摇头贺兰清羽努力的站稳了身子·· ·    众人面面相窥脸色全部刷白,就在众目睽睽下,刚才说着无事的皇后娘娘猛然再次倒了下来。
 ·    “太医,太医赶快过来”· ·    接住皇后的身子严正立马厉声起来,飞天阁的众宫人侍卫全部都吓坏了,珍儿也连忙尖叫起来:”太医,太医”· ·    太医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靖克之看向一头的刚刚扶着皇后进内的小侍卫,俩人脸上全部都露出担忧之色。
 ·    飞天阁内众人愁云惨淡,但飞天阁的外面,众禁卫军腾翔卫和朝廷大臣们却是全部都暂时舒了一口气·· ·    此处易守难攻,加之天气寒冷等众将士将几个温泉的水引下去后。
整个路面都结成了冰,叛军更是攀爬不上来,只能从下面往上射弓箭,众人怎能不暂时松口气·· ·    皇后的情况,自然不能告诉外面的大臣和将士们。
所以靖克之只能出来告诉众人皇后担心贵妃娘娘,所以暂时下令谁都不能进去打扰·· ·    “宋太医,皇后娘娘没事吧”在靖克之安抚外面朝臣将领时,在内的严正终于忍不住问道。
 ·    因为此处行宫内有多处温泉,所以整个飞天阁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热的很多·· ·    太医抬起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渍,又回头望了望高大梨花架子床上,被几个宫女太监围着的皇后娘娘。
半响才幽幽道:“大人应该将皇后娘娘的情况提早告知我等,若知道皇后娘娘是亲自为贵妃娘娘吸出箭毒的·我们便会第一时间先给皇后娘娘看看,何至于——”· ·    严正脸上时青时紫,他当时没有挡住飞来的弓箭,只想接下来无论如何都要安全的将皇后娘娘送上来,那曾想到北膔候射来的弓箭竟然上了毒· ·    “皇后娘娘她没事吧”见太医没有明说,严正忍着心头的焦急和后悔再次问道。
 ·    “应该没事吧,那毒虽然恶毒,但我们两个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另外的一名太医在后轻轻的回答着·· ·    “那就好,那就好,两位大人辛苦了”安排手下将太医送出去,严正望着被绿浅和珍儿伺候着的两位主子,只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    就在严正受不了飞天阁的气氛,慢慢的走出外面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    “北边亮起来了”·· ·    “是——是援军到了”· ·    “谢天谢地,我们终于没事了”· ·    “列祖列宗保佑,我们终于能脱险了”· ·    原本在上面或坐着或站着神色迷茫的众将士们,望着远处的绵绵灯火全部都兴奋起来,大家全部大喊欢呼起来。
 ·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    一声声的欢呼兴奋声传到下面,下面的所有驻军全部都脸色惨白。
 ·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陈一清彻底的瘫在了身后侍卫的身上。
 ·    “王爷,北边有大队人马赶过来了”那年纪尚小的传令兵再次跑了过来·· ·    “滚,给我滚,哪来的援军,我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哪来的援军”陈一清急火攻心,忍着胸口的恶气,猛然抬脚向面前的传令兵踢了过去。
 ·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兵被踢翻在地,但却很快又爬跪了起来·· ·    “陈兄逃吧”一整天都刻意减少存在感的康王慕容康宁,示意手下将跪着的传令兵扶起后,站在陈王身边轻声建议起来。
 ·    “可——”陈一清不甘犹豫着·· ·    “撤”· ·    陈一清还在犹豫时,死死盯着前方的朱彪立即当机立断起来。
 ·    “你——”陈一清还想挣扎·· ·    但不待他开口将话说完,朱彪便已经带着自己的手下,连忙向外跑去。
 ·    “撤大家快撤”· ·    随着朱彪的转身,两万多驻军一下子大乱。
 ·    “王爷快走吧”见陈一清不动,他的两个近身侍卫干脆直接架起他转身向外跑去·· ·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陈一清还在喊着。
 ·    听着他的声音,听着上方的欢呼吆喝声,底下驻军有不少立马跟着向外逃去·但也有不少人想到当初皇后的承诺,立马丢掉手中的兵器,选择跪下投降· ·    老天还在下着大雪,就在地面上的兵刃,断肢,鲜血全部都被掩埋起来时。
韩谦带着匆匆调集的三万人马,终于赶了过来·· ·    而等他走进云松山庄时,躺在架子床上睡在蕙兰心身边的皇后娘娘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    “主子,您终于醒了”· ·    “来人,来人,皇后娘娘醒来了”· ·    绿浅喜极而泣,珍儿激动万分顾不得吩咐手下的宫人,亲自向外跑去去传太医。
 ·    “让她——”· ·    贺兰清羽想命令身边的宫人,想让他们小声一点·但这话才起了一个头,她便摸上自己的嗓子。
 ·    “主子”· ·    珍儿带着太医跑了进来,扶着皇后娘娘,望着皇后娘娘的动作,原本喜极而泣的绿浅却是一下子变了脸色。
 ·    “太医,快过来,皇后娘娘的声音不对,是着凉受寒了吗”绿浅尽量镇定着开口·· ·    原本带着笑的两名太医闻言脸色大变,连忙飞奔过来。
 ·    “娘娘让微臣看看吧”顾不得失礼,顾不得让宫人准备娟纱,宋太医径自将右手放在皇后的手腕上·· ·    整个飞天阁突然的安静了下来,匆匆赶来的严正和靖克之望着面前的情况,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在宋太医收回双手,又换了另外一名太医上前时,严正和靖克之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    “主子”· ·    严正看了皇后一眼,又看向太医。
两名太医面面相窥,半响才犹犹豫豫结结巴巴道:“启禀皇后娘娘,您的身子没事·余毒已清,也没有受风寒”· ·    “那主子的声音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不待皇后开口,绿浅便横眉冷对尖声起来。
 ·    “这——这——这——”两名太医立即跪了下来,全部都涨红了双颊不知所措起来·· ·    “主子——”严正终于忍不住走到了皇后娘娘身边。
 ·    向着他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随即贺兰清羽便若无其事道:“韩谦是不是到了”· ·    “是,是到了”靖克之连忙回答,听到皇后的声音严正闭了闭双眼,心中一沉再次跪了下去。
 ·    “让他去追叛军,这边在好好的整顿一下,明早等贵妃娘娘醒来就出发吧”· ·    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变的沙哑难听的声音,皇后匆匆的下达了几个命令后,便将所有的宫人都赶了出去。
 ·    众人连忙后退,严正望了望自出事后就没有跟自己说过话的皇后娘娘,抖着唇也只能听令向外·· ·    整个飞天阁再次安静下来,许久许久后,里面有人用着沙哑让人不舒服的声音,低低道:“兰心,赶快醒来吧。
等你醒来,我们就回家”· ·    “……”· ·    大厅内一片宁静,许久许久后,只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声,随即里面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    大业四年十月十二日,直到正午时分,躺着的皇贵妃娘娘都没有起来·在朝臣和驻军再三祈求下,众人只能拉着昏迷不醒的贵妃娘娘,忧心忡忡回了京师。
 ·    大业四年十月十三日,在众人回京两个时辰后·皇后突然下令命自己的大长秋严正,再次返回皇陵守陵,并令其无诏令终生都不得进京·· ·    大业四年十月十四日,在皇后等安全回京的第二日早朝上。
皇后下令处死京师吴氏一门,唯一特赦便是为西卫立下汗马功劳的范老将军范允·· ·    十四日下午,朝廷在永安门外奉命处死,范氏一族二百八十一口。
在同一时间,为西卫早年征战四十五年的大将军范允·用自己早年杀敌无数的青铜宝剑,在自家祠堂内挥刀割断了自己的脖间动脉·· ·    大业四年十月十四日,皇后娘娘下令全国追剿乱党余孽。
凡陈王和北膔候的同窗好友等全部都一一审问彻查,凡与他们相处过密者一律暂不录用,凡为朝廷提供叛党消息者,一律加官进爵· ·    陈王叛变,西卫举国震惊,在各藩属国派使臣过来慰问探问的同时。
整个西卫所有城镇,大街小巷也贴满了朝廷缉拿反贼的告示和图纸·· ·    自皇后回京后,整个西卫便似乎草木皆兵起来·人人都怕引火烧身,但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起来。
 ·    在朝廷对叛党的悬赏越来越大,在朝中有不少的官员都被牵连一个一个进了牢狱时,在陈王身边的慕容康宁终于坐不住了·· ·    大业四年十月十七日,失踪七日的康王慕容康宁在十几个亲随和几十个愿意归降的驻军的保护下,终于逃回了京师。
 ·    他们不光带来了驻军的具体位置,还带来了陈王陈一清的项上人头·· ·    慕容康宁献上陈一清头颅的那日,京师终于停了雪,当时的慕容康宁是被闻讯赶来的众大臣簇拥着进了皇宫的。
 ·    “皇后娘娘有旨,宣康王一人觐见”· ·    众大臣原本想一起陪着进内的,但听到皇后的命令,却只能在外等候着。
 ·    慕容康宁心中惴惴不安着,抱着怀中的红木盒子,他弯着腰许久才走到了殷华宫的最里面·· ·    一路走来,似乎整个殷华宫内满满的都是奇怪的药草味道。
 ·    在那名为温良的小太监毕恭毕敬的为他打开内殿的殿门后,他才刻意的放松一下走了进去·· ·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慕容康宁将怀中的红木匣子放在身侧,连忙趴伏在青色的编织地毯上。
 ·    “……”前方没有声音,慕容康宁抖着手,只能规规矩矩的跪俯着·· ·    他是皇帝的亲叔叔,即便上次因为怀疑皇帝的死因他被里面的皇后娘娘当众杖责过,他都没有真正的诚惶诚恐过害怕过。
 ·    但此刻爬在离皇后十几丈的地面上,他的双手双脚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    陈王找过他的事情,他不知自己的儿子到底告诉皇后多少。
加之到如今他都打听不到自己儿子的下落,他不得不紧张,不得不胡思乱想·· ·    “叔王待在那边够久啊”· ·    在陈王的双手满是汗渍时,里侧终于传来皇后娘娘的声音。
 ·    听着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已经知道皇后娘娘突然伤到嗓子的慕容康宁连忙低头小心谨慎道:“请皇后娘娘息怒,老臣从一开始就存着亲自诛杀叛贼陈一清以卫朝堂的意思。
陈一清会突然提前叛乱实在是出乎臣之意料,看到当时的情况,老臣只是想着自己绝对不能空手而归·老臣与他们虚与委蛇数日,终于取得陈一清的信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诱杀了陈一清这才逃出来的不能及时回宫,不能保护在娘娘和皇子身边,老臣实在愧疚不已”· ·    慕容康宁说的情深意切忠心耿耿,良久里面却传来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轻嗤声:“也幸亏叔王能想出这么个办法,不然本宫还真没有办法继续包庇你康王府一脉了”· ·    “娘娘——”慕容康宁脑袋一片空白,他没想到皇后娘娘会将事情说的这般的直白。
 ·    “我——”慕容康宁绞尽脑汁,想好好解释一番·· ·    “出去吧,叔王好自为之”没有论赏没有处罚,望着一直躺着的蕙兰心,贺兰清羽完全的没有耐性立马下了逐客令。
· ·    “诺”心中有愧,慕容康宁连忙抱着陈一清的首级快步退了出去·· ·    ……· ·    “传旨让北统领韩谦立即前往寒山,一定要围剿所有叛党。
除了北膔候必须活捉外,其余死活不论”· ·    翌日早朝上,大金殿的最上面·在皇帝的龙椅后有一层薄薄的青纱,青纱后的皇后娘娘,坐在后方的软榻上声音沙哑道。
 ·    “叛军虽然死伤了不少,但如今仍有一万众·娘娘我们是不是应该招降为主,毕竟死伤太多,与国不利”· ·    有文官上前建议起来,但不待他的话说完,上方便传来一声轻轻的冷哼声。
 ·    “钦天监修大人是吧”· ·    上方皇后声音轻飘飘着,修哲年连忙俯身应是·· ·    “十月飘雪不祥,这是你说过的话吧”· ·    修哲年看了一眼斜上首的寿王殿下,然后立马跪了下去,小心翼翼道:“回皇后娘娘,这话确实是微臣所言。
微臣当初夜观天象,得出不详有祸事的预兆·但当时微臣不是十分的确定,所以只能借着天上的飞雪暗示一下”· ·    “来人,将此人押入天牢择日问审”坐在青纱后,贺兰清羽再次命令道。
 ·    “娘娘冤枉啊”· ·    “娘娘请三思”· ·    修哲年脸色如土,望着从后方上来的两个带刀护卫连忙惊呼冤枉。
几个与他交好的官员立马站出跪了下来,腾翔卫没有立即动手·修哲年见状,连忙白着脸颊据理力争道:“皇后娘娘明鉴,微臣没有说错·那场大雪确实不详,所以才有后面的陈王谋反,皇贵妃娘娘——”· ·    “大胆”修哲年刚刚提到皇贵妃,原本坐在青纱后的皇后娘娘突然就激动起来。
 ·    抬手挡开面前的青色帘子,贺兰清羽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道:“修哲年亏你贵为钦天监的监官,你既然有了不详的预测,为何不立马将情况上报。
朝廷养着钦天监不是只让你们看吉日的,钦天监还有测凶险的责任·若你没有预测也罢,可你偏偏明知朝廷会了劫难,却选择隐而不报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敢说你冤枉”· ·    “娘娘,其实——”慕容兼济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立马抬头。
 ·    但就在此时,那个身穿明黄凤袍一脸萧杀的皇后娘娘,已经越过他径自走到了修哲年的面前·· ·    一动不动的盯着,跪望着自己还试图狡辩的修哲年。
贺兰清羽猛然抽出身边腾翔卫腰间的佩剑,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便已经将它一下子戳进面前人的胸膛·· ·    “……”· ·    所有人都惊住,大家眼睛睁得大大,半响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    将兵器拔出又毫不在意的扔到地上,随即贺兰清羽望着左右的所有文武百官厉声道:“西卫建国两百余年,两百多年皇室对得起陈氏一族,对得起西卫的所有官员,对得起所有的驻军和百姓。
此番陈王和北膔候带着驻军谋反,罪责当诛,绝对不能轻饶·凡为他们求情者,全部以谋反论·贵妃娘娘至今都未醒来,在她醒来前再让我听到为那些叛逆求情者,修哲年就是你们的下场”· ·    大金殿上的所有人都沉默着战战兢兢着,众人下意识的看向最上首的慕容兼济。
感受着身后四周的目光,慕容兼济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双手一下子曲起一下子伸开,半响他却只能冒着冷汗沉默再沉默·· ·    “靖克之,你跟上韩谦,跟他一起去围剿反贼余孽。
驻军倒是其次,关键是陈王的后人,还有朱彪的家人,全部都给我收拾干净,绝对不能有一人逃脱”一想到陈一清和朱彪竟然会在她们离京前秘密迁走所有的家人,贺兰清羽的脸色便越发不好起来。
 ·    “臣遵旨”迎着周遭大臣们各式的目光,靖克之连忙跪下领旨·· ·    “新皇的登基大典准备的怎么样等皇贵妃一醒,登基大典就要立马进行,该准备的全部都准备好了吗”· ·    “启禀皇后娘娘,针织局正在赶制龙袍和两位娘娘的凤袍,这两天就会好。
其他贵人们的衣服,都已经准备妥善了·”· ·    “启禀皇后娘娘,昭告天下的文书圣旨都已经写好了”· ·    “启禀皇后娘娘,先前焚烧的大殿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就等皇后娘娘重新选定名字即可入住”· ·    “启禀皇后娘娘,祭天大典要用的器具祭品,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    众人上前一个一个的禀明着情况,接着大家又拿出各自奏本,一个一个的禀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
 ·    钦天监修哲年的尸体被腾翔卫迅速拖了下去,有两个小太监上前拿着湿布擦拭着地上的那片血渍·众人脸色发白心中惶恐着,不舒服着,但却再也没有一个人再提及其他敏感话题。
· ·    皇后和皇贵妃及众皇亲贵胄们一起回的皇宫,此番动乱大臣们没有伤到一个·但贵妃娘娘却无端端的昏迷不醒,加之皇后娘娘又为了给贵妃娘娘吸毒伤到了嗓子。
如今即便感觉皇后娘娘有些暴虐,但大家却也只能小心的忍受着·· ·    早朝很快就结束了,待大家一跪安,皇后娘娘就消失不见了·· ·    “你说这算什么事情啊”· ·    “已经死了快三百人了,唉”· ·    “听说骠骑大将军快要回来了,大将军还未回来皇后娘娘就这般的——,这要是——”· ·    “登基大典可是原先就定好日子的,皇后娘娘说要等贵妃娘娘醒来再举行是什么意思啊要是皇贵妃一睡就是一两年,那岂不是让西卫一两年都没有国君”· ·    “不要乱说,想想修哲年”· ·    “小心隔墙有耳”· ·    众大臣警惕的望着大金殿外密密麻麻的禁卫军,再也不敢胡乱的猜测了,全部都小心谨慎的走了出去。
 ·    “六弟你说该怎么办”看着面前的情况,在出了皇宫后,慕容兼济便出手拉住了要上马车的慕容益青·· ·    “还能怎么办,静观其变吧”自己的兄长拿着陈一清的头颅进了皇宫,结果到了下午就辞掉了身上所有的差事再也不出府了,侄子慕容羽兴在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出现。
看出一点门道的慕容益青望着自己的兄长认真道:“这段时间还是多顺着皇后娘娘吧,毕竟皇后娘娘这次也算了救了我们一命·皇后又没有说不让小皇子登基为帝,所以我们还是骚安勿躁吧”· ·    “……”慕容兼济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可摄政大臣……”· ·    “先留着命,然后再谋划其他”抬手推掉慕容兼济的手臂,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慕容益青风淡云轻道:“反正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费尽心机也是枉然,兄长想开一点吧”· ·    马车晃晃悠悠的被保护着向前驶去,慕容兼济回头望了望身后高大的皇宫大门,脸上有丝不甘。
但最终他却只能无力的转身,向自己的马车方向一步一步缓缓走去·· · ·第74章 完结章· ·    蕙兰心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皇后的殷华宫内。
 ·    整个寝殿暖洋洋的,烛火在不远处轻轻的摇晃着·殿内安安静静的,起身环视着四周·在发现外面也有灯火晃动后,蕙兰心不觉向外走去。
 ·    身子软绵绵的,嗓子干的发疼·料想自己是睡的多了,所以蕙兰心想出去给外面的贺兰清羽一个惊喜·· ·    想到自己在失去意识前,对方的种种反应,蕙兰心不觉有些心疼。
 ·    她走的急,刚刚穿过内间的珠帘时便有些支持不住了·· ·    一串串的珍珠帘子,在夜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碰撞声刚过,蕙兰心面前的殿门就被“碰”的一下从外打开了。
 ·    “清羽——”· ·    殿门一开蕙兰心就开了口,望着那披着紫色斗篷站在门口的皇后娘娘·她想问她有没有受伤,想问她她到底睡了多久,为何身子会这么的无力。
想问她盛安好不好,有没有在她昏睡的时候啼哭生病·想问她,她们如今人在殷华宫,那么是不是真的脱险没事了,想问她陈王和北膔候有没有抓住·· ·    她有太多的问题,但在望见对面贺兰清羽,明显发白的脸颊和明显青肿的眼睛后,她却什么都问不出了。
 ·    “清羽,我——我醒了,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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