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的夏季gl by 北冥志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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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的夏季gl by 北冥志怪(5)
·沈萱怡回过神来,忙摆手说道:“真的没事是我自己马虎,没有注意倒车·”·“你的鞋子……”梁觉筠指指沈萱怡的脚。
沈萱怡:“哦,没事,没事我回寝室换一下就好了·”·夏奕诺弯腰捡起地上被撵破的豆浆包装袋,走到几步之外的垃圾桶丢掉:“我送你过去,你们寝室是在东区是吧”·沈萱怡羞赧:“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梁觉筠朝夏奕诺娴静一笑,转而对沈萱怡说:“没事,顺路的。”
三人上车,梁觉筠还是坐在副驾,上车之后从扶手箱拿出一张湿巾,撕开包装递给夏奕诺·沈萱怡坐在后座,心里一片兵荒马乱··夏奕诺擦过手,一边开车,一边开玩笑地对沈萱怡说:“刚刚吓我一跳,还好你没事。
下次可要注意看路,撞到受伤了怎么办·”·沈萱怡唯唯诺诺地称是··梁觉筠从夏奕诺买回的早餐里翻了翻,转过头递给沈萱怡一瓶牛奶,问道:“豆浆洒了,喝这个可以吗”·沈萱怡脸刷得一下红了:“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用了,真的”·夏奕诺看了一眼后视镜,唇边携了丝笑意:“你就拿着吧,我们还有。”
沈萱怡闻言,也就不再忸怩,接过梁觉筠手里的牛奶:“那好·谢谢梁老师”·夏奕诺笑问:“咦,你认识梁老师哦”·沈萱怡腼腆地答道:“听别人说过,平时在学院进进出出,也看到过。”
梁觉筠温婉地笑笑,没有说话··沈萱怡定了定神:“平常没看见夏师姐开车啊”·夏奕诺:“住得近,一般骑车或者走路。”
沈萱怡:“夏师姐是C大的土著吧”·“是啊,在C大很多年了”,夏奕诺应道,稍稍转过头对梁觉筠解释,“土著就是本硕博都在一个地方的那种学生。”
到了东区宿舍,沈萱怡道谢,和两位告别·夏奕诺送梁觉筠去健身房,才回到实验室··新年的第一天,实验室的人倒是一个不少,科研精神令人动容的小硕和老博们。
夏奕诺没有安排太多实验,实验中途找不见自己平常用的眼科镊,就随口问道:“看到我的镊子了吗弯头的那个·”·刘妍四下找了一遍,递给夏奕诺一个直头的眼科镊:“只找到这个。”
“直头的不好用”,夏奕诺翻看自己的抽屉,嘟囔倒,“奇怪了,昨天还用过的,不知道去哪儿了·”·柯定豪在一旁插嘴:“先凑合用呗,下次我去教材科领一些。
要不把这个直头的在酒精灯上烧一下掰弯它·”·夏奕诺:“又不是那种拉丝的玻璃滴管,就算是烧热了掰弯了也掰得不平整·”·王萌拊掌狂笑:“哎,我怎么听着这话那么别扭呢直的弯的,还要掰”·众人肆意笑了起来,平时大家在实验室都是这么开玩笑的,更没节操的都有,夏奕诺没有当回事情。
刘妍却不知有意无意:“其实人也是这样的,遇到一团火,掰弯的可能性比较大,一旦弯了,再直回来就困难了·你说是不是,夏师姐”·夏奕诺挑眉,没有接话。
结束上午的实验,夏奕诺没有吃午饭便急急赶到麦世宁工作室·李杜李青岚夫妻,李修恒夏奕诺兄妹,李青峰一家三口,围绕着老太太,由麦世宁亲自掌镜,照了一套喜气洋洋的全家福。
麦世宁对李氏一家老小恭恭敬敬地说道:“到时候我会把修好的照片发给小宝,你们先选照片,成片出来之后,我再送过去·”·“好的”,李青岚的手搭在麦世宁肩头,“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吧,难得人齐,晚上就去家里吃饭。”
麦世宁爽快地应承了··夏奕诺:“妈,那你们先回去,我和哥哥还有沐沐,有点事情·等季康来了,我们五个一起回去吃饭·”·李修恒奇怪地看了一眼夏奕诺,麦世宁忙说:“岚姨,那我就不送了,我们晚上见哈”·麦世宁带着大家到对街的咖啡店,坐下之后聊了些有的没的。
半小时不到,张季康姗姗来迟··看到众人都在,张季康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想起攒这个局,就我们几个吗”·夏奕诺招呼张季康坐下:“没错,我有事情要跟大家说。”
麦世宁轻咳:“那个,都是文明人,一定要保持冷静·”·李沐扑闪着眼睛,双手托着下巴·张季康和李修恒面面相觑,都觉得莫名其妙。
夏奕诺正色道:“哥,季康,我想跟你们说的事情是,我和梁觉筠在一起,我是指,谈恋爱的那一种·”·“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麦世宁:“那个,简单粗暴地说,就是,同性恋……”·张季康眼珠子快要瞪了出来,麦世宁敲了他一下:“干嘛,这么没见识”·李修恒一时语滞,怔怔地看着夏奕诺。
夏奕诺轻轻唤了一声:“哥……”·李修恒的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吗”·夏奕诺点点头··李修恒刷得一下,红了眼眶,急急用手捂住眼睛。
“哥……”夏奕诺愕然,想要上前移开李修恒的手,被李修恒的另一只手挡住了··张季康开口要说什么,麦世宁瞪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被逼了回去。
李修恒平静了一会儿,放下手,抬起头看着夏奕诺:“小宝,其实有些话,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了·”·夏奕诺还是点点头··“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李修恒苦笑,声音暗哑,“小宝,你七岁父母离婚,便失去了完整的家庭。
你十岁,我十二岁,爸娶了妈,对我来说,却是开始了一段真正家庭生活·我在五岁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对生母的印象,几乎是没有的·所以,当我知道我要有新妈妈的时候,纵然已经是一个十二岁的大孩子了,我还是非常非常开心并且妈妈还给我带来一个妹妹,那种期待和欣喜……”·李修恒哽咽,夏奕诺心里翻涌出酸楚,瞬间湿了眼眶,上前握住李修恒的手。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妹妹不常和我们住在一起……因为妹妹还有自己的爸爸,平时和外婆住在学校的老房子,只有周末和假期才会回来·那个时候,我就想,是不是我抢走了妹妹的妈妈”·李修恒的眼泪终于决堤,潸然而下,李沐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李修恒,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夏奕诺满心的酸涩几欲溢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住眼泪:“哥,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真的……”·“小宝,你先听我说完,”李修恒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勉力微笑,“我的妈妈,那么聪明美丽的女人,待我视为己出。
我的妹妹,那么的耀眼的小太阳,叫我哥哥,对我没有丝毫罅隙,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愿意和我一起分享·我觉得我的童年因为爸爸的再婚而变得完整·可是我们父子两个,却实实在在的,让你和妈妈分开住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怎么会呢妈妈再婚前,我也会回爸爸那里住·以前是我倔强不懂事,现在想想,真的是太任性了·”·“上学的时候,想要成为保护你的大哥哥,可你从来没有让人操心的事情,况且还有同班的麦麦和季康护着你……后来我去外地上大学,到回来工作,你也读博了,外婆搬回来住,我又夺走了外婆……小宝,我希望你快乐,你知道吗你总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很好。
可是,哥哥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事情所以,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相信你,无条件地支持你”·“哥……”·“只要是你喜欢的人,哥哥就会接受,给你们祝福”·夏奕诺闻言,眼睛忽然模糊了,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泪珠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淌。
李修恒心疼地轻轻抱住夏奕诺,拍拍她的背:“我都说了什么,让自己妹妹哭得这么梨花带雨的乖哈,不哭了,哥哥也不哭了·”·“你怎么没有为我做过什么你甚至还为我打过架。
还记不记得,刚刚搬到三河山庄的时候,有一次你带我在公园玩,住在楼下的小胖,当着我的面说我们不是亲生的,你二话不说,冲上去和他打了一架·回去李叔还罚了你,你却怎么都不肯说出打人的原因。
你为我,为妈妈,为李叔,为外婆,做了很多事·外婆常跟我念叨,说修恒如何懂事,陪老太太唠嗑,给老太太捏肩·平时我不住在家里,我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你全都做了。
你让妈妈儿女双全,让我有一个可以依赖的哥哥,相对而言,我做的,实在是太少了……”·兄妹两人泪眼婆娑,互诉衷肠,隔壁已经有人用好奇探寻的目光看过来。
麦世宁打圆场:“那个,啥,我应该怎么说呢你们看,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我们也这么大了·时光就像琥珀,会替我们包裹一切,铭记一切。
不过现在,嘘,你们看,隔壁桌一定以为我们这一桌男男女女痴痴缠缠的几角恋呢”·张季康失笑,伸出胳膊用力圈住了麦世宁的肩··李修恒抹了一把脸,笑道:“还说怎么选在这么个地方也够丢人的。
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年纪大了男儿泪都不值钱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一个个,可不许跟别人说哥哥我还没有女朋友呢”·李沐前一秒还泪光闪闪的,这一秒又没心没肺地大笑:“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家心照心照了哈”·夏奕诺早就破涕为笑,落井下石地说:“还不是麦麦,说是你要打我的话,也会碍着公共场合,不好下手是不是”·李修恒嗔道:“胡说八道,我怎么舍得打你。
话说回来,合着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是吧小兔崽子,一个个的,居然瞒着我,过分”·张季康终于找到了存在感:“咳咳,修恒哥,还有我,我也才知道……”·麦世宁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张季康,摇头晃脑的,吟出一段:“花木纵无情,迟早也凋零。
无情人,终有一日须憔悴·人若无情,活着还有何滋味”·夏奕诺和李修恒相视一笑··张季康问:“这又是哪位高人说的”·“当然是古龙先生”,麦世宁得意,“当然,我想说的其实是古龙先生的另一句——爱并没有错,也不是罪恶。”
作者有话要说:· ·☆、不慌不忙· ·五十五、 不慌不忙·回去路上,麦世宁就那么“随口”一提:“齐谦齐医生,似乎对梁老师颇有好感,还送过花。”
果不其然,李修恒皱眉:“我听他说起过,当时没有多想·小宝,你放心,我抢走了妈妈和外婆,不会让别人再抢走你的人了·我会尽量委婉一些,劝他放弃梁老师。”
麦世宁偷偷捏了一把夏奕诺,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李家今晚很热闹,满满当当的一桌人·自然而然的,提及过年的事情··李青岚问夏奕诺:“小宝,今年你外婆在舅舅家过年,我们应该会去你哥哥的奶奶家,初二左右回来。
你是想跟我们一起去,还是去你爸那边”·夏奕诺思忖着:“爸爸那边今年估计会去小言的外婆家吧·”·舅舅李青峰闻言一拍胸脯:“这还不好说,小宝就来舅舅家过年吧”·舅妈杜萨尔冲夏奕诺眨眨眼:“是啊,舅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双皮奶”·李青岚笑道:“也好。
沐沐明天回伦敦吧,年前什么时候回来”·李沐:“大概农历二十七左右·”·李青峰轻咳一声,朝自己的姐姐看了一眼·李青岚转而问道:“小宝,沐沐,你们两个毕业之后工作的事情打算的怎么样了”·夏奕诺正想回答,却被李沐抢白:“正打算跟奶奶、姑姑和姑父说这件事。
我已经决定了,打算回国工作,不再念博士了·”·夏奕诺看舅舅的脸色不是很好,马上出言帮衬:“念博士的确太辛苦,你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也担心。”
杜萨尔:“念到硕士已经难为这丫头了,又没有她哥哥姐姐聪明·”·李修恒揉揉李沐的头,宠溺地说:“我们家沐沐最聪明最可爱了,是不是”·李沐伸出手和李修恒击掌。
李青峰叹了一口气:“我倒不是非得要你继续念书,只是你要考虑清楚,无缘无故突然说什么想去支教姐,姐夫,你说这是不是乱来”·支教这又是哪一出·老太太:“沐沐,真的假的怎么没有跟奶奶说起过”·“奶奶别急,我就这么一说,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爸,你别吓着奶奶。”
李沐娇嗔道,“我呢,先回去准备毕业的事情,然后回来找工作,至于去律师事务所还是其他单位,到时候再考虑·当然,也不排除支教的可能性……”·李青峰低声斥道:“胡闹”·夏奕诺忙安慰说:“舅舅,沐沐这不是还没决定吗,再说支教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杜萨尔凑过去捏了捏女儿的脸:“就是,沐沐放心,妈妈支持你”·李青峰苦笑:“你呀,当心慈母多败儿”·老太太:“青峰,你这是干嘛呢,思想还没有我开明。
我觉得沐沐的想法挺好的”·李沐双眼放光:“真的吗奶奶”·老太太:“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觉得像麦麦那样出去游历一下就很好·”·麦世宁抱拳,谢过老太太··李青峰:“我也不是反对,哎,真的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
李沐见形势一片大好,站起来蹭蹭地跑过去抱住李青峰的胳膊撒娇:“我就知道,爸爸你最好啦”·李青峰:“哼,少来这一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饭桌变得格外热闹·李杜笑呵呵地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眨眼你们都长大了,就要成家立业了,我们也老了·”·李修恒:“爸,怎么说这种话,外婆都还不服老呢”·老太太:“阿杜说的对。
你们呀,上点心·看看季康和麦麦,多好修恒和小宝年纪都差不多了,沐沐你别笑,你也机灵一点·”·李杜顺口就问:“麦麦和季康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麦世宁呵呵傻笑着不做声,张季康忍俊不禁:“岚姨,这个问题大概从我五六岁开始,一直被问到现在了,是不是”·李青岚莞尔:“可不是嘛,二十年弹指一挥。”
李杜轻轻覆上李青岚的手,接过话茬:“小宝一路看着麦麦和季康,也不急”·李修恒看了一眼夏奕诺,表情有些复杂:“爸,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不一样的。
我倒是觉得,婚姻并不是唯一的出路·”·李青岚一惊:“怎么了,修恒,突然这么感叹”·“没事”,李修恒有些不自然道,“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有些感触。”
夏奕诺似笑非笑,半真半假地问道:“我想听听各位长辈对我们择偶有什么要求”·这是第一次,夏奕诺主动提及这个问题··李杜:“自然是你们过得开心就好。”
李青岚:“我也是·”·外婆:“话是这么说,对方的性子,相貌,学历,最好能够相称了·”·李青峰:“妈说的对。”
杜萨尔:“我一向很开明的啦,完全没有要求”·夏奕诺心笑,梁觉筠还真是相称,除了性别··杜萨尔:“小宝偷笑什么,是不是有心仪的对象了”·夏奕诺:“哪有偷笑。”
李修恒:“我自然是要找蕙质兰心如外婆,贤良淑德如妈妈,幽默风趣如舅妈这样的啦”·李杜:“臭小子要求还挺高·”·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光是想想都觉得开心,我可等着抱曾孙呢”·李青岚笑道:“妈,沐沐还小,小宝和修恒心里有数,也不是到了要催婚的年纪,顺其自然便好。”
短暂的元旦假期结束,离春节还有一个月时间,新的一轮忙碌开始··夏奕诺四月份参加博士论文答辩,三月份论文要成稿送审,所以元旦之后便要着手撰写论文。
除了学校要求的在攻读博士期间发表的一定影响因子的SCI文章,学位论文,也就是所谓的“大论文”,也是需要严格把关的·每个申请学位的博士,提交的学位论文要进行专家盲审,只有过了盲审,才可以参加博士答辩,再通过答辩,才能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
国内高校的硕博门槛有很多是“严进宽出”,即入学的难度高于毕业的难度,在校研究生浑水摸鱼、坐等毕业的现象屡见不鲜·随着这些年研究生培养方案的不断改革,高校的学位制度越来越规范化。
生物医学类的学位论文除了综述,一般包括前沿,摘要,材料方法,实验结果和讨论几个部分·五年时间,积累的实验数据很多,尤其是材料方法和实验结果,都是一边做实验,一边整理成稿。
撰写学位论文就是在平时工作的基础上,确定方向、理顺思路、重新排版的过程·与唐树良进一步讨论课题之后,夏奕诺的实验开始减少,师弟师妹们慢慢跟上,以便后续交接工作。
夏奕诺一般只在上午有零星的实验,下午则回到自己的小宅,窝在书房写论文··而梁觉筠手头项目的中期考核也在跟进·春节期间,梁觉筠要回旧金山做汇报和讨论。
此外,梁觉筠今年和其他的教授、研究员一样,要参加C大医学院的年会并做大会报告·虽然只是二十分钟的报告,面对那么多的本校师生和外校专家,自然不可松懈。
关键还在于,这是梁觉筠第一次用中文做学术报告·恐怕那些海归教授学者们的一个通病,就是专业术语不知道用中文如何表述··晚上梁觉筠有课,夏奕诺又偷偷溜进课堂,坐到最后一排。
座下人肆意地看着台上人,许是那眼神太过炽热,透着迷恋,一堂课,台上人的视线唯独正经地绕开座下人·座下人窃笑··课间休息的时候,梁觉筠掏出手机飞速打下一行字发给夏奕诺:“你让我分心了。”
夏奕诺捧着手机满心欢喜,回复道:“从第一次见到你,你就让我分心·”·几秒之后,梁觉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唇边溢出一抹微笑,居然有些脸红,掩饰般地咳了两声。
少女情怀总是诗·夏奕诺顿时心情大好,只是之后的一堂课,收敛起眼神,专注于内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回家之后两人一人一台电脑,各占书桌一角。
各自忙碌的感觉,好得不得了·梁觉筠不经意抬头,看到暖暖的灯光打在夏奕诺的脸庞,瓷白的肌肤,清秀的眉眼,一瞬间,梁觉筠竟有些失神,仿佛看到一幅画:·坐在墙头的少女,弯腰给自己递下一朵野百合,而自己伸开手尽力去触及,阳光透过指缝撒过,那明媚的温度如同少女脸颊的酒窝。
夏奕诺感受到梁觉筠的注视,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指,笑问:“看什么”·梁觉筠起身走到夏奕诺面前,抬手轻抚夏奕诺的脸:“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人们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沉默而不尴尬的相处模式,彼此放松而愉悦,逼真的安全感,踏实的归属感,全都来自——和你在一起··次日上午,夏奕诺接到顾一稚的电话。
“小师妹好啊!”·“顾师姐好·”·“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这怎么好意思·”·“上次大晚上的你帮我把小宝送去宠物医院,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顾师姐真的太客气了,应该的,吃饭就不必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呢不去就太不给我面子了啊”·“这个……其实我今天比较忙·”·“再忙也要吃饭不是吗我下午正好要去C大,到时候打给你。”
“顾师姐,哎……”·“嘟嘟嘟……”对方已经挂断电话·这顿饭是逃不掉了,正好晚上是梁觉筠要开实验室组会,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一稚带着夏奕诺去的地方居然是城西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车子开到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顾一稚娴熟地刷卡驶入,入口处,夏奕诺瞥了一眼大厦的楼层示意图,俨然出现AM公司的logo,瞬间就明白了,心下感叹,顾师姐啊顾师姐。
下车之后,顾一稚熟门熟路地拐进电梯,按下3楼的按钮,而11楼的按钮旁边清楚明白地写着AM公司·夏奕诺勾起嘴角,顾一稚看在眼里,粲然一笑:“怎么,觉得上了贼船”·夏奕诺:“没有,觉得顾师姐真的是做生意的人才。”
到了餐厅门口,已经有服务员等在那里,带两人进了一个小包间··“这家餐厅我常来,做的不错,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一顿饭下来,顾一稚完全没有提到公事,而是谈狗经,谈在C大的时光,谈小棠小时候的糗事。
然后不可避免的,说到夏奕诺毕业的问题··夏奕诺:“其实我想要做点副业,比如说开个咖啡店·当然,也不会丢掉专业·”·“是吗,不错的想法。”
顾一稚笑道,手指又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你觉得这个餐厅如何这附近有很多不错的店面,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夏奕诺笑道:“不,我要在C大周边。”
“是吗没想到你还有校园情结”·“对,C大对我来说很重要·”·顾一稚点点头,才笑着问:“你知道的,楼上就是我们公司,有没有兴趣上去看看”·夏奕诺会心一笑:“来都来了,自然要参观一下。”
顾一稚带着夏奕诺回到公司·一进门就是一个圆形接待前台,摆放着公司代理的各种产品介绍和研发的材料模型,墙上则是介绍公司和公司产品的poster。
往里走,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会议室,几间独立的办公室,简洁明了·走廊两边,则全部是一间间的仪器室和操作间·二年时间能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已经算是了不起了。
顾一稚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随便参观·”·满满当当的仪器,操作台干净有序·眼睛可见之处,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试剂瓶、枪头盒、离心管架和试剂盒,移液枪也是最新型号的。
看这架势,一如顾一稚当时介绍的,公司做的外包服务应该不少·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却还一些技术员在加班,见到顾一稚,简单地打招呼··顾一稚问夏奕诺:“细胞间和动物房在里面,就先不带你进去了。
怎么样跟学校的实验室相比,有什么区别”·夏奕诺老实回答:“学校的房产向来紧张,相比之下,这里自然是宽敞明亮很多。
环境很好,仪器设备也很齐全·”·“那你会考虑来这里工作的哦”顾一稚倚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笑盈盈地问··夏奕诺诚恳地说:“实话说,我并不打算留在高校或者其他事业单位任职。
我想不出还有谁像顾师姐这样有诚意地邀请我了,我会和家里人商量一下的,再给你最后的答复·”·顾一稚眉眼全是笑意·参观完其他几间实验室,顾一稚表示要送夏奕诺回去,夏奕诺说不用了,自己打车回去便可。
顾一稚:“我又不住在公司,也要回家·”·“我知道,但是我们好像并不顺路·”夏奕诺记得上次送顾一稚和她的金毛回家,可是兜了一圈远路的。
顾一稚丢了一句“想送你回家的人,东南西北都顺路”便转身进了电梯··到了停车场,顾一稚突然停住脚步,有些不快地微微皱眉··夏奕诺循着顾一稚的视线,看见了林深。
想到那次无意听到两人的通话,夏奕诺站在一旁没有做声··林深开口道:“一稚·”·顾一稚语气里透着无奈:“林先生·”·林深看了夏奕诺一眼,夏奕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林深对顾一稚说:“我们谈谈。”
顾一稚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公事,可以,但是请约工作时间·私事,免谈·”·林深碍着有外人在场,闪烁其词:“你知道,我不甘心。”
夏奕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留出空间给两人·显然,顾一稚并不因为夏奕诺的存在而有所顾忌:“林先生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听说最近昊天也在抢WS的单子,难道林先生是担心生意上不是我们AM的竞争对手,开始打人情牌了”·林深愕然:“你真的这么觉得吗我在你心里,已经变成那样的人了”·顾一稚偏过头:“我以为上一次我们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现在是下班之后的私人时间,你也不想成为公私不分的人吧·”·林深哑然失笑:“我只是想和你确认,你跟John是不是真的……”·“林先生,你知道什么叫多余吗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还有等我心冷之后,你的殷勤。”
顾一稚突然拉过夏奕诺,夏奕诺没有丝毫预料,差点一个趔趄·顾一稚稳住夏奕诺,挽起她的胳膊,对林深轻描淡写地说:“更何况,我跟John在一起也好,跟她在一起也好,都已经不关你的事了……”·作者有话要说:十二月似乎一直是忙忙忙,没有时间更新,眼见2014就要结束了。
前两天和朋友谈及李银河的《对所谓拉拉身份曝光的回应》,不知道大家对此怎么看··P.s. 梁老师,生日快乐·· ·☆、心有猛虎· ·五十六、心有猛虎·还记得你的前任吗恐怕你要掂量一下应该如何回答。
记得,显的太花心;不记得,又显得太薄情·有人说,前任好比你走路时不下心撞上的一根电线杆,当时会很痛,以后你走路都会绕着电线杆走·很久以后,你已经不记得有多痛了,可是,那根电线杆却永远杵在那里。
林深之于顾一稚,已经成为那根电线杆·一个人哪能在同一根电线杆上栽几次跟头呢只是公交车五分钟一趟,地铁九分钟一趟,而缘分,一辈子能有几趟呢·那天在AM公司所在写字楼的停车场,顾一稚携着夏奕诺在林深讶异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对于借夏奕诺过桥这件事,顾一稚表示歉意·夏奕诺只是笑笑,说没关系,我尊重别人的私生活·之后顾一稚送夏奕诺回家,一路相安无事··周末,夏梁二人忙里偷闲——约会。
梁觉筠拉着夏奕诺进的电影院,说是很多年没进国内的影院了·电影是老套的英雄片,梁觉筠却看得无比认真,把夏奕诺郁闷的,索性就摘下笨拙的3D眼镜,看旁边的人儿。
黑黢黢的电影院里,光线忽明忽暗,印在梁觉筠那认真的脸,甚是生动·夏奕诺想起两人相识之初,在医学院人体博物馆的展示厅里,自己坐在梁觉筠斜后方,也是这般看着她。
只是前者是偷偷的,带着好奇和欣赏,而现下,则是理所当然··剧情已经不再关注,走马观花,不知道在讲什么·夏奕诺拈起一颗爆米花,笑嘻嘻地送到梁觉筠嘴边,专心看电影的人只低头看了一眼,张嘴,咀嚼,吞下,乖巧而呆愣。
于是越来越多的爆米花袭来,梁觉筠才发现旁边幼稚鬼的小把戏·再有一颗爆米花送到嘴边的时候,梁觉筠毫不含糊地一口咬住肇事者的手指,惊得夏奕诺差点叫出声。
梁觉筠的舌尖似有似无的扫过夏奕诺的手指,卷走爆米花,然后挑衅地笑··倒是始作俑者,闹了个大红脸··电影结束,去停车场的路上要穿过一个商业广场。
梁觉筠挽着夏奕诺,边走边低头看手机·一个扮相夸张的红鼻子小丑突然走上前,蓝色眼影下调皮的双眼,朝夏奕诺眨了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梁觉筠见夏奕诺停下脚步,一抬头看到小丑的脸,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收紧挽住夏奕诺的那只手。
小丑无声地做出滑稽的动作,安抚受惊的梁觉筠,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抽出一枝花递给梁觉筠··夏奕诺坏笑,哎呦,我们梁老师都吓得花容失色了··梁觉筠见夏奕诺在旁边戏谑的模样,旁边还有围观的人,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接过小丑手里的花,礼貌地点头说谢谢··夏奕诺无所顾忌地哈哈大笑··广场里熙熙攘攘,夏奕诺随意扫了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顾一稚·大冷天的,能做到顾一稚这般惹眼、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也不多吧。
顾一稚在打电话,夏奕诺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对方也看到了自己·相隔不过十米,顾一稚顿了一下,继续对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夏奕诺朝顾一稚笑了笑,笑得一派纯良,算是打招呼,然后迅速凑到梁觉筠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梁觉筠被逗笑。
结束了通话,顾一稚朝两人走过来,夏奕诺这才携了梁觉筠迎上去:“顾师姐,真巧啊·”·顾一稚:“小师妹·怎么,逛街呢”·夏奕诺:“是啊。”
顾一稚:“这位是”·夏奕诺介绍说:“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梁觉筠·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顾一稚师姐·”·“你好。”
梁觉筠主动伸出手··顾一稚伸手握住梁觉筠的手:“你好·”然后斜挑了眉角,似笑非笑地问夏奕诺,“难道我就不是你的朋友了吗”·夏奕诺不动声色:“顾师姐说笑了,让我多不好意思。”
顾一稚:“跟你开玩笑·要去哪里”·夏奕诺:“不早了,准备回去了·”·“恩,晚上冷”,顾一稚挥了挥手里的电话,“我朋友在前面等我,那改天见。
我可是还在等你的答复哦,记得打给我·”·夏奕诺笑盈盈地说道:“好·顾师姐慢走·”·“恩,再见”,顾一稚转向梁觉筠,媚眼如丝,“梁小姐,下次有空再聊,再见。”
梁觉筠笑得温和:“好,再见·”·目送顾一稚离开,两人继续往停车场走,梁觉筠开口:“你提起过的那个师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夏奕诺:“恩,前两天不是去公司看了一下吗,问过你的意见,是否应该去那边工作。”
梁觉筠悠悠地说:“长得很漂亮·”·夏奕诺没反应过来:“恩”·梁觉筠:“事业有成·”·夏奕诺:“哎”·梁觉筠继续补刀:“又那么提携你。”
夏奕诺泪目,拉住梁觉筠抗议:“我明明有打预防针哎”·刚才夏奕诺在梁觉筠耳边说的那句话是:“虽然你女朋友魅力很大,但是她只喜欢你一个。”
梁觉筠绷不住笑出来:“好啦,逗你的·她说的对,我觉得是个好的机会,不妨一试,回去再问问你爸妈·”·夏奕诺:“哦,好。”
·梁觉筠拍拍夏奕诺的头:“真乖”·还有几天就是医学院的年会,梁觉筠却被临时通知,第二天去外省开会·夏奕诺翻看手机日历,说时间很紧啊。
梁觉筠无奈,是啊,程院士的团队原本只去三个老师,今天突然决定老师加学生共派十人,不得不去·夏奕诺腻腻歪歪缠了梁觉筠一个晚上,差点没时间收拾行李··程院士一行人抵达S城,第一天的会议是专家做的专题报告,内容比较大,典型的科研界的宏观调控。
第二天则是各大高校或者研究所的科研工作者的研究报告,时间有限而人又多,基本上是填鸭式的·倘若你真的对某个研究方向特别感兴趣,想要和对方深入探讨,那只能是会后的事情了。
茶歇的时候,梁觉筠想到从前夏奕诺说过的,所谓的科研年会,就是给平常以paper和email来往的网友们一个见面的机会··同行的还有齐米兰老师,休息时间和老公孩子打完电话,自然的,再次提及堂弟齐谦的事情。
齐老师是个热心的人,对实验室老师学生都很亲切,这点毋庸置疑,只是有些事情不好明说,又怕辜负了人家的好意··显然,齐米兰对于齐谦和梁觉筠之间的交集一无所知,只是存粹热心肠,拉红线。
于是梁觉筠简单解释说:“其实齐医生和我见过几次面,他是我朋友的哥哥的同事·”·齐米兰一听乐呵了:“那正好,我还想着,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呢都是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就算没缘分,就当交个朋友么”·梁觉筠笑道:“齐姐您费心了,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那……你就当我没提过好了·”齐米兰有些许尴尬,也有点惋惜··梁觉筠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您是好意,我明白的。
对了,您有个女儿是吧,上几年级了”·如此便巧妙地换了话题·而一谈及女儿,齐米兰和很多妈妈一样,可以滔滔不绝地说上一个小时。
第三天上午的讨论峰会结束后,主办单位安排了茶话会以及次日的当地一日游活动·程院士日理万机,已于前一天先行返程·结束了关键的会议环节,其他的老师和学生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梁觉筠向会务组咨询,被告知旅游是自愿参加的,主要是针对外地的与会人员,很多本地人大多是不去了·梁觉筠挑眉,向大家打了招呼,便打电话向航空公司确认机票改签的事情。
夏奕诺得空回三河山庄吃饭,趁着外婆睡午觉,李氏父子在医院值班,问母亲李青岚:“唐老师之前有个学生,现在在C城开公司,代理进口耗材,也做外包技术服务,关键是还做再生医学材料的自主研发。
现在这位顾师姐邀请我过去工作,您觉得如何”·“前阵子树良的妈妈犯痛风,他送老太太来附医,我们见了一面,他倒是有跟我提过这件事。”
当年唐树良和李青岚同届,毕业之后一个当了临床大夫一个做基础研究,同窗之情倒也算是亲厚··“老太太怎么样了没事吧”·“没事,老毛病了。”
“哦·唐老师怎么说”·“说起你毕业的事,难免替你觉得可惜,认为你应该留校·”·“那妈妈觉得可惜吗”·“小宝,你这个人,很多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肯说,但就算你不说,我也可以猜到。
有的时候我也怀疑,你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才选择的医学院·”·“哈哈,妈,你想太多啦·”·“你听我说·你懂事,尊重我们,在做决定之前问我的意见,我很高兴。
但人生是你自己的,我不会替你做选择,你也不要因为顾虑到我们,影响你的选择·修恒当初不想进附医,怕有人说我们之间的裙带关系,你李叔就是这样告诉他,能不能成为一个好医生,跟你父母没有关系。
小宝,你喜欢什么职业就去做,而不是我希望你做什么,同意你做什么,你知道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会支持你·”·“哥哥当然是靠自己的本事”,夏奕诺喃喃自语,“你们说的都一样。”
“一样吗你爸也这么说”·“哦,不是,是一个朋友”,夏奕诺开玩笑道,“那我啃老这么多年,你会不会嫌弃我”·“你外婆以前说,上辈子欠的债,这辈子生儿养女就是来还债的,就怕妈妈给你的并不多……”·“怎么会呢”·“上周去你爸那里了吗”·“周日中午在那边吃的饭。”
“你爷爷奶奶去世得早,小言又还小,我们这边人多,你有空就多回去看看你爸和邓阿姨·”·“知道了·”·张季康曾偷偷对夏奕诺说,梁觉筠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气质,有点像岚姨,难怪你会喜欢她。
夏奕诺笑道,我又没有恋母癖,那只是聪明女人身上特有的气场··梁觉筠和李青岚是不一样的··夏奕诺不是没有见识过李青岚作为医生的工作风格,对待病人的耐心和细致,手术台上的冷静果敢,甚至心狠手辣。
李青岚常对自己的学生,也就是那些刚踏进临床的年轻医生们说,做医生最重要的特质就是淡定·淡定不是冷漠和麻木,不是缺乏热忱和关爱,是沉着与智慧,也是一种精神持守。
面对复杂、危重、紧急的病症,理性地做出清晰的判断,采取及时、有效的救治措施,是临床诊疗的境界·一个医生要是优柔寡断,甚至焦虑慌乱,会让病人和家属丧失信心。
李青岚就是这样一个淡定的人,也许有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距离感,但在夏奕诺的成长过程中,李青岚却觉得对女儿有所亏欠,这种亏欠让她变得柔软,如一个普通的母亲··张季康所言非虚。
某种程度上说,梁觉筠也是淡定的·在课堂上讲课的时候,在做学术汇报的时候,从容而自信·而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除了她展现在公众面前的样子,你会发现她身体里那么多的喜怒哀乐,是那么鲜活地摆在你面前。
为此你放弃单身的优势,甘愿跌入红尘,做个有血有肉的人·你会意识到,什么人都替代不了她,包括你最爱的母亲··年轻的时候也许并不知道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对夏奕诺来说,那些经过权衡和算计的世俗生活毫无吸引力。
这一点,夏奕诺和麦世宁其实是一样的,那些所谓的成功学,在她们面前不值得一提·只不过麦世宁是直接张扬的,而夏奕诺是内敛含蓄的··也许听上去幼稚可笑,但夏奕诺追求的东西一直只是三个字而已:真,善,美。
·梁觉筠下飞机后,匆匆赶回家·开门落锁,客厅里一片冷清,走到书房,也是空荡荡的·轻轻打开卧室的门,探头进去,就看到安然躺在床上的夏奕诺。
作者有话要说:· ·☆、细嗅蔷薇· ·五十七、细嗅蔷薇·梁觉筠失笑,下午五点,还不起床吗·冬日的夕阳透过窗帘照进来,铺在房间地板上,也洒在夏奕诺的身上。
此时床上的人,睡得并不乖,准确的说,根本就是头在床尾,脚在床头·夏奕诺曾经说过,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喜欢这样倒过来睡,因为这样会有一种床很大,很自由的感觉……·夏奕诺睡得恬静,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梁觉筠索性坐在床尾的地板上,托着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夏奕诺。
夕阳从她脸上掠过,映照得格外的清晰,直挺挺的鼻梁,长而翘的睫毛,微张的唇,以及好闻的体香·梁觉筠竟被此情此景小小的惊艳住了,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难怪有人会想在电影里过日子,下个镜头就是一行字幕——多年以后··床头的手机响起闹钟声,没等夏奕诺醒来,梁觉筠就起身,迅速关掉闹钟,然后弯腰,低头,双手覆上夏奕诺的双颊,准确地亲上了夏奕诺的唇。
只是轻啄,一下,两下,三下,嘴角的笑意渐浓·夏奕诺轻哼一声,本能地想要转头避开骚扰·这一次,梁觉筠双手扣住夏奕诺乱动的脑袋,掰正,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夏奕诺不堪骚扰,迷糊地睁开双眼·只见,逆光处,剪影的轮廓光芒万丈,乌黑的发丝上,满是细碎的夕阳·那张脸不甚清晰,却看得出,眉梢眼角都是桃花。
嗯,一定是在做梦吧夏奕诺重新闭上眼睛··那剪影却发出了熟悉的声音:“醒了”·夏奕诺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下意识地去摸床头的手机,想要确认今夕是何年,眼前又是何方妖孽。
梁觉筠轻咬一口夏奕诺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睡傻了”·这一下,夏奕诺彻底醒了·蹭地一下想要坐起来,却被梁觉筠按回床上。
夏奕诺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梁觉筠抓住那两只挣扎的手:“嗯,提前一点回来·”说完低头再次吻住夏奕诺,含糊地说,“别动。”
夏奕诺心里生出一片旖旎,呆呆地,甚至忘记去回应,叫别动,真的就不敢动了··“果然是睡傻了……”梁觉筠笑道··脑子轰的一下,血全部冲到了脑子,于是行动力快于思维和言语,夏小宝一个鲤鱼打挺翻过身,梁觉筠来不及惊呼,就被夏奕诺按倒在床上。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梁觉筠的额头,眼睑,鼻尖,双颊,下巴,遇到两片柔情的双唇,便再也挪不开了··绵长的一吻结束,两人搂着对方,额头相抵,调整呼吸·夏奕诺心醉神迷,抱着梁觉筠不愿动。
梁觉筠忍不住笑出声:“闹钟刚刚响了,怎么睡到现在”·“昨天通宵写论文,原本打算睡一觉之后晚上去机场接你的”,说完紧了紧怀里的人,声音糯糯的,“你还没说,怎么提前回来了,太想我了吗”·梁觉筠:“是啊,想你了,想给你一个惊喜。
怎么样喜欢吗”·夏奕诺狠狠点头:“非常喜欢”·乖巧的模样让梁觉筠有种冲动,想要将夏小宝温柔豢养。
“累了吧,先去洗个澡睡一觉,我去给你做晚饭·”·“嗯·”梁觉筠起身,走向浴室··夏奕诺侧卧在床上,故意嬉皮笑脸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洗呀”·梁觉筠仰天长笑:“不需要”·洗完澡之后,梁觉筠神清气爽,毫无睡意。
夏奕诺在厨房准备晚饭,冰箱上贴了一个计时器,把厨房弄得跟实验室似的,一副“给我一个protocol,我就能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的架势··梁觉筠站在厨房门口用毛巾擦头发,夏奕诺的电话响起,梁觉筠轻快似蝴蝶蹁跹,走近夏奕诺,替她划开屏幕锁,把手机递到大厨的耳边。
“喂,你好·”夏奕诺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对方自报家门之后,夏奕诺语气淡了下去:“是你啊”··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夏奕诺擦干双手,接过梁觉筠举在自己耳边的手机:“哦,那恭喜你了。”
“哦,这个恐怕我不能做主·”·“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现在正在厨房不太方便接电话·”·“再见。”
挂掉电话,梁觉筠挑眉,夏奕诺解释道:“有一个大学同学,在做医药代表,说是年后要调到C城跑业务,想要我介绍他认识我妈·”·“那怎么了”·“哎”,夏奕诺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可能不知道,每个行业总有一些投机取巧的人。
比如说医药行业吧,医药代表和医院、医生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有些医生和医药代表相互勾结,卖给病人一些价格高又没有必要的药,甚至,一些副作用比较大的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妈在附医工作这么多年,也见识过一些这类事情,她是深恶痛绝的。
大学时代,临床专业里是有不少同学认识我妈的,有些甚至大五实习的时候还成了她的学生·我这个同学,也是想找个路子吧,可惜他找错人了·”·“如果他卖的药的确好,自然有医院、有医生会用,不需要这样,是吗”·“没错。
况且,他的说话语气让我很不舒服·”·“明白了”,梁觉筠笑着用手里的毛巾圈住夏奕诺的脖子,“别为了这些事情不开心·”·夏奕诺顺势把梁觉筠拉进怀里:“倒没有不开心,怎么说呢,只是觉得这个同学大学的时候挺清高的一个人,现在怎么会变得如此……油滑……市侩……怕是之后还会有小麻烦。”
梁觉筠的头发还没有干,怕会沾湿夏奕诺的衣服,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夏奕诺捉起梁觉筠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笑道:“当然了,师姐站在我面前,这般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没有心思去想这等烦心事……”·有些事情就是食髓知味。
尝到了甜头,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人的劣根性之一就是贪婪,得不到的时候,想要得到,得到了,则想要更多·大多数时候,人们会用法律、道德和修养,去约束、禁锢自己,但若是从爱人身上得到想要的,便变得合情合理了。
作为一个在科研岗位战斗数年的女博士,查文献,找资料,学方法,做实验,家常便饭·你知道,有些知识,是不需要用到Google学术或者Pubmed来搜索的,百度一下,你就知道……你也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没办法,有的人就是天生手比较灵巧……·一室缱绻,又是一场车轮战。
日子过得忙碌充实而温柔熨帖··医学院的年会也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为了响应习大大厉行节约的号召,往年都是在校外举办的年会,今年就在学校自己的宾馆举办。
第一天上午开幕式,请几个院士做大会报告,下午开始各大学科的分会场报告·梁觉筠的汇报安排在免疫分会场的第二场,夏奕诺悄悄进去听完,又悄悄退出··离过年还有十天了,年会结束之后,小硕老博们也纷纷准备回家。
梁觉筠的入室弟子,陈甸甸和刘峰,结束扫尾的工作,也回家了·梁觉筠准备在农历二十七回旧金山·麦世宁提议给梁老师践行,大家一起吃顿饭·夏奕诺说没问题啊,不就是吃顿饭吗。
结果张季康提着大包小包,略显尴尬地出现在梁宅门口··夏奕诺:“怎么就你一个人麦麦呢”·张季康:“麦麦去买锅了,叫我先送菜过来。
修恒哥下班之后马上赶过来·”·夏奕诺:“你刚刚说,麦麦去买什么”·张季康:“锅,烧火锅的那种,你看这大包小包的菜,就是我们的晚餐了。”
夏奕诺真是服了麦世宁·梁觉筠倒是兴致盎然:“冬天吃火锅再好不过了·”·等到麦世宁到了,夏奕诺嗔道:“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也只有你想得出来了。”
麦世宁大手一挥:“这算什么之前沐沐是来过,但我们可是头一次来梁老师家,空着手多不好意思呀·是不是,嘿嘿”·梁觉筠:“麦麦你真是太客气了。”
麦世宁:“应该的,应该的”·梁觉筠在厨房忙活着洗菜择菜,夏奕诺想要帮忙,被轰出去招呼客人了·麦世宁瞅了瞅客厅,问夏奕诺:“LoVo呢”·夏奕诺:“在家冬眠。
我隔天都会过去看看的,你放心吧·”·麦世宁:“哦·”·李修恒白天跟了两台手术,一进门就说好饿·众人围城一桌,热气腾腾地吃火锅。
这也李修恒和张季康得知夏奕诺和梁觉筠的事情后,第一次见梁觉筠··麦世宁举杯:“来,祝梁老师明天一路顺风”·梁觉筠:“别总是梁老师梁老师的了,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麦世宁:“还真是有些习惯了,尊称嘛”·张季康:“一直有个疑问,梁老师几岁了”·麦世宁:“白痴,你不知道女人的年龄不可以随便问的吗”·张季康:“哎,梁老师又不是外人。”
梁觉筠:“没关系,二十八·”·麦世宁:“修恒哥,就差你了,你赶紧的,要不就凑合一下,把齐谦医生给收了·”·李修恒无奈地摇头,大笑。
麦世宁喝了些酒,有些上脸,神智却依旧很清楚,话里有话:“梁老师,这飞来飞去的,其实也挺麻烦的·”·梁觉筠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年后课题要进行中期考核,等这个课题结项,我会向学校正式申请全职回国。”
夏奕诺闻言看向梁觉筠,梁觉筠拉住夏奕诺放在膝上的手,温柔地拍了拍··麦世宁也怔了怔,随即恢复嬉皮笑脸:“小宝,大伙儿都在呢,你注意自己的眼神啊,熄熄火。”
忙着涮火锅的李修恒什么都没说,用公筷将菜夹到梁觉筠碗里,抬头笑了笑··麦世宁和张季康迅速交换眼神·夏奕诺反手握住梁觉筠的手:“好。”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夏奕诺按住梁觉筠自己去厨房收拾,麦世宁哼哼唧唧地主动要求进去帮忙,厨房不时发出惊呼声··李修恒笑道:“闹哄哄地就这么长大了,还真是,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张季康:“真怕她们把厨房给拆了·”·梁觉筠给两人添了茶水,问道:“说实话,怪不怪我”·张季康摇摇头。
李修恒:“不管小宝跟谁在一起,我都会舍不得……”·张季康:“用麦麦的话说,那种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种的白菜,被猪拱了·”·李修恒锤了张季康一记:“咳,那个,话粗理不粗啊”·梁觉筠失笑:“我明白的。”
“可那个人是你,我无话可说·”李修恒正色道,“我想不出来,小宝应该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我才会放心,看到你,我就放心了·”·“谢谢你的信任。”
“我相信小宝的眼光·”·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中学时代,夏奕诺遇到一个很有趣的语文老师,刚从中文系毕业便来教书的那种,身上还留着些许学生气,文艺,不羁,愤青,什么都敢讲,甚是对学生的口味。
那些年夏奕诺看很多杂书,写出来的东西有种不属于中学生的胸怀气度,那位老师便一心想要栽培她走上文学的道路·可夏奕诺偏偏是那种,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所以我顺其自然,我既不会去参加什么作文比赛,也不会去上你的文学论坛。
高中毕业的评语上,这位老师送给夏奕诺的话便是这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其实这句话放在每个人身上都是适用的·人性中,有阳刚与阴柔的两面。
忙碌而远大的雄心,也会被温柔和美丽折服,安然感受生活的美好与泰然··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命运还是科学· ·五十八、命运还是科学·到了一定年纪,过年这件事,似乎变得有些……程式化。
梁觉筠按照行程赴美·腊月二十九,李沐也从伦敦回到了C城·大年三十,李杜带着妻儿去老家过年,夏炎则去了丈母娘家,老太太和夏奕诺以及李青峰一家,一起吃的年夜饭。
大年初一一大早,夏奕诺和李沐便奉旨陪老太太去天竺寺上香··天竺寺位于C城郊区X山,远近闻名,香火长盛不衰·从山脚到半山腰的天竺寺,需要步行半个小时左右的石阶。
天色才将将亮,李沐不解,问:“奶奶,为什么非得这么早来上香啊”·老太太:“你这是第一次来,往年都是你爸妈或者你姑姑姑父陪我来的,小宝应该陪我来过几次。
年轻人就应该多锻炼锻炼,别有事没事都睡到中午十一点·现在时间不早了,昨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掐着点来上头香的·我们虽然没有那么讲究,总归是,心诚则灵。”
李沐摸摸脑袋:“头香是大年初一第一炷香的意思吗”·夏奕诺笑:“大年初一上头香的意思,是新旧交替的午夜零点起到大年初一凌晨二点所上的香。”
老太太:“小宝说对了·因为在那个时间段,各位当值的菩萨、各路神明都会来临,烧香祈福会特别灵验·”·李沐扁扁嘴:“可我是崇尚唯物主义的无神论者。”
老太太:“哎,你这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夏奕诺圈住李沐的脖子,小声说,“算啦,大过年的就不要拂了老太太的心意。”
“这个我自然知道”,李沐鬼鬼祟祟的,等外婆走出一段距离,才继续说道,“哎,我跟你说件事情·”·“恩,说啊·”夏奕诺低头看手机。
“你倒是好好听啊,一路上都在捣鼓手机,一定是在和小筠姐卿卿我我”·“咳咳,哪里……”夏奕诺心虚··“哪里”李沐夺过夏奕诺的手机,“我来看看喽”·夏奕诺投降:“好啦,聊几句而已,这不是正好只有上午时差才正好嘛”·老太太转过身催促:“你们两个,别闹啦,快跟上。”
夏奕诺抢回手机,应道:“好,这就来了·”·李沐却漫不经心地说:“姐,我喜欢苏旭·”·夏奕诺顿住:“什么”·李沐依旧迈着步子往前走:“我说,我喜欢花未眠的那个贝斯手,苏旭。
但是他拒绝我了,说是过完年他就毕业了,毕业之后要去西部支教·”·夏奕诺恍然大悟,追上李沐,问:“所以之前你说想去支教,是因为阿旭”·李沐耸耸肩:“也不全是。
祖国需要我,西部需要我,而我愿意去·”·“阿旭知道吗他同意”·“这是我的决定,为什么要他同意。”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夏奕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姐你会支持我的哦”李沐又开始晃悠夏奕诺的胳膊撒娇,根据经验,此招屡试不爽。
夏奕诺正色道:“一定会,但是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至少你要搞清楚,你是一时脑子发热,还是真的非他不可·”·天竺寺正中央的大雄宝殿,红烛煌煌,香烟缭绕,盈堂填室的祈祷者。
老太太嘱咐好奇又东张西望的李沐不要随便乱动,怕亵渎了神灵·李沐唯唯称是·上完香,趁着李沐拉着老太太问东问西的间歇,夏奕诺出去透透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跨出宝殿,穿过长廊,再往前走,便到了西边的厢房。
此处的香客没有那么多,清净不少,只是夏奕诺并不懂厢房里供奉的是哪位神明··厢房门前摆了一个功德箱,旁边站了一个居士打扮的人·没想到的是,那居士竟然朝着夏奕诺的方向,笑盈盈地说了一句:“你是个有德行的人。”
夏奕诺环顾左右,确定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细看,那功德箱旁边摆着一个小香炉,袅袅升起一缕烟·香炉旁边则是一本功德簿,密密麻麻写着许多为寺庙捐钱的施主姓名,夏奕诺心想:这个时候是应该捐钱吗·那居士却拢了拢袖子,接着说:“决定命运的道德品行,是可以从面相看出来的。
你是个有德行的人,孝顺父母,与人为善·你也是一个沉默的人,心里什么都明白,但是不说出来·至于姻缘,应该就是在这两年,你要珍惜身边人·”·夏奕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居士,居士笑着解释:“我觉得你是个有缘人,就跟你多说几句。”
那边李沐小跑过来,招呼夏奕诺赶紧过去·夏奕诺什么都没问,只是对居士讪讪一笑,略微欠身说了声谢谢,就走开了··夏奕诺对宗教的理解是人追求认知和解脱的一种途径。
回去之后想了想,许是在那环境下,听到这番话会觉得有些深奥,再或者,那居士的笑容太过普度众生,让人肃然起敬·他说的不错,只是这些话安在其他人身上也适用,况且夏奕诺自认为并不是一个沉默的人。
可是那厢房前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只对自己说这些··夏奕诺觉得背脊发麻,但很快说服自己,就当是抽中了一根上上签吧·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和宿命,冥冥之中,注定这般,任凭你如何唯物主义,如何相信科学。
过年除了走亲访友,另一个不能避免的就是同学聚会了·夏奕诺并不热衷于参与吃饭唱歌的聚会,尤其还是过年的时候·今年楚梦回国过年,而林书琬年后就要结婚了,两人挟持着夏小宝,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当年同班同学,大多数在医院工作或攻读临床医学的博士,还有几个出国的和改行的·无论做什么,有一点却是实实在在的——老同学们纷纷迎来了婚育高潮。
夏家和李家亲戚都不多,即使是大龄青年,也不用担心会被七大姑八大姨追问感情问题·反而在这样的场合,会被有意无意地问及有没有男朋友,夏奕诺只是摇摇头,然后捧着玉米汁,笑嘻嘻地看着周围的推杯换盏和热闹喧嚣。
席间,姜洋过来搭讪,夏奕诺不动声色地敷衍过去·楚梦搂住夏奕诺咬耳朵:“死鬼,还是那么狡猾”·夏奕诺振振有词:“这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
楚梦:“哎,我怎么觉得,假牙对你有意思”·夏奕诺:“他不是对我有意思,是对我妈有意思”·楚梦:“嚯不会吧看不出来,假牙还对母子恋感兴趣”·夏奕诺哭笑不得:“姐姐,正经点儿行吗他不是在做医药代表吗,盯上附属医院那块肥肉了,想拿我妈开刀。”
·楚梦:“哦原来如此,我说呢”·林书琬蜷起手指敲在楚梦的脑袋上:“马后炮”·楚梦不服:“哎哎哎老大不在,你就会欺负我。”
林书琬四下顾盼:“有吗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三人抱笑成一团··时光是一把双刃剑,既是毒药也是解药。
无忧的大学时代过去,曲终人散后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也许有些感情就此疏淡,但有什么比挚友之间不变的亲厚感情更可贵的呢·大洋彼岸·梁家一家三口吃完晚饭闲话家常,其乐融融。
之后梁国栋起身去书房,梁觉筠静静地跟在后面··梁国栋:“最近课题进展怎么样”·梁觉筠:“还算顺利·”·梁国栋:“你说还算顺利那就是很顺利了。”
梁觉筠笑道:“给您带了礼物,我去拿来·”·礼物是一个茶盘·以宗竹为底座、乌金石为盘面,翠竹簇一方,傲然挺节··“好”,梁国栋捧起茶盘,拂过边角,称赞道,“竹节挺拔遒劲,岁寒不凋风骨,好”·“您喜欢就好。”
“就是大老远带回来,不太方便·”·“我也没什么行李·”·“怎么突然想起送这个”·梁觉筠抿嘴笑:“是她送的。”
“哦”梁国栋挑眉,“那刚才你给Mary的丝巾……”·“也是她准备的·”·梁国栋摘下老花镜:“小丫头挺有雅趣,还懂得讨人欢喜。”
梁觉筠莞尔:“是·”·“她叫……夏奕诺”·“是·”·“替我谢谢她。”
“好·”·“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梁国栋转身,兀自踏上书柜前的三层木制台阶,在上层的抽屉翻找:“还记不记得为什么给你起名梁觉筠”·“您小心一点”,梁觉筠上前站到父亲身后,“‘觉’字是您起的,是醒悟的意思。
‘筠’字是妈妈起的,因为她喜欢唐朝诗人温庭筠·”·“那你可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温庭筠吗”·“这倒从来没听你们讲过。”
梁父背对着梁觉筠,宽厚地笑··梁觉筠:“以前上叶太太的中文课,介绍花间词派,心里想,妈妈竟喜欢这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诗词歌赋我学得不好,这类……婉约……又有些迷离的风格。”
“找到了”梁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匣子,走下台阶,言语中带着兴奋,“果真是没有学好诗词啊花间派可不止写女子的美貌和离别愁绪,它注重的是文字和音韵的锤炼。
不过也不能怪你,我们读书的年代,信息量少,不管学什么专业,捣鼓一点诗词歌赋是少不了的·现在的年轻人就做不到了,脸书和推特上的信息就足够填充休闲娱乐。”
梁觉筠颔首称是··梁国栋把匣子交给梁觉筠:“来,打开看看·”·匣子里装着一个笔盒,一只老式的钢笔静静地躺在里面,小心拿起来端详,笔身上刻有一行小字。
梁觉筠小声地念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梁国栋:“没错·”·“这是……”·“一直普普通通的钢笔,是当年我送给你妈妈的定情信物。”
梁觉筠喟然,赞叹道:“太浪漫了”·“这是温庭筠的乐府词,写的是女子思念情郎·你可别笑话老头子当年的老土和肉麻。”
“怎么会呢难怪妈妈那么喜欢温庭筠了·”·梁国栋的声音有些暗哑:“其实一直想问你,会不会怪我太严厉了别人的父亲,都是对女儿宠爱甚至溺爱。
年纪大了之后,回想以前,尤其是你妈妈去世之后,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怎么会呢您都是为我好,我明白的·”·“还有,当初,我不应该那么对你,半年时间都对你不理不睬。”
“这些年来,我也时常像您问我那样问自己:梁觉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科研也好,感情也好,首先要认识自己·”·“那时候你说你喜欢女人,喜欢Tracy,我满脑子想着,我该怎么向你妈妈交待呵,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都过去了·现在您不是接受了吗只要您接受,过程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梁国栋摩挲着手里钢笔:“做了大半辈子科研,其实生活和科学一样,有太多的盲点。
你的事情,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你妈妈,走的那么太突然……我是失去过一次的人,也知道,要平衡这个过程中的眼泪,需要多少时间和勇气。”
梁觉筠红了眼眶,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以为这辈子也许就会这样过去,我认命了·然而在等待的岁月里,沉淀自己,淬炼自己,命运就会给你转机,于是我遇见了Mary。
Tracy对你来说,是成长过程中很重要的人,但你们之间注定不会是爱情·所以,这一次,希望你能好好把握她,我是说,这位·”梁国栋指了指那茶座。
梁觉筠点点头··梁国栋释然笑道:“现在,我把这支笔交给你·”·梁觉筠一怔:“我怎么能够……”·“原本是打算等你结婚的时候把它送给你,现在看来,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梁国栋顿了顿,“原本就是你妈妈的东西,交给你是应该的,我留着也……”·“爸……”·梁国栋轻拍梁觉筠的手。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管的·”·“那就好·明年有假期,我们去C城看看你们,你觉得呢”·“真的吗”·“是啊,欢迎吗”·“当然”·命运可以是胆小鬼避世的借口和诡辩,也可以是幸运儿对缘分的解释和感恩。
更多的,命运是你我他,宁愿摒除科学精神,对未来的期待和信仰··爱情,究竟是命运还是科学是三生石上刻下的姻缘轮回,还是月老手中拉扯宿命羁绊的交织红绳是使人冲动的乙酰胆碱,还是令人上瘾的多巴胺·我猜想,我们的爱情,也许是一纸基因书卷。
我早已把爱写进核酸探针,深埋在,你的复制起/点……·作者有话要说:· ·☆、A/T/G· ·五十九、A/T/G·以前总是嫌假期太长,如今则希望快点过完年。
初六,梁觉筠回国·初十,实验室全面开工··柯定豪和夏奕诺将分别于三月和六月毕业,论文答辩在即,忙碌程度可想而知·那么在校生申请硕士或博士学位在程序上究竟有多麻烦·首先,你要完成六大模块审核。
包括,课程学习审核、读书报告审核、开题报告审核、科研成果审核、预答辩审核以及奖惩审核·学院研究生科对六大模块审核后,学生要完成学位论文的上传和打印,准备论文隐名评阅意见书、学位论文答辩申请报告并附上已经过审核的发表论文的首页、学位论文。
这也便是平常所说的,论文的外送盲审··评阅专家对学位论文评阅意见书返回后,学院研究生科将确认是否允许答辩·接着是确认答辩时间、地点、答辩委员会成员等信息,并在学院范围内张贴海报。
然后才是重头戏——论文答辩··答辩结束后,论文答辩秘书校核并提交论文答辩委员会的答辩决议·同时,学生要向研究生科提交所有申请学位材料,包括学位申请书、论文隐名评阅意见书、答辩表决票、答辩记录表、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成果归属承诺书等等。
审议结果将会提交学位委员会审核,一轮轮的程序下来,才能最终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唐树良把夏奕诺和柯定豪叫进自己办公室:“大道理我也就不多说了,我叫你们过来,只告诉你们,你们一直以来的工作是值得肯定的,至于毕业的事情我不会卡你们,会让你们顺利答辩。”
夏奕诺点点头··柯定豪开心地说:“在硕博都要延期毕业的大环境下,庆幸我们遇见的是唐老师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怎么,难道你想延期几个月等你师姐一起毕业”唐树良笑道,“你呢,年前该走的程序都已经走完了,就安安心心准备下周的答辩。
小夏,除了大论文,你也可以开始准备其他的材料了,我们暂定五月中旬答辩·”·夏奕诺:“好的·”·唐树良:“工作的事情,还是要慎重考虑。
小柯,你家里对你工作的事情还有别的安排吗”·柯定豪:“我已经说服我爸妈了,他们会尊重我的意见,让我自己选择·”·唐树良:“那好,既然你决定了,去你顾师姐公司也是不错的选择。”
柯定豪:“是·”·夏奕诺笑眯眯站在那里,说:“唐老师,我还没有给顾师姐最后的答复·”·“恩,你还不用着急。”
唐树良扶了扶眼镜,恍惚间想起夏奕诺小时候的模样,机灵又礼貌,和现在竟分毫不差,心下不禁羡慕老同学李青岚,感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好像昨天才把你们招入麾下,转眼就要毕业了。
一想到你们要走,心里还是有些空荡荡·按说在这个岗位这么多年,来来去去学生那么多,应该早就习惯了·大概是年纪大了,一点点小事都要感慨万分·”·柯定豪偷笑:“铁打的实验室,流水的人。”
夏奕诺笃定:“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柯定豪狗腿:“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唐树良啼笑皆非:“行了行了,师姐弟两人唱双簧呢你们明白就好,没其他事情了,回去忙吧。”
走出唐树良办公室,回到实验室,夏奕诺问柯定豪:“你怎么说服你爸的之前不是说非要你去公检法吗”·柯定豪叹道:“哎,当初本科学法医,已经遂了老爷子的心,考研也是因为不想做法医才换的专业,现在怎么说,也该让我自己做一次决定了吧再说,有了我姐姐的前车之鉴,家里不会逼我做什么的。”
“姐姐”夏奕诺问,“之前没听你说起你还有个姐姐·”·柯定豪:“那是我姑姑的女儿,叫宋念·我们老柯家阳盛阴衰,我奶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我大伯、大伯母、我爸、我妈、还有去世的姑父,都是警察·男人不是刑侦就是治安,女眷则大多是文职,大伯母是鉴证科的,我妈是负责户籍档案的·”·夏奕诺竖起大拇指:“又红又专”·柯定豪:“还没说完呢除此之外,我二伯是检察院的,二伯母和姑姑都是律师。
到了我们这一辈,两个堂兄也都是警察,姐姐是学法律的·你觉得我有必要非要去当个法医吗”·夏奕诺:“那你姐姐怎么了”·柯定豪:“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姑父去世得早,姐姐她……比较特立独行。
总之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夏奕诺:“我明白·”·柯定豪:“师姐,说句真心话,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能和你共事,我再放心不过了。
顾师姐给的条件很不错,我一个法医出生的,也不太好找其他工作,就先在那边干着,再不济,还可以跳槽嘛·”·夏奕诺:“恩,你在我也放心·不过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柯定豪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遮住半张脸做娇羞状,贱贱的模样:“嘤嘤嘤,师姐你好讨厌明知道人家的答案是——爱过”·夏奕诺大笑,一拳捶在柯定豪肩上:“少来”·柯定豪一边揉肩膀一边嚷道:“好啦好啦下手这么重什么问题,问吧”·夏奕诺:“法医你都念了,为什么还会怕小鼠实验”·“哦,这个问题……”柯定豪想了想,回答,“因为大体老师是死的,但是实验的老鼠是活的”·夏奕诺若有所思地点头:“哦,原来如此,我会转告甸甸的”·柯定豪大叫:“喂师姐,我的亲师姐你怎么能这样”·当晚夏梁两人宅在沙发上看电视,夏奕诺问梁觉筠:“你觉得什么样的工作是合适的工作”·梁觉筠想了一会儿,答道:“喜欢并且擅长,能够发挥光和热。”
夏奕诺:“那你喜欢你的工作吗”·这次梁觉筠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喜欢啊·”·夏奕诺:“为什么喜欢”·梁觉筠理所当然地说:“有空做一些有趣的研究,怎么会不喜欢有空给有趣的学生们上上课,为什么不喜欢”·“你知道高校里多少青年教师,为评职称和拿基金挤破脑袋,你轻飘飘两句怎么不喜欢,为什么不喜欢,就把人家拍死在沙滩上了。”
夏奕诺勾了勾嘴角,拉过梁觉筠的手揣在怀里,继续说,“以前唐老师对我说,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学生为了公派出国和毕业留校的名额在进行激烈的竞争,但好像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其实我们俩是一样的,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梁觉筠抱住夏奕诺的腰,笑问:“你是说,一样的不思进取吗”·夏奕诺:“我得到的已经很多了,机会应该留给那些比我更努力,并且有所准备的人,我适合另辟蹊径,所以我该找顾师姐谈一谈工作问题了。
你觉得呢”·梁觉筠点头:“我觉得可以·”·“我们两个人,有一个在体制里面就够了·以前我觉得我要成为文人雅士,哈哈,在我中学时代还是一个文艺青年的时候,你不要笑话我啊。”
夏奕诺嗤嗤地笑,把脑袋埋进梁觉筠的怀里,“后来渐渐明白,我不过是尘世间微小的一粒尘埃,于是决定,要成为一个有骨气的文化人·但是文化人也要吃饭,有时候不得不为两斗米而折腰。
所以说文化人要硬气还要有些保障,所以现在我决定做一个兜里有些钱的文化人,这样就不失骨气·尤其是当你想要在某些方面和父母抗衡的时候,经济独立是最根本的保障。”
梁觉筠捧起夏奕诺的脑袋,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为我去和你父母抗衡·”·夏奕诺坐直身子:“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真的要抗衡的意思。”
梁觉筠:“那个尘世间微小的尘埃是电影台词吗”·夏奕诺:“我不记得·”·梁觉筠:“歪理邪说总是那么多,拿你没办法。”
夏奕诺:“请表扬我的智慧·”·梁觉筠:“哦·”·夏奕诺:“不能说哦,哦是一种家庭冷暴力”·梁觉筠:“哦,好的。”
夏奕诺:“……”·梁觉筠偷笑··夏奕诺:“其实我是一个大俗人,你会不会嫌弃我”·梁觉筠:“不会。
是个人,都要为了温饱奔波·”·夏奕诺:“恩,温饱很重要,温饱了才能思淫/欲·”·梁觉筠:“……”·两人正在沙发上打闹,门铃声响起。
打开一看,一位身材苗条相貌姣好的清秀女子,搀扶着程小姐阿May,脸色略带尴尬地站在门口··梁觉筠连忙问May这是怎么了,May一手撑着门框,表情扭曲而夸张地回答说是练瑜伽时扭伤了腰。
这本没什么,关键是讲完之后,金发姑娘居然朝梁觉筠和夏奕诺诡异地眨了眨眼睛·夏奕诺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加感叹号·梁觉筠上前扶住May,清秀女子有点局促,对两人解释:“不好意思,我叫晏闻天,是May的瑜伽老师。
原本我带两个班瑜伽课,她上的是白天的基础班,今天突然说是行程上有冲突,硬是要调到了高级班来上课,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就不小心扭伤了·”·梁觉筠朝她善意地笑笑:“我明白的,先进屋再说吧。”
夏奕诺替May和晏闻天摆好拖鞋,晏文看着梁觉筠把May扶到沙发上坐下,微微皱眉,轻声对夏奕诺说:“她几乎听不懂中文,我的英文水平又有限·扭伤之后,我带她在保健室紧急处理了一下,按照她的意思,把她带到这里,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夏奕诺请晏闻天坐下:“谢谢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打扰·我叫夏奕诺,是May的朋友,晏老师您叫我小夏就可以了·”·也许是因为一路搀着May回来出了些汗,晏闻天的脸红扑扑的:“看我,都忘了打招呼了,小夏,你好。”
那边梁觉筠唤了一声:“小宝,你过来再帮忙看一下May,我去给晏老师倒杯水·”·“好·”夏奕诺朝晏闻天宽慰地笑笑,便过去查看May的情况。
晏闻天接过梁觉筠手里的杯子,说谢谢··梁觉筠问道:“我叫梁觉筠,之前见过晏老师,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晏闻天笑道:“当然记得,几次看到你和May一起出现在健身馆。”
梁觉筠:“有空一起喝杯茶,交个朋友·我一直想要讨教一些专业问题呢”·也许只是客套话,晏闻天还是粲然一笑:“好啊那也不要叫我什么老师了,叫我名字就可以。”
梁觉筠:“好啊·”·待夏奕诺查看完毕,晏闻天便起身告辞·May坚持从沙发上起来,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并对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参加瑜伽课深表遗憾。
夏奕诺一直强忍着笑,梁觉筠悄悄地在夏小宝腰上捏了一把··等晏闻天离开,夏奕诺马上八卦地问May:“到底怎么回事啊”·梁觉筠在一旁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金发姑娘无奈地耸耸肩:“Claire是知道的,我喜欢晏·所以我正在追求她”·夏奕诺指指金发姑娘的腰:“追她,和把自己弄成这样,有直接关系吗”·金发姑娘甩了甩头发,喝了一大口水,才说:“因为之前听你说,当时你追Claire的时候,弄伤了手,促成了你们两人的进一步发展。
你说这还是中国在古时候的一种作战战略,很厉害所以,我今天在练习的时候就想着,是不是我受点伤,也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梁觉筠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哭笑不得。
夏奕诺不厚道地大笑:“这叫苦肉计所以你明明没什么大碍,还装出很严重的样子骗人家给你送回来”·金发姑娘支吾强辩:“当时的确很痛的”·夏奕诺安慰道:“好啦两天时间,你就会没事的放心吧”·金发姑娘:“哎,好吧。”
梁觉筠冷不丁地问了句:“那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金发姑娘一副悻悻的表情:“我就是约她出去啊,我们有一起在健身房下面的咖啡馆喝咖啡。
是你跟我说中国的女孩子比较含蓄,最好不要一开始就直接说,要慢慢来,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夏奕诺一听更是乐了:“师姐,你还教她追女孩子……哈哈哈”·梁觉筠扁扁嘴。
金发姑娘一脸苦恼:“夏,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办·你那么多主意·”·“我想想哈,恩”,夏奕诺摸摸下巴,“我觉得你第一步还是要学好中文。
正所谓,学好普通话,走遍全天下你来中国那么久,都讲不出三个字以上的中文,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也严重影响你和那位晏老师的交流·”·金发姑娘:“是吗”·夏奕诺:“是啊,交流是建立感情的第一步嘛”·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梁觉筠轻轻咳了一声。
“原来如此”金发姑娘一副受教的虚心模样··夏奕诺笑嘻嘻地凑过去:“我呢,再给你起个中文名·你叫May,就是五月,又姓程,我的意思是,我给你起了个适合你的姓,姓程,所以你的中文名就叫做程五月,你觉得怎么样”·“程五月”金发姑娘笨拙地学着念,“很好”·“况且,晏老师名叫闻天,你们的名字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组合——五月天”·梁觉筠和程小姐都一脸茫然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夏奕诺。
夏奕诺嘿嘿一笑:“那什么,当我没说哈”·天气转暖,于是日子也过得飞快·柯定豪的硕士答辩会结束,安心等着拿毕业证和学位证;春天一来,摄影工作室的外景拍摄让麦世宁忙得不可开交;夏奕言吵嚷着想要自家哥哥姐姐带着去动物园,因为夏奕诺忙着写论文和二人世界,总是凑不好李修恒的休假时间,而导致行程一再拖后;May伤愈,每周重新去瑜伽班报到,也开始认真学中文,因此时常闹出些笑话;梁觉筠报名参加科目一的考试,周末不加班的话,便在家恶补交通知识,争取早日拿到国内的驾照。
春天,总让人觉得是新的开始··某晚,梁觉筠和夏奕诺在学校餐厅吃完饭,步行回家,在楼下遇见了一阵子没见的齐谦··夏奕诺简单地笑着打了招呼,见齐谦面有难色,便接过梁觉筠手里的两袋牛奶,不等齐谦开口就先行回家。
梁觉筠礼貌又疏远地问:“不知道这么齐医生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齐谦略带尴尬地笑道:“我以为念念不忘,则必有回响·”·梁觉筠闻言也笑了笑:“那前提是,两个人都要念念不忘。”
齐谦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许吧有的时候觉得我们两个人很像,所以产生一种亲近感,明知道没有结果,也愿意去等待……”·梁觉筠没有过多的表情:“我说过,不想让你浪费时间。”
齐谦苦笑:“所以……那个人,是小宝,对吗”·梁觉筠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否认··齐谦语气温和:“不要忘了,我是念心理学的。
你们很低调,但是我可以感觉到·况且修恒最近有意无意跟我谈起过你,劝我放弃·他平时不是八卦的人·”·梁觉筠脸色依旧:“那你就不应该问,一开始也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齐谦举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想赌一赌……”·梁觉筠抬头朝自家窗户看了一眼,客厅已经亮起了灯,缓缓说道:“齐医生,修恒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小宝和我虽然跟你的接触并不多,感觉也是如此。
但是你要知道,等一个不爱你的人,就像在飞机场等一艘轮船·这句话是当年我一厢情愿喜欢的人对我说的,我想现在同样适用于你·”·齐谦心灵大厦的某颗螺丝终于摇摇坠落:“虽然很遗憾,但我输得心服口服。”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标题是ATG,但是一直被和谐··大体老师:医学界对遗体捐赠者的尊称··宋念,女主的名,女主的命呐·新浪微博的确是有的:北冥志怪。
 ·☆、亲爱的小孩· ·六十、亲爱的小孩·假如你有一个小孩,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三月,草长莺飞·在夏奕言的一再央求下,夏奕诺只好踢掉整天在医院忙得焦头烂额的李修恒,由梁觉筠补位,来一场动物园一日游。
其实夏奕诺记忆中,对动物园的印象并不好·小时候天真,憧憬着,动物园里有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威风凛凛的老虎,机智搞笑的兔八哥,总之动画片里出现过的各种动物形象,理应是应有尽有。
只可惜八九十年代,动物园的管理和设施不像现在这般先进,于是夏小宝失望地发现那大熊猫浑身脏兮兮的,明明应该是软和雪白的皮毛,却恹恹的发黄··夏小宝睁大双眼问李青岚:“为什么大熊猫要关在笼子里为什么笼子里那么脏”·一时之间,李青岚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还是夏炎安慰说,因为隔壁还住着大老虎啊,所以我们要把熊猫保护起来,它们才不会被老虎抓走吃掉··长大后,明白的道理多了,懂得没有什么东西是十全十美的,便也不再去深究这些问题。
如今因为实验,反而连累了不少小生命·所以每每到了清明,夏奕诺都会和实验室的小伙伴一起,去动物房前面的实验动物纪念碑,献上一朵小花··遵从小男生的意愿,三人出现在地铁站,一起坐地铁去动物园。
等地铁的人有些多,小男生一手拉着夏奕诺,一手拉着梁觉筠,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从玻璃反射出三个人的身影,姐弟两人穿了同系列的运动服,姐姐背着一个双肩包,弟弟背着一个小水壶,梁觉筠一身休闲服,满满的春的气息。
夏奕诺盯着玻璃中的梁觉筠挪不开眼,而梁觉筠也正好看着自己笑··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顾一稚·夏奕诺向梁觉筠示意,稍微后退到人少的地方接电话。
早上夏奕诺给顾一稚打电话没人接听,于是发了短信,说是工作的事情考虑好了,决定去AM公司··顾一稚在电话那头心情似乎很好:“小师妹,终于考虑好了”·夏奕诺愉快地说:“是啊。”
顾一稚笑说:“不枉我三顾茅庐”·夏奕诺:“是顾师姐看得起我·”·顾一稚:“我现在在吉隆坡,和一个北京的客户参加一个展览,明天回C城,到时候我们见面详谈。”
夏奕诺:“好·”·顾一稚:“那我先挂了,回头见·”·夏奕诺:“好的,再见·”·到了动物园,小男生拉着两人一路狂飙,体力惊人。
一向对锻炼身体不怎么上心的夏奕诺,两个小时后就喊腰酸腿痛,抱住小男生,赖在原地不肯动··小男生认真劝说:“姐姐,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啊我想去看鹦鹉哎”·“休息一下,休息一下,走了这么久,姐姐现在腰酸背痛,而且昨天晚上体力消耗太大了”夏奕诺说完瞟了梁觉筠一眼。
梁觉筠差点闹个大红脸·夏小宝,这么大的人,还要向小孩子撒娇,脸皮也是够厚的梁觉筠无奈,于是让夏奕诺找个凳子坐下休息,自己带小男生去百鸟乐园。
夏奕诺坐在树荫下长凳上喝水,感叹阳光灿烂的日子,少年要珍惜呀·迎面却走来熟人··姜洋看到夏奕诺,迎上前打招呼:“嘿,老同学又见面了”·夏奕诺站起来:“没想到你也来动物园啊,真巧。”
“可不是嘛,天气好出来约会”,姜洋指着身边的女孩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罗倩·”·夏奕诺:“你好·”·罗倩也朝夏奕诺点头问好。
姜洋:“一个人吗”·夏奕诺:“陪我弟弟来的·”·姜洋话里有话:“你看,一直想找个时间跟你聊聊的,你都不给我机会。”
夏奕诺:“我一直在学校,工作上的事情也不是很懂·”·姜洋笑得油滑:“我给你妈妈打过电话了·”·夏奕诺:“是吗”·姜洋:“李医生呐,倒是很直接地拒绝我了。”
夏奕诺温和地笑道:“你应该可以想到这个结果·”·姜洋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是怎么办,去年好不容易才勉强达到公司的业绩要求,今年再这么下去,恐怕是吃白果了。”
夏奕诺:“只要你的产品好,自然可以卖出去·”·“呵呵”,姜洋诡异地眨眨眼,“下次有机会当面和她聊聊,我相信她会支持我的工作的。”
夏奕诺浑身不舒服:“不好意思,我弟弟正在等我·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姜洋:“好·来日方长,我们回聊哈。”
夏奕诺没有给梁觉筠打电话,循着动物园的指示牌,走进百鸟乐园·穿过观景长廊,行约里许,进入一片幽谷密林,骤闻百鸟争鸣,清脆悦耳,婉转娇啼。
只是夏奕诺无心驻留,径直往里走,搜索梁觉筠和夏奕言的身影·行至一片空旷的小广场,只见梁觉筠和夏奕言正蹲在地上,给一群鸽子喂食·那鸽子也不怕人,欢快地啄食游客掌心的玉米粒。
旁边还有个小女孩,眼睛乌溜溜的惹人喜爱··梁觉筠拉着小男生的手,唇角噙着笑·小男生在不停地数数,数到149的时候便歪过头问梁觉筠:“梁姐姐,149之后是多少”·梁觉筠回答:“是150。”
“哦,149,150……那149之前呢”·这忘性·梁觉筠宠溺地笑:“是148·”·“哦,谢谢”,小男生继续,“148,149,150,151……”·那小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夏奕言,崇拜中又带着些许不服气,在小男生喘气的间歇,试探着说:“我在幼儿园只学到50,然后、然后,我们老师奖励给我三颗五角星”说完,自豪地扬起头。
小男生:“那你上几班”·小女孩:“我在小一班你呢”·小男生笑眯眯地说:“我在大二班我们已经学到300了等你上了大班,你、你也就可以数到300了”·梁觉筠看到了夏奕诺,夏奕诺鬼祟地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猫着腰悄悄走过去,一把搂住小男生,吧唧亲在小男生的脸颊:“还好不是中二”·小男生也不害怕,看到夏奕诺,站起来兴高采烈地叫道:“姐姐”然后上前拉住自家姐姐的衣角,摊开夏奕诺的手,塞进一把玉米粒:“姐姐,你也一起来喂鸽子吧”·梁觉筠用眼神示意夏奕诺,夏奕诺接过玉米粒,却杵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对小男生说:“少喂一些,它们会吃撑的。”
小男生:“是吗但是它们好像很开心·”·夏小宝会说自己是因为害怕不敢吗当然不会·夏奕诺煞有其事:“是啊,而且你要小心,小心它啄到你的手。”
梁觉筠戏谑:“是吗”·“不会的,我和梁姐姐都没有事·”小男生一本正经地解释,转头问那女孩,“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喂它们,它们没有咬我,对不对”·小女孩用力点头。
眼看亲弟弟就要拉住自己的手送到鸽子嘴边,夏奕诺赶紧转话题:“海洋馆的表演马上开始了,我们要不要赶紧过去”·和小女孩告别,三人走出百鸟乐园,来到海洋馆,直奔露天表演场地,在前排找到了位置坐下。
憨态可掬的海狮,算算术,顶皮球,模仿驯兽员走路,鞠躬向观众挥手再见后,便是海豚表演·驯兽员一吹口哨,海豚先后跃出水面,穿过约5米高的铁环,然后又落到水中,动作精准,令人叹服,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下面我们准备了互动环节·哪位小朋友想要上来,在海豚握握手”·哗啦啦,前排的小朋友都争先恐后地举起手。
小男生眼睛都放光了,于是梁觉筠揽过小男生,圈在怀里,自己也举起手·夏奕诺在一旁用夸张的手势指着小男生,于是主持人毫无意外地看到了色彩鲜艳的姐弟俩。
“那边有位可爱的小朋友,对,就是你请上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小男人嗖地蹦哒起来,转身兴奋地看梁觉筠,又拉住夏奕诺,三人从边上绕过栏杆,在保安的指引下,走到驯兽员和主持人旁边。
梁觉筠脱下夏奕诺身上的双肩包,示意姐弟两人快过去,自己则站在边上,举起相机开始拍照··主持人:“好,小朋友,来,站到这里·你今年几岁啊”·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主持人已经把话筒举到小男生嘴边,小男生把身子靠在夏奕诺腿上,刚才的兴奋变得有些怯生生:“六岁半·”·看出小男生的怯场,主持人亲切地问:“这是妈妈还是姐姐呀”·小男生抱住话筒,抬头看夏奕诺,变得有了底气:“是姐姐。”
夏奕诺抬手揉了揉小男生的头发··“好咧”主持人指着驯兽员对小男生说,“我们等下看这个哥哥和海豚握手,你觉得你也可以做到吗”·小男生略带娇羞地回答:“可以”·驯兽员吹了一下哨子,两只海豚同时跃出水面,和驯兽员握手,又钻回水池。
小男生两只手拧在一起,神色紧张··主持人:“小朋友害怕了吗没有关系,要不姐姐和你一起来”·夏奕诺拉着小男生的手,站到水池边,落落大方。
驯兽员再次吹响哨子并做了一个手势,海豚朝姐弟俩伸出“手”,夏奕诺示意小男生上前轻轻摸了摸··主持人上前问:“小朋友,来说说感觉如何”·小男生机灵地笑:“恩……厚厚的,硬硬的”·主持人、驯兽员以及台下的观众们都笑了。
夏奕诺迅速转身看了一眼梁觉筠··而那只海豚却突然凑上去,对夏奕诺行了个大大的贴面礼·夏奕诺完全没有料到,愣了一下,随后也便友善地摸摸海豚的头。
主持人再次炒热气氛:“看来这爱美之心,海豚皆有之啊”·台下的观众起哄··夏奕诺也不管脸上沾了水,紧紧捉住小男生的手,转过头去看梁觉筠,笑靥如花。
“好了,感谢小朋友和姐姐我们也要记住,保护海洋动物,人人有责,从小事做起,还给它们一个自然的生存环境谢谢再次掌声献给我们可爱的海豹、海豚和我们的驯兽员”·夏奕诺牵着小男生走下台,小男生看到梁觉筠便甩开手飞扑过去,梁觉筠蹲下身子抱起小男生,小男生亲昵地搂住梁觉筠的脖子。
夏奕诺只好在背后无奈地说:“哎哎,先擦干净手,别弄脏了梁姐姐的衣服·”·梁觉筠替小男生擦干净手和溅在衣服上的水,小男生脸上依旧红扑扑的,难掩激动。
小男生:“梁姐姐,你刚才看到了吗我跟它握手了哎”·梁觉筠捏了捏小男生的鼻子:“不仅看到了,还拍了照片哦”·“真哒”·“嗯哼”·闻言,小男生赶紧凑上前去,和梁觉筠一起摆弄相机,翻看照片。
夏奕诺被彻底晾在一边,悠悠叹道:“哎,真想来一碗江西老陈醋·”·梁觉筠眼角眉梢都是笑··罗倩却拽着姜洋,拨开人群朝夏奕诺的方向走来。
夏奕诺看到姜洋,收起笑容站直了身子,姜洋朝自己笑笑,却不是冲自己来的··正巧梁觉筠抬起头,便看到一张陌生女子满脸惊喜:“你念过X区的XX小学,对吗”·“是的。”
梁觉筠放下相机站了起来,疑惑地点点头·小男生乖巧地站到夏奕诺身边,拉住夏奕诺的手··罗倩:“你叫梁觉筠”·梁觉筠:“你是……”·“哎呀果然”罗倩激动地拉了一把姜洋,“我说今天怎么那么巧你肯定不记得我了,我小学跟你同班啊,但是我个子比较矮,坐在第一排,你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当然不会关注到我了。”
梁觉筠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实在是记不太住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一个班级那么多人·”·罗倩:“是啊,大概五六十个吧,你又只待了两年吧后来听说你家里的事情了,太遗憾了。”
梁觉筠:“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罗倩:“听说你出国了,怎么又回来了现在在做什么”·梁觉筠:“在C大工作。”
罗倩:“哎呀,我就说我们班上你肯定能有出息·忘了说,这是我的男朋友姜洋·”·“原来都认识啊”夏奕诺笑了笑,对梁觉筠说,“姜洋也是我大学同学。”
梁觉筠:“原来如此,你好·”·于是姜洋开始自我介绍·夏奕诺有些头疼,弯腰问小男生:“刚刚说想要吃什么”·小男生:“冰激凌”·夏奕诺揉揉小男生的头发:“那我们今天就破例吃一次,不要告诉爸爸哦可以偷偷告诉妈妈。”
小男生:“好耶”·于是夏奕诺打断姜洋的话:“这是我弟弟·小言,打个招呼·”·小男生嗓音嘹亮:“叔叔阿姨好”·夏奕诺笑道:“是哥哥姐姐。”
小男生:“哥哥姐姐好”·客套之后,各自道别,分道扬镳··罗倩拉住男友的手,忍不住八卦:“你说她们两个什么关系”·姜洋开始低头看手机:“可能亲戚吧,不是带着弟弟一起来的吗”·罗倩:“那小孩太机灵了。”
姜洋笑了笑:“你以为他姐姐不机灵吗”·回家的出租车上,夏奕言安然熟睡过去·夏奕诺和梁觉筠并排而坐,分别搂住小男生的身体和腿。
夏奕诺看着小男生的睡颜,松开他紧紧握住的手掌,凑过去小声问梁觉筠:“你猜他会梦见什么”·梁觉筠一只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车窗边缘,在夏奕诺眼中自然是风情万种的模样:“梦见他姐姐不敢喂鸽子还狡辩吗”·夏奕诺使劲憋住笑,好一会儿,才一边低头看着小男生一边说:“其实养孩子真的不容易。
他还小的时候,你要用心照顾他,替他遮风挡雨·他渐渐长大,你要教他为人的道理,做一个善良、正直、宽容的人·到了青春期,他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却不愿意和你分享,也许还会叛逆一下,气得你不知所措。
你希望他能够发掘自己的兴趣和才华,在某个领域,学有所长,发光发热·他会爱上一个人,感受幸福和伤痛·他从你的掌心挣脱,开始奔跑的时候,你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终于长大独立,忧的是也许他不再像小时候那般需要你·你说,矛盾不矛盾”·梁觉筠正色道:“你是个好姐姐。”
前排的司机大哥噗嗤一下笑出声,看了一眼后视镜,插嘴说道:“原来是姐姐啊,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妈妈不过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却懂得为人父母的不易,很难得啊,一定也是一个好女儿。”
夏奕诺压低声音,笑着说:“与其说是好女儿、好姐姐,不如说是因为他们的关爱和信任,让我学习成为一个好女儿、好姐姐·”·司机赞道:“说得好我就不多嘴了,别吵醒了孩子。”
梁觉筠拍拍夏奕诺的手轻声安慰:“Take it easy,小言会健康快乐成长的,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的,我们拭目以待”·夏奕诺点点头,艰难地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发给梁觉筠:“那你想要自己的小孩吗”·梁觉筠:“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呢”·夏奕诺:“以前没有想过·现在,不想·”·梁觉筠:“我有你就足够了·”·夏奕诺:“我也是。”
两人中间相隔一段距离,默契地,相视而笑··宫崎骏在电影中说:“什么时候我们开始无法像孩子一样肆意地大呼小叫了心里的小情绪堆积得像山一样高,直到溢出来。
与其如此,不如永远像孩子一样·”·也许在生活中,你不得不面对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但这并不代表生活就不美好了·生活中从不缺少美,关键是你是否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我想和你坐在黄昏的老树下,对着天空中的流霞,一起发呆,一起冥想,一起神不守舍·我们藏在蒲公英的种子里,随着夏天的风,摇曳到外婆的老家,洒落在田埂上,跳起欢快的舞。
我们两个,要做赤诚明媚、童心未泯的成年人,做彼此的——最亲爱的小孩··作者有话要说:近期更新也许会比较慢,不好意思,会在微博提醒的·· ·☆、勇· ·六十一、勇·人活着,就要有理想,有目的,就要不顾一切去奋斗,至于奋斗的结果是不是成功,是不是快乐,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有些人或许会以为这种人傻,但世上若没有这种人,这个世界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多情剑客无情剑》·第二天早晨正准备出门,夏奕诺收到手机推送进来的新闻:马来西亚航空称与一架客机失联。
梁觉筠已经站在门口,夏奕诺瞟了一眼手机,便没有去在意··到实验室之后,开工做实验·等夏奕诺从细胞间出来,已经快到午饭时间,回到学生办公室,刘妍和王萌正在唏嘘感叹,于是夏奕诺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师姐你没看上午的新闻吗”王萌坐在电脑,盯着屏幕念道,“据外媒报道,马来西亚航空称一架由吉隆坡飞往北京的航班失去联系,该飞机上载有239人,航班号为MH370。”
“刚做完实验,还没来得及看”,夏奕诺站在水池边洗手,突然顿住,“等下吉隆坡飞北京”·王萌点了点头。
夏奕诺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擦干双手,就闪到电脑前··屏幕上新闻稿的全文:·法新社报道,马来西亚航空公司称,MH370航班于北京时间2点40分与塔台失去联系。
该航班于凌晨0点41分从吉隆坡起飞,原定于早上6点30分在北京降落·机上共有227名乘客,包括2名婴儿,以及12名机组人员·记者从中国民航局空管局了解到,该机一直未与我国管制部门建立联络或进入我国空管情报区。
据北京出入境边检总站消息,航空公司申报的旅客信息显示,该航班共有239人,其中中国人153名,外国人74名,机组员工12名·马来西亚航空公司在facebook主页发布了最新新闻稿,用词改为——incident。
夏奕诺没有说话,接过王萌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双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拿起手机打给顾一稚··“您好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busy. Please stay on the line.您好请不要挂机……”·夏奕诺按掉电话,心想,还好··几分钟后顾一稚回电,声音有点疲惫:“刚刚你打电话过来了”·夏奕诺松了一口气:“我看到了新闻……顾师姐,你还在吉隆坡吗”·顾一稚:“在,今晚直飞C城。”
夏奕诺:“没事就好,我就是确认一下,之前听你提起说有个同行的北京朋友·”·顾一稚颓然叹道:“我不去北京,但那个朋友……就在失联的航班上。”
夏奕诺着实吃惊:“什么”·顾一稚声音黯然:“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也只在工作上有接触,但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夏奕诺只好宽慰道:“现在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再等等消息。”
顾一稚:“我明白的·没事先挂了,等我回去再说·”·夏奕诺:“好·”·两天后,顾一稚约夏奕诺见面·两人坐在一家咖啡馆,顾一稚的金毛小宝正在隔壁的宠物店洗澡。
难得的是,顾一稚没有穿套装,一身随意的休闲服,淡妆,就连眼镜也换了一副居家的,慵懒地靠在沙发座上,给人一种奇特的亲近感··顾一稚问及柯定豪的入职时间,夏奕诺回答说小柯刚办好离校手续,想出去毕业旅行一段时间再正式上班。
顾一稚:“你呢答辩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夏奕诺:“理论上是六月份毕业离校,最晚要在五月份完成答辩,论文已经送去盲审了,答辩的具体时间还没有定。”
自然的,话题聊到了马航事件·搜救还在进行,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谈话至此,两人皆沉默不做声了··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整个C城似是被轻烟笼罩着,朦朦胧胧的。
顾一稚的侧脸很好看,和梁觉筠的清洌从容不同,顾一稚的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傲气和倔强·夏奕诺怀疑,若不是在这里,顾一稚也许会点上一支烟,独自吞云吐雾吧。
顾一稚突然开口:“有没有看过《猜火车》”·夏奕诺回过神来:“恩哦,看过·”·“有时候会想,好像电影里说的那样,我们选择生活,选择工作,选择事业,选择家庭,选他妈的大电视机,”说到粗口,顾一稚自嘲般地笑了笑,继续道,“选洗衣机,汽车,CD播放机,电动开罐器,选择健康,低胆固醇,牙医保险,选择低利息贷款,选择房子,选择朋友,选择休闲服和搭配的行李箱,选择分期付款,三件式的西装……我们在选择未来,以为自己越来越有力量了,为自己的一切付账……”·夏奕诺瞥见窗外的雨点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水花,朝顾一稚笑得像一泓清泉。
顾一稚有些无奈地叹道:“有时候也想好好问自己,是不是我们走得太久了,忘了来时的路,走得太远了,忘了出发时的初衷,走得太快了,错过了四季花开的风景可能人生除了生死,其他事情都是小事,那我们又是在为什么而活着,为什么而奋斗”·夏奕诺语气很淡:“活着是偶然,而死亡却是必然。
所以才需要很多力量,很多傲气,或者很多爱,去相信,人的行动是有价值的,相信生命胜过死亡·”·雨越下越大,往远处看去,好象一块灰幕遮住了视线,灰蒙蒙一片。
顾一稚低头搅着面前的咖啡,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你说的对·世事莫测,不知道哪一刻的别离会成永诀·生命那么短暂,该用宽容善待,不断找寻和修炼勇气。”
夏奕诺:“正因如此,所以不管遇到了什么烦心事,都不要自己为难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看这雨,现在虽然是一片雾蒙蒙,但是下雨过后,空气会变得清新,视野也会特别明亮,一场雨可以洗去这个城市的尘埃与污秽。”
顾一稚闻言,绽开一个笑容:“喂,年纪轻轻,哪里学的,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夏奕诺笑道:“这不是你提起来的吗”·“情绪这个东西有时候是会泛滥一下,反正现在闲着没事。”
“顾师姐,你本科是学什么的应该不是基础也不是临床吧”·“生物技术·本科毕业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才进了基础医学院,跟着唐老师。”
顾一稚顿了顿,继而笑道,“其实你也可以猜到,那个某些原因,就是林深·”·夏奕诺扬眉,坐直了身子:“哦,我明白了·”·顾一稚抿了一口咖啡:“小夏,你有没有试过为了爱情,勇敢无畏,甚至盲目冲动我和林深这么多年,虽然已经事过境迁,但我从来没有后悔也不会怨恨。”
夏奕诺话锋一转:“顾师姐,你们家小宝几岁了”·顾一稚:“八岁,怎么了”·夏奕诺:“我之前跟你提起过,我养了一只乌龟,差不多已经六年了。”
顾一稚:“然后呢”·夏奕诺:“然后就是,我准备一直养下去……”·顾一稚:“这个笑话有点冷。”
夏奕诺摊摊手··顾一稚笑道:“小师妹,你不用有所顾忌而故意转话题·我和林深认识十几年,小宝就是那个时候在一起养的,后来我们出国,小宝就一直寄养在朋友那里,回国之后又接回来了。”
夏奕诺点点头,说:“哦,差点忘记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试过·”·顾一稚:“恩”·“试过为了爱情鼓起勇气,”夏奕诺歪着脑袋俏皮地问,“顾总,公司不会干涉员工的私生活,尊重每一个员工的隐私,是吗”·顾一稚愣了一下,回答:“那是肯定的。”
夏奕诺:“记不记得前些日子有一天晚上,我们在电影院门口遇到”·顾一稚:“哦,记得·你和你朋友,梁小姐是吗那天我也急着去见人。”
夏奕诺清了清嗓子:“梁小姐可不只是朋友,是……女朋友·”·顾一稚挑眉,吐出一个跌宕起伏、拖得长长的“哦”字,继而会心一笑,“原来如此”·夏奕诺的笑容坦荡而明艳:“所以顾总刚才的话还作数吗”·顾一稚抚掌大笑:“当然了”·夏奕诺勾起嘴角:“谢谢”·好不容易止住笑,顾一稚认真地说:“应该是我谢谢你。
比起你,一般人的勇气和付出恐怕不算什么·”·“一样的·”夏奕诺一句云淡轻风··顾一稚支起下巴:“哎,小师妹,说实话,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有所保留,不够坦诚。
你有一种……强烈的自我保护特质”·夏奕诺哑然失笑:“哈哈,所以出柜了就算是坦诚吗我这人的确比较慢热。
但我觉得顾师姐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不敢当其实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在C城认识你之前,我还见过你一面·”·“你是说,我们在学校的运动会之前,还见过”·想到初次见面被完全无视,顾一稚就心塞:“去年在大连,再生医学的年会。
准确说是我见过你,你这小没良心的压根没注意到我·”·夏奕诺一拍脑袋:“你也在”·“是啊。
我听到你说的一些话,觉得你很有意思·后来知道原来你也是唐老师的学生,也是一种缘分·”·夏奕诺惊奇地点头··顾一稚嘴角升起一抹微笑:“总之,谢谢你的善意和坦诚,我想我们将来的相处会十分愉快。
不如,答辩结束立马就来公司报到吧”·What·夏奕诺泪目:“顾总,你这是资产阶级的剥削本质啊”·顾一稚伸手去捏夏奕诺的脸:“小师妹,这样挑战老板的权威真的好吗”·一年之计在于春,向往着“五月天”的阿May程五月小姐,上半身穿着规规矩矩的卫衣,下半身则是超短热裤,拉着夏奕诺去学校的健身馆。
夏奕诺不忍直视:“咳咳,程小姐,你那裤子是什么回事,现在才四月,不怕冷吗”·程小姐喜滋滋地回答:“Badger game(美人计)。”
夏奕诺为晏闻天捏把冷汗,问道:“最近中文练得怎么样了”·May使出行走江湖三大法宝:“你好,谢谢,再见”·夏奕诺:“拜托,三个字以上的”·没关系,金发姑娘还有新学的杀手锏:“我爱你,喜欢你,在一起”·夏奕诺惊叹:“你中文班哪里报的名”·程小姐拉着夏奕诺穿过器械健身区,鬼鬼祟祟地溜到晏闻天授课的热瑜伽房,趴在门口探头探脑。
正好一堂课结束,学员们纷纷走出教室,晏闻天正在弯腰收拾东西··May见状,掰过夏奕诺的双肩,紧了紧,给了夏奕诺一个坚定的眼神,仿佛像是岛国人民在说:“奥奈噶意西妈苏(拜托了)”然后程小姐鞋底抹油,跑了·晏闻天一早就看到了May,只低头浅笑,却没有戳破。
收拾好东西,晏闻天直起身子,用一块白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把毛巾随意地搭在肩上··夏奕诺走上前和晏闻天打招呼:“晏老师”·晏闻天身形修长挺拔,身材凹凸有致,小麦色的皮肤,夏奕诺心想,难怪金发姑娘会喜欢啦·晏闻天莞尔一笑,问道:“今天是你么你们家梁老师呢”·夏奕诺眨眨眼。
晏闻天转身把东西放进储物柜,回过头,老友般的调侃道:“干什么我都知道·”·夏奕诺也就大大方方地说:“她最近比较忙,正好我最近都有空,就陪May过来。”
晏闻天点头··夏奕诺趁热打铁:“晚上有空吗今天是May的生日,晚上我们准备在家里吃个便饭给她庆生,她很希望你来,但是自己又不好意思说。”
晏闻天:“是吗好啊”·不久之后,当夏奕诺得知如此简单的邀约,May为何不亲自邀请晏闻天的原因的时候,已经无力吐槽了。
当天下午,夏奕诺和May早早开始在May家里准备晚餐·让Party女王放弃狂欢而选择在家庆生,以及May信誓旦旦的表情,足以见得晏闻天的分量·考虑到晏闻天应该比较重视食谱,夏奕诺特地提醒May准备一些健康清淡的食物。
金发姑娘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搂住夏奕诺的脖子直夸,我的sweetheart真是太贴心了·暮色/降临,晏闻天到了May家,递上礼物,祝May生日快乐·May用生涩的中文说了一句谢谢。
晏闻天笑说,虽然我英文不怎么样,但是我们还是说英文吧,正常一点··被将了一军却毫不自知的程小姐笑得风骚,瞧,我喜欢的人,就是如此善解人意·梁觉筠下班回来的时候也带回来给May订的生日蛋糕。
餐桌上,夏奕诺指着蔬菜沙拉和全麦面包说:“晏老师,May特意为你准备的这些健康食品·你们平时练瑜伽是不是有特别的食谱”·晏闻天笑道:“其实我都吃,只是相对会注意淀粉的摄入。
我以前主修的是体育教育学和健美操,平时给本科生上的也是健美操选修课,瑜伽只是个人兴趣,正好俱乐部有一些额外的课时·”·May一脸焦急地看着梁觉筠,梁觉筠眼眸中隐着笑意,却没有翻译。
May拿起手边的小本子,吃力地说:“辣子鸡丁,好吃”说完竖起大拇指,模样甚是憨厚的,用公筷颤颤巍巍地给晏闻天夹了一块鸡肉。
梁觉筠换成了英文,说,这是May学会的第一道中国菜,特地为了你··晏闻天倒是给面子,直说很好吃··得知夏奕诺快要毕业,晏闻天问夏奕诺准备从事哪一行,夏奕诺解释了一下,末了还加了一句:“之后我打算在北街开一个咖啡店。”
晏闻天:“你喜欢咖啡”·“我几乎不喝咖啡,但是Claire喜欢·”夏奕诺握住梁觉筠放在桌下的手,说道,“因为我妈在C大附医任职,我从小到大几乎都住在这边,二十多年了。
虽然这中间教工区经历了拆迁重建,但它一直都在·北街就在学校和教工区之间,环境很好,我一直很喜欢·将来就算我们搬去其他地方住,我还可以有借口一直赖在这里,不是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May夸张地大呼romantic,梁觉筠低头笑,心生出温柔旖旎。
吃完之后,May准备收拾东西,晏闻天礼貌地站起来,May忙按住晏闻天,说,没关系,你休息,我来就好了··夏奕诺起身,朝May眨了眨眼,故意从餐桌绕过去,俯下身在梁觉筠脸上吻了一下,声音甜得可以挤出蜜来:“我去厨房帮忙,你陪晏老师聊聊天。”
梁觉筠点点头··看到晏闻天玩味的表情,梁觉筠倒也不尴尬,淡定地说:“今天你能来,May很开心·”·晏闻天:“希望如此。”
梁觉筠:“闻天,冒昧问一句,你是怎么看待May的”·晏闻天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其实我很羡慕她这样的人,盲目到甚至只剩下勇气。”
的确,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胸口刻上一个勇字·在缘分的岔路口,勇气往往会决定惊鸿一瞥后,是牵手还是擦肩··晏闻天继续说道:“老实说,一开始她接近我,我并没有往那方面想,以为只是她为人热情。
慢慢看出端倪之后,我有时候会想,她都不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关于我,我的兴趣爱好,喜怒哀乐,甚至性取向,她都一如所知,凭什么说喜欢我”·梁觉筠:“可不是吗但是有时候,无端的喜欢才是缘分。
谁都不是大无畏,May也有她的害羞和软弱,否则今晚我和小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晏闻天/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我明白,给彼此一点时间。
今晚我也出现在这里了,不是吗”·难怪夏奕诺私下不止一次夸晏老师是个上道的人·梁觉筠了然地点点头··倒是晏闻天的笑容意味深长:“小夏也不错哦”·梁觉筠挑眉。
晏闻天噗哧笑道:“哈,别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作者有话要说:· ·☆、登科· ·六十二、登科·坊间流传着一些关于博士们的奇闻异事,有些是无法考证的天方夜谭,有些是恶意歹心的杜撰诽谤,而如假包换的真人真事,大有其在。
比如,某校一个女博士在论文答辩的时候,提问环节,她的男朋友举手问道:“Would you marry me”在场的师生皆掩口惊叹此举之狂拽炫酷,而高/潮则是该女博士高贵冷艳的回答:“Not relevant. Next question.”·完成一系列琐碎的程序,敲定答辩日期,等到医学院楼下的布告栏和电梯里贴了答辩的海报公示,夏奕诺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正式答辩那一天,夏奕诺特地定了闹钟,没想到梁觉筠起得更早·走到客厅,习习酥风撩动窗帘,心爱的人儿正优雅地倚在沙发上看报纸,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夏奕诺笑嘻嘻地靠过去抱住梁觉筠,甜腻腻地说:“早·”·梁觉筠收起报纸,站起来,简单的一个字:“吃·”·收到夏炎和李青岚的加油短信,夏奕诺笑道:“好像大家都比我紧张。”
梁觉筠:“虽然有些人觉得答辩只是一个形式,但是还是要认真对待·”·夏奕诺:“是的,梁老师·”·梁觉筠:“也不必紧张,要相信自己,相信你的导师。”
夏奕诺:“好的,梁老师·”·出门前换上正装,衣服是李青岚给女儿买的,夏奕诺问会不会太正式了,自己很少穿成这样,并且学校对答辩着装没有明文要求。
李青岚道,博士答辩是人生大事,穿着正式是对答辩委员也是对自己的尊重··小妮子完美演绎了黑色小西装和白色衬衣的完美搭配,整个人散发着无尽的专属于女人的硬朗帅气。
梁觉筠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拉起夏奕诺回房,按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径自开始找东西·夏奕诺仰着头,眼神清澈而狡黠:“梁老师,请问我是去答辩还是去选美”·梁觉筠拿出一支蜜桃粉色的唇彩,箍住夏小宝不老实的脑袋:“你觉得呢”·夏奕诺心里可乐开了花,顺势拉过梁觉筠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搂住梁觉筠的腰,轻轻摩挲。
梁觉筠堪比柳下惠,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眼神都不带飘一下,专注画唇彩二十年··夏奕诺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彷佛那个兰花一样从容淡定的梁觉筠,就在自己的鼻尖发光。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出口,找到了解药,豁然开朗,我的眼里只有你,而你的眼里,就是星辰大海··梁觉筠眼眸中隐现笑意,冷不丁来一句:“不要这么盯着我看。”
夏奕诺想到一句矫情的话,却没好意思说出口——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忙活完,梁觉筠终于满意地点点头,顺手从梳妆台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夏奕诺:“抿一下。”
“亲一下就好了·”夏奕诺耍无赖,嘟起嘴吻在梁觉筠的唇上,梁觉筠无声地笑,小无赖便得寸进尺,贴到梁觉筠的耳边煽风点火,“大登科金榜题名时,小登科洞房花烛夜。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如我们把大小两个都实践一下……”·参加答辩的一共四个博士,包括夏奕诺在内的两个唐树良的学生,另两人则是同专业其他教授的学生。
每人先做个人陈述,接着是半个小时的PPT讲解,二十分钟的专家提问,然后在场师生回避,专家讨论··会议室满满当当坐了几十号人,除了答辩委员会的专家和秘书,在座的大多是本实验室和医学院其他实验室慕名而来的学生,为自己的师兄师姐加油打气以及学习经验。
夏奕诺是第三个讲的,轮到夏奕诺的前五分钟,梁觉筠悄悄地从会议室的后门进来,坐到后排旁听的学生当中·等夏奕诺走到台上,礼貌地朝下面的人示意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梁觉筠。
夏奕诺只一霎的惊讶,便低头偷笑,再抬起头的时候,恢复到一脸严谨··之前夏奕诺并没有提及答辩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也没有邀请梁觉筠来旁听,显然,梁觉筠看到了张贴的答辩海报,记下了时间地点,踩着点来的。
简单的个人陈述之后,开始正式答辩环节·夏奕诺思路清楚,冷静睿智,问题回答合理有逻辑,时间也掌握得很好,答辩专家频频点头··从这样的视角看台上的人,梁觉筠突然明白为什么夏奕诺喜欢悄悄跑到教室听自己上课。
想起初初相识,夏奕诺也是这般的谦虚礼貌,专注认真,以及,不可或缺的耀眼··尼采曾经说过,许多人的所谓成熟,不过是被习俗磨去了棱角,变得世故而实际了。
那不是成熟,而是精神的早衰和个性的夭亡·真正的成熟,应当是独特个性的形成,真实自我的发现,精神上的结果和丰收··夏奕诺在成熟和孩子气的精神天平上,总是稳稳地把握住平衡点。
想到这里,梁觉筠忍不住弯起嘴角·人生呐,应当有如此不期而遇的温暖和生生不息的希望··在最后一个问题结束的时候,梁觉筠悄悄退出会议室··当晚唐树良实验室聚餐,包厢里坐了满满三桌,就连柯定豪也特地赶回来,场面异常热闹。
主角自然是白天答辩的两人··闹哄哄地吃完饭·刘妍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不少酒,夏奕诺有些不放心,和王萌两人送刘妍回寝室·因为不知道寝室号,而刘妍一直一句话不吭,夏奕诺想了想,说知道刘妍的其中一个室友叫做沈萱怡,于是王萌翻出刘妍的手机,找到沈萱怡的号码,拨通了电话。
说明情况后,一分钟不到,便看到沈萱怡急匆匆地跑下楼··简单地打了招呼,见刘妍睡得昏沉,沈萱怡也没有多说什么,从夏奕诺和王萌手中接过刘妍,想要扶上楼。
王萌见状,忙说:“你一个人可以吗一起吧”·沈萱怡:“好,麻烦两位师姐了·”·夏奕诺:“怪我没看好她,晚上应该喝了不少。
寝室里有蜂蜜之类的吗”·沈萱怡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笑得有些无奈··目送王萌回寝室,夏奕诺步行回家··许是因为喝了点酒,进门后,夏奕诺就痴痴地看着梁觉筠笑。
梁觉筠揉揉夏小宝的脑袋:“醉了”·“恩看到你就醉了·”·“小傻瓜·”·“酒不醉人人自醉”夏奕诺伸个懒腰,松松骨头,“今天可真够累的泡澡去喽”·夏奕诺抱着睡衣进了浴室后,不一会儿,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梁觉筠啜了一口咖啡,笑容隐在杯后,拿起手机,站到浴室门口,逗趣地说了一句“我进来喽”,便推开了门··夏奕诺坐在满满一堆泡泡的浴缸里,一脸惊愕地看着梁觉筠,随后又笑得傻白甜。
梁觉筠扬了扬手机:“喏,家里电话·”·夏奕诺举起湿哒哒的双手,笑嘻嘻地说:“你帮我接,开扬声器·”·梁觉筠蹲下身子,划开屏幕,把手机递到夏奕诺面前。
“小宝”·“邓姨·”·“到家了吗”·“已经到家了,晚上实验室聚餐·”·“那就好。
什么时候回家啊”邓柔月在电话那头语气满是疼爱,“我们等着你回来替你庆祝呢”·随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小男生夏奕言朝话筒嚷嚷:“姐姐姐姐回来吃饭”接着是邓柔月低声嗔怪的声音。
·夏奕诺眉眼弯弯,双手在水里划拉划拉,然后掬起一小团泡泡,坏意地抹到梁觉筠的脸上,嘴里还一边乖巧地对电话那头说:“姐姐周末就回来哈”·梁觉筠也不躲,只是挑衅而意味深长地看着夏小宝,朝她胸前努努嘴,夏奕诺低头一看,老脸一红,忙把身体缩回水面以下。
电话那头又传来夏炎的声音:“这孩子,真是比我还忙·”·夏奕诺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邓柔月笑道:“别理他们爷俩,那周末想吃什么”·夏奕诺:“您做的我都喜欢吃。”
这小嘴甜的··邓柔月定是笑得合不拢嘴了:“这孩子我知道了,那你先忙吧,我挂了啊·”·夏奕诺:“好,邓姨再见。”
按掉电话,梁觉筠说:“还有一条未读短信·”·夏奕诺抱着胳膊趴在浴缸边上,下巴枕在手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学着小男生夏奕言的语气:“梁姐姐,你念给我听嘛”·梁觉筠:“我是siri吗”·那小无赖却蹬腿撒娇:“siri的声音,有我们家梁姐姐动听诱人吗”·夏小宝,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梁觉筠只好打开短信:“唔,是个陌生号码”,接着念道,“夏师姐,今天看到你顺利答辩,真替你感到开心。
尤其是你站在台上的模样,落落大方,睿智聪颖,仿佛春风吹过,把温暖遍布四周·”·梁觉筠迅速看了夏奕诺一眼:“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你很特别,之后寥寥几次接触,更感叹于你的出类拔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心底的渴望在渐渐膨胀·有些话,现在不说,怕是在你毕业之后更没有机会说了·夏师姐,我喜欢你·喜欢你,明知道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恋……”·“这这这,是谁啊”夏奕诺头皮发麻,打断梁氏siri,倾身凑过去,想要看手机屏幕。
梁觉筠闪到一边,抱着手机继续念道:“明知道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恋,但是还是忍不住关注你,满脑子都是你,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小的动作,竟都深深地根植进我的每一根神经。”
夏奕诺的嘴巴变成了O字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但我深知,喜欢一个人并不是拥有·耀眼如你,恐怕也不会注意到我·所以我满怀感激,那些你我生命交叉的瞬间。
我只是希望能够像现在这样默默祝福你·你也不必知道我是谁,只愿温暖的你,有一个幸福的未来·”·放下手机,梁觉筠一脸蹊跷地看着夏奕诺··夏奕诺连忙摆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梁觉筠眯起眼睛:“不知道吗可人家都说了,和你的生命有交叉的瞬间……”·夏奕诺差点从浴缸中蹿出来:“天可怜见,我真不知道哇而且今天参加答辩的那么多人……让我看看短信。”
好家伙,真的是个陌生号码·巧的是,前几个月过年的时候,这个号码还发来新年快乐的字样·自然也是没有署名的,在众多拜年短信中,被夏奕诺忽略了,也没有被删除,一直压在箱底。
梁觉筠咕哝了一句:“呐,盯上你很久了·”·夏奕诺一听,乐了,左顾右盼:“哎呦,谁家的醋那么酸呐让我闻一闻”·梁觉筠顺手拿起搭在浴缸边上的毛巾盖在夏小宝的脑袋上:“别嘚瑟”·夏奕诺哈哈大笑,不管不顾:“我们家梁老师吃醋啦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咧”·梁觉筠咬牙切齿:“你还是想想要怎么处理吧”·“这个你绝对可以放心”夏奕诺的视线被毛巾挡住了,于是仰起头,扭着脖子,想要把毛巾甩掉。
浴室的空气湿漉漉的·夏奕诺白皙的脸被氤氲的水气蒸得粉红,右脸颊嵌出浅浅的小酒窝··梁觉筠看到那粉嫩的嘴唇,一时头脑发热,吻了上去··猝不及防的一个吻,蒙住双眼的夏奕诺只一怔,转而大喜,直起身子,刚咂摸出梁觉筠嘴里醇香的咖啡味,梁觉筠却在她唇上恶作剧般的轻咬了一口,然后果断撤走。
没来得及说什么,倏地一下,毛巾盖头也被掀起,待夏奕诺回过神来,只留下梁觉筠的背影:“赶紧洗干净,给我回房”·夏奕诺坐在浴缸里,眼珠子轱辘一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仰天长笑……·作者有话要说:学生党们是都放假了吗· ·☆、给你们· ·六十三、给你们·对一个五年制的医学生来说,同届四年制的学生本科毕业之际,自己还在医院轮转实习,无暇顾及许多情绪。
到了面对别离的时刻,出国的一批,读研的一批,工作的一批,猝不及防、兵荒马乱·而五年后的博士毕业季,似乎一切都按部就班,水到渠成··夏奕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十分平和。
答辩结束后,实验室的交接工作也差不多完成,接下来只需要安心等着六月份拿毕业证和学位证··于是,在正式离校之前,突然有了大把时间·和梁觉筠在一起之前,夏奕诺的时间安排除了实验,就是陪家人朋友,或者在家宅着,看书上网逗LoVo。
而文史艺术类学生让理工类学生最羡慕嫉妒的一点,恐怕就是无需整天泡在实验室,有许多自由支配的时间·比如,阿May程五月小姐,似乎每天都那么得闲··好在程小姐是个能自己找乐子的人,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连续几天在电梯口遇见夏奕诺之后,程小姐向夏小宝发出邀请:“夏,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和我一起去健身房·”·夏奕诺摆摆手:“算了,运动对我来说,适量就可以了。
再说,你去找你的晏老师,我去那多不好意思啊”·程小姐嘿嘿一笑,一掌拍在夏奕诺背上,意思就是,嘿,你真上道·同样都是老师,程小姐果真是不懂得为人师表的含义。
夏奕诺无奈:“话说回来,你最近不用带学生画画吗,不研究西方美术史了”·一谈艺术程小姐就来劲了:“艺术是自由的其实我最近也在创作新画。
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模特,我觉得你的条件非常好”·瞧见程小姐打量自己的眼神,夏奕诺赶紧说:“哎哎,我还是算了”·程小姐大笑:“干嘛那么紧张,又不是叫你脱衣服”·夏奕诺额头冷汗三行:“改天介绍你认识一个搞艺术的朋友,我觉得你们会聊得来,她学摄影的。”
程大小姐欣然允诺··其实夏奕诺并不觉得闲下来的生活有什么无聊,反而喜欢上了煮东西·都说记忆倘若刻在脑子里,很容易混乱,但若是烫在舌间上,便能烙成一种本能。
天底下的好男子和好女子,都应该在厨房里熨烫过·炒焗焖炆煮,煎蒸炸炖熬,若有一技傍身,必然锦上添花。稀松平常的周末,你可以上街买菜,回到家,踩着拖鞋,系着围裙,开火下厨。食物养育着我们的心肝脾肺,也像是我们的恋人,唯有用心烹制,才能唇齿留香。 ·所以某个工作日的下午,夏奕诺抱着一壶靓汤光顾大麦摄影工作室的时候,麦世宁恨不得把下巴磕在地板上:“哎呦,我说这是怎么了我们家小宝现在专职做田螺姑娘了”·夏奕诺笑而不语。
“小媳妇的模样哟,啧啧”麦世宁绕着夏奕诺转了一圈,捏着她的脸,“这一锅是什么,当我是小白鼠来着”·夏奕诺甩开麦世宁的手:“不好意思,我对自己的厨艺非常有信心。
并且,昨天晚上师姐已经鉴定过了我的手艺·”·麦世宁嚎了一声,鬼鬼祟祟地凑近夏奕诺:“哦昨天晚上……梁老师,鉴定了你的哪种……手艺”·夏奕诺也不恼,径自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麦世宁好不容易止住笑,一边拧开保温壶一边念叨:“真是一点都不好玩无趣姐姐正好肚子饿了,让我看看是什么·”·夏奕诺抬头瞥了麦世宁一眼,悠悠地说:“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麦世宁喝着汤也不忘嘟囔:“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班啊这段时间不准备去毕业旅行”·夏奕诺想都没有想就说:“不去。”
这个问题梁觉筠早就问过了,夏奕诺的答案很简单,旅行是需要冲动的,五月的C城天气很好,现在的生活状态很好,所以不想出去··麦世宁:“哈哈,在家做小媳妇儿上瘾了吧”·夏奕诺耸耸肩,随你怎么说。
麦世宁:“下午怎么安排”·夏奕诺:“等下要去出版社,约了舅舅,咨询一下关于在北街开店的事情·”·麦世宁:“定下来了”·夏奕诺:“没有,看了两家店面还不错,再去问问舅舅。”
麦世宁点点头,若有所思··夏奕诺:“干嘛这副表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想这么做·”·北街位于C大校区最北面,毗邻教工区,偏安一隅,安安静静的街道上散落着安安静静的店铺,和学校南边热火朝天的小吃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季康和麦世宁两家相继搬离教工区后,夏奕诺说过,因为喜欢北街,将来要在北街开一家店··“那时候年纪小,以为你随便说着玩的·之前听你再说起,我想应该是为了梁老师吧”麦世宁呐呐地说。
夏奕诺笑道:“所以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麦世宁叹道:“你呀,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姐姐说。”
夏奕诺:“知道啦·装修什么肯定得要您老人家出主意·”·北街的店面属于学校房产处所有,只租不卖·李青峰听了夏奕诺的计划,说道:“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我认识学校房产处的王秘书,他可以给你一些关于房屋租赁的资料·另外,北街书店的老板林小姐,是我们出版社的老朋友了,应该可以帮得上忙·”·夏奕诺一拍手:“我就知道舅舅最有办法啦”·李青峰严肃地说:“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小宝,想想容易做做难。
有许多年轻人口口声声要创业,结果都是铩羽而归·光靠一些新奇的想法,是做不了实事的·尤其你对经商还是门外汉,还有就是资金问题·钱从哪里来没有钱是成不了事的。”
“舅舅,你也知道,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啃老族了·”夏奕诺笑道,“其实这些年爸妈给我的那些钱我根本花不了,大部分都存着,还买了一些基金和理财产品,加上我自己的博士月钱和奖学金,东拼西凑的,钱没有问题。”
李青峰闻言笑道:“看来,前姐夫没有少给你零花钱·你怎么就突然想到要开咖啡店了”·夏奕诺:“也不是突然,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总之,不想一直做啃老族嘛”·李青峰点点头:“那装修呢,这一块就够头疼的·”·夏奕诺:“这个您放心·拿到房屋租赁合同,我就去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咖啡店的商标。
消防、水、电、煤气,家具,仪器,甚至建筑垃圾的清理,我已经大致有了规划·预计电器功率超过原电表负荷,还需要去供电局申请更换大功率电表·装修的细节,空调的出水口通风口应该怎么弄,家具要怎么摆,墙纸选什么,还要现场勘测之后跟装修师傅沟通才能定下来。
麦麦在这方面有经验,到时候我可以问她·”·李青峰赞许道:“好我知道你是个靠谱的人·既然这样,你就大胆地去做吧。”
夏奕诺乖乖点头··李青峰顺口问了一句:“姐姐同意了吗”·“之前提起过,但是没有具体落实·我想不到妈妈不支持的理由。”
夏奕诺笑道,“再说,不是还有舅舅您帮我说话嘛”·李青峰哑然失笑:“我说呢真是个鬼精灵”·夏奕诺:“哎呀,外甥像舅嘛”·舅甥两人相谈甚欢,话题自然扯到了李沐。
李沐回国后,目前正在C城的毓秀律师事务所实习··李青峰:“沐沐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起工作的事情”·夏奕诺:“前几天我还去过她们事务所,工作都挺好的。
我还说了,到时候办什么手续有不懂的地方,我就直接问现成的法律顾问了·”·李青峰:“前阵子又说起要去支教的事情了,哎,此时暂且不表·先看她在事务所的实习期表现如何。”
夏奕诺:“您放心吧,沐沐心里有数的·”·李青峰:“但愿如此·”·我们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拥抱时代;我们是初升的太阳,用生命点燃未来。
五月,花未眠成军8年··李沐最近只要不上班,便频繁出现在C大,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梁觉筠问其原因,李沐吞吞吐吐,三缄其口·夏奕诺则神秘兮兮地说:“今年的花未眠音乐会上,会有一个surprise”·梁觉筠盯着夏奕诺,一脸蹊跷。
知道梁觉筠的脾气,夏奕诺只消撒个小娇:“现在还在保密阶段嘛,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演出不就知道了”·今年音乐会地点设在在学校的小礼堂,能容纳几百个人。
当天晚上,除了夏梁二人,三毛、李思源、麦世宁、张季康、李沐都来了·这也是苏旭在毕业前,代表花未眠的最后一次演出··夏奕诺和梁觉筠没有选择前排,而是坐在礼堂中间靠后的座位。
梁觉筠一直很安静,夏奕诺在暗处悄悄拉住了她的手·梁觉筠转过头去看夏奕诺,两人都没有说话,相视而笑·恋人在侧,呼吸吞吐都满是甜蜜·回味往事,入口绵柔。
去年花未眠露天音乐会上的那首《遇见》,如今谜底已经被揭开,此刻牵手的意义,不言而喻··音乐会接近尾声,前排的李沐频频回头朝夏奕诺看,夏奕诺暗笑,小孩子就是沉不住气。
倒是佩服梁觉筠沉得住气,完全没有再问起surprise的事情··等到二度安可之后,观众已经散场差不多了,亲友团和乐队成员却默契地在台上嬉闹,既不收拾舞台上的乐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麦世宁觉得奇怪,正想问等下的庆功宴的事,却被夏奕诺拉住,说是要一起去洗手间··麦世宁嫌弃地看了一眼夏奕诺:“夏小宝,你几岁啦,上厕所还要人陪”·夏奕诺才不管:“姐姐你看,后台的路黑乎乎的,人家有些害怕嘛……”·麦世宁无语,飞给梁觉筠一个眼神,意思是,梁老师,你也不管管呐·夏奕诺迅速朝梁觉筠眨眼,梁觉筠勾起嘴角,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交握的手臂。
 ·从洗手间出来的一路上,麦世宁都在吐槽夏小宝去洗手间就真的只是洗了一下手而已的奇葩行为·两人并肩踏进小礼堂,倏地,礼堂的灯全部暗了下来··舞台正中央的投影仪亮了起来,接着,在乐队轻柔的伴奏乐中,墙上出现一张张照片,像是电影里的一帧帧画面。
麦世宁一下子懵了,惊讶地盯着投影,因为那些都是自己的作品·有些是根本没有公开发布的,甚至还包括自己刚接触摄影时的早期作品··麦世宁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夏奕诺按住麦世宁的肩膀,带着她走到投影的正前方,在麦世宁耳边轻声说:“请君观赏·”·然后是从小到大,麦世宁各个时期的照片·刚出生还在襁褓中的她,小时候在教工区院子里嬉闹的她,豆蔻年华穿着淑女裙的她,高中时在篮球场边看他打篮球的她,和他并肩站立笑的没心没肺的她,上课偷偷睡觉的她,对着镜头故意张牙舞爪的她,吃东西弄得满嘴都是的她,一次次举起相机的她……·礼堂里影影绰绰的光亮,张季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舞台最边上,一束光打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举起话筒一字一句地对台下的麦世宁说:“麦麦,你知道吗你一直拍照,捕捉风景和人物短暂的瞬间。
每张照片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是摄影师赋予它生命和意义·我不懂得摄影,甚至不想去管千山万水和世间百态,我只想要自私的拥有那个摄影师,拥有她才能拥有整个世界。”
夏奕诺悄悄回到梁觉筠身边,垂着双眼低语道:“这就是之前跟你提起的,今天的surprise·”·梁觉筠笑道:“不一定哦·”·夏奕诺狐疑地抬起头,却见梁觉筠只是专心地看着台上的人。
张季康炽热的眼神看着麦世宁,说道:“你说喜欢摄影是因为喜欢瞬间永恒,没有什么比定格的那一刻更加真实和隽永·我想对你说的是,我们也是永恒,我们一起长大,经历彼此的每一个阶段,相互陪伴,相互依靠,时光的沙漏和你手中的快门,记录下属于我们的瞬间和永恒。”
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面对如此真情告白,麦世宁捂住了脸·李沐站到她身后轻拍麦世宁的肩·在场的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张季康浅浅地笑了,继而说道:“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中间也有因为年少无知的任性和固执而犯下的错误。
好在地球是圆的,注定在一起的人,不管绕多大的圈,依然会回到彼此的身边·”·墙上投影出两人相隔二十多的两张合照,演绎了什么叫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张季康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颤抖:“我等了今天很久,你还记得当年那个大言不惭地说长大了要娶你的小男孩吗现在他站在这里,认真地问你,麦麦,嫁给我好不好”·掌声,口哨声,起哄声,不绝于耳。
麦世宁的脸一直埋在手掌里,张季康两三步走上前,跳下舞台,抱住麦世宁·谁料麦世宁张嘴就是一口咬在张季康的肩膀上,恨恨地说:“张季康,你这个白痴你要是敢说那件事,你就死定了!”·暖暖的气息喷到张季康的脸上,张季康忍不住笑弯了腰,低声哄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不想我说,那就赶紧答应我”·麦世宁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中抬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的彪悍表情,吐出一个字:“好”·乐队疯狂的敲打乐器,还有人拉响了小礼炮。
李沐跑到乐队跟前,苏旭拿起话筒调侃道:“去年是三毛,今年是季康,我觉得我们‘花未眠’可以改名叫做‘花为媒’了·”·众人使劲拍手,三毛尤其,大声叫好。
阿旭笑着说:“那么,接下来,请允许‘花为媒’送给准新郎新娘一首歌,歌名也叫——《给你们》·”·李沐和苏旭并肩站到舞台中央,交换了一个眼神。
乐队的伴奏响起,两人唱起:·他将是你的新郎·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他的一切都将和你紧密相关·福和祸都要同当·她将是你的新娘·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苦或喜都要同享·一定是特别的缘份·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他多爱你几分·你多还他几分·找幸福的可能·从此不再是一个人·要处处时时想着念的都是我们·你付出了几分·爱就圆满了几分·一定是特别的缘份·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他多爱你几分·你多还他几分·找幸福的可能·从此不再是一个人·要处处时时想着念的都是我们·你付出了几分·爱就圆满了几分·一曲结束,掌声如雷,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麦世宁和张季康身上。
夏奕诺的右手却被人轻轻牵起,随后,一个被手心攥得温热的金属圆环,套进了夏奕诺的无名指··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 ·☆、出师· ·六十四、出师·夏奕诺心头猛然一颤,五脏六腑像是有小猫爪子在轻挠,随后涌上一股暖融融的温泉,淌遍全身。
转过头去看梁觉筠,夏奕诺的眼神比大漠星子更加明亮,眉眼间都是花火·梁觉筠淡定地捋起耳边的头发,轻扬唇角,绽开一朵极浅极微妙的笑花··夏奕诺见状,拽住梁觉筠的手不肯放。
梁觉筠轻轻摩挲那指环,掩口凑到夏奕诺耳边说:“不带钻的,不要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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