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的夏季gl by 北冥志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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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的夏季gl by 北冥志怪(7)
·夏奕诺躲进梁觉筠的怀里,靠得更近了一些,趴在心口听着她心脏跳动的声音,撅起嘴角:“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矫情了,这可怎么办”·毫无意外的,换来一句:“没关系,我喜欢。”
夏奕诺事先向李修恒确认了李杜和李青岚这周的休班时间,第二天下班之后,夏奕诺直奔三河山庄··不出意料的,李杜还在医院值班,李修恒有事不回家吃饭,外婆最近住在舅舅家,剩下母女两人。
李青岚嗔怪夏奕诺,回来吃饭也不早说一声,自己好多准备一些菜·夏奕诺只是傻呵呵地摇摇头··饭后,夏奕诺自动自觉去厨房洗了碗,收拾完毕,进了李杜和李青岚的睡房。
李青岚正在整理刚收进来的衣物,抬头看了一眼夏奕诺··夏奕诺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李青岚随口问道:“小言都上一年级了,还习惯学校的环境吗”·“都挺好的。”
夏奕诺回答,然后把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封放到床头柜上,“妈,这里有一些照片,您看看吧·”·李青岚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什么照片,神秘兮兮的”·夏奕诺只是笑了笑:“您先看看吧。
看完之后,再听我解释·”·李青岚抬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女儿,见夏奕诺没了往常的插科打诨,便放下手里的衣物,拿起信封,厚厚的一叠··李青岚开始低头一张张翻看照片,夏奕诺缓缓开口:“您还记得我那个大学同学姜洋吧就是那个之前想要贿赂您,让医院买他们公司产品的医药代表。
现在,他想以我来威胁您,这些照片,就是他偷拍·”·李青岚没有说话,心里恐怕已经搅成一团浆糊··夏奕诺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继续解释:“照片里的人您也见过,是当时我手受伤的时候,送我去医院的梁觉筠老师。
还有麦麦的婚礼,她也是伴娘之一·我们现在,在一起·”·此言一出,李青岚的手马上就顿住了,抬起头,看着夏奕诺的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语气也生硬了几分:“你说什么”·夏奕诺眼神笃定:“我说,我们在一起,谈恋爱的那一种。”
李青岚骤然变了脸色:“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夏奕诺回答:“我知道·”·李青岚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小宝,不要因为一时迷惑,把友情和爱情混淆了。”
夏奕诺无不坚定而倔强地说:“我没有混淆爱情和友情·”·李青岚刷得一下将手里的照片甩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解释。”
夏奕诺的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些许焦急:“姜洋的事情我正在解决了,相信这几天就会有一个结果,不会给您带来麻烦·今天我给您看这些照片,就是想亲口告诉你这件事。”
李青岚背过身去,揉了揉眉心,然后抱着胳膊沉吟片刻,才重新转过身望着女儿,哪怕明明料到答案是什么,也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是认真的”·夏奕诺不卑不亢地开口:“是的。
您也亲口说过的,您尊重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包括爱情·”·“很好·”李青岚眼神凌厉,“我尊重你,但不带代表我可以接受·我问你,你了解她吗她了解你吗你觉得你们会有未来吗”·一连抛来三个问题,夏奕诺深深呼了一口吸,回答说:“我了解。
她出生在C城,童年也在C城度过·十岁的时候,母亲因车祸去世·小学毕业,跟随父亲去了旧金山·二十四岁博士毕业,二十七岁回国·我博四的时候当助教,正巧那门课的任课老师就是她。
是我对她心生好感,故意接近她的……”·“夏奕诺”·夏奕诺并没有因为李青岚直呼自己的全名而打退堂鼓··“外公去世得早,将心比心,您应该可以理解她年纪轻轻失去母亲的感觉吧更何况车祸发生的时候,她就在她母亲身边……”·闻言,李青岚果然没有说话。
夏奕诺的眼眶开始灼热,声音也有些颤抖:“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她平时话并不多,甚至在陌生人看来,性子淡淡的,但她是一个聪明、温柔、幽默、懂得生活的人。
工作之余,她会选择读一些专业之外的书提高中文水平;她喜欢运动,常常拉着我这个没有运动细胞的人去锻炼身体;她的家人和朋友不多,大部分都在旧金山,可她总会在每一个节日为他们准备礼物。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一直是她在照顾我·家里的冰箱,永远有我喜欢喝的而她几乎从来不喝的东西……”·李青岚笑得颇为微凉:“你外婆年纪大了,一直希望你工作了之后搬回来住。
你现在跟我说,家到底哪里才是你的家”·夏奕诺没有接话,只继续道:“她就是我等了很久的那个人。
她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刚刚好,是男是女已经不再重要·是的,我了解她·她对菠萝和芒果过敏,着急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讲英文·甚至,我还知道,她后腰上指甲大小的红色胎记在哪里……”·李青岚:“够了”·夏奕诺:“妈”·李青岚:“你现在是站在我面前,逼着我接受你们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夏奕诺:“我想要认真回答您的问题,我说的每一句都是我的心里话。”
李青岚语气咄咄:“夏奕诺,你说了那么多,那在你心中,究竟有没有这个家还是只有你们那个所谓的家”·夏奕诺眼眶发红,缓了缓,才哽咽道:“当然有,不仅是妈妈的家,还有爸爸的家,都是我的家。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会有自己的家,不是吗难道就因为那个人是一个女人,您就否认这个家的存在吗您并不是会拿外婆或者其他事情,来给我施加压力的人。”
李青岚一时语塞,只好咬牙说道:“你倒是愈发伶牙俐齿了……”·不争气的眼泪已经盈满了通红的眼眶,夏奕诺低头眨了眨眼,让悬在眼睫上的泪珠滴落,才抬起头对李青岚说:“妈妈,您和爸爸生我养我的恩情,这辈子我都无法报答。
她和你们一样,都为我付出了很多·您是讲道理的人,我只希望您能慢慢接受……”·这孩子已经多久没有在自己面前哭了李青岚记不得了。
看到地板上的水渍,李青岚心里很乱,火气也下去了一半,然而她并不会因为一时心软而轻易接受,只是说:“你先出去,我们都冷静一下·”·夏奕诺低眉,强忍住继续溢出的眼泪,上前拉住李青岚的手臂,浓浓的鼻音却出卖了她的情绪:“我不出去。
从小到大,我应该没有请求过妈妈您什么事情吧哪怕……哪怕,那时候你们要离婚……我都没有……现在,我只求您这件事情……”·李青岚顿时哑了火,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奕诺。
夏奕诺抬起头,只一瞬,李青岚就红了眼眶··突然意识到什么,夏奕诺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的意思·”·李青岚脱力地坐到床沿,颓然苦笑:“所以,你还是怪我们……”·作者有话要说:· ·☆、迎刃· ·七十五、迎刃·李修恒是掐着时间回到三河山庄的。
进门之后,客厅里空空如也,于是故意扬声喊了一句:“我回来啦”·没一会儿,李青岚和夏奕诺一前一后从房里走出来,气场不太寻常。
李修恒心里有了大概,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看出母女二人脸上的泪痕,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笑着说:“刚才路过一个水果店,看着这个季节的葡萄还不错,尝尝”·夏奕诺上前接过袋子,朝厨房走去。
李青岚淡淡地开口:“你们吃吧,我去洗澡了·”·夏奕诺闻言,愣愣地转过身,手里还拎着那袋葡萄,声音有些沙哑:“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送你”李修恒迅速朝夏奕诺使了个眼色,转过头对李青岚,“妈,我送小宝回去,你早点休息·”·李青岚点点头,转身走回房间。
房门一关,夏奕诺才对李修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李修恒什么都没说,上前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夏奕诺表示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了,李修恒只是笑笑,并没有坚持。
稍稍调整好心绪,夏奕诺下楼,准备开车回家··当时一下班,夏奕诺的心情是归心似箭,车子也没有开到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停在小区绿化带边的临时车位·步出大楼绕过绿化带,出乎夏奕诺意料的是,居然看到了站在车边的梁觉筠。
梁觉筠站得笔直,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了纤瘦白皙的手臂,借着小区的路灯,低着头,风姿绰约而气定神闲地读一份报纸··这范儿·收起刹那的讶异,夏奕诺赶紧小跑过去。
视线被眼前的身影遮住,梁觉筠才抬起头,见到来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就是这样浅浅的笑容,却神奇地抚去了恋人原本微蹙的眉头,心中的烦恼忧愁统统消弭殆尽。
夜色弥漫,路灯昏黄,月色柔和,微风舒适·夏奕诺报以粲然一笑:“怎么来了”·梁觉筠收起报纸,看了眼手表:“有点担心你,就向修恒问了地址,过来接你。”
夏奕诺忍不住心疼:“晚饭吃了吗怎么不坐在车里等呢这里光线也不好,看报纸伤眼睛·”·“吃过了。”
梁觉筠俏皮的笑容分明是在说,夏小宝,你可真啰嗦。·意识到这一点,夏奕诺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游离到别处,抬手摸了摸眉毛··梁觉筠见状,弯起嘴角:“先上车吧。”
夏奕诺点点头,乖乖到副驾坐好·正要扬手拉安全带,梁觉筠倾身过来,替夏奕诺扣好安全带,柔声说:“累了的话先睡一会,到了我叫你·”说完,自己也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调高空调温度,一气呵成。
车子缓缓驶出三河山庄·夏奕诺靠在椅背上,定定地看着梁觉筠,有些出神··感受到身边人长时间的注视,在下一个红灯的时候,梁觉筠扭过头笑问:“怎么了”·“没事,”夏奕诺马上说,“我睡一会儿。”
回想之前的交锋,尤其是最后脱口而出的话,夏奕诺反复思忖,虽然李青岚的态度不能算好,但是提及当年她和夏炎离婚的事情,并不是夏奕诺的本意·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夏奕诺难免心生懊恼。
梁觉筠的反应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结果,什么都没有问,这样无声的默契让夏奕诺感觉很舒服··于是原本只是闭目养神的夏奕诺真的睡着了,直到梁觉筠停好车叫醒自己。
“颓丧”一词从来都不会出现在夏奕诺的字典里·容许自己小小的黯然之后,一回到家,夏奕诺恢复了一贯的清明和笑容,开始对梁觉筠细细地讲了事情的经过。
最后,夏奕诺的总结陈词是:“这下可好,有困难,克服困难要上;没困难,制造困难,咱也要上”·梁觉筠哭笑不得,只好说:“事情虽然不能说乐观,但也至少不是最坏的。
千万不要自己和自己怄气·等过段时间机会成熟,我们可以一起和她谈一谈·”·没想到夏小宝制造困难的方式,竟是先让自己生场小病··当天后半夜,夏奕诺鼻塞难受,黑灯瞎火的光着脚丫子偷偷去厨房倒水喝,可还是惊动了枕边人。
打开床头灯,只见夏奕诺面色潮红,眼泪汪汪,梁觉筠伸手一探额头,居然发着烧·赶忙找出体温计一量,三十七度八·夏奕诺坚持表示小感冒喝杯热水,睡一觉就好,不用去医院。
梁觉筠又气又恼又是心疼,却也拗不过夏小宝,只好照顾她吃了药,安稳地躺到被窝里·药性一上来,夏奕诺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倒是梁觉筠,一晚上睡得并不安心,折腾着醒来好几次。
第二天,夏奕诺的体温总算是退了下去·梁觉筠稍稍安心,起身去厨房把白粥煮上,接着打电话给柯定豪,请他帮忙替夏奕诺向公司请假·打点好一切,梁觉筠回房,拿热毛巾细心地替夏奕诺擦去背上沁出一层薄汗。
夏奕诺脑袋沉沉的,听话地任由摆布·梁觉筠笑了笑,低头在夏奕诺的额头印上一个吻,凑到她耳边轻声嘱咐:“乖,再睡一会儿,我去趟实验室,马上就回来。
回来可就到时间吃药了·”·夏奕诺迷迷糊糊地哼唧说好··正巧夏奕诺的手机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宋念律师,梁觉筠按下了接通键,轻轻退出房间。
没等梁觉筠讲话,对方就没头没脑地问:“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你说,应该怎么感谢我”·梁觉筠一愣,显然没明白第一句古文的含义,只好说:“不好意思,我不是她本人。”
宋念一听这声音,马上反应过来,话锋一转:“哦……是你”·梁觉筠意会,落落大方:“是我·她有些感冒,正在睡觉。
宋律师是有进展了吗”·宋念笑道:“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姓姜的”·梁觉筠挑眉:“处置我们只想平息这件事情。”
宋念了然:“好,我明白了·我今天比较忙,走不开,但是听说李沐律师是夏老板的妹妹,她下午似乎正好要外出公干,我请她顺路把资料送给你们。”
梁觉筠:“谢谢宋律师·”·宋念的声音带着戏谑:“不客气·记得替我向病中的夏老板问个好·”·梁觉筠笑了笑,温声应允:“好。”
好在这天既没有会议也不用上课,梁觉筠到实验室稍做安排,便赶紧回家··下午两点,李沐按响了梁宅的门铃··梁觉筠一开门,李沐亲热地唤了一声小筠姐,便风风火火地进了屋,一边换鞋一边往里张望:“夏小宝呢,不是说感冒了没去上班吗”·梁觉筠做了嘘的手势:“在房里睡着呢。”
李沐吐了吐舌头,降低了音量:“你不是在电话里说不要紧的吗她搞什么鬼现在怎么样了”·梁觉筠:“大概是受了点风寒,昨晚开始发烧。
今天烧倒是退了,药也吃了,就是犯困不愿意起来,嗓子也不好受·”·李沐忍不住念叨:“这家伙是用纸糊的吗真是医者不自医,总要麻烦你照顾她……”·梁觉筠笑道:“这怎么能怪她,最近公司里比较累,又有心事。”
李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也知道她不容易·可你说她也有够蠢的,索性就先弄感冒了再去找姑姑出柜,也好上演一场苦肉计”·梁觉筠嗔道:“鬼灵精怪。”
“哎,不及夏小宝一半”李沐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这都几点了,睡太久也不好,赶紧叫她起来吧宋律师有好消息”·梁觉筠:“好,我去叫她。
吃的喝的厨房里你自己拿·”·李沐应着,自动自觉去了厨房,梁觉筠转身轻轻打开房门··窗帘拉着,房间里一片昏暗·梁觉筠走到床边,弯下/身子,拨开夏奕诺额前的头发,试了试温度,轻唤:“小宝。”
没有反应··梁觉筠坐到床沿,俯身凑到夏奕诺的耳边:“小宝,该起来了·”·夏小宝翻了个身,一胳膊一横,搂住梁觉筠的腰,把脑袋埋进梁觉筠的小腹,哑着嗓子含糊地嘟囔:“嗯……抱一会儿。”
梁觉筠哭笑不得,轻拍夏小宝的背:“好·”·夏小宝倒是理直气壮地歪着脑袋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在梁觉筠怀里不肯动弹··眼见七八分钟过去,两人都没有动静,李沐捧着果汁走到敞开的房门口,恰好看到这一幕,朝梁觉筠投去一个不怀好意的坏笑,蹑手蹑脚地闪开了。
梁觉筠觉得好笑,低头吻了吻夏小宝的脑袋:“好了,沐沐在外面等我们,说是宋律师有消息了·”·“嗯宋律师吗”夏奕诺抬起头,手还不愿意松开,巴眨着眼睛,鼻音有些重,“那好,我们起床喽”·两人出了房门,夏奕诺揉揉胳膊揉揉腿,伸了个懒腰,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趁着梁觉筠去厨房,李沐立马贱兮兮地凑上去:“刚才我站在门口,可全都看到了”·夏奕诺拍了一下李沐的脑袋,嘴角的弧度却洋溢着喜悦:“没大没小”·李沐嬉笑着也不躲开:“哎哎哎,真是没眼看难为你还是个娇弱的病人,不跟你一番见识。”
梁觉筠走近,递给夏奕诺一杯温水,夏奕诺二话不说,一口气喝下··李沐换上正经的表情,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喏,这就是宋律师查到的关于姜洋的东西。”
厚厚的一叠资料,当中有近年来姜洋的银行转账单和财产证明,有收受姜洋贿赂的单位和个人名单,其中不乏C城知名医院的领导干部·最夸张的是,最近的一年时间里,姜洋居然联手其公司财务人员,挪用公款炒股票、做假账,铁证如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翻看完资料,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梁觉筠开口问道:“这些资料宋律师是怎么查到的”·李沐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宋律师稀奇古怪的本事倒真是大了去了。”
·梁觉筠:“难怪她在电话里会那么问我了·沐沐,这些东西恐怕都足够送姜洋去监狱了吧”·李沐点了点头。
夏奕诺叹了一口气:“我们的确只是想息事宁人,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李沐:“那你准备怎么处理”·夏奕诺:“既然我们已经有了筹码,约定的十天时间也快要到了,我约姜洋出来谈一谈。”
梁觉筠适时提醒:“你的感冒还没好·”·夏奕诺笑道:“没事,明天去·原本已经好了大半了,现在已经全好了·”·李沐哼了一声:“就你厉害还是让宋律师跟你一起去吧,万一姜洋恼羞成怒,对你不利。”
夏奕诺:“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李沐:“怎么没有你知道我每天在事务所,听说过多少奇葩的案子前一分钟人还好好的,下一分钟就不知道怎么被杀人灭口了。
哎,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夏奕诺扶额:“这种几率也太小了,何况我们是老同学……”·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李沐就来气:“老同学老同学还摆你一道”·梁觉筠拍拍李沐的肩:“好了,沐沐,我陪小宝去。”
“别”夏奕诺忙说,她可不想梁觉筠与姜洋见面,“今天已经耽误工作了,你明天就安心上班,还是麻烦宋律师跑一趟吧。”
约姜洋见面的地方是宋念选的,一间古色古香的茶楼·夏奕诺是提早十分钟到的,没想到一进门,姜洋已经坐在那里了··一大早的,茶楼里人并不多。
隔着几张桌子坐在那里的女子,俨然就是宋大律师·此时宋律师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品着茶,见夏奕诺进门,朝夏奕诺勾了勾嘴角··姜洋起身迎上来,夏奕诺不动声色地坐到姜洋对面。
夏奕诺:“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姜洋涎皮地笑:“时间刚刚好嘛那……你都考虑好了”·夏奕诺落座,淡淡地回答:“嗯。”
姜洋习惯性地摸出烟盒,又马上收了回去,呵呵笑道:“我就知道嘛像你这样的富二代,是不会介意这些社会上的小游戏的,尤其是医生和医药代表这样的好搭档。”
夏奕诺微皱眉头:“的确有少数人,钻了医疗体系的空子,采购药品要拿提成,采购器械要收回扣·但毕竟不是所有医生和医药代表都有那个‘机会’和‘想法’。
还有,我并不是什么富二代,请不要随便给别人贴上标签·”·姜洋哂然一笑:“好,不是富二代,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好苗子,总没说错吧至于所谓的标签可惜你这么想,这世界上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冷哼一声,姜洋自嘲道:“其他人,只会看不起我这样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凤凰男·我这样的人,注定要处处碰壁,忍受嘲讽和愚弄·这就是这个世界”·夏奕诺的语气平淡:“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心灵鸡汤,也没有那么多的愤世嫉俗。
有的时候,不如把指向世界的手指对准自己,数清自己的软肋和臂膀·我们都在平凡的生活里做平凡的自己,哪怕不能站在最高最亮的地方,也要努力活成自己曾经渴望的模样。”
姜洋呷了一口茶,哑然失笑:“哈哈,夏奕诺,我说不过你这么多年,你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夏奕诺也笑了笑,温声说:“其实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变。
陈初晓你还记得吧,就是以前我们寝室的老大·前几天,她的孩子刚刚出生·一转眼,我们大学毕业也有五年了·”·姜洋呵呵干笑了两声,嘴角的笑纹裂得愈发深了:“好了,我们不说废话,还是先谈正事吧。”
“好,”夏奕诺从包里取出档案袋放在桌上,说道,“你先看看这些·”·姜洋无所谓地耸耸肩,放下茶杯,解开档案袋··毫无意外,看到眼前的资料之后,姜洋的面色红红绿绿变了好几回。
半晌,终于铁青着脸,颤抖着嗓子挤出一句话:“你想怎么样”·夏奕诺缓缓开口:“我今天来这里,给你看这些,并不打算为难你。
我可以保证这些资料不会给别人·”·听夏奕诺这么说,姜洋的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夏奕诺继续说:“你找人跟踪我偷拍我,无非想拿到附院的那笔生意。
我愿意相信你,不是真的想让我难堪·今天见面之后,我想那些照片应该怎么处置,你也清楚了·”·姜洋讪讪地点了点头,咬紧牙关没有说话··“另外,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对别人品头论足的资格,但是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违法犯罪的事情最好不要碰,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想必你也懂。
趁事情还没有彻底败露,早点收手,该补救的尽量补救·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说完,夏奕诺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纸币放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等下”姜洋急忙伸手拦住夏奕诺,又马上收回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笑得有些促狭,“那个……我……谢谢你”·“比起谢谢,我觉得你更应该说的是对不起。”
夏奕诺的笑容和悦而谦逊,与大学时代的样子相比几乎一模一样·一瞬间,让姜洋有些恍惚··“对你说的对,我是应该道歉”姜洋涩然苦笑,“夏奕诺,对不起。
说起来也奇怪,有时候在你这样的人面前,我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尊严·”·夏奕诺目光清澈温润:“尊严,从来是自己给自己的·”·作者有话要说:· ·☆、想你· ·七十六、想你·夏奕诺走出茶楼,上车之后并不着急发动车子。
不出所料,几分钟之后,宋念长腿一跨,自觉地坐上了副驾··“看来夏老板的感冒恢复得差不多了嘛让人家白白担心了一场·”语气里有揶揄的味道,看得出,宋律师心情很不错。
夏奕诺低笑,倾身从后座拿了一个纸盒交给宋念:“都是家里人照顾得好·今天很顺利·短短几天时间,麻烦宋律师做了这么多事,真的十分感谢·这是小范一大早做的蛋糕,不介意的话,宋律师拿回去尝尝”·“是吗卷毛小妹妹这么能干。”
宋念大大咧咧地接过纸盒放在膝盖上,歪过脑袋肆意地盯着夏奕诺看,“不过,夏老板,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活得太认真了”·夏奕诺想了想,淡定地回答:“那倒没有。”
“那你跟我这么客气我都说了,为夏老板效劳是我十分荣幸·”宋念一边说,一边打开膝上的纸盒,只看了一眼便重新合上,扬起眉毛,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刚刚你为什么跟他说那些话”·夏奕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敲了敲,看向宋念的眼光带着疑惑。
显然,刚刚在茶馆,两桌之间可是隔着相当可观的距离··宋念顿时明白过来,举起双手,好笑地说:“真是个聪明人别这么看着我啊,我的确在桌子下装了窃听器,但这都是为了我的当事人你好啊,夏老板”·“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夏奕诺眨了眨眼睛,“我是在想,一定要说有原因的话,我觉得应该给姜洋一次机会·那些资料你一定也看过,他女朋友的妈妈的手术和治疗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念松了一口气,双手枕在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笑道:“可这并不能构成他做那些事情的理由和借口·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种事情,我见得太多了。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有的时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和他并不是什么敌人·”·“好吧,你开心就好·但愿他能明白你的好意。”
夏奕诺从扶手箱拿出眼镜盒,戴上近视眼镜:“说起来,姜洋是我的大学同学,他女朋友和我女朋友是小学同学,你说,是不是也算一种奇怪的缘分·宋念一脸不屑:“切,我看这种缘分还是不要有。”
夏奕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哎”宋念突然问,“想到一件事情·夏老板,你觉得以貌取人,可不可取”·夏奕诺:“不可取。”
宋念以手支颌,似笑非笑:“可有人告诉我,以貌取人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夏奕诺:“愿闻其详·”·难得宋念敛起了一贯慵懒闲散的脸:“因为相由心生。
性格写于唇边,美满露于眼角·理性、感性寄于声线,坦诚虚伪映在瞳仁·站姿看出才华气度,步态可见自我认知·神色里有近来心境,眉宇间藏过往岁月。
衣着显审美,发型表个性·投不投缘,一起吃顿饭就知道了·姜洋这个人,眉弓突出如石岸,双目深藏如饿虎,有暴戾之气,平日里一定是投机取巧,殚精竭虑,又郁郁而不得志。”
夏奕诺佯装严肃正经:“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宋念噗嗤一下笑出声:“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等下我们一起吃顿饭,看看彼此投不投缘”·夏奕诺进退得体:“宋律师帮了这个大一个忙,请你吃饭是必须的。
不过改天可以吗,今天我还得赶去公司,昨天已经耽误了一些事情·”·“真是没有诚意”宋念毫不客气地埋怨,顿了顿,又说,“不过,别说以貌取人了,就连岁月也会有所偏爱。
许多年过去,有些人身上依旧是干净青涩;有些所谓的伪君子呢,会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去粉饰自己世俗的心;还有的人就更加简单粗暴了,连装都懒得装,心安理得地去做一个真小人。
你看姜洋,当初的少年之气都到哪里去了”·夏奕诺扶了扶眼镜,没有说话··“都说青春和梦想足以惊艳时光,生活和回忆可以温柔岁月。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普遍都太浮躁,惊艳了一把时光,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耐力温柔岁月了·动不动就是什么,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哎,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说到这里,宋念轻笑一声,转身问夏奕诺,“夏老板,你说,惊艳时光和温柔岁月,哪一个更重要”·夏奕诺莞尔一笑,反问道:“那宋律师找到那个惊艳时光和温柔岁月的人了吗”·“我”宋念一怔,继而耸耸肩,伸了半个施展不开的懒腰,“夏老板有所不知,我可是传说中,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最是停不住的不羁的风……”·夏奕诺右脸的酒窝愈发明显了,却也没有打算深究:“冒昧问一句,宋律师今年贵庚”·宋念挑眉:“反正肯定比你大。”
夏奕诺唇边携了丝笑意:“我倒是知道有一种人,习惯去建筑一种保护色,用无所谓和不在乎伪装自己的赤子之心·大概是因为害怕被期待,害怕让别人失望。”
宋念眯起了那双猎豹般深邃雪亮的眼睛:“我觉得,阿豪应该早点介绍我们认识·”·夏奕诺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刹:“相逢何必曾相识·不管怎样,我都十分感谢你。”
宋念闻言,哈哈大笑:“你说,假如我再早些年认识你,我会不会喜欢你”·“可是,哪来那么多假如呢”夏奕诺粲然一笑,准备发动车子。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宋念忙说:“正好今天我没开车,送我一程吧”·夏奕诺:“好啊,去哪里”·宋念:“北街。”
夏奕诺:“北街”·宋念:“北街”·天气已经入了秋,人容易变得懒洋洋·尤其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顿觉轻松不少。
这个周六,夏奕诺和梁觉筠两人宅在家里,哪里都不想去·梁觉筠半躺在沙发上看书,夏奕诺则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席地而坐,趴在茶几上,专注于铺得满满的一堆拼图碎片。
光阴的宁静是默契的舒适感,岁月的余温是逼真的安全感·只是夏奕诺并不知道,后面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许久··就在夏奕诺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之际,一双剪刀腿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架到自己的脖子上,不老实地晃了晃。
夏奕诺唇角开出一朵花,迅捷地反手顺势箍住那两条作乱的腿,放狠话威胁道:“快说女侠饶命,本大侠就勉为其难地饶了你”·只可惜这话毫无威慑力。
梁觉筠欣欣然地贴上来,从后面搂住了夏奕诺,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我就没打算让你放开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听了可不许生气·”·“是吗我还会生你的气”夏奕诺满不在乎,双手不老实地摩挲梁觉筠滑溜溜的小腿,“那你说说看。”
梁觉筠认真地说:“小宝,不如你回三河山庄住一段时间吧”·夏奕诺的动作明显一滞,扭过头去看梁觉筠··梁觉筠温热的手覆在夏奕诺的脸上:“不是有一句话说,攘外必先安内沐沐也说,在解决姜洋的事情之前就把我们的事告诉家里,的确有些贸然。
现在外患已经解除了,该是正视内忧的时候了·事情拖下去只会更加糟糕,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跟家里的关系弄得紧张·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采取积极主动的态度。
以我当年的经验,我觉得你搬回去住一段时间也许会有转机·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半晌,夏奕诺斟酌着开口:“你说的对,我也愁着没有机会跟我妈再谈谈,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搬回去住一段时间。”
梁觉筠看着夏奕诺眉头微蹙,眼神也有些黯淡,心里有种钝钝的刺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提出这个建议··没想到下一秒夏奕诺就露出狡黠的笑:“那么在此之前,不如我们抓紧时间来做点……爱做的事情……”·“夏小宝”·“怎么我说错了吗”·“……”·第二天,夏奕诺拿着简单的行李出现在三河山庄,借口说教工区住所附近有人在装修,太吵了,所以要搬回家住一段时间。
如此的蹩脚的借口的,居然也没有人提出疑问·李青岚什么都没说,李修恒心知肚明,李杜是个局外人,见家里难得热闹,自然是十分欢喜··细数一下,春节过后,夏奕诺还真就一直没在三河山庄住过夜。
闻到风声的李沐当晚就来姑姑家蹭饭吃,又借口时间太晚,央求“亲爱的姐姐”收留自己过一夜,放着客房不睡,偏偏要和夏奕诺挤一张床··洗完澡之后准备睡觉,李沐一边抹脸,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习惯睡在哪一边”·夏奕诺脱口而出:“右边。”
李沐不怀好意地奸笑··夏奕诺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小小年纪”·李沐耍赖:“我什么都没说啊”·夏奕诺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好啦,小祖宗,赶紧睡觉。”
李沐收拾好,刺溜一下钻进被窝,不怕死地问:“哎,你不会半夜梦游的时候对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吧”·夏奕诺坐到床沿,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呵呵。”
李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唔,不过一想到你那么受,我也就放心了”·砰的一记枕头砸在李沐身上··李沐放肆大笑:“喂夏小宝,就算是恼羞成怒,也不用这样暴力吧”·“那要看对谁了。”
夏奕诺转身躺进被窝,把脑袋埋进枕头··李沐啪地一下关了床头灯:“算啦算啦,真是个无趣的人”·房间里顿时黑漆漆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李沐掖着被子,小心地问:“姐,姑姑现在究竟是什么态度”·夏奕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好说·”·李沐嘟囔:“我就知道,今晚修恒哥不会无缘无故叫我来吃饭,就是为了缓和气氛……”·夏奕诺叹了一口气:“没事的,会有转机的。”
李沐:“那你准备在这里住多久”·夏奕诺:“妈妈不会让我等很久的,我也不会让师姐等太久·”·次日,李修恒又借口把外婆从李青峰处接回三河山庄。
李沐直叹,修恒哥,你这手腕儿,不去当社区的大妈调停家长里短还真是可惜了··李青岚照旧上班下班,未见丝毫不妥·只是如果没有必要,李青岚并不会和夏奕诺主动说话。
夏奕诺白天上班,下班之后回家吃饭,饭后陪着外婆看看电视聊聊天,或者借口去咖啡馆帮忙,在十一点之前必定回家··从前夏奕诺甚少下厨,这次还特地为全家做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餐,老太太和李杜频频点头,直夸小宝真是长大了,顺带逗趣地损了一下厨房杀手李修恒。
夏奕诺乐呵呵地说好吃就多吃点哈·餐桌上有几道程序稍显复杂的菜色,李青岚看在眼里,只是陪着笑着,没有多说什么··时间很快过去一周··这天C城迎来一场忽如其来的暴雨。
一到这样的天气,交通就成了大问题·早晚上下班高峰,拥堵可谓壮观·梁觉筠嘱咐夏奕诺吃完饭乖乖在家待着,夏奕诺依言早早地回房休息了··下雨的夜晚是可以用来理直气壮的软弱的。
夏奕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到窗外的雨点密密匝匝地打在玻璃上,想象着,这城市的灯火被雨水浸润的模样··拿过手机,夏奕诺打了一行字发给梁觉筠:“在干什么呢”·才几秒钟,对方便回复:“在书房,坐在沙发上用你的ipad听歌。”
夏奕诺勾起嘴角:“听什么”·一张屏幕截图发过来··截图的中央是一行醒目的歌词: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
夏奕诺握着手机,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过了好一会儿,又在聊天软件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我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吧·”·梁觉筠回复:“好。”
夏奕诺:“故事的名字叫——我的暑假·”·“听名字好像是小学生的作文·”·“不许小看小学生作文。”
“好,我洗耳恭听·”·“知不知道上次为什么要带你去董庄”·“为什么”·夏奕诺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跳舞:“小时候一到放暑假,哥哥、我、沐沐,总会央求舅舅带我们去董庄。
董庄的夏天,有风的早晨居多,天亮之后,远处苍山墨绿,天空湛蓝,宁静又远离喧嚣·我们常常坐在院子里发呆,看邻居老婆婆收拾庭院,看墙角的蚂蚁搬家,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打朵儿的牵牛花五颜六色。
应该说,董庄给我们的童年带来很多乐趣·”·“我尤其喜欢那条山溪·舅舅那时候会带着我们去溪边捉鱼翻螃蟹·天知道,那时候哥哥和我还在念小学,沐沐才念幼儿园,要是让外婆知道,肯定要念叨舅舅了。”
·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梁觉筠都可以猜想到,当下夏奕诺脸上的神情··“几年前,大概是在我博一的时候,董庄附近要修高速公路。
靠西南边的一部分村民需要拆迁,搬到村子的东边·这还不算,因为要造过山隧道,说是要断掉那条山溪·我当时就在想,我都没有来得及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没有来得及带着那个人去看看那条小溪,它怎么可以就这样没了呢后来村民们经过多方交涉,算是保住了山溪。
你说,是不是很庆幸·”·梁觉筠:“万幸·”·夏奕诺:“所以我想,赶紧带你去看看我的外婆家·”·梁觉筠:“所以你说,吾心安处是故乡。”
夏奕诺:“是啊,那天你问我什么是故乡,谈到了local和global的问题,还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回C城,我很开心·”·梁觉筠:“这个故事和‘我的暑假’的名字好像有点文不对题。”
夏奕诺:“是么好像是有点跑题了·那我改个名字好了·”·梁觉筠:“那叫什么”·夏奕诺:“我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司马昭之心· ·七十七、司马昭之心·夏奕诺连着两次约宋念吃饭,每回都是宋念说有事情脱不开身·等到夏奕诺以加班为借口准备和梁觉筠共进晚餐的时候,临近下班时间,宋念却突然致电,心急火燎地报了一个餐厅的名字,说是晚上一起吃饭,不见不散。
夏奕诺还没来得及回过神,电话就被挂了·紧接着,梁觉筠的电话就进来了·梁老师为难地表示May说今晚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和自己商量,约了晚饭的时间。
程小姐一惯扛着大刀从半路杀出,夏奕诺俨然是习以为常了,至于事情究竟有多重要,也没有必要深究·既然如此,今晚只好各自安排··餐厅就在C大附近,夏奕诺赶到之后站在门口正准备打电话,宋念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眼前。
宋律师今天的画风又变了,一身黑色礼服,化了淡妆,中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欣长而立,衣袂飘飘,甚是惊艳··“怎么,姐姐我随便捯饬了一下,夏老板就被迷得说不出话了?”宋念调侃道,语气嘚瑟,全然不见之前电话中的浮躁。
夏奕诺刚下班一身工装,指了指宋念的衣服,盈盈笑道:“是我没料到,要穿这么正式”·宋念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哦,那倒没必要。
其实我也是下午参加一个酒会,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过来了·”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夏奕诺的胳膊拐进餐厅,一边走一边解释,“记住,等下我们只管吃饭就行了。”
咦,这话说的,难道不是来吃饭的吗·夏奕诺的迟疑让宋念停下脚步,双手抱肘:“嗯……我的意思,等下我们遇见熟人要尽量自然一点,就好像是碰巧遇见他们。
明白吗”·夏奕诺狐疑:“哪个熟人”·宋念眨了眨眼,笑得颠倒众生:“进去你就知道了·”·显然,宋律师早已订好了座位。
侍者带着两人落座,宋念镇定而淑女地浏览菜单,偶尔不经意朝某处一瞥,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微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斑斓彩光·桌上摆放的白色瓷花瓶里,粉色的玫瑰羞答答地盛开。
顺着刚刚宋念的目光,忽略餐厅那珠帘做的间隔,从某个刁钻的角度,夏奕诺总算看到了那个宋律师所谓的熟人——此时林筝扬正坐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她的对面则是一名青年男子。
原来如此··夏奕诺心下了然,而此时宋念却依旧心无旁骛地看着菜单,让夏奕诺得不得佩服宋念的定力··心里还在暗自揣测各种可能,猝不及防的,肩上被重重拍了一记。
夏奕诺抬头一看,那张惊喜而热切的脸,不是邻居阿May程小姐又能是谁下意识地往May身后看去,果不其然,两天未见的梁觉筠,正一脸巧笑嫣然··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夏奕诺想到了《卡萨布兰卡》的那句台词:“There are so many towns in the world, there are so many pubs in the town, she goes in mine.”和梁觉筠的爱情,像是一场历时二十多年自然而优雅的等待,是百转千回、萍水相逢之时,四目相对、怦然心动的声音。
程小姐自然是欢欢喜喜地打招呼:“sweetheart好-久-不-见”·自从和晏闻天在一起,程小姐的中文水平简直像是坐火箭般的蹿到天际。
可是,夏奕诺忍不住腹诽,你几乎天天去一爿咖啡报到,我们明明前两天才见过的好不好··宋念眼睛一亮,迅速朝林筝扬的方向瞥了一眼,接着把视线转向了梁觉筠,压低了声音打招呼:“梁老师”·“宋律师,”梁觉筠示意衣着并不方便的宋念不用起身,“真是太巧了。”
宋念也就安然坐定,指指身边的空位,笑问:“还是第一次正式见到梁老师呢梁老师这是和朋友一起吃饭吗要不要坐一起”·梁觉筠转身询问May,May面露难色,梁觉筠歉意地表示:“我朋友有点私事,恐怕要辜负宋律师的好意了。”
宋念摆摆手表示不介意··简单地打完招呼,May就迫不及待地挽着梁觉筠走去另一边的座位·错身而过的时候,夏奕诺对梁觉筠轻声说了一句少喝点酒,梁觉筠假装不经意地捏了一下夏奕诺的小手,换来夏奕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这一幕落在宋律师眼里,宋念佯装愤懑不平:“哎,真是虐狗·”·夏奕诺抿嘴一乐:“我记得宋律师说过,你是传说中……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最是停不住的不羁的风试问如此洒脱的你,怎么会介意身边情侣的小互动呢”·宋念哑然失笑:“看不出来,嘴巴还挺厉害的”说完唤来服务生,开始点餐。
夏奕诺感受到有一个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于是在环视四周的时候,目光与林筝扬不期然地撞到一起··林筝扬没有惊慌错愕也没有刻意躲开,反而举起酒杯朝夏奕诺扬了扬,笑容和第一次在有间书屋一样,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对此,夏奕诺报以一个礼貌善意的微笑··这边厢,宋念对夏奕诺的小动作视若无睹,腰板挺得笔直,询问了夏奕诺是否有忌口,敲定了今晚的菜色··服务生一离开,夏奕诺就笑容清浅,问道:“所以林老板是哪一个惊艳时光,还是温柔岁月”·这笃定的语气倒有些出乎宋念的意料。
宋念瘪了瘪嘴,微微拧眉:“有这么明显吗”·夏奕诺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宋念也不掩饰,靠在椅背上悠悠开口:“我和林筝扬的关系,说简单简单,但又没有那么简单……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于她,我不想泛泛而谈·”·语毕,两人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服务生适时地送上了开胃菜和酒··“来,你尝尝,味道不错·”宋念张罗着,倒是对这家餐厅像老朋友一样的熟稔亲切,“我毕业之后,学校附近还真是开了不少有意思的店呐”那特有的慵懒闲适的语调,意有所指。
夏奕诺看了一眼正谈笑风生的林筝扬,打趣道:“所以宋律师今天突然叫我来这里,是让我陪你来盯梢了”·宋念噗嗤笑道:“喂,我光明正大的,说盯梢不太合适吧况且,哪有人盯梢还叫上你这个外行的”·夏奕诺挑眉:“哦那就是激将法了拿我当幌子来激一激林老板”在确定恋爱关系前,每个人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自己怎么会不懂每一次的试探和揣测,进攻和防御,必定都是一场心理战。
宋念闻言大笑:“我就是喜欢夏老板你这样冰雪聪明一点就通的不过现阶段,嗯,恕我无可奉告·”·夏奕诺莞尔:“有句话说得很有意思,说真爱就像鬼魅,口口相传的人有许多,真正碰见的却没有几个。
说实话,遇见师姐之前,我没有想象过我的爱情会是什么样子,也没有感受过那些所谓的,跳动的热忱·不知道宋律师,你是怎么看待爱情的”·“爱情”宋念摸了摸下巴,揣着明白装糊涂,“爱情就是,我来自云南元谋,你来自北京周口,我握住你长满茸毛的手,轻轻地咬上一口,啊,爱情,让我们学会直立行走”·夏奕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有一个好朋友,十分崇拜古龙先生。
她常常提及花满楼的一句话,原话我不太记得了,大致意思就是,每个人说谎都有原因的,有的人说谎是想骗别人,有的人说谎却是想骗自己·”·宋念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想说我自欺欺人吗OK,我承认。
但是放心,我心里有数·”·夏奕诺抿着酒窝没有说话·宋念的心不自觉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用无所谓和不在乎伪装自己是吗我们律师行业有一句格言——如果一个律师为自己辩护,那他是替自己找了一个愚蠢的律师。
况且,我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夏奕诺严肃正经脸:“那就好,宋律师,祝你成功·如果像是今天这样的状况,需要助攻的话,你随时找我。”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宋念的狂笑和一身衣服着实不搭调:“喂,你干什么好像我没人要似的”·夏奕诺咂摸道:“我们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像智者一样劝慰别人,像傻子一样折磨自己。”
“嗯,你还蛮犀利的……”宋念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夏奕诺,于是顾左右而言他,“哎,刚刚梁老师旁边的鬼妹是谁啊”·夏奕诺笑得一派纯良:“林老板今天很漂亮。”
宋念:“……”·宋念是一个健谈的人,夏奕诺也不差,一顿饭下来,并不担心冷场·直到林筝扬那边结束离开,宋念才先行告辞。
倒是阿May,鬼鬼祟祟不肯跟夏奕诺说找梁觉筠商量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夏奕诺也就一笑置之,没有追问··掐指一算,夏奕诺已经在三河山庄住了小半个月了。
根据梁觉筠的意思,除了周末,夏奕诺隔一天与梁觉筠见一次面,原因是要留一个晚上在家陪家里人·大部分时候夏奕诺会在饭后赶回C大,若是遇到加班,梁觉筠会去夏奕诺公司楼下等她,两人吃完饭才各自回家。
有时候外婆会追问,小宝,晚上出去都忙什么,和谁在一起·夏奕诺实话实说,去咖啡馆帮忙,或者直接告之是去见梁觉筠了·夏奕诺没有讲出口的是,咖啡馆运作顺利,并不缺帮手,自己虽然时常去报道,却并不是出于作为老板的自觉,原因也只是梁觉筠。
老太太对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梁老师很是惦记和欢喜,责怪夏奕诺应该多叫朋友回家吃饭,也不要总是宅在家里陪自己这个老太婆,年轻人该出去玩玩·夏奕诺笑着应承了,却未见一旁的李青岚有任何动静。
一时之间,夏奕诺也找不到适合的机会,再说点什么··夏奕诺开始有些心慌慌,怀疑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尤其是每天晚上枕边空荡荡的,夏奕诺感到莫名的烦躁。
因为不在三河山庄常住,夏奕诺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而从小到大留下来的各色物件,几乎都在C大旧宅·想到自己初初和梁觉筠同住,梁宅一派酒店似的冷清清空荡荡,而现在,家里变得温馨和煦,就连LoVo都搬了进去。
午夜安静的房间里,夏奕诺望着天花板,开始想念梁宅书房松软的沙发,想念冰箱里吃了一半的沙拉,想念客厅那盏别致的落地灯,想念卫生间洗手台上并排的牙刷,想念床头那本没有读完的书,想着想着,心生涟漪,想着想着,竟想得呆愣愣的。
老牛反刍般地咀嚼梁觉筠的每一个拥抱和亲吻,夏奕诺翻来覆去,只觉得有一根小小的羽毛在心尖挠啊挠,思念猖狂··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公司上班,还被偶遇的顾一稚调笑一番,夏奕诺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
午休时间,李修恒致电,兴奋地说是医院来了一个重要病患,李青岚和别人调了夜班,今晚不回家了·末了还补充一句:“哥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机会难得,你好好把握啊”·夏奕诺一头雾水:“你是说,要我去医院送宵夜还是明天早上去接老妈下班”·李修恒语气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小笨蛋都说了是重要病患,老妈的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工作时间哪有空理你啊我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懂了吗春宵一刻”·夏奕诺一拍脑袋,顿时恍然大悟。
可是大哥,咳,这种事情你也要管,还真当自己是社区大妈了·于是梁觉筠收到夏奕诺一条没头没脑的信息:“今天晚上我妈值夜班·”·梁觉筠正在开会,简单地回复一个字:“嗯。”
夏奕诺补充道:“夜班就是从今天晚上十一点到明天早上七点的班·”·梁觉筠不明所以:“嗯”·夏奕诺:“夜色这么美,不如今晚我们在家一起畅谈人生,承受彼此生命的重量”·梁觉筠握着手机差点笑出声来,回复道:“是吗,就怕你的行动力没有言语来得强。”
夏奕诺放了狠话:“那晚点,我们见分晓”·下午的会,梁觉筠罕见的感到心猿意马·下班之后,时间尚早,去了趟咖啡店,本想告诉夏奕诺晚上直接到店里,转念一想,梁觉筠和范米打了招呼,先行回家。
夏奕诺那边,一下午工作都很顺利,偏偏临近下班,实验室的其中一个细胞孵箱连接的二氧化碳罐的阀门漏气,气压不足,导致孵箱一直报警·都到了下班时间时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维修工程师,好在也不是太大的故障,自己应该也能解决。
夏奕诺和一个技术员找到备用阀门,换下原来漏气的阀门,接着又调试仪器,叮嘱晚上值夜班的同事记得观察孵箱的仪表盘,耽误了半个小时才下班··风风火火地赶回三河山庄,吃了个晚饭。
饭后,李杜送老婆提早去了医院·李青岚前脚踏出家门,夏奕诺后脚就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也出了门··一路上,夏奕诺心情好到冒泡·等红灯的时候掰过后视镜,意识到此刻自己恐怕应该改名叫司马昭,忍不住笑出声。
回到梁宅,进门却不见梁觉筠·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夏奕诺勾起嘴角,悄悄潜了进去··梁觉筠正背对着门站在花洒下,水声盖过了开门声和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稍稍转身,意外地发现水雾中,一双幽闪闪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梁觉筠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差点叫了出来··夏奕诺自知理亏,麻利地拉开玻璃门,把脑袋探进去,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笑嘻嘻地卖了个乖:“是我,师姐。”
梁觉筠惊魂甫定,既然小坏蛋自己送来门来,于是迅速凑了过去,报复性地在夏奕诺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对此,夏奕诺甘之如饴·抬手摸了摸嘴唇,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夏奕诺浓墨般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情意:“有没有想我”·“没有。”
梁觉筠退回到花洒下,背过身体不去理会夏奕诺,可那傲娇的语气中却分明透露着欢喜和熨帖··夏奕诺也不恼,退出隔间,摘下挂在脖子上的串着戒指的项链,妥帖地安放到洗手台上。
接着开始脱衣服,一件一件的,嗖嗖地把自己脱个精光··钻进隔间,不顾花洒喷出的温水肆意地落到身上,夏奕诺贴了上去,从后面双手环住梁觉筠的腰,唇边笑意暗生,娇嗔道:“骗我一下会死吗”·湿热的气息喷薄在梁觉筠的耳畔,让人有些难耐的痒。
浴室里水汽氤氲,两个细腻温软的身子赤裸相拥,暧昧升级··在夏奕诺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梁觉筠悄无声息地攥住她的双臂,转身一用力,强势地将夏奕诺按在墙上,随后整个人贴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禁锢住对方。
夏奕诺动弹不得,却毫不抵抗,认命地靠在墙上,微微仰起头,脸上挂着湿漉漉的水珠,玲珑樱唇,纤柔下颚,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笑得挑衅而魅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湿漉漉空气中,充斥着野花的芬芳。
承受彼此生命的重量,是吗梁觉筠松开双手,一手揽住夏奕诺的腰,一手挑起夏奕诺的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鲜红欲滴的唇瓣,嗓音低沉:“骗了,没死。”
说罢,便狠狠地吻了上去··夜深而长,思念沸腾;月明星稀,爱意汹涌··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想我 ·:)·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七十八、解铃还须系铃人·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不论春夏秋冬,麦世宁最是喜火锅·一顿酣畅淋漓的火锅,解郁除湿、老少咸宜··怀孕20周之后,肚子就像是拿鼓风机吹了气似的,一天比一天圆滚滚·麦世宁和其他孕妇一样,也会突然想到要吃点什么东西。
这不,这天姑奶奶呼朋引伴,在家攒了个火锅的局··不过麦世宁只管叫人,仗着孕妇最大,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和梁觉筠聊天,一边等着吃现成的··范米兢兢业业地担当厨娘的角色,夏奕诺则忙进忙出打下手,还不忘跑到沙发边安抚道:“等下哈,马上就可以吃了”说完憨憨一笑。
梁觉筠顺手抽出一张纸巾,一个眼神,夏奕诺便自动自觉靠过来,乖乖地让梁觉筠替自己拭去额头的细汗·梁老师举手投足,也是极致温柔··麦世宁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一脸戏谑地看着两人。
夏奕诺瞪了她一眼,小跑回了厨房··“哎呦”麦世宁凑到梁觉筠跟前,调侃道,“小宝平时在家一定作威作福吧没想到这会儿在人前,还害羞上了”·梁觉筠但笑不语。
不一会儿,夏奕诺又拿了一些碗碟从厨房出来,逐一摆到餐桌上··“哎哎哎,小宝,过来”麦世宁招招手,顺手从茶几上的糖罐里拈起一颗糖,三下五除二地剥了糖纸,“呐,难得你今天这么懂事乖巧,赐你一颗糖。
张嘴”·夏奕诺低头打量嘴边黑乎乎的物件,面带惊悚:“这什么糖”·麦世宁笑盈盈的:“椰子糖啊,可好吃了来,啊张嘴”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把糖塞进了夏小宝的嘴里。
“我不喜欢吃椰子糖·”夏奕诺含糊不清地控诉,纵然一脸嫌弃,也没有任何反抗价值··麦世宁赶紧喝道:“不许吐掉,杜绝浪费”·梁觉筠在一旁笑出声了。
范米已经在厨房叫小宝过来帮忙,夏奕诺只好拧着眉头,认命地含着糖走回厨房··麦世宁恶作剧得逞,洋洋得意,又举起糖罐转身问梁觉筠:“梁师姐,你吃不吃糖”·梁觉筠摇摇头,唇角笑出一朵花,计上心来,起身,踱步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流水声,夏奕诺挽着袖子,低着头在水池旁洗菜··梁觉筠上前,一把搂住了夏奕诺的腰··夏奕诺一惊,本能地回过头,还没有反应过来,梁觉筠二话不说就亲了上去,从夏小宝嘴里卷走了那颗椰子糖,然后转身,兀自离开。
夏奕诺陡然心跳,继而大羞,俏脸一红,薄脆的耳根也红了个通透,做贼心虚般地四下瞅了瞅··范大米在调制什么秘制酱料;张季康不知道在餐桌边捣鼓什么东西;张季腾和李沐在玩电子游戏;李修恒站在窗边打电话。
看来都在各自忙活着,还好,还好··梁觉筠回过头,蹊跷地看了一眼还在慌乱中的夏奕诺,那笑容,二个字——秒杀·夏奕诺羞赧,赶紧低头,继续哗啦啦地洗菜。
只有坐在厨房正对面的麦世宁,将刚才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咳咳大笑··梁觉筠走到麦世宁身边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张季康慌忙跑去倒水,李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我错过什么了吗”·麦世宁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正说着要祝小宝福如东海,‘受’比南山呢。”
李沐满脸狐疑:“什么啊今天又不是她生日·”·麦世宁愈发笑疯了:“少儿不宜少儿不宜”·李沐明白过来,一拍大腿,笑弯了腰。
开餐后,夏奕诺还念念叨叨地叮嘱麦世宁,确保东西煮熟了才能下肚,十足像是犯了半个医生的职业病··范米忙活了小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撸起袖子准备大快朵颐:“下午的产检还顺利吗”·“顺利”张季康立刻狗腿地说,“岚姨介绍的医生,当然是附院最好、C城最好的了。
关键是我老婆还这么厉害,是吧”·范米嘴里还塞着食物,含含糊糊地问:“这个时候B超应该已经可以看出来是男是女了吧对不对小宝”·夏奕诺将煮熟的菜夹到梁觉筠碗里:“嗯,可以看出来了,但是理论上医生是不能透露胎儿性别的。”
麦世宁死盯着锅里的肥牛:“嘁知道就不好玩啦留着谜底,揭晓的时候才有惊喜嘛”·范米点点头:“你们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张季康闻言,眼睛都要冒桃心了:“当然是女儿啦”·张季康的堂弟张季腾也乐呵呵地道:“是啊,叔叔和婶婶也都希望是一个女儿。
我们老张家就缺女儿·”·范米笑道:“这要真是个小公举,那可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啊”·麦世宁豪气冲天:“我们家小北,要是个男孩,将来就要成为一名侠客、浪子倘若是个女孩,就像老娘那样,做一个艺术家”·范米一脸无语,嫌弃地说:“您就不能低调一点吗”·众人大笑。
李沐好奇:“这么快名字都起好了这小北有什么含义吗”·麦世宁:“没什么含义,就是小北鼻的缩写你不觉得小鼻听上去怪怪的吗”·李沐:“……”·酒足饭饱之后,趁着梁觉筠去厨房帮忙收拾,麦世宁拉着夏奕诺去了阳台。
夏奕诺见麦世宁挺着个肚子还这么鬼鬼祟祟的,忍不住笑:“干什么啊,搞得神神秘秘的”·“姐姐这不是跟你单独讲几句体己话嘛”麦世宁低声道,“怎么样,现在夏叔那边知道你们的事了吗”·夏奕诺摇摇头:“我妈的性子估计是不会跟我爸主动提及的。
大概是等着我自己说吧·我估计,爸爸那里倒是难度小一点·”·麦世宁朝厨房方向看了眼,凑到夏奕诺耳边:“其实今天下午产检结束,我顺道还去岚姨办公室转了一圈……”·夏奕诺挑眉:“是吗”·麦世宁卖了个关子:“你猜,除了孕妇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她还跟我说了些什么”·夏奕诺神色一紧:“我和师姐的事情”·“嗯她问我说,”麦世宁捏着嗓子学着李青岚的模样,“麦麦,你和梁觉筠相熟吗”·夏奕诺:“那你怎么回答的”·麦世宁:“瞧你紧张的模样。
我当然说熟啊,我都邀请人家做伴娘了,能不熟吗”·夏奕诺:“然后呢”·麦世宁:“要是假装不知道你们的事,那我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所以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夏奕诺立刻瞪大了眼睛··麦世宁一手搭在夏奕诺的肩上:“放心,我有分寸的我就照实说啊呐,梁老师人品好,长得好,科研好,关键还是对小宝好。
宠你、爱你,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夏奕诺:“我妈什么反应”·麦世宁摊摊手:“她什么都没说。”
夏奕诺:“哦……”·麦世宁开启话唠模式:“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日月如梭,斗转星移·我们走过春天,走过四季,岁月草长莺飞,鸡鸣狗跳……”·“打住打住”夏奕诺讨饶,“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想说什么”·麦世宁挺着大肚,风情万种地甩了甩头发:“哦,没什么,突然想感叹一下,我这么好,这么多年,你怎么就没有爱上我,爱上了别的女人……”·夏奕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见夏奕诺是真的急了,麦世宁这才出言宽慰:“好啦,逗你玩呢不过在这件事上,岚姨从头到尾都没有强硬地要求你怎样,照我看来,有戏”·夏奕诺苦笑:“承你吉言。”
麦世宁眼珠子轱辘一转:“说实话,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怪过岚姨和夏叔”·夏奕诺想都没有想就回答,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麦世宁突然凝眉正色:“都说这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道理,你明白的噢”·夏奕诺有些吃惊地盯着麦世宁看,半晌,才点点头:“放心,我明白。”
麦世宁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好那为娘就放心了……”·夏奕诺顿时词穷:“……”·三河山庄,晚上七点半。
李杜去外地参加一个研讨会,老太太、李青岚、李修恒和夏奕诺围坐在餐桌边,吃完了饭也不着急收拾,电视里还在播着新闻,祖孙四人闲聊着··说着说着,老太太自然又提及了老生常谈的话题,李修恒几句话轻巧带过,转而说到自己衬衣胸口有一颗纽扣松垮垮地就要掉下来了,恐怕是要麻烦外婆这双针线巧手了。
夏奕诺跟着附和,兄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哄得老太太乐开了怀··末了,夏奕诺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李修恒一脚聊表谢意··一系列小动作都落在李青岚眼里,却只是没有拆穿。
嬉闹间,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兄妹俩立刻噤声,夏奕诺拿起电视遥控器调低了音量·李青岚接起电话,听那语气,应该是医院里有点急事需要赶去处理··李修恒马上站起来,指了指房间,对母亲轻声说:“我送您,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李青岚一边点点头,一边继续听电话,下意识地望向夏奕诺··“我去拿”夏奕诺会意,迅速跑去房间拿了李青岚的包,跟着李青岚到了玄关处。
李青岚已经挂了电话,回头深深看了夏奕诺一眼,接着弯腰,开始穿鞋··只一眼,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夏奕诺的心头··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夏奕诺从不坐学校的校车,每天傍晚放学,家里都会有人接。
大部分时候是外婆,若是李青岚或者夏炎有空来接自己,夏奕诺总会更雀跃一些·外婆习惯站在门卫旁的那棵树边等自己,而李青岚则总是站在一大波接孩子的家长当中。
铃声一响,孩子们涌到校门口,家长们也伸长脖子张望自己的孩子·那个时候夏奕诺的心情,恐怕是一分忐忑、两分焦急、三分期盼·说来也怪,母女俩总能在人海中准确地找到彼此。
等到和李青岚眼神交汇霎那,小小的夏奕诺,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母亲的眼神就是这样的一种神奇光芒,有着不可名状的无穷力量,让人镇定自若、平静泰然·倏忽之间,春去秋来,草枯草荣。
明明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却好像还发生在昨天·而如今,李青岚的眼角爬上了皱纹,鬓间也生了白发··夏奕诺心头一热,走过去轻轻环住李青岚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背上,喃喃道:“妈,你比以前瘦了,头发也长了……”·李青岚的手覆上夏奕诺的手,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
夏奕诺觉得某一处脏器的内壁像是被微凉的牙床轻轻噬咬,那种刺痛是温柔的怅惘,噙在眼眶中那快要沸腾的眼泪,几乎吞噬了最后一点理智:“妈,我们……我们在一起过得很好,真的很好……请您告诉我,我们没有做错……”·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李青岚的手一僵,却依旧没有做声。
“妈,赶紧走吧”李修恒从房间匆匆跑出来,衬衣领口还没来得及翻好··夏奕诺松开圈住李青岚的双手,转身忽略李修恒充满问号的表情,仰头替他把衣领翻好。
李修恒当然看出来此时不宜多嘴,干笑了两下,问道:“妈,这次要忙到几点啊”·“还不清楚,去看了再说·”李青岚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没有回头就出了门。
始终,夏奕诺都没有看到李青岚的表情··约莫十分钟后,夏奕诺收到李青岚的一条短信:“她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存在”·夏奕诺握着手机,怔了一会儿才打下一行字:“就像是阳光照进裂缝,温暖着现在和未来。”
之后李青岚就没有再回复··连夜忙完医院的事情,李青岚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多·这段时间加班和夜班的次数,竟比往常两个月还多。
这一晚,除了工作,李青岚想了很多,心里百味陈杂·疲惫和困意袭来,却因为离开前的一席话,忍不住悄悄拧开夏奕诺的房门··此刻,夏奕诺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李青岚走到床边,弯腰看自己的女儿·眉眼像极了自己,鼻子和嘴巴又随了她的父亲·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嘴角的弧度惹人喜爱·小时候,夏奕诺的脸上还是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把。
现如今,棱角分明,灵动细润,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应当尽情享受爱情吧·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李青岚以为是夏奕诺的闹钟,于是准备退出房间。
夏奕诺却迷迷瞪瞪地摸过手机,划开,直接按了免提··一个平和温婉的女声响起:“醒了吗”·李青岚闻声,离开的脚步便定住了。
夏奕诺无意识地哼唧:“嗯……”·电话另一边:“七点钟了,不是说今天七点要起来的吗”·夏奕诺翻了个身,抱紧被子,含笑吐出一个音:“嗯。”
对方的声音带了宠溺和笑意:“那再睡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打给你”·夏奕诺心满意足地拖着甜甜的长音应道:“嗯……”·这个普通的morning call,听在李青岚耳里,自然是别有韵味了。
一时之间,李青岚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倏地,夏奕诺一个鲤鱼打挺,呆坐在床上,睡眼惺忪··李青岚轻咳了一下··夏奕诺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开口:“妈,您怎么站在门口”·李青岚只说道:“不早了,快点起来吧,给你带了早餐。”
那语气便是一位普通母亲对赖床孩子的宠溺和无奈·说完,便出了房门··夏奕诺摸摸脑袋,说不上来的感觉··当天傍晚,梁觉筠下班之后步行至教工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公寓楼下的李青岚。
而李青岚也一眼认出了梁觉筠,以及梁觉筠身上的外套·前几天,同款不知是否同件的外套,才出现在夏奕诺的身上··四目交汇,只一霎的慌乱,梁觉筠整理好心绪,上前微微欠身打招呼:“李医生,您来了。”
李青岚浅笑:“我来了,特地来找你的·”·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快乐· ·☆、陌上花开· ·七十九、陌上花开·李青岚却不动声色地暗自打量梁觉筠。
虽然之前有过两面之缘,李青岚并没有刻意关注眼前这位年轻人·如今看来,梁觉筠气质清洌恬静,举止优雅和畅,让人忍不住猜想,这样的女子,究竟要什么样的男子,才能与之般配。
梁觉筠一时之间也无法揣摩李青岚的心思,杵在原地老老实实地说:“对不起,李医生,我有点紧张·”·李青岚这个年纪,在医院也算是阅人无数,此时心里暗叹,要是换做自己女儿,定是九曲十八弯似的先探探虚实,断不会像梁觉筠这般一上来就坦白自己紧张,心下觉得有些好笑:“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不必紧张。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梁觉筠:“稍微晚一点,会去趟咖啡店·”·李青岚自然是心知肚明:“约了小宝”·梁觉筠微微颔首:“是的。”
“时间还早,”李青岚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指了指电梯,“那我们,上去谈谈”·梁觉筠:“好的·”·天色渐暗,夜幕初垂。
两人默契地略过寒暄,一路无话··进了梁宅,梁觉筠请李青岚坐下,放下东西便走向厨房:“您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绿茶”·李青岚打量了这房子两室一厅的简单格局,随着梁觉筠进了厨房:“我喝水就可以了。”
厨房东西不多,收拾得干净整洁·冰箱门上贴着一些拍立得,旁边还贴着一张手写的菜谱,标记着一些中英文夹杂的字,看字迹,大部分是属于夏奕诺的。
李青岚瞥了一眼,没有说话··那些照片大多是两人在家里闹着玩的时候拍的,其中还有两人在沙发上嬉闹,梁觉筠的头枕在夏奕诺的腿上,夏奕诺俯身下去亲梁觉筠的自拍。
梁觉筠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饶是平时再淡定,此刻也难免有些脸红心跳··李青岚却突然说:“对了,冰箱里有冰水吗突然觉得有点热。”
梁觉筠可是清楚记得夏奕诺提及过李医生的养生之道,哪怕是大夏天,也从来不喝冷饮·现在已经是十一月,那么李青岚此举目的,显而易见··趁着梁觉筠打开冰箱之际,李青岚迅速朝里面瞥了一眼,瓜果蔬菜,牛奶果汁,还有整整齐齐的一排养乐多。
一转身,果然对上了李青岚探究的目光,梁觉筠笑了笑,从消毒碗柜中取出一只玻璃杯,拧开冰水,倒进玻璃杯,双手递给李青岚··毫无意外,碗柜里的一对情侣马克杯也落入李青岚眼里。
李青岚接过玻璃杯,随口问道:“你们平常做饭吗”·梁觉筠垂手站在冰箱旁,恭敬地回答:“早餐一般是自己准备的,比较有营养。”
“小宝早餐吃得很少·”李青岚不客气地指出女儿的毛病··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梁觉筠继续说:“中午的话,她在公司食堂吃,我们实验室一般是集体订餐。
晚上要是来得及也会自己做饭,或者一起在外面吃·”·李青岚倚靠在餐桌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嗯,然后周末她回我们那边或者她爸爸那边吃饭·”·梁觉筠:“对。”
李青岚放下握在手中把玩的玻璃杯,问:“那家里其他地方,我可以参观一下吗”·梁觉筠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当然可以。”
两人走出厨房,穿过客厅,梁觉筠推开了书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有书桌、书柜、沙发、跑步机,空间利用率极高··梁觉筠:“不好意思,地方比较小。”
李青岚四下打量,表示赞同:“嗯,小宝那边的书房比较大·”·梁觉筠有些犹豫,却还是说道:“其实我们已经打算看房子了·”·李青岚两手交叉在抱在胸前,看似漫不经心:“是吗这里挺好的。”
梁觉筠温和地笑了笑:“小宝上班不太方便·”·李青岚:“那你平时怎么代步”·梁觉筠:“我已经拿到了国内的驾照,刚买的车。
不过平时上班近,小区停车也不太方便·”·李青岚点点头,径自往里走··书柜的左边是清一色的专业书籍和科学杂志,右边则摆放着一些非专业书,于是李青岚问:“课题进展还顺利吗”·梁觉筠:“挺顺利的。
年前结束工作后,要回旧金山交接工作,之后准备全职留在C大·”·李青岚挑眉:“哦,是吗放弃那边优渥的科研环境,不觉得可惜吗”·梁觉筠吐出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有得有失。”
李青岚莞尔··窗台上小小的盆栽和靠在墙角的吉他,倒是像夏奕诺的风格·再转身,便看到摆放在桌上的一排相框,相片多是全家福和大合照··李青岚举起其中一个相框细细地看,沉默良久。
那是麦世宁和张季康的婚礼上,麦张夏梁四人的合照·麦世宁和夏奕诺站在中间,两边分别是张季康和梁觉筠·新郎揽着新娘,而夏奕诺和梁觉筠的手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握在一起。
再细看,还可以发现小男生夏奕言的半颗脑袋从梁觉筠的身后贼贼地探了出来··半晌,李青岚才开口:“所以他们早就知道,还都帮衬着你们……”·梁觉筠哑然,背上沁出一层薄汗。
李青岚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出来了:“看上去还挺般配的·”·说完,李青岚转身走出书房,留下梁觉筠狠狠地咀嚼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窗外已是夜色融融·月光朦胧,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撒落一地冷清··重新站到客厅,李青岚发现角落的鱼缸里,LoVo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埋进细沙·这小乌龟是和小宝一起搬过来的吗那么,卫生间是不是还有同款的毛巾,并排的牙刷至于卧室,李青岚既没有打算进去参观,也不想去妄自揣测。
转身对上梁觉筠如墨的眼睛,李青岚问道:“我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介不介意和我谈一谈”·该来的事情是躲不掉的·前面不过是引子,接下来才是正文吧。
梁觉筠拉过椅子请李青岚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得笔直:“当然不介意·不瞒您说,这段时间,我偷偷想象过很多次和您见面可能的场景·”·“是吗”李青岚笑道,“那……先说说你的家庭”·“好的。”
梁觉筠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出生在C城,父母都是大学教师·十岁的时候,母亲因为车祸去世,小学毕业后,随父亲去了旧金山·后来父亲再婚,也继续在大学任教,再过两年退休。”
李青岚:“你家里知道你们的事情”·梁觉筠:“知道,之前我父亲和继母来过C城·”·李青岚扬眉:“是吗,所以小宝已经见过他们了”·不确定这个答案会不会让李青岚不舒服,梁觉筠只一刹那的犹豫,还是说了实话:“是的……”·“哦,这我倒不知道。”
李青岚淡淡地笑了笑,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话说回来,你和小宝是怎么认识的”·梁觉筠:“她当时是我教的一门课的助教。”
李青岚:“听小宝说,是她追求你的”·梁觉筠:“我觉得我们之间无所谓是谁追求谁,应该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关系·”·李青岚点点头,继续问:“你觉得小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父亲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当时的回答是,一个善良而不张扬的人·我们在一起越久,我认识到越多的她·我的意思是……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梁觉筠害怕词不达意,斟酌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小宝是一个心里有一片海的人。
对我来说,她就像是一本值得一读再读的书,也是我想要读一辈子的书·”·“你很会说话·”李青岚的表情不怒自威,“那你知不知道,中国人的传统里,在对方父母面前说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知道。
这意味着,我会对她未来的幸福负责·”梁觉筠目光灼灼,言之凿凿,“我有这个决心和能力,请您相信我·”·话已至此,李青岚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顿了顿,才开口:“作为一个母亲,想要自己的孩子想清楚将来要走的路,会遇见的困难。
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脆薄如纸,尤其是同性之爱,在现实面前……我的担忧,你能明白的吧”·“我明白·”梁觉筠深吸一口气,“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跟小宝说过。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们一起去的北京·我无意间看到了她的证件照,眉清目秀的模样,对着镜头笑·当时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如果结婚,结婚证上照片应该也是这么好看……她应该是一个小太阳,我并不愿意她走一条艰难的路,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拒绝她。
请您原谅我的自私……”·李青岚不疾不徐地打断梁觉筠的话:“其实这些天,也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也许我没有立场去指责或干涉小宝的爱情,毕竟,因为我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带给她一个不完整的童年和不完整的家庭。
这一点我无法弥补·”·梁觉筠急忙表示:“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小宝从来没有怪过您,因为上次的事情,她难过自责了很久·”·李青岚摇摇头,苦笑道:“我一直以为,我可以给予同性恋很大的理解和尊重,毕竟这是每个人的生活方式。
没想到轮到自己的女儿的时候,还是逃不过世俗的桎梏·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前段时间小宝和修恒有些鬼鬼祟祟的,修恒说话还总是意有所指,我还怀疑过他们兄妹两人是不是有可能……毕竟,拟制血亲之间的婚姻,法律上也不被允许……”·惊得梁觉筠说不出话来。
“以前,我看过不少成长教育的书·关于父母和孩子关系的描述,最认同的是纪伯伦说的:你的孩子并不是你的·他们是‘生命’对自身的渴慕所生的子女。
他们经你而生,却非你所造生·他们与你相伴,但不属于你·你可以给他们爱却非你的思想,你只能圈囿他们的身体而非灵魂·你可以尽力模仿他们,但不要指望他们会和你相像。
因为生命不倒行,也不会在昨日停留·修恒和小宝渐渐长大,却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差点忘记了这些话……”·李青岚微微皱眉的神情,和夏奕诺几乎一模一样。
微妙的酸涩感在梁觉筠心中油然而生··李青岚:“想不想听听小宝的成长史”·梁觉筠点点头··“我跟夏炎,也就是小宝的亲生父亲,是大学的校友。
恋爱,结婚,生子,应该说都是一帆风顺的·在婚姻走到第八个年头的时候,彼此都厌倦了在一起的生活,分开也许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但我们还是自私地决定离婚。
当时我们对小宝的解释是,爸爸妈妈已经不合适在一起生活了,所以要分开·没有第三者,没有家庭暴力,离婚的一切程序都风平浪静,我们以为对她的伤害减少到最小。
但是伤害就是伤害,无可避免·之后两年,我和她爸爸相继再婚,她执意和她外婆住在老房子里,借口是上学方便·我们没有办法,只好在周末的时候轮流接她回家住。”
梁觉筠微微点头··“她没有任何抵触就接受了阿杜和柔月,也就是她的李叔和邓姨·一开始,我担心过修恒和小宝的关系·毕竟修恒从小都没有母爱,我这个做后妈的……她很大度,完全没有争风吃醋,甚至后来,修恒和季康、麦麦、沐沐,关系都很亲密。
她爸爸怕她受委屈,再婚很多年都坚持不要孩子,借口是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小时候她不懂这些缘由,也就信了,后来慢慢长大,她竟然主动跟柔月说,邓姨,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不如你们再努力一下,我很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柔月当时就哭了……再过几年,也就有了小言·”·梁觉筠恍然大悟,难怪了,姐弟两人年纪相差这么大,而夏奕诺从未提及过此事··“小宝从小就很乖,别的小孩子调皮捣蛋的时候,她连写作业的时候咬笔帽这样的小毛病都没有。
从来没有老师跟我告状说她在学校有什么差池,学习成绩也总是名列前茅,青春期的时候也不见有什么叛逆……有一天我发现她竟然没有要我们操心的事情·我开始觉得,她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堡,而我们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我甚至开始怀疑,她到底需不需要我这个母亲……可是她又那么乖巧孝顺,为她外婆做的事情甚至多过我这个做女儿的,你说,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言者动情,闻者心疼。
李青岚无奈地笑了笑:“我唯一的不满足,若不是因为不完整的家庭,小宝值得更加幸福·有的时候我宁愿她跟我闹,控诉我,指责我……我和夏炎无法维系的家庭,加之于小宝身上,对她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她骨子里大概是不相信一纸婚书的吧……她擅长保护自己,装作一切都很好,还经常搞笑耍宝,大概还是缺少安全感吧……我不知道究竟应该做什么,才可能让她试着与自己和解……”·此时李青岚已然不是那个冷静果敢李医生,只是一名普通的母亲。
“我反复问自己,你要孩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传宗接代为了养儿防老都不是·她不用替我争门面,不用帮我养老,更不用替我传宗接代。
我只想参与她的出生和成长,希望她平安健康·我一直记得一件小事情·小宝念本科时候住在学校宿舍,她外婆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那天是周末,我早上六点多给她打电话。
她还没有醒,迷迷糊糊应了我一声·突然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问她,吃早饭了吗·她大概觉得为了这么点小事居然还打电话,于是无奈地说了句还没有。
我说,那再睡一会儿好了,就草草挂了电话·”李青岚始终以闲话家常的语气诉说着,眼角却有泪光闪烁,“过了一会儿,她醒透彻了,还给我打电话道歉,说是前一天晚上睡得太晚,一大早被叫醒有些起床气,怕刚才语气不好伤到我。
她不知道,其实那天早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她还很小,一直哭着找妈妈,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于是我醒来之后,赶紧给她打电话·”·梁觉筠心里有点钝痛,只好安慰道:“她就是怕你们担心……”·李青岚突然笑了,那眼神大有深意,看得梁觉筠心砰砰直跳:“她心里有一根刺,这根刺就像是一个炸药包,背负在我们母女俩之间很多年。
说实话,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而你,无疑是导火线·别人的父母会担心自己的孩子早恋,她倒好,从小到大,没见她和哪个男孩子有什么暧昧·她爸爸打电话催我,让我介绍一些男孩子给她认识。
但她认识的男孩子难道还少吗是她自己不愿接受罢了……孩子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世界·是我不够细心,甚至我都不知道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
换个角度讲,爆炸是件好事·只不过我害怕矫枉过正,害怕她会选择你,放弃我这个母亲……”·梁觉筠低眉:“您别这么说,小宝不会放弃您的。
刻意隐瞒是我们不对,还差点给您惹来麻烦·”·“那个医药代表”李青岚笑意温存,“既然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你们就踏踏实实在一起,未来的路还很长。”
梁觉筠讶然,血一下子冲到了脑袋里:“您的意思是……”·李青岚却笑盈盈地说:“我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末了,还随口加了一句:“小宝现在做菜,居然还懂得勾芡”·朦胧的月亮从蝉翼般透明的云里钻出来,闪耀着银色的清辉,在十一月的静夜里,幽香盛开。
夏小宝,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还有两章完结· ·☆、偷得浮生· ·八十、偷得浮生·老舍先生曾经说过: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滋味就含在这变而不猛的曲折里。
得到了李青岚的首肯,在梁觉筠的撺掇下,李青岚和夏奕诺进行了一次促膝长谈·多年来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地说出来,曾经犯过的错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曾经有过的心结,逐一解开,坦诚释然。
母女俩均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场··此外,李青岚的要求很简单,在外婆面前,先什么都不要说,至于其他事情,她自然会安排妥当··两天后,梁觉筠随学院代表团赴欧洲参加某学术年会。
夏奕诺接到邓柔月的电话,让自己下班后回家吃饭·回去之后也不见夏奕言,夏奕诺便琢磨着应该如何开口·席间,夏炎意有所指地询问女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夏奕诺怔了怔,便顺水推舟地把自己和梁觉筠的事一一交代·也不知道李青岚在这之前做了什么工作,夏炎和邓柔月接受之欣然和淡定,大大出乎夏奕诺的意料··过了父母这关,夏奕诺总算舒了口气。
大半个月过去,所谓的教工区有住户装修的借口也该结束了,夏奕诺重新搬回了梁宅··三天后的午夜,梁觉筠回程的班机抵达C城·夏奕诺早早地就去接机,见面之后一个大大的拥抱,消弭了连日来所有的疲累和不安。
回到家,夏奕诺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梁觉筠却因为时差,没有丝毫睡意··枕边人温香软玉,叫人妥帖心安,从眉角眼梢到鼻尖下巴,都是自己喜欢的模样。
梁觉筠忍不住把夏奕诺揽紧了一些,贴得更近··夏奕诺在睡梦中迷迷瞪瞪地发出抗议声:“唔……”·梁觉筠心旌动摇,又觉得好笑,于是凑上去亲了亲夏奕诺的小嘴嘟嘟。
夏奕诺下意识地把脑袋埋进梁觉筠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不乱动,嘟囔道:“困……”·纵然心里有一股难以否认的悸动在升腾发酵,梁觉筠还是替夏奕诺掖好被子,起床去了书房。
这一待就是几个小时,直到窗外鱼肚白才回房··等到日上三竿,夏奕诺醒来,见梁觉筠睁着眼没有睡觉,眼珠子骨碌一转,笑盈盈地往梁觉筠怀里钻,作娇羞状:“师姐,昨晚怎么了,大半夜的还折腾人家……”·梁觉筠唇角漾开点点笑意,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没什么啊,倒时差,睡不着。”
夏奕诺像八爪鱼一样黏上去,趴在梁觉筠心口,手还不老实地在人家锁骨处打转,吐出温热的气息:“难得梁老师这么好兴致,今天又不用上班,既然这样,不如我们现在……”·梁觉筠扒开夏小宝作乱的手,作势要翻身下床:“起床喽,准备吃早餐”·夏奕诺蹭的一个饿虎扑羊,把梁觉筠重新按倒在床上。
早餐不吃也罢··心一旦定下来,日子就像长了腿似的,加速度地跑·一转眼,梁觉筠的生日快到了··在范米喋喋不休的念叨和指导下,夏奕诺亲手做了一个蛋糕。
当天,一爿咖啡的门口也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标志,一众好友聚在一起,简简单单地庆生··这也是李修恒第一次带女朋友钟卉和大家见面·虽然之前见过照片,但不得不说,李修恒和钟卉站在一起的画面,夏奕诺仿佛可以预见,附属医院又多了一对李杜李青岚伉俪。
在麦世宁的一再怂恿下,餐后必备甜点——真心话大冒险,又被摆上台面··这次连游戏环节都省去了,直接拿个啤酒瓶,瓶口转到谁,谁就是那个倒霉鬼,可谓简单粗暴。
毫无意外的,李修恒中招·因为女朋友在场,担心被逼着做出什么搞笑的大冒险,李修恒果断选了真心话··麦世宁挺着硕大的肚子,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修恒哥,你就跟我们说说,和嫂子的初吻呗”·众人皆是一脸幸灾乐祸。
范米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没事唱个红脸:“麦麦,你能不能有点为人/妻为人母的自觉啊在场可有这么多未婚男女青年呢”·麦世宁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不想知道吗修恒哥,来来来,说说看正好教导教导这几个万年单身党”说完,犀利的眼神直扫范米和李沐,看得李沐膝盖隐隐作痛。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李修恒挠了挠后脑勺,开始艰难地组织语言:“有一次参加一台大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半夜一点了……我刚走出手术室,就看到小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我,手里还捧着一罐粥。”
钟卉低头浅笑,没有说话··麦世宁嚷嚷:“引言太长,谁要听这些啊讲重点,讲重点”·晏闻天在May耳边低语几句,似懂非懂的程小姐,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一边跟着鼓掌一边吆喝。
“好了,我说还不行嘛”李修恒大笑,偷偷瞅了一眼钟卉,“之后我们就去休息室吃饭,然后我就亲了她·”·众人大笑。
麦世宁还不怕死地问钟卉:“嫂子,那当时感觉怎样”·李修恒闻言紧张地望向女友··“感觉啊”钟卉眨了眨眼睛,“感觉就是我很困,都快要睡着了,然后他刚换下手术服,身上汗涔涔的。”
众人哄笑··麦世宁赶紧示意游戏继续,接着张季康的小黑手就像是被麦世宁下了蛊,那叫一个夫唱妇随,酒瓶一转,直指夏奕诺··麦世宁顿时来劲了,豪气冲天地一拍夏奕诺的肩:“嘿嘿小宝你没得选哦,和修恒哥一样的问题初吻,时间,地点,场景,谁主动的,持续多久,什么姿势,有没有伸舌头”·夏奕诺还没回过神来,一脸茫然。
“什么表情哦”李沐补刀,“别磨磨唧唧的,大家都等着呢”·夏奕诺表示强烈不服:“刚才哥哥他哪里有说那么仔细的”·“因为这次问题升级了”麦世宁嘎嘎大笑,毕竟这可是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小宝,不要回避不要害羞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初吻”·夏奕诺看了一眼梁觉筠,人家梁老师优哉游哉没事儿人一样的,拿叉子扎水果吃。
夏奕诺捂脸,羞忿不已,硬着头皮反驳道:“谁说惨淡的”·麦世宁见激将成功,一拍大腿:“奏就这个味儿来吧我们洗耳恭听”·座下,范米、李沐、晏闻天、May、钟卉,甚至李修恒、张季康,一个个的双眼都闪着blingbling的光芒。
而梁觉筠,气定神闲地对着夏奕诺笑,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说就说”夏奕诺一咬牙,豁出去了,“就某天晚上,在家里看电视,我主动,大概……十秒钟,普通姿势啦,没有伸舌头”·众人轰然爆笑,脸上生动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麦世宁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扶着圆滚滚的肚子说:“看不出来啊,小宝你主动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受”·李沐捶胸顿足:“姐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错怪了你你能原谅我吗”·这一唱一和的·夏奕诺满头黑线,转身向梁觉筠求助:“师姐……”·梁觉筠视若无睹。
众人见状,更是笑得癫狂··夏奕诺索性扯了扯梁觉筠的衣角:“师姐……我被人欺负,你不心疼我吗”·梁觉筠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哦,没看出来。”
夏奕诺欲哭无泪,恨恨地指着麦世宁:“你过来,我们谈一谈人生”·闹了一个晚上,次日,梁觉筠便飞往旧金山过圣诞,以及准备结题和后续离职相关事宜。
夏奕诺因为工作走不开,无法同行,感叹良久:“人生无别离,谁知恩爱重·道理虽然都明白,可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好像是偷来的,恨不得把它藏起来掖起来,专属你一个人。”
梁觉筠笑道:“小傻瓜,放心,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可不是吗偷得浮生呐··2015年的钟声敲响,七天后,麦世宁和张季康的掌上明珠张小北呱呱落地。
麦世宁愣是用了六个多小时,顺产下八斤重的女婴·张季康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只恨不能以身代劳··麦世宁产后,张家各色补品食材、婴儿用品,迎来新一轮的高/潮,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梁觉筠最是实在,给小北带回来几大罐的奶粉·夏奕诺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北,奶声奶气地哄道:“小北,你看,以前你干妈只给我一个人买这些东西,你一出生,我的地位真是岌岌可危”·梁觉筠轻锤夏小宝胳膊一记。
“哎”夏奕诺佯装叹气,继续对着小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都怪你亲妈不争气啊,没有奶给你喝·将来你可要孝顺干妈,好歹你也算是喝着干妈的奶长大的。”
倚在床上尚在月子中的麦世宁,恨得牙痒痒:“夏小宝你真是够了有你这么当小姨妈的吗吃醋、秀恩爱都要有个限度别以为老娘现在没力气修理你,有本事你来喂母乳你来给小北去国外背一箱奶粉回来”·夏奕诺对一脸傻乐呵的婴儿振振有词:“妈妈好凶哦我们好怕怕啊快跑,嗖”说完便抱着小北穿梭般躲到梁觉筠身后。
麦世宁大呼:“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梁老师,你怎么能忍”·梁觉筠笑着摊摊手·恃宠而骄,不过如是。
搞笑的是,夏奕诺还要向夏奕言解释为什么他不是小北的哥哥,而是舅舅·从辈分年纪说到长幼排序·小男生迷迷瞪瞪听懂个大概,总之结论就是,这个像米其林一样肉嘟嘟的可爱女孩,不论是自己的妹妹还是外甥女,都要好好保护她,陪她一起长大。
遥想当年那部狗血的《无极》,除了引发了一场馒头血案,竟有一段台词所言极是:真正的速度是看不见的,就像风起云涌,日落月升,就像你不知道,树叶什么时候变黄,婴儿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牙,就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爱上一个人。
·夏奕诺在心里暗暗地矫情了一把·不知道尚在襁褓之中,将来要成为艺术家的张小北,什么时候会长出第一颗牙什么时候开始咿呀学语什么时候长到像小言那般活蹦乱跳甚至,什么时候,会爱上一个什么样的人·时间将近农历新年,因着梁觉筠母亲早逝,李青岚主动在老太太面前提议收梁觉筠做干女儿。
除夕,李修恒带钟卉回家吃年夜饭,李青岚叫夏奕诺也带上梁觉筠·夏奕诺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百感交集·梁觉筠在桌下紧紧握住了夏奕诺的手··于是这个冬天就在融融暖意中与我们挥手告别,终于,迎来草长莺飞的春日。
范米依旧顶着一头倔强的卷毛,在咖啡师、糕点师、摄影师的角色之间切换自如·每每看到范米没心没肺的模样,麦世宁总是恨铁不成钢:“你看看,现在你妈的病情也稳定了,咖啡馆的生意风生水起的,身边的人都成双成对,你是不是可以考虑找个男朋友女朋友什么的了再说,你那么喜欢小孩,难不成打算有丝分裂、孤雌生殖你觉得上次修恒哥带来的那个齐谦怎么样,介绍你们认识”·“少来啦”范米哈哈大笑,“我说,自从当妈了之后,你就开始婆婆妈妈了。
咱能不落窠臼吗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两袖清风切克闹·”·为期两年的支教生涯过去了一半,恰逢花未眠一年一度的音乐会,苏旭偷偷回了趟C城。
音乐会当天,夏奕诺一反常态,硬是拉李沐去做电灯泡·正巧那天事务所的事情特别多,,李沐老大不乐意·结果,苏旭意外登台,献上了那首令李沐一见倾情的《恋恋风尘》。
真爱,从来都是一件值得等待的事情··宋念出入北街的频率有增无减,闲暇时,也会来一爿咖啡坐坐,调戏一下范米,和兼职的小弟小妹混个脸熟·而宋律师谈古论今口若悬河之时,却只字不提对面有间书屋的林筝扬。
林老板一如既往地深居浅出,鲜少出现在夏奕诺的视线里·偶尔一爿咖啡出了新款的甜点,夏奕诺也会嘱咐店员送一些去有间书屋··陈甸甸转博后更为忙碌。
好几次,柯定豪甚至从她身上看到夏奕诺学生时代的影子·年轻人呐,都要努力学习工作,不枉青春··May延长工作签证,继续以外聘教师的名义在C大国际交流学院任教。
AM公司在上半年的各大展销平台表现优异,业内口碑名列前茅,这当然少不了John和夏奕诺团队的功劳·而顾一稚的金毛小宝,因为年老多病,最终还是去世了·爱情,是不是也应该重生·至于姜洋,听说辞掉了工作,回老家结婚。
六月,梁觉筠全职入驻C大医学院·在夏炎的坚持下,夏奕诺和梁觉筠搬到离C大两个街区的新房··这一年,夏奕诺二十七岁,梁觉筠三十岁··年龄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财富。
时光的历练可以让人变得从容不迫,恬淡通透,奇俏沉雄·那些所谓的年龄桎梏,只不过是挥霍光阴所积累的顽劣·如果成长让你前进的脚步不再轻盈,那么请记住要择善固执。
After all, pain is inevitable, while suffering is optional.·作者有话要说:· ·☆、蝉鸣的夏季· ·八十一、蝉鸣的夏季·今年的梅雨季似乎特别漫长,整个六月,一直保持着间断而持续的雨。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等到七月悄然而至,夏天总算是昭然若揭··走在校园里,阳光炙烤着大地,白云缠绕着蓝天,用手遮住眼睛,可以隐隐看见太阳中间桔色的核。
光从树叶间漏出来,被筛成斑驳的影子,又在地上映成或明或暗的光·爬山虎青翠欲滴,蝉鸣声此起彼伏,凉爽的风笼笼卷来,带起翠绿色的树叶飒飒轻响·青春是踩着自行车轮滚动的节点,仿佛可以把烦恼统统撇在身后。
这才是属于C大的,明晃晃的夏天··再一眨眼,便是八月··当初顾一稚信誓旦旦地让夏奕诺做好研发这一块,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结果这次公司去D市做展销,夏奕诺却被通知要随行出差。
夏奕诺私底下悄悄地向顾一稚提出疑问,顾一稚美其名曰,一个成功的销售后面,无疑需要强大的技术支持;而一个年轻漂亮的技术总监,可以点燃一个平庸无奇的销售团队。
往年不得不亲力亲为、配合销售部做展销技术顾问的John,听了这消息,实实在在感到舒爽轻松,甚至是幸灾乐祸··夏奕诺忍不住腹诽,奸商啊奸商·又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小孩子才害怕分离,咱们成年人,嘿嘿,只计划惊喜。
回程那天,梁觉筠去机场接的夏奕诺·梁老师一袭薄荷绿的连衣裙,仿佛走路都可以生风··放好行李,梁觉筠坐上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夏奕诺今天是否还有其他安排。
夏奕诺摇摇头··梁觉筠笑意款款:“好,那我们去董庄·”·夏奕诺扣好安全带,抬起头一脸惊讶:“董庄”·梁觉筠:“嗯。
干妈说有些东西要带给魏叔叔,让我们有空跑一趟·”·夏奕诺:“这样啊,好啊,反正今天也没其他事情了,我们早去早回·”·“正好明天你过生日,”梁觉筠嘴角勾起一抹笑,戴上墨镜,发动车子,“我们今天可以单独庆祝一下,顺便在董庄住一晚。
明天再一起回家吃饭,已经约好了修恒和麦麦·”·夏奕诺:“啊明天不是我们单独庆祝吗”·梁觉筠:“怎么,今天和明天有区别吗”·夏奕诺寻思着:“这样啊,区别倒是不大……”·原本计划明晚和梁觉筠二人世界的,看来要提前一天了。
“等下”夏奕诺盯着车子行驶的方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这条路……我们这是直接去董庄不先回趟家吗”·梁觉筠不动声色,心里暗笑:“是啊,回家干什么该带的东西我都给你带了,你就放心吧。”
夏奕诺呆愣在那里,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梁觉筠:“怎么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了”·“没有”夏奕诺飞快地否认,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梁觉筠,又马上把眼神移开。
迎面十字路口红灯亮了,梁觉筠踩下刹车,突然倾身到副驾,夏奕诺紧张地直起了身子,结果梁觉筠只是替自己把前面的遮阳板放下··重新坐好,梁觉筠气定神闲地继续开车:“你先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夏奕诺悻悻地点了点头:“哦·”·车子沿着机场公路上了高速,夏奕诺摸出手机,偷偷发了条信息给麦世宁:“今天有没有空来趟董庄”·没想到麦世宁一个电话杀过来。
夏奕诺按下通话键,才喂了一声,对方异常火爆的声音就传来:“你神经病啊来回董庄好几个小时,你来替我带孩子啊你们家梁老师昨天还跟我说,今天要先带你去过生日的,你搞什么鬼明天回来再一起吃饭啦好了,乖挂啦”·“哎……”夏奕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已经掐断了电话。
车子里只有空调吹出来的呼呼风声,也不知道刚刚麦世宁那一嗓子漏音厉不厉害·夏奕诺摸摸鼻子,罢了罢了··梁觉筠直视前方,看不清墨镜下的表情,只是微微扬起嘴角。
夏奕诺赶忙赔笑:“嘿嘿,是麦麦,问我们明天的安排·”·梁觉筠:“哦·”·夏奕诺:“她最近火气太大,要降降火·”·梁觉筠:“嗯。”
车窗外面是一望无垠的绿油油的田野,为了掩饰心里的小九九,夏奕诺胡乱指向窗外,岔开话题:“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过一首世界名曲,名字叫做《铁牛》”·梁觉筠始终保持着那一抹浅笑:“没有。”
“没关系,我给你唱你听好了啊”夏小宝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铁牛铁牛跑跑,田里长出苗苗,苗苗喝了清水,长大变成麦苗。
麦苗越长越高,田里一片金黄,东边黄,西边黄,铁牛收割忙”·梁觉筠的表情有些微妙··夏奕诺:“怎么样,有没有印象”·梁觉筠:“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夏奕诺:“咳铁牛者,拖拉机也我觉得这首歌入选青少年音乐教材是极好的因为它可以告诉我们许多浅显的道理。
比如说,农作物的生长规律,比如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所以我们要努力做实验,好好搞科研”·梁觉筠看了看前方路况,摘下墨镜,迅速瞟了夏小宝一眼:“你知道吗”·“我不知道”夏奕诺被那颇有意味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赶紧抢答。
差点就没忍住,想伸手去抓门上的扶手··梁觉筠将夏小宝的慌乱尽摄瞳底,朱唇轻启:“你很喜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是啊,不是这样的那是因为我现在心虚啊,心虚·“不过,”梁觉筠双眸微敛,“我还蛮喜欢听你胡说八道的。”
夏奕诺硬生生憋回去一身冷汗:“呵呵……你、你喜欢就好”·抵达董庄已经是下午,在李家老宅稍作打扫和休憩,两人便提着李青岚交代的东西去了位于村口外的钓鱼场。
魏平夫妇热情地留两人吃晚饭,两人便恭敬不如从命··乡间的晚饭早,吃完饭,又聊了些家长里短,时间才不过七点·和魏平夫妇道别,夏奕诺和梁觉筠沿着两边种着水杉的乡间小路,步行回李宅。
日薄西山,鸟雀归巢·地还是烫的,风却是凉的·透过水杉,可以看到远处绰约的含烟山色·羞赧的晚霞染红了漫无边际的天空,与丰沃的土地相望,温柔的余晖从云缝中轻斜而出,与年轻的脸庞相拥。
两人十指交缠在一起,松散地牵着,闲庭信步,谁都没有说话··再转一个弯,走到村口·村民们吃完饭,衣着清凉,在乡间小道散步·晚风习习,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带上水汽弥漫的沐浴液和花露水的味道。
不远处,有三两成群的小孩子正拿着手电筒,弯着腰用树枝悉悉索索在地上找什么,不一会儿,又扬起脑袋朝树上张望··梁觉筠好奇:“他们这是在……捉知了”·夏奕诺:“应该是吧,这个你也懂”·梁觉筠:“大学时代的动物学,我们有野外实习的项目。
老师会带着学生去采集标本,甚至还有机会去森林露营·Cryptotympana,当然会有讲到·”·夏奕诺:“我当年也学过动物学这门课,不过医学院的动物学是偏动物生理学方向的。
听起来,生物学的实习比临床医学的实习有意思多了·”·梁觉筠笑道:“那可未必哦敢解剖尸体的医学生,未必敢碰蛇虫鼠蚁,飞禽走兽。”
夏奕诺腰板挺得笔直,对此嗤之以鼻:“太小看我们学医的了·”·“别动”梁觉筠突然一脸严肃,“小宝,你背上好像有个东西。”
“我才不信·”夏小宝嘴里这么说,身子却倏地定住,不敢乱动··梁觉筠慢慢挪动步子,站到夏奕诺身后··夏奕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不会这么巧吧”·梁觉筠眉头轻皱:“你先不要乱动。”
夏奕诺闻言,声音开始发颤,俊俏白皙的小脸蛋都绿了:“到、到底是什么东西”·梁觉筠定了两秒,才噗嗤一声,额头抵在夏奕诺的背上闷笑。
夏奕诺惊觉被骗,又气又恼又是没办法,在原地直跳脚··“好啦好啦,对不起嘛”梁觉筠亲昵地挽住夏奕诺的胳膊晃了晃,安慰道,“保证没有下一次”·夏奕诺吐血:“还想有下一次”·“OK,没有下一次。”
梁觉筠忍不住偷笑,随手指了指那群孩子,“不过,你跟我科普一下知了吧”·夏奕诺嘴角抽搐:“真的假的那你昆虫学是怎么野外实习的”·梁觉筠兴致勃勃:“我当时选修的是脊椎动物野外实习,并没有选昆虫学的。”
夏奕诺半醒半疑,只好作沉思状:“好吧,让我想想啊”·梁觉筠攥住夏奕诺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夏奕诺开始声情并茂地描绘:“蝉,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知了,节肢动物门昆虫纲半翅目蝉科。
它的幼虫生活在土里,通常会在昏天地暗的土里待上几年甚至十几年,靠着刺吸植物根部汁液为生·哦对了,建议你把我的声音想象成赵忠祥那样的,《动物世界》的代入感会强烈一些。”
又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梁觉筠轻笑··夏奕诺继续:“差不多到了六月末,蝉蛹羽化的时候就到了·幼虫会在晚上悄悄地钻出土表,爬到树上,抓紧树皮,开始蜕皮羽化。
这个过程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金蝉脱壳,哎,跟人类生小孩好像哦”·梁觉筠不可思议地看着夏小宝:“这怎么能一样”·“都是头先出来嘛”夏奕诺振振有词,末了又吐吐舌头,“好吧,我就是打个不太合适的比方。
我们继续·刚才说到金蝉脱壳是吧,头出来之后,接着它会露出绿色的身体和褶皱的翅膀·等翅膀变硬,颜色变深,蝉就可以飞了·整个过程从专业上来说,就是蝉的不完全变态发育。
现在这个季节,幼虫早就羽化成成虫了·哦,对了,听说蝉蛹还可以吃的,炸一炸,高蛋白·”·梁觉筠:“你吃过吗”·夏奕诺:“当然没有”·梁觉筠:“谅你也不敢。”
夏奕诺:“小时候呀,舅舅也带我们在这里抓过知了·舅舅还说,只有雄的才会叫·那时候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现在想想应该是雌蝉的发音器发育不完整吧。”
“没错,”梁觉筠点点头,解释道,“雄蝉的发音器在它的腹部,鼓膜受到振动就可以发出声音,又因为鼓膜和盖板之间的共鸣作用使得蝉鸣声特别响亮。
雌蝉的乐器构造不完全,所以不能发声·”·夏奕诺瞪大眼睛:“你这解释得头头是道的,还用得着我来科普”·梁觉筠摊摊手:“我的确不知道它是如何像人类生孩子一样蜕皮羽化的。”
夏奕诺哭笑不得··两人继续悠悠地往前走,转个弯,路过一段斑驳的围墙·进了李宅的院子,两人也不急着进屋,踱步至屋后的凉亭,在两张木制摇椅上舒服地半躺下。
此时天色已暗,明月高悬,清辉倾泻,蛙鸣虫啁,树影婆娑··夏奕诺眼巴巴地看着墨蓝的天空,脑袋一下子放空了,犹如老僧入定··梁觉筠侧过头去看到夏小宝发怔痴呆的模样,笑道:“在想什么”·夏奕诺回过神来,那双眼睛立马恢复了顾盼神飞:“我在想,今晚的月色很美。
你不觉得吗”·梁觉筠但笑不语··夏奕诺见状,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绘声绘色地开始朗诵:“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梁觉筠依旧只是笑,夏奕诺有些沉不住气:“喂,给点反应嘛”·梁觉筠:“嗯,很美。
所以你打算像闰土一样戴着项圈去刺猹吗”·“哈哈哈哈”夏奕诺脑补了那个诡异的画面,将双手抱在脑后,大笑,“其实,今晚的月色很美,还有另一种意思。”
梁觉筠:“什么意思”·夏奕诺:“夏目漱石说,我爱你,可以翻译为,今晚的月色很美·”·“哦”梁觉筠恍然大悟,继而点点头,“我也觉得。”
夏奕诺:“你也觉得什么”·梁觉筠:“我也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夏奕诺那颗娇羞又闷骚的小心脏扑通跃动,蹭地一下从摇椅上坐起来,问道:“师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亚利桑那看星星”·梁觉筠:“你真的想去吗”·夏奕诺:“当然了而且一定要在夏天的时候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夏天了。”
梁觉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夏天吗”·夏奕诺:“你看这棵香樟树·”·梁觉筠:“怎么香樟可是四季常青,和你喜欢夏天有什么关系”·夏奕诺神秘兮兮地摇了摇手指:“从前江南的大户人家,若是生下女婴,则会在家中庭院栽一棵香樟树。
香樟树长成之时,女儿也到了待嫁年龄·路人只要看到这香樟树,便知这家有待嫁姑娘·女儿出嫁时,家人会将这棵树砍掉,做成两个大箱子,放入丝绸,作为嫁妆。
两箱丝绸,做‘两厢厮守’之意·”·梁觉筠慢慢消化完这段话,半晌,笑道:“还好这家的女儿不是你,是沐沐·”·夏奕诺却言之凿凿:“我是在夏天遇见你的。”
那张脸被柔和的月光镶嵌,令梁觉筠心里生出一片温柔旖旎:“那你喜欢的夏天是什么样子的”·夏奕诺满心欢喜:“让我想想……嗯……清晨,和你在舒服的被窝里睡到自然醒。
起床之后可以喝一杯牛奶,嗯,吃一小块蛋糕·最好上午就可以忙完一整天的工作·下午,把你搂在我的怀里,懒懒的风吹过来,懒懒的云朵在蓝蓝的天空中懒懒地飘来飘去。
再像吃掉冰镇西瓜一样,一点一点,吃掉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梁觉筠大笑:“说得倒是轻巧”·“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夏奕诺依旧是洋洋得意的模样,又突然说道,“哎呀,有蚊子。
我去楼上拿驱蚊液·”说罢,就要站起身来··“等下,”梁觉筠赶紧叫住夏小宝,“今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生日愿望”·“嗯……都是那些,”夏奕诺眨巴双眼,“附加,你我平安喜乐,沿途风和日丽。”
梁觉筠笑得一脸蹊跷:“你不问我讨生日礼物吗”·夏奕诺把脸凑到梁觉筠面前,大言不惭:“呐,和以前一样,亲一下就可以了。”
梁觉筠非常配合地仰起头在夏奕诺的嘴角亲了一下,语气宠溺:“在房间里,床头柜上·”·夏奕诺眼睛一亮,小跑进屋··回到房间,夏奕诺来不及开灯便跑到床头柜边。
果不其然,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简单的笔盒,笔盒下面压着一张叠起来的信纸·展开信纸,借着漏进窗户的月光,看见信纸上抄了一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st;·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st:·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字迹行云流水,清新娟秀,一如梁觉筠本人。
落款则是朱红色的印章,出自夏奕诺之手,干干净净的三个字:梁觉筠··打开笔盒,里面躺着一支泛旧的钢笔·细看,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一转身,梁觉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房间门口,嘴角染上了湖水清波般的笑意··夏奕诺满心熨贴,迎上前去··梁觉筠却在两人相隔一步之遥之际,拦住了夏奕诺,将一对钻戒举到夏奕诺眼前。
夏奕诺的心顿时漏跳了两拍,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这对一模一样的戒指,正是夏奕诺早前买好藏在家里,准备明天送给梁觉筠的·结果行程生变,想要提前到今晚,却来不及回家取戒指,也没能指望让麦世宁帮忙送来。
所以,梁觉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所以故意从机场直接来的董庄,也不着急拆穿自己小把戏·原本想给自己制造一份生日惊喜,却被梁觉筠反转了剧情。
窗口的风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月光照在地上,如水轻泻,梁觉筠的声音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Will you”·夏奕诺有一刹那的错觉,仿佛听见流星划过天空的声音。
五脏六腑像是有小猫的爪子瘙痒,又似是有一股电流,瞬间淌遍全身,溢出有乐章的泉水,叮叮咚咚,填满了脸颊上的小酒窝··梁觉筠站在那里,唇角绽开一朵清澈温柔的笑花,用缱绻多情的目光,吻上夏奕诺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我等了许久,聆听时间的穿梭和移动,等待一场春华秋实,等待一轮雷霆万钧,等待一个最深邃的梦·等待着你我相遇在澄澈湛蓝的天空下,等待着你微笑着看穿我的心事,等待着你用温柔的眼神为我加冕,等待着你拉起我的手,一头撞进夏天的晚风里。
你给的爱,清澈而温润,穿过黑暗,星星点点般的,照耀着我的生命·不浮夸,不奢侈,却像是棉花糖机吹出的砂糖,一圈一圈绕大了甜蜜·时光太瘦,指缝太宽。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温暖而皎洁,深切又平凡,不是传奇,却胜似传奇··春水四泽,夏云绕峰,秋月扬辉,冬梅喜雪·温暖恬静的诗句里都暗藏着你的脸,平淡无奇的生活都能咀嚼出荡气回肠。
从今往后,我喜欢夏天的明晃和馥郁,喜欢夏天的润泽和丰沛,喜欢与你相遇之后,每一个,蝉鸣的夏季··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参考译文,梁宗岱译:·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狂风把五月宠爱的娇蕊作践,·夏天出赁的期限又未免太短:·天上的眼睛有时照得太酷烈,·它那炳耀的金颜又常遭掩蔽:·被机缘或无常的天道所摧折,·没有芳艳不终于凋残或销毁。
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也不会损失你这娇艳的红芳,·或死神夸口你在它影里漂泊,·当你在不朽的诗里与诗同长··只要一天有人类,或人有眼睛,·这诗将长存,并且赐给你生命。
P.s.本章的bug是夏奕诺的生日是在八月而现在明明只是二零一五年的七月·原因是之前我预期是在九月份结文,但因为一些私事,需要提前完结·所以请忽略时间轴提前。
至此,正文部分完结,稍晚会有一个与正文无关的后记·· ·☆、后记:爱的每一种形状· ·历时大半年,终于完成了《蝉鸣的夏季》·今晚台风过境,窗外风雨声紧。
既然下雨的夜晚可以用来理直气壮地软弱,那么,不如让我絮絮叨叨,写点所谓的后记··去年的某一天,闲来无事,在网上看到这样一段话:“我希望最终人们看到同性恋和异性恋一样毫不惊奇,对学业事业成功和婚姻美满的女性一样羡慕。
我希望人们能对别人的私生活抱有敬而远之的态度,尊重每一个人自己做出的生与不生孩子,结与不结婚的决定,并且欣赏每一个活的精彩的人,无论他们是单身还是出柜了,家庭主妇抑或硕博连读。”
于是我就顺口问旁边的母亲:“在我还小的时候,你希望我长大后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想了想,说:“一个正直善良,对社会有用的人。”
我当时笑了,笑这个回答太过官方·但是还是忍不住问她:“那现在的我,是否达到了你当年对我的期许”·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反复咀嚼她的这句话,回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感动于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无限包容和肯定,于是萌生了一个新奇的想法,决定要写下这个故事··常常听到有人调侃说: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当然,这当中大部分都是玩笑话·如果连爱情都不能相信,那么这个世界上我们能够坚定并且为之付出的东西,岂不是太少了·我在短短二十多年时间里,见证了许多鲜活生猛、雷打不动的真爱。
或许像是冯唐说的,我心里有肿胀,要写出来,要化掉,才舒服痛快··我也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要把童年旧事记下来给她看·为此,我讲过许多个细碎平淡的睡前故事,甚至还戏称之为——属于我们的《一千零一夜》。
可是你知道吗,我的小伙伴,我欠你的故事,想要在往后的日子里对你说的话,岂止那些稚嫩傻气的只言片语·所以,在这个故事当中,我试图去记录生命里最稀松平常的亲情友情和爱情;试图去展示,爱有很多种不同的形状,试图去说服别人,要像敬畏大自然、敬畏每一棵树、敬畏每一滴水那样,去敬畏爱的每一种形状。
《蝉鸣的夏季》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虽然把自己定义为一个讲故事的人,但是不能否认,里面有太多的属于我的主观思想·这恐怕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吧好在讲故事的好处还在于,它不是纪实的现场直播,你可以将情节和言语横冲直撞,肆意奔突,谁又会去计较后果呢所以,我想说的东西,有的就借人物之口直接讲出来了,有的隐晦地藏在字里行间,更多的,其实是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惭愧的是,文字有时候是一种无力的工具,你不能痴心妄想,用文字的方式去和旁人舔舐彼此人生的距离·更何况,我并不是一个擅长文字的人,也没有太多的闲暇时间去揣摩和丈量文字的艺术,不求笔酣墨饱,只求言为心声。
幸运的是,总会有许多善意的陌生人,看穿你的伏笔与铺垫,读懂你的思想与情感·每每看到那些生动有趣、会心一击的评论,总是忍不住想笑·当然,还有一些有趣的私信。
前阵子有位读者对我说,看一个人写东西其实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她对生活的诚意,对爱情的诚意,对朋友的诚意,对读者的诚意·我拿到了这句话的版权,在这里特地谢谢你,让我相信自己是有诚意的。
至于入V什么的,我并不在乎也不了解··本着行文宁可琐碎但不可妄言的原则,温温吞吞、拖拖沓沓地完成了这三十多万字·这个过程之于我自己,何尝不是一场审视和蜕变。
学会在烦劳忙碌的生活中,留给自己一片宁静平和的海··写到这里,我想,无需赘言·书短意长,故事终将完结,生活也得以水落石出··最后,感谢关注和喜爱《蝉夏》的读者朋友,感谢你们忽略作者据说是聊斋志异式的奇怪笔名,坚持把故事看完,也感谢你们在晋江和微博的留言、评论、宽容、谬赞。
谢谢再见 :)·2015/07/10 ·北冥志怪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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