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皇姐爱上我!(GL) by 墨染萧绯(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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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皇姐爱上我!(GL) by 墨染萧绯(上)(3)
·    今日元漓穿的极为简约,月白色的裙衫上是反复的芙蓉花纹,银线勾勒简单不失华丽,挂在腰间的玉佩相应生辉·在看见元姝时,妖艳的面上掠起了淡笑。
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姝儿起来了”·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元漓对她的称呼简化了,不过没人注意到,元姝亦然。
    即便心中有事,元姝也不敢表露什么,还是面带了甜甜笑意唤了一声:“漓姐姐·”她如今是被元漓抓住了死穴,便是宫宴那夜的秘密。
    也正是因为这个,前几次元漓要带骁叡出去,元姝一敢出声拒绝的话,元漓那阴测测的眼光就朝她射来了,那其中威胁的意味就不表了。也就是那般,元姝才会每天可怜的扶着门框看着两人相携离去,默默流泪。·    心虐,心酸,累觉不爱。
    “漓姐姐今天又要带叡哥哥出去吗?”她装作很是不在意的问到··    满以为元漓会说是,却见她摇了摇头,指着她说:“带你出去,不带他了,可好”漂亮的月眸里是异光微闪,看着元姝可爱的小脸,便是旋色一深。
    “带我”·    元姝立时惊疑一愣,心道:这个剧情不对啊·  · ·☆、第40章· ·“对,就带你出去,怎么,你不愿意”·    似笑非笑的看着傻了眼的元姝,元漓美眸轻动,一手于桌案上静静的敲动着。
元姝的表现她显然是早已料到了,这个世间能同她元漓玩心计的人,还不多·元姝这丫头,看都不用看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真的不带,不带叡哥哥了?”元姝还有些不确定,就近几月来看,骁叡在元漓心中地位明显偏高,怎么可能今天突然闹这一出。·    闻言,元漓轻击桌案的长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了元姝髻角的玉铃铛上,有一丝不悦闪过。
缓缓道:“今日只想带你出去,前些日子不总是嚷着要玩么,今日有时间·”·    元漓不是一个耐心太多的人,元姝自觉的不敢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苦着小脸就点了点头,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黑瞳隐隐有些失望。
她可还记得昨晚骁叡答应了,今天是他们两人出去的。·    今日元漓是轻装出行的,身边只带了林倪和几名侍卫,装饰普通的马车就停在王府的大门外·带了元姝上车,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挨的极近。
    “我们要去哪里玩”·    心中小人在不住扑通的元姝,都想咬手绢泪流了,明明之前元漓每次带骁叡出去,都是坐大车的!为何到了她这,就是这么小的车子!自从上次在宫宴后不小心见了那事,如今她对两个女人亲近都有些抵触了,特别是挨着元漓那般近,更是有些毛骨悚然。·    元漓自然是看出了她的不适,可这车厢就那么小,元姝再往角落躲也是无用功。
倒是元姝那个“我们”两字,极大程度的取悦了她,红唇微微一扬··    “到了便知了,不急·”·    突然马车剧烈一个颠簸,侧身对着元漓的元姝便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去,不甚浓郁的冷香入鼻,惊了一跳的元姝手忙脚乱的就要爬起来。
不料接二连三的几个颠簸,弄的她实在是坐不起来··    再观元漓,挺直了腰板稳坐不动,一只手毫不犹疑的搂住了被惊吓的元姝,将她牢牢的按在了怀中,耳边传来了白玉铃铛的闷响,眸色渐暖。
一手挑开车帘,对外头说到··    “稳着点,怎么办事的·”·    骑在骏马上的林倪是差点一个倒栽葱滚下马去,素来面瘫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微妙的神色,努力维持住最后的冷静,沉声回道:“是,小姐。”
·    三殿下不带您这么玩人的啊一大早就先吩咐了要挑最难走的路出城去,如今颠了簸了,怎地还怪到属下这头上来了·    不过,转念想想,方才她家殿下虽是责备,可却不似以往那般。
立时,便品出了其中意味来,下意识的撇目,隐约瞧见伏在元漓怀中的绯色身影后,林大统领脊背顿时一阵发寒··    马车渐稳,元姝终于抓住了元漓的胳膊,努力从她的怀中仰起了头,面色甚异,不住自责道:“方才不是故意撞你的”·    玉白的小脸诚惶诚恐,大抵是早已怕了元漓,小幅度想要挣脱元漓放在腰间的手,可是却惊恐的发现怎么都动不了。
看着元漓淡然带笑的神情,她隐隐有些心里没底了··    “漓姐姐,马车稳了,我可以自己坐的·”·    “乖,别动,会摔着的。”
    果不其然,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般,马车又是一个晃荡吓的元姝一声惊呼,就乖乖的缩在了她的怀中,纵然是如坐针毡,可也还是不断安慰着自己。
    不能胡想不能胡想·    天知道,元姝那软软绵绵的小身子抱着是多么的舒服,携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似有若无的引诱在元漓的鼻尖。
莫看她坐的稳稳,可心思早是飘到了那夜灌醉元姝后的场面上去了·亏得小人儿这会是低着头的,若真叫她再看了那张粉粉嫩嫩的小嘴巴,估计怕是把持不住的··    一只手轻轻的抚着怀中元姝的小脑袋,长指穿过发丝微顿,冷然的面容上便是宛然一笑,眸色深沉的说道:“姝儿的头发真好看。”
    窝在她怀中的元姝一听这话,面上不禁一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脚,便仰起头看着元漓,娇笑道:“我母妃也这么说的,不过我觉得漓姐姐的也好看。”
    说完后面那句话后,她咧着嘴笑的极其开,元漓自然是听出了她那带着讨好意味的奉承,戳了戳她的小脸,笑道:“小骗子·”·    这若不是摄于元漓的手段,元姝怕是看都不会看她元漓一眼,如今有了她怕的事情,就算元漓头上长着一堆草,元姝怕是也能说那是最漂亮的草。
    元姝小脸一赧,摸着被元漓戳中的酒窝,有些不自然的抽动着唇角·她委实是头一次见这么平易近人的三殿下,小心肝已经不知不觉中颤抖频率无限升高了。
    “漓姐姐很开心”·    方一问罢,瞧着元漓面上愈见加深的笑意,她瞬间觉得自己又犯蠢了··    “自然,难道姝儿不开心”元漓似是无意的问到。
    一头枕在元漓怀中的元姝明亮大眼微眨,悄悄在丝帛广袖中握紧了小手,小声道:“开心……”·    如果能自己坐,她可能更开心〒_〒·    突然元姝猛的一缩,惊恐出声:“漓姐姐”·    “怎么了”被唤到的元漓轻轻应到,乌黑的美眸中如墨般幽沉,当着元姝瞪大的眼睛,不甚在意的缓缓移开了放在元姝胸上的手心,不过临移开前,她还是特意好心的替元姝捻起了一缕青丝,指尖有意无意的戳过微微隆起的那一小团。
    “我只是帮你顺顺头发罢了·”·    元姝颤着眸子明光大动,那刚刚被元漓捏过的胸还有些隐隐做疼,可是再见元漓一脸正色的挑着她的发,不禁咬紧了粉唇。
    “痒……”疼死了居然被人摸了那里她努力的想从元漓的脸上找出半点刻意,奈何三殿下道行太深,捏她的那一下动作是极其速度。
    痒元漓戏谑挑眉道:“那我帮你揉揉可好”·    这怎么行元姝立马跟过电一样猛摇头,顾着胸就强行爬出了元漓的怀抱,三观早在宫宴时被狠狠刷新的她,已经有了来自女人的危险抵抗。
    “不要不痒了”·    那小模样像极了藏了独食的猫儿,闪着亮晶晶的大眼防备的盯着人,却又是那般的不堪一击。
元漓想,只要她出手,这丫头估计就能任她揉捏·可惜,作为一个好的猎人,她还不愿意在打准备战的时候惊了猎物··    好东西,总是要等到最后享用,才是最美味的不是·    之后元漓便不再动元姝了,马车越走越稳,一路驶向了城外……·    到达目的地时,靠着元漓都要快睡的流口水的元姝被惊醒,自觉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在看见元漓微扬的月眸时,她顿时面色一热。
    “我不是擦口水不对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口水……也不对我,我……”·    〒_〒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说话了。
    捂着被丢的一干二净的脸,元姝是迅速的跳下了停稳的马车,刻意将元漓的笑声抛在了脑后··    这个世间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三殿下居然笑出声来了·    跟只兔子一样蹦的极快的元姝,却在跑来十米后,再度蓦然傻了眼,看着不远处忘不着边的雪白花林,她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元漓是随后才慢慢踱步来到她身旁的,长指一一晃过那片林子,语气亲和道:“多漂亮的梨花,姝儿喜欢吗”·    天都暮春三月而开的梨花如今正是盛时,踏青赏花已成天都人一大爱好,而这一片梨花林更是深受人喜,洁白的灿烂花海无边,生生映满了眼帘,似乎天地间都只余下一片白色。
    元姝楞楞的问道:“这里是……”天都地广人多,可能种植这么大片梨花林的地方不多,唯独一个地方,那里的梨花举世闻名·可是,她却极不愿意听见那个名字。
    “承云寺后山·”·    “轰”元姝再次被击中,双腿都开始有些发软了,尽管元漓的声音出奇温和,可是被刻意加重的“承云寺”三个字,还是让元姝听出了其中的浓浓寒意,小手死死的抓紧了绯色的襦裙,连元漓她都不敢再看一眼。
    ——可是我爱你啊,还记得那年承云寺初见吗呵呵,你当然不记得了·知道吗那日你站在梨花树下,真的美极了,那一刻我就陷了进去,可是天不如人缘啊。
·    记忆在那句话后骤停,她惨白着小脸下意识的往另一边悄悄挪去,直觉告诉她,元漓带她来这,绝非只是为了玩··    穿着牡丹绣花鞋的小脚才移开半分,她抓着裙子的手就被元漓一把攥住了,只清晰感觉到来自大了她太多的手掌一个用力,她就一屁股摔坐在了草地上,疼的两眼直想飙泪。
可是被捏的疼麻木的小手还在元漓的控制之中,她不敢哭··    “漓姐姐……”·    这次正眼朝她看来的元漓脸色终于是恢复如常,那般冰冷,那般妖魅。
缓缓的蹲在了元姝的跟前,捏着那软弱似无骨的小手,无声一笑道:“母妃说过承云寺的梨花极漂亮,为什么姝儿好像不喜欢呢”·    母妃……这次元姝是真的吓哭了,两个眼睛豆大的泪花淌个不停,坐在草地上是彻底没了主。
她算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荒郊野外,四周都是元漓的人,真是天要亡她啊早知是来这里,她今日是装死都不会出府的··    “我喜欢喜欢这里”·    “是吗刚刚不是还想着走么”·    元漓的声音虽轻,却是带着森寒的压迫,音调回转间,她松开了元姝的手,朝十米开外的林倪看去。
    得了松暇还不停摇头的元姝忙捂着被捏红的细腕,她之前果然还是把元漓想的太善良了掉以轻心就是作死的下场··    尚在低头小声抽泣的她,听着耳边传来的极轻脚步声也不敢乱动,直到一只肥鱼画风的可爱纸鸢被塞在了她的手中闯入眼帘,她才蓦然抬起了小脸,甚是惊愕的看着元漓。
    这又是什么节奏·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却见元漓冷冷一笑,长指挑起留长的鱼尾,缓缓道:“听说你前些天与骁叡在府中放这个,想来你定是喜欢的,今日也在这好好玩玩吧。”·    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元姝,再次体会到了来自元漓的不常规出牌的森森恶意,蓄满泪水的大眼楞楞的看着手上的硕大精美纸鸢,却只觉捧着的是一个烫手山芋。
    不过,在听到元漓话中提及骁叡后,她便是浑身一僵。难道,元漓她真的……·    “愿意跟骁叡玩,不愿意跟我一起?”陡然音色清冷。
    元姝回神,立马识时务的摇头,玉铃铛的清响不住,极为悦耳,急道:“愿意愿意可是这个纸鸢好大啊……”比她都要略大一点,怎么放的起来而且,她都那样的心情了,怎么还会去放这个。
    元漓却似是极满意,幽眸暗转回道:“可比骁叡送你的那只大?瞧瞧,还是你最喜欢吃的鱼,比蝴蝶的好看太多了不是。”·    如果可以的话,元姝想立马回府烧了那只放过的蝴蝶风筝·     · ·☆、第41章· ·元姝以前无比喜欢吃鱼,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那都是她的大爱。
可是现在,惨兮兮的抱着元漓递来的那只青花红尾的大鱼风筝,她想这辈子都不会再爱鱼了··    “姝儿乖,知道你喜欢安静的玩,本宫特意封了这往后山来的路,今天我们就在这玩。”
    元漓边说着,就擒住元姝的小胳膊将她从厚实的草地上提了起来,从怀中拿了紫色的秀绢,轻轻的替元姝擦了擦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    元姝不笨,自刚刚元漓变了脸后,她就知道元漓今天是有意要整顿她。
方才那句话,听着似乎是为了她动的事儿,可暗地里显然是在警告她··    换言之——这后山的路都被本宫的人守着,你跑不掉了·    “姝儿的手抖的这么厉害作甚,乖,拿好纸鸢,落地了容易坏。”
元漓状似无知的从地上捡起了元姝松了手的纸鸢,慢慢的塞回了元姝的小手中,末了还勾着唇角沉沉一笑··    不远处便是雪白的梨花海,清风一过尚有花香弥漫,平地静谧无澜,天地碧洗般的美。
元姝被元漓牵着软软的手往花海深处走去,长长的鱼尾拖走草地上,发出嗖嗖的轻微响声·小手被扣的紧紧,元姝也不敢胡乱挣脱,深一脚浅一脚的边走边思度着事。
    那便是,元漓究竟是为了什么·    莫名其妙的带她来了承云寺,若是为了那晚的事情敲她的警钟,元姝想完全没必要,她这般胆小的人如那样的秘密是忘都忘不及,怎么可能到处说去。
不过若是为了骁叡,元姝开始有了动摇。·    可是,之前明明都不会看骁叡一眼的人,真的会是……喜欢,喜欢骁叡了吗?·    “姝儿在想什么呢”·    不知觉的元漓早已经松开了元姝的手,待她回过神儿来。
才发现元漓正站在下面看着她,簇黑的柳眉微扬,精致美眸之中妖光璇睨,素手扶得一旁的梨树微动,似雪般的花瓣便轻轻飞舞··    若是她真的喜欢骁叡……不不可能的·    一时之间心神恍惚,元姝只觉胸中发闷,小脚踩着茂盛的草地也便不曾注意脚下,那边正折花的元漓却在回首时,蓦然皱眉,却并不打算出声。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双眼空洞的元姝左脚一空,从草坪上摔了下来··    “噗通”几个打滚,一声痛嚎失了重心的元姝摔的极其狼狈,啃了一嘴的青草,迷糊大惊才一抬头,咫尺眼前便是元漓的银线绣凤鞋。
    这一摔,她终是抛了心头事,待吐完了嘴里的苦涩青草叶后,喜出望外的发现元漓送她的那只大鱼风筝,已经被她压的七零八落不成样了··    终于不用被逼着放纸鸢了这一跤子,摔的值·    “本宫倒不知,纸鸢碎了,你会这般的开心。”
清冷嗓音透着些许不愉,隐隐还带着莫名怒气··    尚一个劲沉浸在自己编造的世界中暗自窃窃兴奋的元姝,瞬间便是兜头一盆凉水,她似乎忘记了身边还有个瘟神,光顾着空欢喜了。
    “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方才那一摔,不仅摔醒了她,还弄乱了她的头发,两个小花苞已然半散,坠在其中的玉铃铛也不见了踪影。
绯色的精美襦裙也是黄一团青一团,黄的是泥,青的是草汁,束胸的蝴蝶结都散开了,委实是入眼惊人的装扮·偏生小人儿还不自知,硬是扒拉开了乱糟糟的头发,扬起沾了泥土的粉白小脸装可怜。
·    以她那小迷糊的性子,元漓自然知道她是不敢故意摔下来·她不过是在疑惑着元姝刚刚到底在想什么,面前那么大的一道坎居然都不曾看清。
    摔了也该·    亏得是她方才摔下来的道不高,下边又有青草垫着不见得伤了哪里,抓着嫩色的裙带随意打了个结,就要爬起来的元姝,才轻轻一动就立时苦了脸。
    “嘶好疼”·    她这一喊疼,元漓自然是站不住了,蹲下了身子将她扶坐起来,面无表情的就伸手往她的小脚上探去。
绣鞋在方才被摔落了,余下套在脚上的白袜半落未落,瞧着上面沾的一团泥土,元漓就皱眉迅速的取下了袜子··    “啊轻点”·    元姝泪眼模糊的咬牙看着元漓,抽疼的左脚小腿被她一手抬起,白花花的脚丫子暴露在空气中,踝骨处微微有些见肿。
    “脚扭了·”·    元漓才说完,便出离一笑,微扬着唇角一手就握住了那只雪白娇嫩的小脚·元姝是娇养的郡主,一双小脚白的不似话,脚底更是软绵无茧,入手便似摸着一团云彩般轻柔舒服。
饶是控制力极强的元漓,不禁也沉了眼色··    她之前是多次见过元姝的脚,可这却还是头一次握在手中··    察觉到元漓的些许失神,抱着左脚的喊疼的元姝也噤了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着元漓看着她的脚时,眼睛似乎在冒幽幽……绿光。
    跟她每次见了好吃的一样,那是恨不得扑上去的啃的眼神··    心下一惊,元姝就想抽脚,生怕元漓断了她的腿,可才微微一动·元漓便是一个冷冷的眼神朝她看来,其中警告的恐吓森然,浑身一抖她就安静乖乖不动了。
只是看着元漓那样的神情,圆润的脚趾头不安的抽动了几下··    “别乱想,只是帮你活络筋骨,淤血聚一起了只怕会肿的厉害·”·    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元漓,正色的说完这番话后,便真的帮元姝揉起了脚。
动作出奇的温柔,有技巧的揉按着,无息地替她减轻着伤痛··    元姝从来不知道,原来冷情的三殿下还会有这么一面,她曾经无数次的听元岚说过她三皇姐的杀人手段如何残忍,却从未听说过她也会跪在地上帮人揉脚,明明那般尊贵优雅的人……·    “我这双手向来只拧断别人的脖子,所以下手也不知道轻重,若是疼了,你喊一声。”
    元姝:“……”·    应该不会惯性的把她的脚也扭断吧母妃,她这辈子再也不会把三殿下往好处想了·    替元姝松好了脚,不见发肿迹象了,元漓方松开了她。
起身找到了元姝甩掉的绣鞋回来,也未套回丝袜,便捏着芙蓉花式的绣鞋要往她的小脚上穿去··    “我自己穿就好”元姝下意识的出声阻止,如今这外边尽传下任坐皇位的可能便是眼前这人,如何说那都是未来的女皇,元姝可不敢那般大的架子让人伺候。
    元漓却似是充耳不闻,淡然的唇角边微有弧度上扬,长眸中暖光一轮·抬着元姝的脚便将小巧的绣鞋穿了上去,末了还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就连束胸的裙带也被她打散,重新系好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虽说手法有些生疏,可到底还是比元姝随手一绑好看多了。
    “谢谢·”玉色的小脸一低,轻声喃喃到··    “本宫还是头一次见你这般冒失的小丫头,原来除了会在雪中被冻死外,还能眼睁睁的摔死,当真是开了眼界。”
    元姝:“……”·    纸鸢被元姝摔坏了,自然是不用再放了,折了一束的梨花放在元姝怀中,元漓便抱着她离去了。
翻了年几月,元漓再一次抱起小丫头,惊奇的发现她似乎又轻了,当下便是一个冷脸··    “素日莫要吃那般多的零嘴,多用正膳·”轻飘若羽毛的小小重量,当真是让元漓大大不悦。
    元姝爱吃零嘴的小毛病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形成的,正膳食的少了,加之又病了一场,所以合情理的瘦了大截·缩在元漓的怀中跟只小猫似的,抿着唇一双大眼闪闪,娇娇委屈的模样不禁让人心软。
    “吃不下……”·    本就病了没食欲,日日还能吃些鱼肉,可今天被元漓这么一吓,估计鱼也不会吃了··    抱着元漓塞给她的梨花,乖乖的坐在了马车里,待元漓净了手拿着一条湿巾上来后,她微微缩了一下。
花束被元漓拿开了,不由分说的拉过元姝两只小爪子便是一阵擦拭,末了还翻面替了清了清小脸··    “今日同我回宫去吧,让太医院的周医正给你看看脚。”
    去宫里自打宫宴过后的几月里,那地方便是元姝极力躲避的禁地·估计任谁也想不到,那金碧辉煌的禁宫却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去的地方。
    “不,不用了,我回王府就行,程叔叔会给我看的·”·    莫说是程文孟会些医理了,偌大护国王府几千人里,也多的是名医,不比太医院差。
元姝是下定决心不再受元漓蛊惑,皇宫那地方太危险了··    小丫头没有预想中那么乖,元漓只是稍许眯了眯眼,危光纵逝·替她拿下了沾在头顶上的一片花瓣后,便沉声道:“可是急着回去见你的叡哥哥?”·    没来由的,元姝便是心头一紧,看着元漓尚是温和的面容,眸光浅动。
    “不是……是母妃在等我·”·    冷眸一转,凑近她的元漓微微起了身,眼神凌厉的打量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小人儿,朱唇轻启道:“不急,本宫先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好地方·     · ·☆、第42章· ·待马车停稳后,元姝拖着扭伤了的左脚咬牙随了元漓下车,人声鼎沸中,她这才看清了元漓口中所谓的“好地方”是何处。
    ——百茗楼·    “诶几位客官快里边请茶水瓜果都备好嘞”·    元姝:“……”理想和现实果断是差了太远,她还以为元漓说的好地方会是甚风景怡人的宝地,再不济也该是皇帝赐给她的公主别苑吧,可这茶楼又是闹哪样·    元漓也不曾解释什么,看也不看她便大步进了楼去,而动作总是慢一步的元姝呆愣愣的,亏得后面有林倪提醒,才跟着慢慢走了进去。
    说来,这样的茶楼,元姝不是头一次来了,以前跟元岚一起玩时,这宫外也是走了个遍的·就这百茗楼,她也是来复次了·一如既往的风雅装置,茶客满座笑谈,台上的姑娘小曲儿唱的委婉柔美。
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待她慢吞吞地跟着上了二楼,一身冷汗都冒个不停了,坐在元漓旁边的位置上,就差哭了·自打那会在马车上元漓变脸说要来这后,就不再同她说话,就连下车都叫她自己动。
这任谁拖着扭伤的脚上楼,只怕都是一种痛苦折磨吧··    不用说,她估计又不知觉的惹了三殿下不愉·还好元漓不知道她的心声,否则还真的赞她一句,如今你倒是越发的自觉了。
    “可是脚疼”唤了茶者上桌舞茶的元漓,这才有了空暇转首看向元姝,瞧着小姑娘惨白了不少的灵动小脸,不禁挑眉··    大抵是到了目的地,三殿下的心情好多了,说话都是柔了声。
小元姝粉耳轻动,咬着唇侧兮兮点头,方才上楼阶时,若非有林倪在后边扶着,疼慌的她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去··    元漓狭长的眉角处已有笑意半含,伸手摸了摸元姝的脑袋,似是怜惜道:“既然这般疼,方才怎地不说一声呢,我好抱你上来呀。”
    “……”那会到底是谁,头也不回就高贵冷艳的就进了楼·    “其实三楼更清静。”
    “是我的错,忘记唤漓姐姐了,我们还是就在二楼吧,三楼没人气·”挺直了腰板的元姝,随手擦了擦额角处疼出的冷汗,极其正色的说到。
    没人气长指玩转着瓷胎釉上彩茶碗的元漓沉沉一笑,将元姝暗自撇嘴翻白眼的小动作收入了眼底·倒是站在一旁的林倪,环顾了一下被三殿下砸钱包下的二楼,这里似乎比三楼还没人气吧。
    “姝儿妹妹知错便好,下次切勿如此了,来,喝茶·”·    元姝有些受宠若惊的从元漓手中接过了茶盏,今日小心脏连受打击的她,真的是需要喝茶压压惊。
虽说百茗楼的茶叶比不得宫中名贵,可是在这城里也是出了名的赞,一口下去,清新怡人··    悠悠便是半盏茶的时间而过,那台上唱着小曲儿的娇娘也娓娓罢声,起身鞠腰抱着琵琶翩翩离去。
再上台的便是木簪挽发,拿着惊堂木的说书先生了··    元姝也没在意,便径自端着茶盏饮自己的,向来贪嘴的她,自然是不放过桌上的零嘴·于是,也便不曾看见元漓那诡异的笑容。
直到台上的说书先生洪亮大嗓门子说道一个关键词来,元姝才罢了手··    “咱今天还说说骁州府,大家伙都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吧鱼米之乡,好去处啊只说那坐拥骁府的真平国公,少时便同护国亲王征战南北,战功赫赫,娶的是公家贵女,生了个儿子,如今那都是一等一的俊男子”·    “啪”惊堂木一拍,润声转了响儿便是刻意压了音。
    “世子爷那是一个好看哟,文韬武略的好男儿,骁府多少秀美女子是非君不嫁·如今来了咱天都城,就连陛下都是瞧上了龙目,直道是要找做驸马呢”·    元姝端着茶盏的手便是一晃,茶水半掩,蓦然想起前几日府里的流言,还有侍人所说的茶楼先生,原来便是这个·    大抵是那先生说的有板有眼,且八卦了人心,才停声半晌,便有茶客起哄嚷道:“就是不知道做哪位殿下的驸马啊有人说是三殿下,不知道是真的否”·    就连元姝也抬眼看向了台上,死死的盯着那老先生。
    “想知道”说书先生放罢手中的茶水,八字胡微微一翘,瞧着堂中众人歇声以待的模样,便是神秘一笑道:“且听下回再说”·    一片唏嘘声,那老先生迅速闪退,不曾得到答案的众人自然是热火朝天的讨论了起来。
而元姝却是坐在椅上,不再动作,就连叼在嘴里的藕片掉在裙上也不曾注意·耳边是嘈杂人声,其中不乏“驸马、三公主、世子、陛下”这些个字眼··    元漓向林倪使了个眼色,待她颔首退下离去后,方从怀中拿来绢子将元姝裙上的藕片捻走,连着绢子扔在了一旁。
    “倒是不知这皇家的事,何时宫外都敢这般乱传了,姝儿妹妹可莫要上心·”眸间深意起伏,不见一丝情绪的元漓,似是好心的劝慰着元姝。
    这厢终于体会到谣言力量的元姝,自然是对元漓起了疑心·她不傻不笨,元漓也不是一个无聊之极的人,若不是出于什么目的,她根本不会有意带她来这里的。
安排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让她听到那些话儿的吗·    这么说来,元漓是真喜欢骁叡了?·    推开元漓递来的茶水,元姝不再那般软弱了,纵使旁边坐的人是元漓,她还是冷着脸,静静说道:“三殿下究竟想要什么”·    这估计是元姝有生以来第一次以这幅模样示人,就连向来看多了她糯糯平静的元漓,也有些诧然。
原来弱弱的小猫,还是有自己的爪子呢·不过,这样硬气的小模样显然没有娇娇弱弱那般可爱··    “我想要什么不急,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音沉而静,淡然若水,却隐有汹涌之意,危险且狂妄··    大抵知道逼出了元姝另一面,元漓也就不打算再逗弄她,抱了她上马车便吩咐了人送她回王府,自己则是骑上快马带着林倪回宫去了。
    回了王府的元姝第一件事情便是找了骁叡,待看见一身狼狈还红了眼的元姝,向来心疼她的骁叡吓的以为出了何事。手中的缠枝莲花瓶轰然落地也不及去拾,疾步跑到了元姝的身前。·    “阿瑥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瞧着那张清离俊逸的面上只余下一片焦急,元姝再也控制不住的扑进了他的怀中,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她却还是找不到一点心安。
她忘不了元漓说出那句话的表情,是那样的恐怖,好似骁叡已然成了她手中物般。·    “叡哥哥……”脑海里尽是骁叡往年与她一处的情景,玩雪折梅,弄冰戏马,只有骁叡会陪着她那般疯,会那样的纵容她,爱护她。·    如果,骁叡离开了她……·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    全然一头雾水的骁叡哪知元姝在想着什么,晨日他本准备找元姝,却被青豌拦了道,说起元姝同三公主出去了。如今对元漓甚是忌讳的骁叡,在府中半日都是念着元姝快归,可如今人儿归来了,却是这幅模样,真真是难叫人不起疑心。·    “莫哭,我不会离开的,阿瑥不哭,是不是三殿下说了什么你不要信她的。”
    虽然与元漓相处不多,可那般危险的人物,骁叡还是看的出来,吃人都不会留骨头的狠心人,成日还阴阳怪气的,元姝定是遭了黑手。·    这次倒不是元姝想多了,前些日子她或许还能将那些流言置于耳后,可从今天开始,元漓的各种举动,无不为她敲响了警钟。
    “叡哥哥,权势身份于你而言是何?”如帝王之夫那样的身份,又有几人是放的下·    骁叡一愣,正替元姝擦着脸的手一僵,俊逸的面上隐有苦笑而过,捧着元姝的小脸,清声道:“权势身份不过尔尔,便是给我天下第一人的位置,也不及山水半日游。
阿瑥忘了么,我曾说过要带你走遍三国,领略大好光景,有你在身边,什么都不重要的·”·    与同龄人相较,身为骁府世子的骁叡并没有一腔报国的热血,他崇拜军事,却不向往。反倒是卿卿山水更能入他眼,也因元姝曾说过,浪迹天涯携手与老,与他心是不约而同。·    他的眼睛很好看,温柔安静,似乎带着巨大魔力,将她慢慢吸引。
沉沉之声表他心意,虽无华藻词语,却是难得真心实意··    元姝粉唇一抿,便是热泪滑落··    得君若此,她已无他求,只愿此生能相携与共,百年静好。
    可惜,这世间还有太多的不如愿,变数的凡尘,哪又有他们想的那般好呢·直到多年后,元漓带着元姝游玩曾经的三国疆土之上,那时的元姝虽不曾忘记骁叡的话,却已没了彼时的那份热枕。·    可此时的骁叡和元姝,却依旧心心相印。得知元姝伤了脚,骁叡抱着她送回了她的寝居,风风火火的招来的医师,才发现元姝的左脚已然肿的不似话了。·    “你的脚伤成这般,怎么不早说一声”·    心疼元姝的骁叡揽着她在怀,看着医师轻手轻脚的处理肿起的脚踝,不禁重了口气,一边说着元姝又提醒着老医师手脚轻慢些。·     · ·☆、第43章· ·元姝这伤脚的事是在府里传开了,都说郡主同三殿下出游,却一身狼狈带伤归,怪也连元王妃都闻信过了来,一室驱不开的怪异药草味令人稍是窒息。
医师在替元姝包好脚后便告退了,只余下骁叡守在榻侧,似乎丝毫不受药味之冲。·    “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把脚弄成这幅模样”·    元王妃端然的面容上也不禁浮起了恼色,委实是那医师白布包的有些夸张,去了淤血便是敷药,一阵包裹好似是折了脚般,看过之人无不惊吓。
    侧卧榻间的元姝尚红着双眼,方才那医师用金针引淤血时,可算是没疼的背过气去,一指长的针扎进脚踝……那场面,她已是不敢回忆了··    “无事了母妃,脚上淤血被放了出,刘医师说过些时日便能正常行走了。”
也算没枉费她受针扎的那几下子··    元王妃对元姝早是“恨铁不成钢”却又见不得她受伤,听了是元姝自己倒栽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点着她便是好一通说。
瞧着元姝的小脑袋是越来越沉,骁叡也坐不住了。·    “大姨母,阿瑥还小,郊外那地方杂乱,难免走眼跌了,就莫要再责她了吧·”·    少年音清调淡,却也掩不住极力的关怀,说至深处的元王妃应声瞧了起座的骁叡一眼,便摇了摇头,凤眸底浮起一丝无奈笑意,算是听进了骁叡的劝。·    “好,我说不得她了,阿叡都知道心疼,是我这做母妃的心坏了。”·    骁叡一听便焦了,清离的俊颜上一片赤红,忙道:“侄儿非此意,姨母莫要这般做想。”
    任谁也能听出元王妃话中那打趣的意思,可换来骁世子这般手忙脚乱,不止元王妃,就连垂着头的元姝和侍立一旁的嬷嬷们都笑做了一团··    “也莫怪我家的丫头喜欢咯,待过些日子,王爷回了府,你们的事情就先定下吧。”
先前尚拿着绢子笑颜的元王妃,在说到后面时,隐隐淡了几分脸色,若有所思的瞧着两人··    元姝蓦然停了声儿,抿着唇就朝骁叡瞥了一眼,如今这天都城里,到处都说着驸马的事。元王妃不可能不知道,大抵便是因为这个导火索,才催生了她的想法吧。·    “一切由大姨母做主,侄儿回头便寄家书回骁府去。”
    骁叡抢了先,在元姝之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外面快要翻天的传言对他是愈发不利,今日就算是元王妃不曾提这事,他也会说出来的。·    被抢白的元姝一愣,与骁叡相比,她更是愿意答应。自打今日见了元漓后,那些诡异的举止,即便是到了现在,她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    似乎,总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般。
    “母妃,父王这是去了何处”既然骁叡是下心要定下事,元姝也不甘落后。他们具不是普通人,而公室间联姻皆是要上奏于御前准,这请婚奏折自然是需要元智上,折子一日不递,元姝直觉也安心不了。·    “巡视豫南去了,今早来的圣旨,一行人去的急,也便不曾通知你。”
    豫南·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元姝这才想起,那个天方谷来的万逐渊两月前便去了豫南,听说七日不出便是阵阵春雨而落。
已是久时不见雨水的百姓,具是喜极而泣的雨地奔走欢庆·大雨一连下了多日,持续的旱灾被压制住了,来京奏折甚至还说当地居民已经开始春耕了,大好形势一片。
·    万逐渊之能力,于朝野之上也是掀起了大波的,有赞同者,也有不服者,却统统抵不过皇帝一道圣旨加封国师之位·更有趣的便是当地来了人求了帝王画像,道是回豫南便要雕刻为尊,万民供奉。
已多年不曾有所大作为的宣乐帝,自然是龙颜大悦,对国师万逐渊愈发看重了··    对这事,元姝早是对万逐渊那人佩服到不行,数尽史册,往往救世救民的大人物才是被雕像供奉的。
偏生这个万逐渊求使人求皇帝画像,这一举动显然更能博得龙心,本就迷信的宣乐帝对于这样的人才便是爱厚了·只待万逐渊回朝,恐怕前堂局面要大变了··    果不其然,方过月余,元姝便见识了这位国师的厉害手段,也正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彻底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人比她先受了苦··    “死丫头,你这倒是日日悠哉清静无人扰,还有美男相伴,我可是受了难了。”
    今日元岚不曾着了宫装而来,可那出自御制的裙装仍是华丽耀眼的紧,窈窕身影慵懒斜倚水阑干上,云丝花锦的长袖一端落在阑外,随风轻扬·明艳的小脸上却是一副惆怅的神色,发间的含珠凤钗微动,清光流转。
    元姝伤了脚,出动不得,可身边的人却个个八卦的很,宫中的事情也早是在她耳边传遍·这些日子元岚不时便来她这,每每便是一番抱怨,她也适应了。
    “我也觉得自己过活的不错,你嘛……自认倒霉吧·”·    元岚一听这话就蓦然一掌拍在了红木栏杆上,狞着面色便怒喝道:“她莫要仗着自己是大的,便以为我好欺负今日叫我在前堂丢了脸,来日定要叫她后悔”·    “阿岚……”·    元姝委实有讶然,诚如之前所言,万逐渊成了皇帝红人,可他终究是元漓的人。
如今的朝野上下,几个派系,加之护国王府一党相护,元漓算是彻底坐大了··    刚被皇帝准许朝前听走的元岚,这些日子没少被挑了差子,日日在朝上都要被训斥一番,若非有皇后一党保着,只怕那朝前都要去不了了。
就连王府的侍人都没少传言,道是四公主争不过三公主,将来只怕凶多吉少··    大抵是知道自己失了态,元岚撇撇嘴抓起了一大把的鱼食撒在了池中,沉声道:“现在是她元漓的时代,我争不过她,可是总有一天……我会叫她趴下的。”
    话语间是无尽的阴沉和恨意,元姝诧然看去,只能瞧见那半掩无光下的玉润般的侧颜上,有些许笑意,却是森冷异常··    心下莫名一颤。
    “姝儿不信我你当真以为她元漓能坐上那位子去呵,别天真了,我才是嫡嗣,她论起来不过是庶,就连父皇都说……算了,不说这个了,免得你觉着我又变了。”
    现在的元岚无疑是狂傲的,看似及时收回的那句话,元姝大抵也猜得到是什么·不得不说,这样的元岚的确是她平生第一次见,以前的她们只会是玩乐,从不涉及政事。
如今人大了,利益果然盖过了一切··    可不论皇位还是嫡庶什么的,元姝一概都不想听,那不是她该在意的东西·所以,她也劝不了元岚··    大老远的,虚眸投着鱼食的元姝便瞧见青豌疾步往这边走来,似乎是有何事,忙放了手中的缠枝莲瓷盘。
如今快是夏日了,外间天气渐热的很,青豌小跑过来早是一头热汗直冒··    “怎么了”元姝颇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窘样问到。
    上气不接下气的青豌长舒了几口气儿,有些忌惮的看了看一旁动都不曾动的元岚,有些欲言又止·不过转念之间,还是在元姝疑惑的注视下说了出来。
    “是三殿下……又送东西来了·”说罢,便略带难色的低了头··    要说也是跟在元姝身边多年的人,碍于元岚在场便有些惴惴,明知不该说的。
这不,一说出来,那方才还两耳不闻事的四殿下就动了··    “我说死丫头啊,我这三姐倒是待你上心的很呢,怎么,又是什么好东西”·    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听的元姝都有些渗得慌。
不过这事说来,元姝也委屈的很,也不知道元漓是安了什么心,元岚来一次王府,她的大礼便是随后就到·每当侍人来报,她都要瞧一次元岚闷气··    如果只是为了气人,元姝不得不说,元漓这招实在是太高了这给她来的,莫非是传说中的挑拨离间·    也不怪的元岚回回气够呛。
    元姝只得无奈问道:“又是什么东西”·    “回郡主,是……一对儿玉堂春瓶,已经差人送到苑里去了。”
青豌甚是难难的说到,生怕元岚突然发作··    说者有心,这听者更有心,御赐赏瓶都能拿来做送礼,元姝都委实有些震撼了,如今这元漓究竟是多大的权不过,显然另外一个人更在意,瞧着元岚黑沉到极点的面色,元姝往后退了退。
    “呵,赏瓶也能做送礼了她元漓是好大手笔啊,这礼物,姝儿你可得好生收着呢·”·    将元岚的冷嘲热讽看在眼中,元姝自然知道她的气儿不是朝她来的,有些怯怯的点了头。
不消元岚说,赏瓶那东西元姝也不敢碎了·一年到头来,皇帝才赏出多少个去,元漓倒好,这就给她送过一对儿来·再加上前些日子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元姝这都够一宝库了。
    送走了元岚,元姝便火急火燎回自个苑里去了,好在是脚伤好了,跑的也快了些许·听说今年皇家赏瓶出新样式了,她还是有些心痒痒的,尽管王府不缺这东西,可她房里还是头一回放这东西。
    与此同时,护国亲王元智正起驾护送国师万逐渊回京而来,一切巨变也即将发生……· ·☆、第44章· ·万逐渊归京那日,元姝记得极是清楚,皇帝特意下令三公主、四公主带人出城相迎,御驾则是在王城之上待之。
声势之浩大,天都半边城具是热闹可闻的··    骁叡也去了。·    一大早的,元姝便起了来,她倒不是想去瞧什么万逐渊,不过是因为今日亦是她父王归来。
昨个夜里元王妃便找了她同骁叡,将事情敲的明明白白,只道是元智一归府,便立即书折子。·    一连多日元姝都是心神不宁,这次也便同意了元王妃的主张。
    几多侍人围着替她梳洗更衣完毕,换了一身精美的高腰襦裙,茶白小褂湖蓝长裙,金丝滚边的清昙纹绣的华美,与外褂同色的束胸丝绸带子绕着上腰便是一圈,漂亮的蝴蝶结落落大方。
青豌又特意使人拿来粉色的冰丝坠子挂在了她的绸带上,放侍着她坐下··    “郡主这段时日可精神了好多,人也愈发漂亮了,大好事呢·”·    那站在身后替她梳头的嬷嬷,一脸艳羡的理着她的乌黑长发,手脚轻轻的不时看向镜中的她,在瞧着那极是健康的肤色时,不禁长长舒了口气。
    梳妆台上的镜子极大,元姝自然也是瞧到了自己·打散的飘逸长发随意的落在双肩上,分露出的那张精美容貌,大抵是多日不曾生病了的原因,白里透红稍是粉嫩,明眸弯翘,皓齿微显,似芙蓉花般娇美柔婉。
    这无疑是好看的,却也偏偏是很多人心忧的,都道是红颜薄命,自幼体弱的她,也不知道活的了几年·这几月大概是因为骁叡陪在身边,她也便多方注意了下,隔些时日就要饮些固本培元的药方子,如今身体底子确实有所增强。·    就连元王妃昨夜里都说,瞧着她最近似乎是长肉了,说完还欣慰的大笑。
那情形,元姝些许有些苦涩,若是她没了的话,元王妃该怎么办·    老嬷嬷边说着边替她分了小髻,熟练的动作翻飞迅速,上了年纪的面上是一派喜悦,直道:“女娃身体弱不得,先前郡主有时还不愿进补,可急煞王妃了。
现今儿,瞧了郡主健健康康的,您瞧王妃多开心·”·    元姝眸光微动,老嬷嬷是元王妃身边的老人,梳头的手艺是厉害了得,不论新式旧款,那都是梳的漂漂亮亮。
只因元王妃有意今夜宫宴前递请婚折子上去,趁着皇帝龙心大悦,批了他们的婚事·所以这才吩咐了人,要给元姝好生打扮一下··    嬷嬷的话是实话,元姝自个有眼,也瞧见了元王妃看她愈来愈放心的眼神。
以往她生病时间一长,元王妃都是忧心忡忡的,佛寺跑了无数道,求来的符纸却也不见大用··    “让母妃忧心了,这么多年,累的都是她……”·    嬷嬷拿起侍人递来的金钗斜进了髻中,便笑道:“郡主晓得就好,这天下哪有不疼儿女的母亲,郡主就是王妃的命根,定要养的白白胖胖才行。”
    最后几句话惹了元姝的笑意,幽美的黑瞳弯翘如月,娇笑了好几声·瞧着现在小胳膊小腿的自己,幻想哪日白白胖胖的话,那还了得·    “嬷嬷说的是……哈哈。”
做个白胖的小郡主·    皇帝今夜的宫宴自然是为万逐渊而设,隆重且盛大·不过相对于公主出城迎接,帝王立城以待之礼,宫宴不足挂齿。
有很多人说是皇帝昏庸了,去年护国王同公主漓大军凯旋,扩他东祁国土之功,都不见皇帝上城目迎·如今不过一个能祈得雨的术士罢了,却要这般大的架子··    只叹十几年前的好君王,不复以往英明了。
甚至还有不少文人墨客诗词以讽,道是明君也有迟暮之年·不过,有坏便有好,自然更有大批人崇拜万逐渊的救世之能··    而这位施雨救万人于水火的大国师,此时便正在城外。
    骁叡昨夜是接了宫里通知的,叫是今日天不亮便往城外去随队候着,所以元姝这打扮好了,想去寻他,也就没能见上面。·    甩动着手中的翠绿柳条,元姝有些闷沉沉的低头不语,站在拱桥上瞧着一池莲花,动也不动。
身后是一众侍人低头侍立,站在她身边最近的便是青豌,大抵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头,忙上了前去··    “郡主这是怎么了晚上便能见到世子了,不对,下午就能见到了,您应该开心才是啊。”
    晚上下午统统说来,还是要进宫才行,对皇宫有些恐惧的她,难免又低沉了头·瞧了眼追着粉色冰丝的胸侧,不禁皱眉道:“青豌,不知道为什么……我,我总是觉得不舒服。”
    青豌顿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便急急问道:“郡主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不是,不是生病。”
她知道的,现在的身体很好·只是心那里,半个心房似乎被什么东西堵着,很闷很闷,有时候又会莫名慌张,让她难受··    只是她声音极轻,顺着清风便揉在空气里,缠绵岸堤上的垂柳去了,一池碧叶微动,各色莲花也随之摇晃,却是难得的一副静谧美景。
    午时方过,元智便遣了程文孟归府来接,这次豫南之行,所有人都走的甚急,如今再见程文孟,元姝的心情不免好了些·拢了云丝裙摆,便疾步朝那边走去。
    “程叔叔”·    “哟,小郡主啊,怎么过这边来了·”即便是风尘仆仆,向来儒雅的大军师依旧是风度翩然,只那腰身微弯时,元姝瞧见了他鬓角的一丝白发。
    元姝放了裙摆,便娇娇一笑道:“本就打算来找母妃的,程叔叔你可算是回来了,姝儿很想你呢·”·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嘿”程文孟戏谑的往后退了步,清润的嗓音就说道:“小郡主也会念人了啊,这可别叫王爷听见咯,指不定吃我老程的味儿呢。”
    “父王才不会那般不大度呢,而且我自然是更想父王了·”黑瞳闪过一抹黠光,水净的眸子中笑意盈满··    元姝本打算同程文孟一起进正苑见元王妃的,却被他揽住了,道是府外车马都备好了,让使人直接送她过去便是,他尚且有事要同王妃禀报呢。
元姝也不疑有他,便上了软轿往府门去了··    “郡主,程先生定是接了王爷的令,说您和世子的事呢,瞧见先生方才的笑了吧,喜事”青豌扶了元姝上车,甚是笃定的笑到。
    笑容喜事元姝摇摇头,尽管方才程文孟的确是笑了,看似喜悦,却不尽然,似乎藏了什么事情·果然,待元王妃过来时,那不复欢愉的端丽面容上,是掩不住的忧虑。
    霎时,元姝心便沉了一下··    “母妃”她疑惑出声··    元王妃却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勉强勾起一丝笑来,伸手理了理元姝的衣襟,爱怜道:“晚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阿瑥都不要急,母妃会陪着你的。
不过,应该不会有事的……”·    那最后一句话,似是说给元姝,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带着自我的无力安慰和祈祷··    这一次,元姝敢确定,皇宫于她而言便是一个极度不祥的地方。
她不敢深究元王妃话中之意,只努力的让自己乖乖的坐在一边,数着能见骁叡的时间。·    快了……·    车驾方入二宫门,打算带元姝往休室殿去的元王妃,被皇后身边的尚宫请走了。
留下元姝一人往休室殿去,还未过御园,便遇上了穆贵妃宫中的女官,道是贵妃娘娘请她过去一坐··    “贵妃娘娘啊……那这就过去吧。”
元姝暗将那个封号在口中辗转了数遍,老实说,在听见穆贵妃要她过去的那一刻,她是害怕的··    可惜,这是在禁宫之中,她不能不去··    一进西宫,元姝身边的侍人都被拦了下,本就心虚的她自然是有些警惕了,不解的看向女官,便道:“这是本郡主的丫头,怎地不能进呢”·    “主子喜静,请郡主体谅。”
    不愧是宫人,说起慌来也是面不改色的一套,心中彻底没了底的元姝,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去·过了几道宫门,便是正寝了,宫人将她送了进去便迅速退走。
一室冷馨,放眼只见大殿中央的金鼎有袅袅白烟漫出,丝丝缕缕··    “还请郡主进内殿,贵妃主子正等着呢·”老宫人行礼起身,便冷冷说到。
    元姝心一抖,咬牙进了去,还未站定就看见了坐在锦榻上饮着茶的穆贵妃,朱紫宫装刺凤绣鸾,云髻上十二翅的衔珠凤钗展翅欲飞,雍容面容神色温和,凤眸轻抬在瞧着她的那一刻,戴着纯金护甲的长指一勾。
    “郡主来了啊,快过来坐·”·    无一宫人的内殿显得极其冷寂,元姝不断壮着胆子往前走去,咬着内唇便乖巧的行了大礼,唤道:“元姝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福安。”
    “哎哟,这都是一家人,别见这些个虚礼了,郡主快过来坐下·”·    今日的穆贵妃无疑是热情的,拉着元姝的手便是一阵嘘寒问暖,红寇染绛的唇是笑的极开,说着:“郡主可有些时日不见了,总叫阿漓带你来,那丫头偏找些借口搪塞过去,本宫可是念你的紧呢。”
    有些时日算算都将近半年了,元姝不好露出其他的思量来,只一个劲的腼腆笑着,偶尔也回上一句“烦劳娘娘挂念了”。
    “这宫里冷清的很呢,郡主是个可人儿,有时间就来看看我这无趣的人吧·”·    瞧着穆贵妃神采飞扬的眉间尽是喜色,那可不似冷清人该有的。
元姝配合的颔首,映若白雪的小脸上,是机械的柔柔笑意··    “能陪娘娘,是姝儿的荣幸·”·    “来,这是本宫亲自晒的花茶,郡主尝尝看。”
    蓝底白龙的瓷盏被推到了元姝的手边,禁不住劝的元姝坐在榻旁只好端起茶盏,瞧着水面上浮起的绯色花瓣,伴着一股熟悉的香气,她才安心的饮了一口。
    是玫瑰··    “听说郡主喜欢画,本宫这里前些日子恰巧得了一副,不若郡主看看吧·”穆贵妃娴静的眸中是一片温和,早已放在桌案上的画轴轻轻就推了过去。
    喜欢画元姝哑然,她可没那么高的艺术修养··    不过,碍于穆贵妃的热情,她还是乖乖的接过了画轴,慢慢的展了开来……·     · ·☆、第45章· ·不过,碍于穆贵妃的热情,她还是乖乖的接过了画轴,慢慢的展了开来。
    “咦是小黄人诶”·    只见象牙白的无暇画卷上正是一只未着色的小黄人呆萌模样,虽然少画了很多地方,可是元姝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下意识的喜爱之声脱口而出,可下一秒,她便瞬间惨白了脸··    这是她的最爱,在这个时代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的·她不会忘记,几个月前的宫宴时,曾无聊的在雪地上画过,就是去中宫的那条路上,再后来她便偷听了那样的秘密……·    话语戛然停下,拿着画卷的小手已然隐隐发抖,手心里一层薄汗渗出,脊背微弯僵挺。
大脑里一片空白,看着画中的线条都是模糊一片,她甚至不敢抬起头来··    “原来郡主识得这物啊,说来也巧,还是人几个月前宫人在一条小道上看见的,瞧着模样可爱,虽不知是何物,就画了出来,既然郡主喜欢,不若就拿回去吧。”
    穆贵妃语调轻柔,似是什么都不曾看见般,静静的说道着,不时还捻了绢子轻笑·只是在看见元姝抖的厉害的手臂时,雍容的凤眸里无声息的冷意闪逝。
    元姝咬紧了牙冠,想都不用想,就在她惊喜喊出小黄人的那刻,穆贵妃就确认了·可是穆贵妃不挑明,被抓了现形的元姝也不敢自乱阵脚··    “谢谢贵妃娘娘赏赐,元姝很……喜欢这画。”
    “那便好·”·    一句好罢,穆贵妃便甩袖起身,刺着飞鸾的明黄宫鞋出现在了元姝的视线里·双手还紧抓着画卷两端的元姝猝不及防,下颌就被穆贵妃伸出的手缓缓抬起。
    “瞧瞧郡主多标致的小模样,再过两月便是生辰了吧,真好·说来,这天都城里,郡主也算是好命人儿了,这富贵人生要好好享受才是呢,切莫因多嘴失了命。”
    终归是西宫之主,穆氏无疑是个演戏高手,就连现下威胁起元姝,都还是笑意连连·只那眸底透出的点点杀意,分毫便捶碎了元姝的心·颤着唇儿,任由那带着纯金护甲的手指在小脸上轻轻划过,突出的蓝宝石幽光闪烁,光线在她眼角流出的泪光里流转。
    “不知道元王妃可曾教导过郡主,不该听的东西不要听,听了也要忘记呢不过,本宫倒是好奇,那夜郡主究竟看见了什么,来同本宫说说”·    许是穆氏眼中狰狞之意太重,毛骨悚然的元姝吓地手一软,“啪”手中的檀木画轴不受力的砸落在了地上,沉重的轴部触地时便是一阵巨响。
    “嘭”内室殿门被人踹了开来,接着便是一阵急促脚步声走近,尚且制着元姝的穆贵妃在看见来人时,彻底黑沉了脸色,不过却依旧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意。
·    “阿漓,母妃以为你还能撑多久呢,不过如此·”·    被松开了下颌喘着大气的元姝,愣愣的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元漓,站在逆光之中一身正装的她,美艳冷冽极了。
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情结,六神无主的元姝喊了她——“漓姐姐”·    方才还站立不动的元漓,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无力软坐在榻间的元姝,小姑娘委实是吓狠了,唤着她的声音都抽泣到不行,心里蓦然一疼。
大步走了过来,在错过穆贵妃时,她没有任何迟疑,一把抱起了软成一团的元姝进了怀中··    “别怕了,没事的·”·    沉静的声音落入耳中,双手环住她脖颈的元姝方止了低泣,狂跳个不停的小心脏也缓缓平顺了下来。
这一刻,元漓无疑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母妃,姝儿她什么都不曾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    掷地有声的陈述句,似是在为怀中人开脱,也有明保之意。
穆贵妃不曾动,只矜然淡淡的注视着两人,目光微动落在了元漓环着元姝腰身的手臂上··    “母妃也没说什么呢,既然阿漓都这么说了,那便是吧。
只不过,你可要护好了她,我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的·”·    躲在元漓怀中的元姝一抖,不消说,那所谓的别人定是……元漓的手掌暗中拍了拍她的后背,细微动作间,看向穆贵妃的眼神犀利如剑。
    “姝儿胆小,只要母妃不逗她,儿臣也不惧其他人,无论谁·”·    那倨傲冷然的神情终是激了穆氏,素来修宜端庄的面上淡笑霎时龟裂,沉吟半晌而后,便是冷嗤一声道:“好,真好,不愧是三殿下,有魄力的很。”
    直到元漓抱着元姝一步步出了正宫,那刺骨带恨的目光才慢慢被隔绝·到了西宫外,元漓才放下了她,待她稳稳站在了宫道上,方收了手。
    “忘了刚才的事情,去休室殿吧·”·    本就是炎热夏日,着了公主正装的元漓又是来势匆匆,长发高梳露出的额际已是一层热汗。
却从怀中掏了手帕替元姝擦拭着,全然不顾自己,元姝却是注意到了,眨了眨略红的眼睛,从袖中拿出了青豌装给她的手帕,抿着唇递给了元漓··    “刚刚……谢谢你。”
低哑着声音,还是嗡嗡说出了谢意··    世人都道:纸包不住火,元姝也懂这个理儿,那件事情她提心吊胆了小半年·刚听的那阵她是又恶心又害怕,尽管有元漓的保证,她依旧是不放心的,甚至连宫也不进了,以为这样就能避过。
显然她还是太傻了,穆贵妃的试探和警告吓坏了她,有一秒的时间,她以为自己不会活着出西宫去的··    不曾料,穆贵妃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温婉贵妃,就连另外一人……方一进宫,她和元王妃便被蓄意分开,想来都是商量好了的。
    可是谁又知道,那样的事情,即便是没有一人警告她,她也是不会说出去的·女女相欢之事,她不是没听说过,只是惊于那两人的身份,才如刺噎喉了几月。
    元漓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接过了元姝手中的干净帕子,冷冷的看着绣在一角的芙蓉花,便道:“你觉得那样的关系很……不能接受”·    声色不明话语,元姝也摸不准她的意思,只愣然的摇摇头。
    “人于世间,情爱难定,爱一个人……大概是要不会在乎一切的·”人伦世俗不过只是制人的规矩罢了··    老实说,起初元姝确实是不能接受的,可是那毕竟是别人的事情,她又何须在意。
不过都是爱一个人罢了,又哪轮得到她来鄙夷指点·    元漓低沉的目光顿是一亮,看向元姝都不觉柔了些许,轻轻一笑:“倒是不曾料到你会这般作想。”
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好,极好·    元姝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猜想估计是因为其中一人是她母妃的因素吧,大抵所有人都不愿意别人用异样的眼光对待自己的母亲。
不禁正色道:“漓姐姐放心,我是真的不会乱说的·”·    “嗯,不乱说就好,永远记在心里吧·”·    带着另一番深意的话语进了元姝的耳,这也是距离上次在百茗楼两人撕破脸皮后,首次和颜悦色的说话。
险险被救一命的元姝,当即选择了再次相信元漓··    “本宫让人送去王府的东西,你可都喜欢”临作别时,元漓矗步问到。
    想起那堆了小半个库房的奇珍异宝,元姝微微仰头看去,落在元漓的手中白绢上,点了点头回道:“喜欢……谢谢·”却不曾问为什么。
    大抵是因为在西宫的地盘上,元漓也没同她多说些什么,便差了人送她往休室殿去·只是她在带着林倪走时看向元姝的那个别具深意的眼神,让好不容易才安定了心的元姝又惊了一下。
    再见到青豌等人时,元姝是迫不及待的过了去,很快察觉到她的异样,青豌便遣了其他人出去,独与元姝在小殿中,端了茶水过来··    “郡主你的眼睛怎么红了可是贵妃娘娘她……”这毕竟是宫中,青豌也不敢说的太直白。
    元姝轻轻摇头,恍惚间饮了几口茶水定了定神,待面色回转了些,便问道:“母妃呢还有叡哥哥呢?”·    “王妃这会估计还在皇后娘娘那里,倒是世子爷,奴婢一直没见着人,就连王爷也不知在哪里。”
    见不到人那么尚在中宫的母妃定然也不会见到父王,可请婚的事情,该怎么办·    元王妃是在宫宴开始前来了小殿的,在看到失神倚窗的元姝时,也未多言,便唤人替她理了理装束和发髻,方揉了些许笑容牵着元姝往万华殿去了。
    路过御园时正好碰上大公主与大驸马,几人相互见了礼便一同往大殿走去·对于亦是穆贵妃所出的大皇女,元王妃倒是对她亲厚的很,只因为大驸马其人是元王妃族中之人,论起辈分来,大驸马还是要唤元王妃一声“姑母”的。
    今夜的宫宴虽不比年关的夜宴盛大,却也是热闹极了,只可惜元姝一心去寻骁叡,也便融不入那欢声笑语中去�梢环罢蚁吕矗鹚凳擎鐓绷耍土腋竿醵济患饺恕D崃诵牡乃匀灰裁磺萍砼栽蹂拿嫔⒛亍!�    倒是被她使出去打听消息的青豌来来回回好几次,在她耳边都道是不曾问到去处。
    “那可知程叔叔在哪里”·    青豌难色的摇摇头回道:“军师亦是不见,不过,奴婢听说陛下那边留了些大人正在议事,大概王爷他们也在那里吧。”
她猜想到··    · ·☆、第46章· ·直到皇帝驾到时,元姝终是在随行的人群中看见了寻找多时的人,却还未来得及多看,便被元王妃拉着跪下迎驾了。
待皇帝上位后才扬声呼起,众人方起身回座··    今日的人倒是来的格外齐全,皇后与穆贵妃分坐两侧,具是面带喜色·而今年的上位却多出了一人,便是国师万逐渊,一身精白的他无疑是最显眼的。
    被穆贵妃不时温笑扫过一眼的元姝,挺直了腰背完全不到处乱看,身边的元王妃正压低了声同元智说着什么,却因为御座上皇帝的声音洪亮,弄的她有些听不清。
不过,好在骁叡就坐在她的身边。·    带着热量的手掌悄悄伸出,盖在了她放在小榻上的小手,元姝一侧首便看见了骁叡清隽的面容,正露着亲昵的笑意与她。好在四周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皇帝的身上去,忐忑不安多时的元姝终于露出了一抹笑。·    “国师救我东祁万民,朕是万分谢意啊,如今豫南风调雨顺,东祁又可民安了,了朕心头大事矣。”
宣乐帝是难得这般畅心,执着宫人斟满酒的杯盏便朝着万逐渊敬了一下··    东祁设国师之职,甚高于丞相,已数十年无人担任了,如今万逐渊一跃与万人之上,却是不骄不躁。
依然仙骨清然,淡看俗世般,以茶代酒回敬了皇帝··    “民即国本,三殿下邀臣出谷之时,臣便已是决心要助陛下之力,解百姓之忧,陛下无须挂心,此乃臣应做的。”
    宣乐帝龙颜大悦,一双郎目微虚,直道:“国师过谦了,说来,此事老三也有功,应当好好奖励赏之·”复又放下了手中的金龙杯,看下了坐在下首的元漓。
    元姝这才发现,元漓不知何时又换了一身崭新的宫装,在被皇帝唤到时,拢着祥云锦缎的蓬松裙摆闪身离了座,优雅的踱步上了前去,定定的在皇帝的面前行了礼。
    顷刻,众人皆是停了手中,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大抵都是好奇这三殿下想要个什么赏赐吧·却见元漓在礼毕之后,恭声对皇帝说到··    “儿臣不才,机缘巧合请得先生出谷,能为父皇和东祁解一时之忧,儿臣也不敢居功。”
    不急于请功,不骄于张扬,元漓的举动无疑深得龙心,虽说人到暮年,可帝王永远还是喜欢这样的人·宣乐帝哈哈大笑着转向了坐在右侧的穆贵妃,明黄龙袍上的腾云金龙折光熠熠,道:“阿漓今年有十七了吧,头些年替朕征战沙场一心为国,如今盛世太平了,也该是议婚之际了。”
    穆贵妃矜然点头,流转唇边的笑意渐浓,甚是赞同道:“陛下所言极是,臣妾也早有此意,不过阿漓志不于此,倒不如今夜趁着人全,先指了定下”·    大抵是瞧着今夜来了不少世家子弟,正是选人的好时段,宣乐帝又问了皇后之意后,便朝着元漓悦道:“皇儿可愿意朕看在座的儿郎都是不错的,选个驸马定下婚事吧。”
    尽管听不出商量之意,可立在下方的元漓却无半分异样,那堪称完美的面容上浮起了笑意,清声婉冽道:“多谢父皇美意,儿臣确有请婚之意。”
    “哦不知是谁家儿郎入得皇儿的眼了,快快说来,父皇为你赐婚便是·”·    难得听见一向冷面的三殿下直表心意,莫说是皇帝了,就连坐在下方的众人那都是悬起了心。
说起来,只冲元漓的本事和地位,几多大臣莫不是想攀上皇亲,一跃人上人·可是,自打天都城里流言蜚语盛行后,大多人已是灰了心,现下一看元漓这求婚的架势,都隐隐将目光看向了护国王这边。
    元姝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异常,倒不是她多心了,而是那些人看来的目光过于炙热·下意识的抓紧了骁叡握着她的手,心跳渐烈,初初听到元漓求婚时,她便感觉有些不祥了,直到所有人看过来,她才意识到害怕。·    不会的……元漓不会的……骁叡……·    “儿臣心悦之人,乃是……”话音一顿,在众人热切目光注视下,阖场静寂无声,光耀大殿如白昼般,极是清楚的便看见元漓玉鬓金珠步摇微动,高挑修美的身影稍稍一侧,看向了一方。
    在她灼灼目光掠过面色煞白的元姝时,不见波澜的眼底有戾光隐浮,不带一丝迟疑的将视线落在了冷脸的骁叡身上,薄唇微动道:“骁府真平国公世子,骁叡。”·    “哐当”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淹没在了众人的喧哗中,元姝来不及理会打落在裙上的茶盏,就急急的抓住了骁叡的手,张着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好元王妃反应的快,暗中分开了两人,将元姝拉过去了些用力压制住。·    这些小动作没人注意,而龙座上的皇帝闻言,也未多露意外之色,大概是早已听了风声。
如骁叡这般的好儿郎,是早已入了龙目,元漓有心招为驸马,不论是家世还是才能,他无疑是最佳人选。·    “阿漓倒是好眼光,骁世子甚得朕心,你二人也郎才女貌相配的很,国师觉得呢”·    一番赞叹,却也不忘征求万逐渊之意,大抵还是想图个吉利的。
只见稳坐多时的国师,淡笑看过二人后,放下了手中的琉璃杯,道:“公主骁勇聪颖过人,世子文才内敛,好一对佳偶,若能相扶持,将来必成大事·”·    若说皇帝在此之前尚有一丝迟疑的话,那么现在,万逐渊仿似箴言般的预言一毕,这事算是定下了。
国师何等人也,东祁如今供奉的神人,带着深意的一番话,皇帝还是听出了几分意思来·皱纹隐显的龙目不禁喜来,在这一瞬间迸出精光··    “那皇弟是怎么看”毕竟是骁叡的长辈,宣乐帝大喜过望之余还是不忘问了元智的意思。·    鹰眸冷沉,却面浮深笑的元智略是顿了些许,这事已成定局,他再说也无妨。
身边元王妃的小动作被他面不改色的挡下,看了眼紧挨着元王妃的元姝,深遂如渊的眼中杀意闪逝··    “叡儿,还不过去,此等好事,大喜。”·    避过的皇帝的话,催促着骁叡动作,也权是同意了。不顾身边元王妃骤变的脸色,从她怀中接过了低着头的元姝揽入怀中,巧妙的用广袖遮了她的头。·    “姝儿身体又不舒服了吧,乖,在父王怀中睡一会就好。”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久坐不动的骁叡,清俊英逸的少年神骨秀气,棱角分明的面上气质凛然,直到护国王又说了一次话后,他方起了身,缓缓的走向了御座前,待与元漓站在一起后,藏青绸袍下的大掌死死的握成了拳。·    “骁世子可愿意与朕的三皇女定下亲事”带着一丝威仪的话语自皇帝口中而出,虽是疑问,却没有太多的征求。
    窝在元智怀中的元姝,努力的压制着抽泣的鼻音,咬着手臂不停的落泪·这一切来的不算是突然,若是她能多一个心的话,也早该料到如此·只是万万不曾想到,元漓竟然会是那样的人好在是元智抱着她,带着力度的大掌抚过后背,让她多了一丝理智。
    叡哥哥……她的叡哥哥……·    “臣……愿意·”·    “轰”元姝咬着手臂的动作霎时便是一僵,那熟悉的声音,还有皇帝的大笑,夹杂着元漓谢恩的话语,一切都变的开始模糊。
心口一阵绞痛,她伸手死死的抓住了元智为她顺发的手,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痛心的哽咽辗转喉头··    在宣乐帝金口下谕旨的空暇,元智稍稍看了眼怀中的元姝,哭的一塌糊涂尚且隐忍着的小人儿,无疑是最可怜的。
轻轻的拍了拍她颤动的肩头,再抬起头之际,看向元漓的目光凌厉了太多··    倒是他小看了她,步步为营,当真是一步险棋·都说姜是老的辣,可惜他这老姜也抵不住后起之秀了。
    宫宴很快便结束了,元智声称自家小郡主忽感不适,要携眷回府不可·却被皇帝强硬留下了,道是有政事要议,稍后再回不迟·无奈之下,元智同骁叡随驾离去,元王妃只好让人扶了元姝过来,准备去休室殿一待。·    “姝儿不哭了,这事……事已至此,都怪母妃怎么不早些时间与你父王去说呢乖,不哭了。”
这事情出的太急,倍受打击的元姝伤的不轻,元王妃是看在眼中,疼在心里··    散着头发的元姝只低头流泪不语,早在元漓带她出去的那日,她就该清楚了。
想到她居然还傻乎乎的问元漓究竟想要什么真是可笑,要的不就是骁叡!她真是狠,早已计划好了求婚,下午居然还那般无恙的救她说话。·    元王妃的贴身嬷嬷进了来,瞧了眼低头哭泣的元姝,有些为难的说道:“王妃,贵妃娘娘那里来人请您过宫去,说是要同您说些事情呢,您看……”·    “贵妃”·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是啊,西宫的人就在外面候着,说是贵妃娘娘还等着。”
    一心想着事情的元姝根本是不曾听到两人的话,直到元王妃与她说有事要离开,她才醒了点神外,再也不理会其他·青豌端了水进来,一瞧着元姝的模样就吓了一跳,放了手中的东西就半跪在元姝的跟前。
    “郡主郡主你莫哭了,世子他……不对,这事是三殿下做的不对你莫要伤了身体才是啊。”
    林倪来时,便是听见青豌这句话,刚刚踏入一只脚是收也不是,进也不是,心道一个丫鬟这胆子倒是挺大,尽管她也觉得自家主子这事做的有些缺德。
不过,接了命令,她还是不得不执行的··    “林统领你来做什么”听到声响,青豌就惊觉看去,一见是元漓身边的林倪,顿时就狰狞了脸色。
    林倪也不惧,朝着不成样的元姝行了一礼,便道:“主子有令,请郡主过宫一叙·”·    元姝从那会便开始失声了,张着嘴红着眼睛,死抓着裙摆的小手泛白,腕间还个明显的牙印正冒着点点血珠。
看也不看林倪,倒是青豌一听就急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我家郡主都这幅模样了,三殿下还想做什么反正,我家郡主是不会去的”·     · ·☆、第47章· ·“那只好得罪了。”
    不得不说林倪倒是对元漓忠实的很,一指点晕了尚在叫嚣的青豌,便抱起了神思不清的元姝就走,只对外殿的宫人道是三殿下有请,也无人敢拦·等元姝清醒时,人已然快到徵陌宫了。
    “郡主还是莫要动了,伤了自己可不好·”·    扛着开始挣扎的元姝,向来就不太会说话的林倪,冷声便是一番警告·不过相对于她素来动手不动口的性子,这已经算是很好了。
    即便是以倒挂的姿势趴在肩头的元姝,还是认出了下面不断划过的道路,分明就是去元漓那里·血脉倒冲上头,让她恢复了很大的理智,旋即放弃了挣扎。
    她想知道元漓还想跟她说些什么··    元姝一不动了,林倪脚下的步子就更快了,趁着两道的宫灯明亮,一跃而过·她家三殿下本是让人备好了轿撵,奈何交代要用最快的速度,脑子素来太会转弯的林统领便不待轿撵来,便扛起了人就走,充分完成最快速度带人到的命令。
    徵陌宫中不似前殿热闹,阖宫静谧,宫灯盏亮·正殿中灯火通明,置在殿中央的金鼎焚香袅袅,因着天热,宫殿几角还搁了消暑的冰台,偌大的华丽寝殿萦绕着丝丝凉意。
    林倪将元姝搁在了外殿的赤金大毯上,便迅速退出·宫人立时紧闭了宫门,轰然一声,就只余下元姝一人站在殿中摇摇欲坠了··    她知道元漓就在内殿,可是她却不敢动一步,徵陌宫的一切迄今为止,她尚是存了一丝恐惧的,特别是今夜。
    元漓的耐心只对特定的事物产生,元姝久久不动,她终究还是出现了·刺着金鸾的雪白长裙华丽的逶迤在透亮的宫地上,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轻踱,高挑妖魅的身姿带着一股压迫感,静静的走向了元姝。
    站在殿中的元姝僵了一下,看着缓步走来的人,目光在对上那双炙热而又危险的眼睛时,她竟然生了夺门而逃的心思·摇曳的雪白身影占据了她的眼帘,还来不及行动,那人却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    “姝儿的眼睛怎么肿成了这样”·    元漓无疑是一个强大的存在,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她的身影而笼罩的元姝,勾着唇伸出了手指,企图去触摸那双哭红的漂亮眼睛。
    可惜,却被元姝下意识的躲开了··    悬在空气中的玉白长指微愣,看着元姝对她扬起的小脸,那样不甘且怨恨的神情,显然让元漓有些不悦。
在元姝不及退开时,两指扣住了她小巧的下颚··    “怕我还是……讨厌我”·    不知从何时起,对元姝,她大多会以“你我”相称了,约莫是不愿拉开了两人的亲近,“本宫、妹妹”这样的字眼,实在是不亲密。
    她的声音极其清冷,听不出分毫喜怒,元姝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的,对元漓这人,害怕是远远超出了讨厌··    “怎么,打算一辈子都不同我说话了”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下颚,这动作,似极了主人正在逗玩着小猫。
    一辈子不说话这个打算元姝倒是没有的,只是眼下她无话可说罢了,在抢了自己未婚夫的女人面前,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元漓也不恼,大抵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沉声一笑道:“是在怨我吧,明明知道你喜欢骁叡,却还是抢走了他,对吗?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    在心战上,元漓从来都是胜者,弱小如元姝,自然是逃不过她那带着诱惑力的话语。
元漓是不喜欢骁叡的,元姝有眼睛,能看出来。·    “为,为什么”泣久不出声,原本婉转的嗓音都有些嘶哑了,恼红着脸质问出了埋在心底多时的问题。
    元漓双眼一眯,唇角微扬道:“原来还会说话呢,我还以为小傻瓜变成了小哑巴,若是姝儿日后都不说话了,这日子岂不无聊了·”·    听出了她的戏谑,元姝更是生气了,瞪着眼睛就拍开了她掐着她下颚的手,大声问道:“究竟是为什么”·    “真的想知道”元漓丝毫不在意的收回了被她打开的手,看着元姝决绝的小模样,眸中幽光暗转,优雅的俯身近了元姝的耳旁:“因为……你啊。”
    元姝一僵,也顾不上她故意吹在她侧面上的热气,不明就里的再次瞪向了缓缓起身的元漓,紧攥贴在裙摆的手心已是热汗岑出··    “我”·    元漓喜欢看到元姝害怕的小模样,从小小的慌乱,再到极具的惊恐,那比芙蓉花还漂亮的小脸上,逐渐演绎着生动的神情,是她最喜欢看见的。
    “记得你那天问我究竟想要什么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隐隐已经开始察觉异样的元姝有些慌了,她有种预感,元漓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宫门就在不远处,只要她跑过去打开,就能走的……·    就在她的脚步微动之时,元漓抱起了她,简单的横抱却双手极巧的制住了她的所有动作,只能任由她抱着一步一步的走进内殿。
还是记忆中那个以黑紫为主的奢华宫寝,目标却是殿侧的小叶紫檀书案,元姝被放了上去··    双脚悬空坐在书案上,入目的压抑色调和元漓愈发不对劲的眼神,无不让元姝心惧。
死死的揪着裙摆,却强撑着直视向元漓,尽管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    此时元漓面色冰冷逼人,锁定着元姝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知,掷地有声道:“元姝,你问我究竟想要什么听好了,我要的是你。”
    不是什么骁叡,元漓要的从来都是你,元姝。·    那一刻,元姝有些坐不稳了,撑在桌面上的手掌一软,透骨生寒·元漓却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挤进她的双腿之中,掐着她的脸一抬高,便狠狠的吻了上去。
    “唔”·    带着宣告的意味,元漓吻的极其用力,咬着那方甜腻的嫩滑便是大力的索取·被吓坏了的元姝,还是没忘记了挣扎,回过神来就不住的推搡,窒息的恐怖让她多了几分力气。
在扯到元漓的长发时,正在兴头上的人匆匆结束了那一吻,离开了她的唇··    “你疯了”·    就在元姝以为元漓是要放开她了,却还没来得及松开手中的长发,就被元漓擒住了细腕,只听“卡擦”一声。
元姝瞬间就惨白了小脸,被元漓推倒在了宽大的书案上,再次覆上的唇,吞噬了她还未来得及出口的痛叫··    手腕间那如断裂的巨疼,让她不得不放弃了反抗。
    带着独特冷馨的气息流转在两人口舌间,不多时便掺杂了血腥味,纠缠在一起·被压制着的元姝已经泣不成声了,大粒的泪珠砸在了光滑透亮的书案上,痛意从心中四处蔓延。
    她终归是懂了元漓话中的意思……·    脑海里却出现了那夜纠缠在乾宫的飞凤宫装,是那样的疯狂迷离·透着泪,她也能看见元漓目中的癫狂,带着不顾一切的占有。
    大抵还是没忘了元姝体子弱这事,瞧着她面色不对,元漓才放开了她·看着捂着手腕躺在紫檀案上不停咳嗽哭泣的小人儿,狂色还未褪尽的眸中,隐约有怜惜闪过。
    “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伏在案间的元姝此时难受极了,被吓的没了一丝血色的花容,却又因为停不住的咳嗽涨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粉嫩的小小唇瓣,因为一时□□肿的难堪。
脑海里混乱成一片,甚至都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元漓的话却是字字清晰的入了耳··    元漓伸出了手,将她放才错了位的细腕轻轻的拉了过来,握着那处诡异曲折的手骨,缓缓说道:“姝儿下午也说过了,爱一个人,要不在乎一切。
身份、相貌、血缘甚至是性别,这些统统都不该是阻碍的,我要的是你,知道吗”·    感觉的到,元姝一身都在颤抖,大概是害怕到了极点,变成了恼怒。
元漓却不在意,一手用力接回了骨,便将那软弱无力的细细柔荑凑近了唇边,轻轻一舔,动作亲昵却透着丝丝病态·然后,在那白皙可见血脉的小指颤颤之际,含入口中银牙一个用力。
    “啊放,放开……放开”·    疼的一头大汗六神模糊的元姝,被突如其来的痛意唤起了一半清醒,十指连心,被元漓咬住的小指让她不得不叫出了声。
    在一个人痛的时候,她总会清楚的铭记住那个给予她痛的人,而元漓便是用这样的手段,让元姝将她刻在心里·松了她的小指,便将瘫在案上的元姝抱入了怀中,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脑。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谁叫姝儿总是那么的勾人,所以才会弄疼了你·乖,以后不会了,我会轻轻的,当然,前提是你要听话·”·    一手握住被咬的小指,被强迫压制在怀中的元姝,只觉得恐惧感是铺天盖地而来,这样的元漓无疑是不正常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变态的执着··    “不要……不要……”·    元漓喜欢她的这个事实,比元漓抢了骁叡还要打击她,这个世间委实千变万化,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子喜欢上,而且那人还是元漓。回忆起之前的种种,似乎一切也都成了解释�尚Φ氖撬盎挂晕煲牟还擎鐓卑樟恕!�    疯了,当真是疯了·    “记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这句话成了元姝最后的记忆,看着元漓那双阴鸷不可一世的眼睛,她终于是昏厥过去了··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等梦醒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 ·☆、第48章· ·梦终归是要醒来的,待元姝从榻间惊坐而起时,满额的冷汗密布,不慎动到的左手腕上便是一阵抽疼·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手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双眸慌乱。
    ——我要的是你,知道吗·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谁叫姝儿总是那么的勾人··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记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不”·    恍若恶魔般的宣言还历历在耳,字字都是诛心般的难受,可都抵不过她对那人的惧怕·唇舌之间还残留着属于她的味道,强硬又冰冷,红肿麻木。
忿忿的攥紧了盖在腿间的锦被,五彩丝线钩织的牡丹花扭曲在五指间··    只一眼,她便知道这不是护国王府,而是……徵陌宫的临水阁。
    一想到自己还在那人的宫中,那种难以抑制的惧怕又开始在心头潮涌·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掀起锦被一角的动作便是一滞··    “东西都备好了”·    “回殿下,都已备好,就等郡主起来了。”
    是元漓来了·    元姝匆忙的躺了回去,胡乱的拉过被子就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在门被打开的一刻,闭上了眼睛开始装睡。
嘴上还是火辣辣的疼,这种情况的她,是完全不敢面对元漓的··    元漓一进来,便瞧见螺钿的精美大榻乱的一团糟,绣着七彩牡丹的云丝锦被中间隆起一团,细看还能发现微微的颤抖之意。
不用猜便知道元姝是醒了,冷厉的眸间不禁多了几分无奈,脚步不断便走了过去·这才靠近了一点点,缩在被子里的人儿就往榻里移了去··    “原来睡着了也是会动的。”
元漓坐在了榻沿处,戏谑说到··    缩在被中憋的一头大汗的元姝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可也不敢掀开被子,一想到昨夜发狠的元漓,她就浑身毛骨悚然。
    “看来姝儿这是不打算回王府了”·    她音色清冷本就带了戏弄之心,躲在被中的元姝听不出几分真假,却还是被回家的字眼勾了起心,攥着被子的手隐隐就松了几分力气。
她想,如果能回去的话,不出午时便要整理好行囊离开天都城··    见她还不动,元漓不禁来了兴趣,夏日的云锦被子不厚,罩在元姝小小的身子上还能看出形状来。
瞅准了那盈盈一握的小腰,元漓便双手成钳一把擒住,然后在元姝惊叫出声之际,将她连人带被子都抱入了怀中··    “放开我放开”·    这下元姝是彻底的挺尸无能了,元漓不愧是多年习武,一双看似优雅漂亮的手,却是力气格外的大,圈着元姝的小腰硬是让她挣不开。
裹在身上的锦被一点点的落到了地上,渐渐的就剩她那跟小鲫鱼离水的身子,在稳坐不动的元漓怀中扭动了··    夏日天炎,也不知昨夜是谁给她换的衣裳,浑身上下只有雪白的中衣中裤,里面一无其他。
隔着薄薄的一层绸缎,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元漓箍在她腰间大手的热度,越来越烫··    待她累到气喘吁吁了,一直似笑非笑的元漓方将她整个人翻转打横抱在怀中,瞧着那张血色尽褪却潮红的小脸颊,粉粉嫩嫩的惹人心。
大抵是气过头了,元姝前胸是此起彼伏的大喘,元漓极似好心的伸手帮她抚上了胸口,慢慢的帮她顺着气··    “拿开你的手拿开”元姝控制不住的尖叫了,手忙脚乱的便用没被控制住的手去推搡。
    元漓却是神色从容,似笑非笑的拨开了她软乏无力的小手,然后手心罩在了小姑娘刚刚发育的地方,用力一揉·看着一时之间羞愤难当的元姝,便缓缓的低了头,轻声说到。
    “听话·”·    元姝只鼓着腮帮子,一双水汪汪的黑眸恨恨的瞪向了她,在元漓头越来越低,咫尺她脸侧只有分毫之时,她再也忍不住了,双手一用力就推开了那张极尽妖魅的脸。
    “变态疯子”许是紧张害怕极了,冲着元漓骂出这话时,还有些走音··    被推开的元漓显然是有些不悦的,绛唇轻呢元姝口中的那两个词,夹杂着冷意的柳眉微动。
看着元姝那毫不保留的嫌恶之色,旋即,嘴角便是一扬··    改为一手制住元姝的腰身,一手则是透过三千散乱青丝掐着她的小脑袋,轻轻一抬便将那张吓的开始发抖的娇颜拉近了。
    带着一丝凉意的红唇先是盖在了光滑的额际,在元姝的咒骂声中,又移向了那一排浓密睫毛的眼睑,轻轻的舔咬,有那么一瞬间她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啊你这个疯子元漓滚开我的眼睛”·    声音几乎是哭着出来的元姝,头次遭遇到这样的亲密动作,双手抵在元漓的锁骨上便是大力的推抓,只可惜她的指甲不长,力气不大,没给元漓造成半点威胁。
倒是激的元漓转口咬在了她的耳垂间,用力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袭遍了周身··    有些怕,还有些痒……·    直到元漓又将她的唇啃了一番后,才彻底放开了她,玉指轻戳那处留了牙印的左颊,瞧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元姝,便满意的笑了。
    “我只会对姝儿疯的·”而且疯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变态的··    遇到她元漓,毫无反击之力的元姝只有被按下逗玩的份儿,身心皆受打击的她,一时之间哭的极其伤心,窝在元漓的怀中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哭着发泄。
    元漓只任由她哭着,那双曾在沙场上持刀砍杀无数敌人的手,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抚摸着抽泣不止的后背,似是安抚,又似是警告··    “哭吧,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从今往后便和我在一起,我会给你一切,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只要你乖乖的,哪里也不去,我就不会伤害你·”·    当然,如果她敢生出别的心思,例如逃跑,她是不介意折了她的那双腿··    “呜呜”元姝哭的更狠了。
    待元姝止了哭,元漓便唤了宫人进来,亲自为她整理仪容,抱着元姝喂了一碗粥后,一个上午也便那样过去了·期间,元姝曾弱弱的表示想要回王府,在被元漓又是一番恐吓后,才不甘的打消了念头。
    如今是特殊时期,元漓是善于攻心之人,在向元姝表明一切后,她就没打算再放元姝走·元姝的思想不太复杂,只要将她困在宫中,两人朝夕相处,迟早有一日,元姝是不改变心态也难。
    要留下元姝在宫中,元漓自然是花了好一番心思·求了穆贵妃一道懿旨,道是要留元姝于西宫陪伴,送到护国王府·如今她同元智之间生了不少嫌隙,护国王根本是不将懿旨放在眼中,若非是她昨夜特意扣了骁叡在宫,元智只怕是要进宫来接人。·    其实,求婚于骁叡,元漓是兵行险着,不单单是为了元姝,也因为元智手中的兵权。虽然他们二人之前表面结盟,终归元智还是存了别的心思。元漓非嫡,于朝堂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一党已是不易,有了元智一派的帮助方如鱼得水了些许。·    可是皇后党的存在哪能小觑,而作为皇后一心要拉拢的对象,元智无疑是不能信任的。
所以她才费煞心思千里请了万逐渊出谷来,在朝野之上博出半边天来··    至于骁叡,他的父亲是东祁第一国公,元智与骁府又是一体,定下骁叡为驸马,不过只是多了一张王牌罢了。当然,顺手除掉这个情敌,她也是一举两得。·    当然,这些事情较之抱在怀中的元姝,还是后者让她更加心悦。
    夜晚,两人同桌用罢晚膳,元漓便吩咐了宫人备好汤浴·一整日都被元漓强迫带在身边的元姝,早已是困意连连,却碍于元漓的存在,不得不打起了精神。
    “今夜我便留在这里陪姝儿了,可好”·    元姝哪有拒绝的权力,相对于元漓要留下一起睡的恐怖,那么下一秒,她感觉整个人都落到了地狱。
    浴房中,她是哭喊着要出去,奈何怎么都挣不开宫人左右抓住她的手,身上的衣裙被一件件的扯掉,眼看只剩下中衣了,坐在浴池里的元漓方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
    “是·”·    宫人掀开层层轻纱快速的退了出去,跌倒在一堆衣物中的元姝才慌乱爬起,也想跟着往外边跑·元漓只冷笑了一声,便随手抽过浴池上的一条长长披帛,一抛便准确无误的圈住了元姝,然后轻轻一扯。
两脚不住后退的元姝,“彭”的一声就摔进了温热的水池中··    圈圈涟漪荡的红白玫瑰四扬,扔开了湿掉的披帛,元漓才伸手捞起了呛水的元姝。
袅袅水雾氤氲,元姝狼狈的干咳着,便感觉身子一凉,一低头才发现中衣已经被元漓脱掉扔到了岸上··    “你我的衣服”·    却在看到同样光光的元漓时,大脑当机了。
     · ·☆、第49章· ·元姝是从未想到元漓有朝一日会在她面前原形毕露的毫不遮掩,是那般的无耻、下流……变态,看着被她用武力拽下的裤子,不大的一方上好丝绸,就那样漂在水面上,藏在密集的花瓣中。
    而她则是惊慌失措的捂着胸缩在水池的角落里,泪眼汪汪的盯着站在前方的元漓,目光掠过那一片大好风光后,她是羞的一张小脸恨不得埋到水里去·忆起以前也曾与元岚同浴,那时心思单纯也不觉有什么,可如今是如何看都觉着别捏难为。
    特别是元漓还有心特意展示给她看……·    “怎么样,好看么”俯身随意掬起一捧花水便兜头倒在了元姝的头上,一举一动极是妩媚优雅的动人。
    水珠顺着发梢落在了元姝的眼睫上,傻呆呆的眨眨眼,努力的将自己团成一坨·说实话,元漓的身子确实好看的很,比她这才发育的小豆芽不知好看了多少倍,可再好看……不也是那个样。
她却不敢出声,生怕哪里说不对惹恼了元漓,毕竟变态的思维是很危险的··    见她不语,元漓也觉无趣,拨了拨浮在水上的花瓣,便抬脚缓缓朝元姝逼近。
可这一动,正警惕着的元姝自然是又惊了,二话不说就想跑,却因心急起身太快,一头撞在了吐着温水的纯金凤首上··    “啊”痛呼一声,就捂着被撞的额头直淌泪。
    这又傻又可怜的模样惹的元漓一声嗤笑,走近就趁元姝不背将她滑溜溜的小身子抱紧,握着小巧的腰肢顺势坐了下去·赤肤相触的亲密距离,元姝才一挨到就想跑,却被元漓死死抓住,贴的愈发紧了。
    “跑什么,乖乖沐浴完就寝去·”·    几近崩溃的元姝清晰的感觉到贴在身后的肌肤有多么的热,那属于元漓的气息,已经逐渐将她包围,密不透风的让她窒息。
披散的青丝被元漓拨到了前肩,挨着光滑的后背便将头放在了元姝的另一侧肩上,唇轻轻的吻了吻小小耳垂··    过于暧昧的动作,心房一阵乱颤的元姝早是鸡皮疙瘩飞起,歪着头被元漓从耳边一路亲到了脖颈,引起一串的酥麻惊恐。
直到掌握着她腰间的柔荑有了上伸的趋势,她再也受不住的哭着按住了那手··    “不要摸那里不要”·    两世为人,还是头一次跟旁人这般亲密的鸳鸯浴,而对方还是个同性,她本就不能接受了,偏偏元漓的动作还那般下流。
心里那道尊严的防线,终究是破裂了不少,三观再次被刷的没了底限··    元漓一看是惹急了小丫头,只好罢了手,好笑的亲了亲被温水氤氲的有些泛红的芙蓉侧面,柔声道:“好,不摸你,别哭了。”
    大抵是怕把元姝急出个好歹来,元漓接下来也就真不碰她了,一心一意的替小丫头沐浴,动作还是很温柔·向来都是宫人伺候沐浴的三殿下,头一次伺候起人来,虽是生疏却也上手,八成是因为这块小鲜肉是她垂涎已久的东西,所以才宝贝的不行。
    没了那些出格的小动作,元姝也就认命的低泣着被元漓洗刷了·说来,从昨夜开始,元漓的一举一动,她并不觉得恶心,却也接受不了·一切来的太突然,她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难以置信,尽管已经被元漓上下其手了多次,她还傻傻的期盼不过是场梦罢了。
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估计元漓也是看出了她那点自欺欺人的小心思,也是因为怜惜她,所以除了昨夜下了狠手后,今天无疑是在走柔情攻略·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等元姝习惯罢了,从沐浴同眠开始,元漓势必要一步步改变她。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无力抵抗的人,除了选择顺从,是别无他路的……元漓很清楚这点··    不久之后的元姝也明白了这点,困兽哪来选择的余地。
    思量着来日方长的元漓在给元姝沐浴完后,便抱着她满意出浴了,瞧着怀中缩成一团的小丫头,元漓破天荒的没有唤来宫人·在夜明珠馨柔的明光下,她踩着软毯一步步走向了休憩的锦榻,抽过一张大大的浴巾便给元姝轻轻的擦拭起来。
    “我自己来吧……”其实,她更想对元漓说的是——我自己来,你先穿衣服吧委实是赤诚相待的风景太扎眼了。
    被扔在锦榻上萌萌弱弱一小个的元姝,自然是不知道那种玩养成的变态心思,元漓是爱极了那一手掌控的感觉,特别是揉捏可爱的元姝·如今好不容易上手了,哪还有给她自己来的道理,所以也不理会她,继续轻轻的擦拭着粉嫩肌肤上的小水珠。
    元姝只好讪讪的收回了手,再次认命的任由摆弄,亏得她心态摆正了些,今日被元漓软硬兼施的威胁了一番后·特别是元漓保证了在她及笄前不会乱来,方才从一片荒唐浑浊中找到了半点安心。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也总有元漓顾不到的时间,到时候她再跑路也来得及,她不信元漓会大张旗鼓的挑明,届时有护国王府的庇佑,元漓只能望姝兴叹了。
    打定了这层注意,还侥幸元漓不过是一时兴起,元姝也便没有寻死觅活·就连现在被元漓拥着同眠,她也变得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乖巧蜷缩··    揽着她头的元漓长指轻挑了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元姝显然出乎她意料的听话,不甚明亮的的灯光下,只穿着小肚兜的丫头听话的紧挨着她的臂弯,秀气的鼻头微动,似乎带着抽泣的小小声息。
    “听说姝儿以前常与四皇妹同榻而眠”·    这个事实让元漓不悦了很久,同样是动了别样心思的她,怎么会看不出元岚的心来,那和她如出一辙的炙热目光,总是围绕着元姝,真是让人不舒服。
好在如今,她先下手为强了,所以不论是骁叡还是元岚,统统都得除去才是。·    丝毫提不起睡意反而假寐的元姝一听元漓的话,顿时就察觉到不妙,那种类似于吃味儿的口气,便是元漓掩藏的再好,她也是听了出来,话语结尾的地方一扬,夹着一股森森寒意。
    “那时候……还小·”·    不知觉的,元姝突然忆起了年前与元岚吵架的那次,那个夜里的事情,她尚且还是记忆犹新。
当刻意想起那时情景来,她猛的便是一惊……那时元岚的眼神,就和元漓现在看她的一模一样··    难道……·    “又在胡思乱想了。”
一看元姝矢了神,元漓便扯了扯她的头发,语气清冷的说道:“宫人都说你们感情好,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吗”·    下意识的,元姝不想知道为什么,耷拉着脑袋就摇头,她怕元漓说出的话再次让她陷入黑暗。
于她而言,元岚是个特殊的存在,她们之间是不可以混乱的,那是她唯一的朋友··    元漓冷笑一声,手指轻轻的游走在元姝的肩头,感受那一抹颤栗,不禁说道:“喜欢逃避的小家伙。”
终究,还是没有再说出别的话来··    这是元漓与元姝生平第一次同榻,相较于元姝的惊怕失眠,素来浅眠,有个风吹草动就会醒来的元漓,确实一反常态的睡的比元姝还踏实。
待元姝强撑着精神到下半夜时,发现元漓都睡了不知多久了,才悄悄的移动小身板,企图爬离那个暖暖却带着压迫的怀抱··    可才一动,睡的沉沉的元漓反倒更加搂紧了她,勒的她差点背过气去,待元漓松了些力,她只好乖乖的继续被圈着了。
即使是睡着了,元漓的两道英气柳眉也是微微揪在一起的,带了些许防备,一张过于妖艳高冷的面容戾气隐现··    多时的委屈和害怕都在看见元漓那张安静的睡颜时崩且了,天知道她现在一想起昨夜元漓的癫狂,她就有多怕,那还是元漓顾忌她小,才未多做其他的。
可仅仅是那样,她已然是承受不起,更遑论是等待元漓口中的及笄之后··    逃离,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不过,元姝倒是极其瞧不起自己,在元漓做出那样的事情后,居然没有想一刀捅死她的心,委实怪了。
看着元漓连睡着后都有些阴寒的面色,元姝终究还是软了,想来想去,无非还是惧怕二字··    一夜噩梦缠身的元姝次日不幸病倒了,一身发凉还说胡话的她,属实是惊了元漓。
太医院的御医是调了一个又一个来,却都只得出一个结论——心病,恐慌焦虑集结于心,免不得倒下·元漓沉了脸色,只能说速速医好··    可这发冷的病头还没压下去,反而还间接发热了,就在众人还纳闷元姝究竟是什么心病时,皇帝急招了元漓而去。
留下一群老国手们提心吊胆的给元姝又是针灸又是喂药,只因元漓拿了他们项上人头为令··    好不了,全都砍了·    好几月都不曾生病的元姝,这次是病来如山倒,浑身难受不适,梦里还尽是一些恐怖场景,连哭喊都没力气似是被人扼住了喉头。
    她居然梦见元漓当了皇帝,一身明黄龙袍加身君临天下,在金殿之上当着百官的面,一剑斩了大放厥词的元岚,鲜血四溅·她还来不及过去,画面便转换了,这次主角竟然变成了她,她看见元漓册封骁叡为皇夫,就在赐下金策的时候,她冲了出去。·    “叡哥哥跟我走!她是疯子!”·    可是她怎么都抓不住骁叡的手,向来都只对她笑的骁叡这次表情极其冷漠,看都不看她一眼,便抱着金策要同元漓离开。元姝急了,就要扑上去,却被元漓一把擒住了。·    “你是我的是我的哪里也不能去”·     · ·☆、第50章· ·接着,她便看见一脸狞笑的元漓,拔出了腰间的龙纹佩剑,一剑便生生的直直刺穿了她的腹部。
她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腹上的长剑,喷涌而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她的衣裙,渐渐的天地似乎都变成了一片血红,她疼苦的倒在地上挣扎着··    然后她便看见自己被人和元岚葬在了一处,小小的土堆,血红色的泥土,还有尸肉腐烂的气息。
一片令人不适的血雾浓浓弥漫,待雾气稍散些,她又看见了元漓,她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缠绵,交织在一起的两个人疯狂极了,娇吟不断,隐约还夹杂着女孩细细的抽泣声。
    她咬着唇迷茫的走近了些,想要看的更清楚,却在那个哭泣的女孩转过头之际,吓的跌倒了·那熟悉的眉眼,哭个泣不停的人儿,竟然是她自己·    那绝望的目光……·    突然,那双死盯着她的眼睛不再空洞流泪了,只一瞬间便是鲜血四溅出,七窍开始血流潺潺。
而元漓就站在她的身边,阴笑阵阵的狰狞说到··    “这才是你的下场·”·    “啊”·    “心魔若定,六境清明,无惧无殇……”·    初初睁开眼睛,一身冷汗乏力的元姝虚弱的看着坐在榻沿上的男人,逆光朦胧间仙骨风情隐约,音如筝鸣,眸色深沉若渊却淡然沉寂。
方才噩梦中惊醒的她,在看到万逐渊的眼睛时,狂跳的心房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偌大寝宫中出离的无旁人,见她醒来,万逐渊只淡笑着取下了她头顶上的金针,动作轻柔似是泼墨水画般,针针收入棉锦中。
末了,还拿了案几托盘中的巾帕为她擦拭了额际的汗珠··    “……国师”·    对于这个只见过寥寥数次的万国师,元姝虽然是莫名感觉亲切,却也不敢随意接近。
第一眼见到这人她便有一种异样,如今近处,才发现这人似乎与生俱来带着某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就像春风般和煦,暖暖入心怀……·    “郡主梦靥伤了神,大病恐是要些时日方能去除,不若回王府去吧。”
似笑非笑,唇角弯扬,眸色半倾流淌着儒雅与温和··    元姝无神暗淡的眼睛顿时一亮,明光波澜·想来估计是她病的太厉害了,元漓才不得不唤来了万逐渊,却不料这人似乎是有意助她。
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可元姝也能感觉到他的善意,特别是他的目光不经意时从待她颈间的玉佩上扫过··    “我想回王府……”她不禁仰起头来,激动的说到,却因浑身散疼又跌回了榻间,疼的一张透白的小脸更加扭曲了。
    她想回,可关键是元漓愿不愿放人她还没病糊涂,元漓的病态她仍旧是历历在目,那样的心思,怎么可能会放了她走·不过,若是真得了万逐渊相协,几率可能会大些吧。
    万逐渊的一双眼睛了得,自然是看出了元姝的心思,也不点破只道是:“三殿下那里我自然会说去,郡主安心无忧,不过……”·    得了他的保证元姝只觉身心都松了大半,正要道谢,却因后面的两字愣了愣,扑闪着眼睛疑惑道:“不过什么”·    略是沉吟些许,万逐渊方一指点了点她的颈间,那半藏云纹缎禁衣襟中的芙蓉花玉佩,道:“这玉是从何而来的”语气不高不低。
    这玉……元姝下意识的摸了摸掌心大小的芙蓉花,质地淳润透凉·若说这玉佩,在外稍是打听便能知一二,护国王为女所求镇平安的事迹,到底还是有人知道的。
万逐渊如今是国师了,不可能没听说这些,现下再问元姝,只怕是想探的更深··    一时间,元姝有些警觉了,这玉是她本尊亲母咽气之际所留,当日尚是未雕琢的璞玉,元智为防有人看出,才寻了巧手雕刻。
那么,万逐渊又问的是什么呢·    “这玉佩乃是父王所求,我幼时多病,听闻天方谷的玉能治身养元,便寻了一块,国师大人可是见过”·    她声音微软,盈盈徐道,万逐渊却是有意观她心,杏眸长睫闪动间隐有虚光,显然是佯装了一番。
印着墨竹的长长袖袍一甩,手中的白绢便被抛到了托盘中··    “玉佩是不曾识得,只是原玉甚是眼熟,郡主若是回府得便,可否问问王爷这玉是从何得来的”·    得,话中暗含深意,特意加重了回府二字估摸着是在给她敲个响,他助她回府,而她就要弄清这东西的来历。
    元姝抿着唇点了点头,握着手中的玉佩,保证道:“国师大人放心吧,我回府后一定会问问父王的·”话音微顿不禁好奇道:“国师大人可是认得这玉原来的主人”·    很久之前她便觉得这块玉意义不凡,少有人得了贵玉会藏之不琢的。
她记得那日里,频临生死的女人颤抖着将璞玉掏出,几经摩挲,似是在眷念着什么,最后方将这东西放进了她的襁褓中··    ——不哭,姣儿不能哭啊,姣儿哭了就会有人来,他们会杀了娘和姣儿的,娘要姣儿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待他来了,姣儿便随他去吧,忘了爹忘了娘,随他去……·    寒风凛冽中,女人吐着血紧抱着她哭泣的情形再次浮现脑海,是那样的不舍,至死都不曾瞑目。
若是可以,元姝还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例如生母究竟是谁,还有她口中的那个“他”,又是谁·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只见万逐渊微微一愣,那平和淡然的面上竟有几分寂寥,难掩心中事念,看着元姝手中玉佩的目光是愈发深沉,仿佛透着玉佩就能看到另外一个人般。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说出的时候,他缓缓开了口··    “这玉中特有朱丝,采自天方谷藏于宝阁内,因为难得,便一直都是璞玉置存,直到那年……”话锋陡转,“这玉的主人我甚是相熟,只可惜她已不在人世,我只想知道王爷是如何得到这块玉佩的,所以凡请郡主务必相问。”
    相熟元姝握着玉佩的手便是一紧,万逐渊面上虽无多大变化,可话里话外还是能听出那一分伤感的·若是他认识她的生母,是不是就……·    “国师大人倒是与平昭妹妹谈的来。”
    这厢元姝刚想再问的,却被元漓凭空冒出的声音给打断了,那话语凌厉且不悦的很,甚至不用想,也能知道她的脸色有多难看·就是那样的声音,在梦中狰狞的狂笑。
    躺在榻间的元姝立时便是一瑟,抱着锦被有些无助的看向了万逐渊,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可是现在只有他能帮她··    果不其然,迈步进来的元漓面色异常难看,快步行走间凤纹的长裙窸窸窣窣作响,腰间环佩叮当,在看见坐在榻沿的万逐渊时,妖艳的黑眸立时阴冷尖利。
显然,那样的咫尺相近,让她很不满意,更不消说方才一直听见两人在讲话了··    向来性子淡然与人不多言的国师大人,竟然会与元姝说那么久,元漓是不疑心都难,更甚的是她病态的占有欲又发作了。
    “国师不是说人醒了便通知于本宫吗”·    许是她那目光过于渗人了,万逐渊方不紧不慢的从榻沿起身,朝元漓点头示意了一下,温声道:“郡主方才大醒,臣只是问问郡主还有哪些不适罢了。”
    元漓面色微舒,目光转向元姝时,看见小丫头扯了被子直接遮头不给她看的动作,便冷哼了一声·也亏得她一心念着病重的她,匆匆赶来受到的却是这番待遇。
    “可无碍了”纵使是受了元姝的无视,可对于她的身体,元漓还是异常的上心··    万逐渊倒也不在意元漓不善的态度,微微颔首道:“郡主的病不过是郁结在心,说重却也不重,可说轻但也能致命,若要病愈,也只能宽其心。”
    “宽心”元漓皱了皱眉,她自认为元姝在她这,该是甚开心才对··    窝在被中闷气的元姝不禁凝了神,她知道万逐渊要做什么,心中立时有些忐忑。
他是元漓费心思请来的人,可只刚刚的态度,也能看出他是效忠于元漓的··    “郡主还不大,终究是念着母亲,少有离家的·若是殿下能送了郡主回王府,想必不出多时,郡主便能痊愈了吧。”
    “不可能”他方一说完,元漓便厉声大喝,冷笑道:“本宫倒不知国师还会有这等闲心思呢,怎么,这丫头装可怜了”·    捂着头的元姝只听到元漓声色中的气极,郁闷在心口的那口气登时就上下不散,咬着唇有些害怕的发颤。
她知道,如果今日万逐渊劝说失败的话,元漓是不会放过她的··    “殿下何须如此,臣虽不知郡主如何得病,可却知若要病愈唯独此法·想必殿下也知郡主体弱,假是这般长期郁郁而过,只怕是损年伤内。”
    也不知万逐渊话中有几分真意,反正向来雷厉风行的元漓在听了这话后,沉默了些许·仅是隔着一床薄被,元姝都能感受到来自她那噬人的目光,后脊便是一阵冷意窜起。
    沉默不是元漓的作风,可只是小小的沉默却代表了她还是在替元姝着想的·那样小小的人儿昏迷在榻间痛苦蜷缩的画面不时出现,纵是指挥千军万马都不曾变过脸色的元漓,这次是真犯了难。
    万逐渊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着元漓做最后的决定,而元姝自然更是不敢说话,只好捂着狂跳的小心脏焦急等候··    终于,元漓说话了……·     · ·☆、第51章· ·“不行,她只能在宫里。”
    一时之间,元姝的心落到了谷底,平白升起的一丝期翼又被元漓无情的打散了·她实在是不想再住在宫中,这个地方,于她而言,无论是人还是事,都让她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元漓的执着无疑是让她有些绝望,愤怒和害怕交织在一起,最终让她爆发了·一把掀开了被子,坐起身来便对着元漓大喊道:“出去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那甚是尖利的嘶吼委实让站在殿中的两人愣了一下,首先便是元漓,她是从未想到元姝也会有这么发狂的一日。
死死攥着锦被一通大喊的元姝已经红了眼,看着元漓的目光是憎恨不已,第一次,元漓恍惚感觉到两人相隔的太远太远··    这样的认知无端让元漓心中一慌。
    “元姝……”·    元漓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抬脚就要朝元姝走去,却被闪身而来的万逐渊挡住了道·正待呵斥退开时,万逐渊恭声说道:“殿下勿恼,郡主尚在病中,难免心情不舒,臣倒有一事想与殿下借步相商。”
    “国师有事待后再说·”她冷凝着声调拒绝了万逐渊,那跪坐在榻间对她怒目相视的元姝,属实让她气结·若非多年磨练,素来不容人反抗的她,怕是早已过去收拾元姝去了。
    她这冷沉着忍耐,那边榻间的元姝却更上了意,两手拿起装了干花的鹅绒抱枕便朝着元漓掷去·压抑太多天,又被噩梦几经折磨的元姝这一刻是真的发作了,奈何双手无力,抛出的枕头还未砸到元漓便直直的落在了大理石的地砖上。
    “出去出去滚出去”·    看着静静落在脚边的枕头,元漓冷眸一眯,再抬头之后,看向元姝的目光是寒气阵阵,带着迫人的压力直射而去。
    这丫头,看来就是欠收拾··    “殿下还是不过去的为好,郡主如今心神不定,不宜刺激,还是出去吧·”有意挡路的万逐渊,适时的开了口,即便是不知两人究竟为何,可此时的元漓太过危险了。
    已经嘶哑了嗓子的元姝不再乱嚷了,淌着泪的眼睛狠狠的直视着元漓,绝决的咬紧了牙,似乎就等着元漓过去,等待着她的怒火·元漓的心蓦然一紧,她见惯了低眉顺目的元姝,这样倔强的人儿,显然是被逼急了才露出的。
    “殿下还是随臣出去相商吧·”·    冷脸的元漓紧了紧藏在广袖中的手,一包甜点被捏的粉碎,那是她听见元岚宫中的宫人而说,道是元姝病时用药怕苦,常缠着元岚要甜食,有心怜她方找人做了精致的打包给她拿来。
    可是现在,似乎是用不着了··    终究她还是同万逐渊一起出了殿,头也不回的便出去了,自始自终不再看元姝一眼··    两人才一走,元姝便重重的摔回了软绵的榻中,紧绷太久的神经让她头脑阵阵晕沉,伏在一团被中恍惚良久。
本来她是打算了要与元漓虚以委蛇,争取到回王府的机会,可如今看来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她不知道万逐渊究竟在与元漓说些什么,可是那偶尔从未被关严实的殿门里飘入的话语,无不透着元漓的怒气。
待久了,两人不再说话了,元漓便再度推门而入··    蜷缩在榻间的抽泣的元姝闻声而起,半跪在凌乱的榻间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元漓,随着她目光的愈发深邃,元姝便是多了一分的呼吸苦难。
    说到底她还是打心底的怕··    现下的元漓不似先前那般展色于颜,又变得一如既往的冷沉,慢慢逼近后,只那一身散发的迫人气息,说明了她的愤懑。
踩着轩窗倒入的几米光束,她站定在榻前,直直的看着元姝··    “再过两月便是你的生辰,届时我会让人送东西去王府的·”·    “……”所以,这是同意了要送她回去·    还不待她来及高兴,元漓便一个倾身将她抱住了,顺势坐在榻沿上止住了她想要挣扎的动作。
按住了她扭动不停的小脑袋在颈间,一手压在瘦弱的脊背上··    “是不是能离开我,你便很开心”·    元姝不语,那低黯的话语落在她的耳畔,大有伤感的风味。
若是以前元姝或许会再忍耐一时,可如今,她是忍不得了··    久不见她回话,元漓轻轻的松开了她些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不禁伸出了手缓缓的摩挲了几下子,冷光稀薄的眸中带有少许的疼爱,却暗藏不显。
    “万逐渊说了,若你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明白的,这世间我最舍不得的便是你……所以,你想回王府便回去吧·”·    元姝蓦然对上了她的眼睛,本来已是死寂一片的眸中,霎时波动欣然。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结巴道:“真,真的吗”·    大抵是再度见她弱小的模样,元漓无息的勾了勾唇,她元漓是说话算话的人,自然是不会骗元姝。
倒是小丫头那面上藏不住的兴奋之色,真心让她有些膈应,若非……她定是不会放她离去的··    “当然是真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长久掬着你也无法,还不若送你回王府去,好生修养。”
    如此听来,元漓似乎真是为了元姝做想,几经确认,知道元漓的确是说真话后,元姝不禁雀跃·那种就要离开牢笼的心情,当真是愉悦无比。
    只是……·    元漓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一收,将她往怀中拉了几分过来,攥着掌中的青丝抬起,轻轻的嗅了嗅,温声道:“待姝儿养好了病,我便带你去见骁叡可好?放心吧,他会在宫里过的极好,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元姝立时就变了脸色,来不及展露的欣喜瞬间破碎,愣愣无措的看着元漓。
    “叡哥哥……”·    “对啊,你的叡哥哥可是在徵陌宫呢,姝儿可要见他?不过你如今尚在病中,还是等以后再说吧。”不得不说,元姝此时的神色才是元漓顺眼的,挑着一缕长发绕在指尖,说起骁叡来也无不悦。·    毕竟是一枚能让她完全压制元姝的棋子,又何必不用呢。
    总是眦睚必报的元漓这会对元姝是再也不想留情了,于她看来,元姝这只狡猾生了异心的小野猫,还是需要好好敲打一番的·否则,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是服从。
    总的来说,元漓的这一步棋是走对了,骁叡在元姝的心中占了极大的位置。尽管那夜两人被许下了婚约,元姝在知道元漓无心骁叡后,居然隐约还松了一口气,虽然被元漓压的死死,她却还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与骁叡逃离这个地方。·    到一个元漓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姝儿那么在意你的叡哥哥,应该不会不想见他吧,所以等病好了,就回宫来,我带你去可好?”元漓唇边染着一分邪笑继续说到。
    紧咬着牙关瞪眼的元姝已然是气极,她知道元漓无耻,却没想到会这般的无所不用其极·抬起一只手就要朝元漓的脸上打去,可才刚刚扬起,便被元漓一把准确无误的擒住了。
    “啊”·    那提不起几分力气的手腕被攥的紧紧,手骨捏的阵阵生疼,元姝愤愤的想要拿回,元漓却是一点都不松。
冷眼看着元姝焦急吃疼,直到一颗又一颗的泪珠从倾城的脸颊上落下,她笑了,带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阴冷··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生气了想打我宝贝儿,若是因为我的缘由,便是打我千百次也成,可若是为了别人……信不信我断了你的手。”
    元姝被她眸中的凶意吓到了,颤抖着摇了摇头·元漓却似有意镇她,将透着些许热汗的手心贴近了自己的脸,丝毫不在意的说到··    “回王府后一定要乖乖的养病,知道吗我会让人送你回去的,想要吃什么都告诉我,我一会就让他们备好一并送去。”
·    紧挨泛着丝丝凉意的光滑面颊,元姝的手一时之间都抽搐的有些麻木了,也听不得元漓在说些什么,便是顺从的不住点头··    元漓这才满意的笑了,大致是见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也就放开了元姝的手,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后背。
她知道元姝是怕她厌她的,可是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如今一心都扑在元姝身上了,元漓连回王府的车队都要一一过目才可,若非是万逐渊那里来了人一而再的请,只怕她还要一同上车送了元姝回去才行。
    “回去要乖乖吃药,莫要到处乱跑·”·    日渐有婆子唠叨倾向的三殿下仍是放不下心,好在元姝这次懂事了,也不闪躲任由她拉扯一阵说后,才解放了。
直到马车出了宫门,坐在轻晃的车厢里,元姝都有些不敢置信··    元漓就这样放她走了·    次日元姝方才得知,元漓这次能放她离宫,全是因为皇帝下派了她往崇州视察,皇命推不得,也只能放了她回王府。
     · ·☆、第52章· ·直到元姝真真切切的回了王府,才算是舒了口气·闻讯而来的元王妃一瞧着她,便紧紧的抱住,一番好打量,大抵是听闻了她生病的事,忙招呼着一众人往元姝的苑里去。
    “可算是回来了,怎么病成了这幅模样,快些回去让你程叔叔看看,真是急煞了人·”·    恍如隔世的一切都叫元姝眷念,多日积压的情感一时泄出,窝在元王妃怀中便低低抽泣,没了元漓的气息,她似乎自由了。
    抬的稳沉的轿撵里立时就是泣声阵阵,元姝的委屈和伤心被元王妃看在眼中,只当是为了骁叡,心中苦涩不忍,揽着元姝静静地抚着她,怜惜道:“阿瑥的苦,母妃懂得,只是当时情势迫人,阿叡才不得不应下,你若过不去心,便再等等,母妃去央你父王再想想办法。”·    元姝多日不在府中,元王妃何尝不是心忧,明知两人情笃,只差一步,却遭了元漓的临门一脚,如何叫人不气·    趴在元王妃怀中的元姝哽咽着,以往她遇了事都是要同母妃说的,可现下,她倒宁愿让他们以为她是为了骁叡。奸诈阴狠如元漓,她对她起的心思不会是一日两日,即是打定了主意要拆散她于骁叡,便不会手下留情,当日她趁着邀功之际开口,便是笃定了元智不会拒绝,而听从元智的骁叡。更是不可能御前放肆。·    明里暗里被逼着应下婚事,元姝又怎会怪骁叡呢,毕竟他和她都是被元漓算计的人。·    所以,于国师万逐渊,她不甚敢亲近的最大原因,便是那夜,他开口助了元漓。
冠冕堂皇的一番话,让元漓彻底增了得意··    恰巧今日元智不在府中,却留了程文孟主事,元王妃遣人请来也没画多少时间·精美的寝居在站了不少侍人,一进去掀开层层飘纱,便瞧见红漆缠枝莲的大榻上躺着的元姝。
    一见来人是程文孟,元王妃便焦急唤道:“先生快些来,方才姝儿还昏了许久·”·    走近了·程文孟方看清了元姝的面容,短短几日又瘦了不少,好在人已经清醒了。
不禁怜惜的叹了口气,说道:“情字最伤人,郡主还小,又何必如此·”·    劝人的话,谁都会说,可又有谁知她心中的苦楚·骁叡固然重要,可形同虎狼的元漓远比他来的更加恐怖。·    “程叔叔。”
    她轻声低唤,程文孟也只能摇头作罢,对着元王妃微微颔首便走了过去·执起元姝的小手就几指扣在脉上,静切之时,眼眸微动不小心便瞧见了元姝的手腕,真丝碎花的袖子滑下大截,原本玉白显骨的腕间竟有几道刺眼的淤痕。
登时,眸色一历,在元王妃过来前将元姝的袖子不着痕迹的拉了上来··    “先生,阿瑥如何了”·    放了元姝的手,程文孟便淡然道:“只是郁气过重罢了,养些时日便无妨了。”
    得了他的话,元王妃才松了心,以为元姝是为了骁叡之事堵了心,便疼爱的替元姝理了理额间的碎发,随后起身又说是吩咐人去备些药膳。待她一走,程文孟便面色一冷。·    “郡主的手是怎么回事”·    十几年了,他是看着元姝长大的,王府中只这一个丫头,众人到底都是宠着。
头几年都是无事安然的,纵然常病却也只是体弱所置,可如今小小年纪竟有了心病,加之那手腕上的痕迹,实在是叫人不得不起了疑心··    元姝一惊,才想起那是上午元漓握着留下的,淤痕久不退散,被程文孟看了个正着。
不免心头一慌,下意识的将手藏进了被中,她害怕被人知道一切··    “是我自己捏的,病的不舒服时,便用了力·”·    程文孟眉头冷然一挑,看着元姝的目光变了几分,不消说他也知道元姝在打慌。
他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看得出,那么深的痕迹不可能是元姝留下的··    “连我这,郡主都不肯说实话了丫头以为骗得了谁,单凭你的那点力气”·    这一显白,元姝就乱了,她自然是不敢说实话,却又不能不说,咬着唇儿难难道:“程叔叔就莫要再问了,我无碍的。”
    元姝这丫头虽然表面懦弱,可内里却有股子倔强脾气,程文孟清楚不过,也知再问无益·只得转了话头:“也罢,你不说我便不问了,前些时日骁府来信,想过了七月生辰接你去小住。”
    “可是姨母她……”元姝念起那个疼她不行的姨母来,就心生了恍惚,捏着被角的力度都松了几分·那日元漓与骁叡的事情被定下后,皇帝便下了圣旨快马送到骁府。·    一心想要撮合她与骁叡的姨母,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心思。·    程文孟清楚的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那边什么都明白,无须担忧,过了生辰便去走走也无妨,这天都城是不合适了……”·    元姝心里思着事,也便没听清楚程文孟后面有意压低的话,直到暮时元岚来了,她才惊知了一些听闻。
    方饮了药膳,侍人就来报,说是四殿下来了,且急急忙忙的很·本还喂着元姝用药的元王妃立时就不悦了,她虽与皇后走近,可也不知为何现今是愈发的不待见几位公主,首当其冲的便是元岚。
如今出了骁叡的事情,元漓也是上了黑名单。·    即使再不喜,也不能拦了人,只能在元岚来之前沉了脸带着侍人离去·这才一走,元岚后脚就到,带着一堆东西指挥着人放在屋子的中央圆桌上,便风风火火的赶走了所有人。
    “你这身子骨究竟是什么做的,三天两天的就病,不过一个骁叡罢了,有必须败了自己的身子吗?你丫头就是傻!”·    边是恨铁不成钢的说着,边走了过来,元姝已然起身坐在了榻边,自打宫宴后她就不曾再见元岚,如今再见,竟然莫名的心生了几分疏离。
见她几步走了过来,长长的云锦裙摆逶迤在地,似是天边云彩般耀眼,趁着那张娇艳的脸,倒是不难看出她心情几多愉悦··    “阿岚来了,快坐吧。”
    眼看元岚就要挨着她坐下了,她忙往一旁移动了几分,隔开了两人的距离·动作不大,元岚也便不曾放在心上,拉过元姝的手就看了又看,那动作虽是与元王妃如出一辙,可那眼神却是不一样的热。
    脑海里立时出现了元漓前几日的所作所为,霎时便跟触电一般逃开了元岚的手,略显失措的转到了榻角·这次元岚算是看出问题了,望着空空悬在一处的手,嘴边方才还如画的笑靥定格破碎了。
    “这,这是做什么”·    元姝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紧张过度的失态,回过神听见元岚掺了冷意的声音,就暗道不好。
    “我……我尚在病中,你还是别碰了,莫要也染了病·”她努力的让自己装作正常,却在想起元岚曾对她做过的事情后,蓦然抖了声。
    元岚冷冷勾唇:“这么多年了,你病了无数次,我也守了大半的时间,怎么从来都不曾见你这般在意过呢,今天倒是有心了·”·    带着暗讽的话音,元姝是听明白了,尴尬的抿了抿唇。
她不知道元岚究竟会不会和元漓一样,可是对现在的她来说,一切都该防范·当初元岚绑了她看,她只当是玩笑,也没有多想过;以正常人的三观,两个女子便是看了又如何。
    可是元漓给了她教训,那不是看了就不能如何的,都是一样的··    会疼……会难受……·    “不是,这次病的怪,你还是莫碰的好。”
她想了想,还是继续着蹩脚的谎言··    收了手的元岚,撑在榻沿边就将她看了些时,那凌厉的目光直叫元姝悚然·尽管是表现的不太明显,可太多的地方,都和元漓……实在太像了。
    “我发现姝儿现在越来越不乖了,而且似乎也不太愿意和我来往说说吧,是她在你跟前说了我什么,才这样的·”·    与元漓几经交手都落在下风的元岚,不得不怀疑是元漓从中作梗,外人都道是三殿下面冷心狠,确实如此,对她这个皇妹向来是打压的很。
元姝与她走的近,定是会想尽办法的挑拨··    心中有了这个认知,元岚不禁就舒了些面色,只当是元姝听了旁的话··    元姝哑然,元漓除了那日相拥入眠时说过元岚,就从未提过了,并不是元岚所说的那般。
自然,元姝是没心思解释,顺了元岚的话点头··    想来,反正两人斗的狠,若是元岚能在政事上绊住元漓的话,她反而还能自由了几分··    “哼我就知道她这人,本以为是个镇日只会拿刀喊打喊杀的,没想到心思比谁都重。”
元岚极是厌恶的说到,一点也无在说自家姐姐的自觉,反倒更像是积怨已深的仇家··    元姝愣神,皇位的诱惑力果然是不小··    “本来是打算去徵陌宫接你的,可是近日天都城里不太平,加之那人也不给我去,所以才委屈了你。
现在既然回来了,也就不要再听她的话,宫里别去了·”·     · ·☆、第53章· ·托了元漓的福,元姝如今是谁都不敢信任了,即便这人是元岚。
听不出她话中真假,也就没多往心头去,未免被元岚看破太多,只将话头转到了其中··    “天都城里不太平”·    说起这事来,元岚似乎有些不悦,不甚好气的说道:“还不是西州的那群前朝余孽,打着幌子暗里要复国,前次不知从何处纠结了那般多的死士行刺,虽然失败了,可逃脱了几人回去便开始大肆活动。
几日前来报说是有叛逆悄悄的潜入了天都·”·    西州又是西钺亡国之徒·说起上次的行刺,元姝当时还不知那帮人为何一心要杀护国王府的人,直到过了些时日才明白,灭西钺之时,是元智领的大军攻城。
    也无怪的那些刺客见着护国王府的标志就红了眼,当时那一箭过来,若非元漓……她倒是忘不得,就因元漓救了她一命,方解了心防的,不料却惹上了那个大魔头。
宫廷侯爵宫斗爱情战争·    “他们难不成又是来行刺的”·    元岚摇头道:“这倒不知,上次行刺王驾虽是郊外,却刺客几乎全灭,如今禁宫森严,怕是没那么好行动。
不过他们现在混在人群中,才是最难办的事·”·    不禁苦恼,自打得知有叛逆之人混进天都城,皇帝就将查找的事情全权交个了元岚,只道是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抓出这些人来。
为防引起恐慌,勒令官家还不得惊动普通百姓·这倒好,那些个西钺余孽与东祁国人无二样,混杂于人海中,寻找起来谈何容易·    又因近来一直在朝堂上不得圣心的事,元岚有心想做好这件事情,她知道这是皇帝给她的机会。
可是几日下来,形同大海捞针的活不得不叫她愤懑·原本是打定了主意找元姝的,也一再被耽搁了,幸而最不舒心的今天听到了元姝回王府的消息··    这不才巴巴的带了不少东西过来见人。
    元姝听个大致也是懂了其中意思,忽而想起了不在府中的元智,便问道:“那我父王去了何处”·    “西州有乱,父皇早日便下了圣旨着皇叔往那去了,估摸着要些时日才会回来的。”
元岚如是说到,不过在想起皇帝于朝前大发雷霆的情景来,不禁有些晒然··    元智去了西州这事细想一下,元姝也觉得不无正常。
当年挥军西进的便是元智挂帅,打下了西钺镇了州城,当地人均是对这位王爷又惧又恨,皇帝曾言西州一切事务俱报护国王府,现下动乱了,首当其冲便是元智的责任所在。
·    说起西钺,自打万逐渊出现之后,元姝对那个已经灭亡的国家愈渐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还记得程文孟当时说过,仅凭衣着便能断定她们母子为西钺权贵之家眷,那么究竟是怎样的权贵妻,会有天方谷的珍藏璞玉呢·    “过些时日便是你的生辰了,你曾说过北郅国的百宝嵌极好看,届时我就送你多些,可好”元岚不太想在元姝跟前提及太多的政事,于是便将话题转到了七月生辰上。
    现已是五月底了,再过不久便是七月,中旬就是元姝十二岁的生日·往年元姝的生日不曾大办过,只因有高僧送言,道是她福厚,小事大情的红喜操办不得,怕被天神嫉妒消了命。
    元王妃极信这些个,所以每年七月中旬便是带元姝往承云寺拜佛烧香,府中也不摆酒筵·不过有心之人,还是抓住了空头往府中送礼,以图王府庇佑。
倒是今年,元月之时元姝还听元王妃说过,人儿大了,该是可以大办一场了··    “谢谢阿岚·”·    前是去年三月北郅公主曾来使东祁,坐的那百宝嵌的香车是极其特别精美,虽然是比不得东祁的金銮玉撵,却瞧着很是养眼。
元姝便是那时嘟囔了一句,带着她的元岚便拉着手跟她保证来年送个更好看的··    想起那时尚一心童乐的自己,对照现在枯槁无力的她,实在是差别太大,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而已。
只是,因为一个元漓就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以为元姝会是开心的,以前每次大病后只要元岚来哄,她都会精神大好,可是这次似乎叫元岚失望了·不近敛了面色,走到了元姝的跟前去。
    “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就带你去玩,镇日掬在府中不好·过生辰的那日可要漂漂亮亮才行,到时候我早早来看你·”·    待送走元岚后,夜色已深,被侍人服侍这用了一碗汤药,元姝才歇下。
望着头顶上华丽的金线海棠花纹的纱幔,兀自出神··    今年的生辰便是大过,她也是提不起兴趣了,仅是因为元漓说了,待生辰一过又要接她回宫,还拿骁叡威胁于她。元漓料得不错,元姝是想跑路的,可是现在知道了骁叡还在徵陌宫后,是彻底死心了。·    估摸着骁府来的请,她也是去不了了。
再想起被她轻薄的情形来,元姝抱着被子就面色发白,心里是又气又羞··    天下哪有女子那般的·    一切都是从年关宫宴开始乱了,若非那夜她在乾宫不小心偷看到不该看的事情,也不会与元漓拉近了距离。
更愚笨的她在看见那样的事情后,居然都没对总叫她把事放心里的元漓起疑心,甚至还在被穆贵妃戳破后,感谢元漓的出手相救··    她说过好多次,元漓是个疯子,再想想似乎也没冤枉了她。
那人明知她母妃与别的女人染乱,不阻止不说,竟然自己也起了那样的心思·倒是不知元岚,会不会也是那样的人·    只祈求是她多了心吧。
    几日而过,元姝的在王府也修养的大好了,早言带她出游的元岚却是迟迟不见·六月天好,元姝带着青豌正在花园里洒水,细端着几上的一盆蝴蝶兰,便听见了不远处的窃窃私语。
    “听说三殿下在崇州抓了不少的西钺逆贼,当场斩杀,眉头都没眨一下,可威武了·”·    “是啊是啊,这事我也听了,真是大快人心。
你说那伙子逆贼作何又翻乱,十几年没个动静,现在突然又开始闹,就该全部杀咯三殿下做的好”·    “倒是四殿下,昨日好像又被陛下责了。”
    “能不被责吗刘大人一门死的精光,四殿下负责天城巡视,竟然在眼皮底下出了事,真是……”·    元姝是越听两道秀眉皱的越深,不消说,这近来出的大事她居然是一个都不曾听闻。
元王妃下令叫她静养,身边就留个青豌,因为骁叡的事情,青豌是极不愿说元漓的事情。而元岚嘛,大抵是因为元姝的生日要来了,怕说了会不开心。·    倒是不曾想元漓去崇州也是为了西钺的叛党,一举消灭似乎也是她的风格。
而元岚那,她知道护卫天都的权利是暂时到她手上的,之前都是在元漓那··    “他们说的是哪个刘大人”推开了花盆,便看向了已然低头侍立的青豌,疑惑到。
    青豌还以为元姝会责她不报之事,可见元姝并没那个意思,不禁有些吃惊,却还是回道:“是个武官右卫将军,官序从三品……听闻,他一家五十三口均是被灭绝,就连三岁侄儿都未能逃脱,真是残忍至极。”
    元姝一惊,如此血案还是少见的,赶忙问道:“可知是何人所为的”·    尚是一脸惋惜后怕的青豌一听元姝问起这个,就紧了脸,几步走近了元姝,压低了声神神秘秘的说道:“郡主,这事天都传遍了,好多人都说是西钺的那些个乱党做的,陛下都怒的不行。”
    突然元姝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心中登时一乱,就道:“青豌,你说的那个右卫将军可是镇海候手下的刘将军”·    甫一听元姝说到镇海候,青豌也变了脸色,点头呐呐道:“好像,好像就是那个刘大人……郡主,这……”·    也不怪的青豌没想起来,从前日夜里事发后大家都关注一家的凄惨死状去了,也没往深处想。
有人敢说是西钺乱党,自然就不是空穴来风·至于镇海候,别人不清白,元姝还是知道的,那便是护国王府党派的一支,曾几何时元姝还曾见过几次镇海候带着那位刘大人出现王府议事厅。
    十多前,元智灭西钺之时,麾下便要镇海候的一脉,那个右卫刘大人还是冲在前面立过战功的人·听说当年西钺有一城名曰“祝城”,大军久攻不下,苦苦僵持三日之久,城中就连妇孺都备入战事。
后来城破之后,领军人便下令屠了城中余下的一千多人,那也是东祁屠的西钺第一座城池··    而下令之人便是那个右卫将军,刘翀··    忆起前几日元岚说过的话,想来便是那群混入天都的西钺乱党来复仇了吧。
不禁有些担忧了,她父王如今尚在西州腹地,那里若是一朝乱起的话……·    “父王可有来信说归期”她不安的抓住了青豌的手,就急急问到。
·    青豌也惊到了,她跟随元姝多年,府中之事也是多多了解,虽然没元姝想的多,可也是想的通透·吓的一身冷汗,愣愣的说道:“王爷说是近期就要回的,会赶上郡主的生辰……”·    元姝松了手,舒了口气,难怪近来元王妃的面色愈发的不见好了,而程文孟也加多了王府的巡卫,原来是要出事了。
    一个屠城的将军都能被全家灭口,那么被西钺人恨之入骨的护国王,自然是成了头号目标的··    · ·☆、第54章· ·直到六月底了,元姝都不曾再见到元岚,却时常听闻身边的人说起她,无非就是被皇帝责骂降职了。
短短一月里,天都城内便出了五起灭门血案,作案手法均是极其的残忍··    “这些西番子当真是可恶啊那江大人家的儿媳妇尚身怀六甲,活生生的就被剖腹疼死了,天杀的歹人哦”·    元姝坐的端正,敛眸看着水镜中老嬷嬷义愤填膺的恼着,就连那簪花的手都气的直颤。
元姝方伸手接了那过于艳丽的娟花搁下,换了一支玲珑嵌珠的单簪上去··    一旁正在调着香粉的青豌不住的给老嬷嬷递去颜色,大抵是怕元姝受不的那般渗人的话儿,加之有元王妃的嘱咐,不愿元姝接触这些事情。
可惜老嬷嬷不曾看到,又喋了几句··    “江大人家的儿媳妇可是淳于家的长女”元姝只当没看见,便朝着嬷嬷轻声问到。
    青豌忙停了手里的事,放下棉团,生怕被嬷嬷抢先说了不该说的话去,回道:“就是淳于家的大姑娘,郡主还是快些装扮完了用早膳吧·”·    天都城里姓淳于的没几家,而那江家媳妇的娘家便是五日前被灭门的淳于氏。
自打月头元漓在崇州雷厉风行的当众斩杀了西钺数名乱党后,天都城便陷入了一片恐慌··    先后被灭门的刘家、赵家、闵家加上淳于家和江家,相同之处便是十几年前都曾随元智攻打西钺,立下战功。
满门皆被屠,实在是惨不忍睹··    皇帝发怒,办事不利的元岚首当其冲的被降罪,还挨了板子·一道御旨就要召回转去西州的元漓,还下令于元智,一旦抓到乱党,格杀勿论。
    一时之间不说乱党如何做想,倒是当年随军的军功大臣乱了,人人自危·这些人大多都是承于护国王府名下的,如今逢乱,王府也动荡了起来··    “不用上早膳了,母妃今日又去前院了”·    早膳她是没了胃口,这几天来王府求助的人是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些大臣托送了家眷进来。
她父王不在府中,只得王妃亲自坐镇,程文孟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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