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请自重+番外 by 珺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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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请自重+番外 by 珺主(4)
·从那个时候起,龙桂就知道自己是不能随意喜欢什么的,除非有能力护她周全,也从那个时候起,龙桂希望自己能够更加强大起来,有一天可以随心所愿··龙桂并不相信鬼神报应,可仍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愿诸天神佛保佑沈紫鸾平安归来,要不然,在这个险恶的世界里,我实在是太寂寞了。
龙桂祈祷的样子被火光映到窗上,看到龙桂窗上的剪影,士兵们也跟着祈祷:愿战火平息,早日解甲归田··· ·☆、良心· ·紫鸾出城以后,找了个背风处,往脸上均匀的涂了层深颜色的泥巴,掩藏住自己的肤色,然后换上包裹里的衣物,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怀里贴身藏着的信,这才想起还没对龙桂说起车斐是王子的事情,不禁有些懊恼,想马上折回固城,可回头望去,茫茫草原上,固城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紫鸾权衡了一下,觉得既然已经击退了靺鞨族的偷袭,这信也不是那么要紧了,倒是可以拿来骗骗靺鞨人,这样想着就又把信贴身藏好·换好衣服后把原来的衣物埋到一颗树下,在树上做好标识后,便继续向草原深处前进。
仿佛天公弄翻了墨汁,乌云飞快的翻滚而来,寒风乍起,吹透紫鸾身上单薄的皮衣,她只能弓着身子伏在马背上艰难的前进,冷冽的寒风穿体而过,如万箭穿心一般,此时此刻,紫鸾再没心思去想是不是皇上下令杀害了自己的父母,一心盼着早点找到安身之地。
突然,紫鸾猛的勒住马头,侧耳对风来的方向仔细聆听,果然,随风隐约传来女人痛苦的嘶吼声,听上去撕心裂肺,宛如厉鬼现世··紫鸾辨别了一下声音来源的方向,一步一步的寻了过去——也许是有人受了重伤,总不能置之不理。
风越来越大,裹着大团的雪砸到紫鸾身上,连踏雪都变得体力不支,紫鸾心疼的下了马,拉着缰绳和马一起顶着风雪艰难的前行,也许的雪下的太大,那声音竟然消失了,可紫鸾坚信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最后,终于找到了一顶已经被雪掩埋一半的破旧毛毡帐篷,此时紫鸾已经冻的嘴唇青紫,手指僵硬,可等她站到帐篷门外仍然保持着礼貌,大声问了一句:“有人吗”·帐篷门被掀开一条小缝,一双浑浊的眼睛戒备的看着紫鸾。
“我……我听到有人在大声喊痛·”紫鸾冻的舌头都伸不直了,硬着舌头说了一句靺鞨话,反倒更像靺鞨人说话的语气··那双眼珠子来回转了几圈,上下打量了一下紫鸾,看到踏血的时候才有了一丝光彩,慢腾腾的把帐篷拉开一道缝,放紫鸾进去。
紫鸾感激的钻进了帐篷,帐篷里没有点灯,弥漫着一股闻之欲呕的血腥味,帐篷年久失修的缝隙透进来冷风和一丝儿光芒··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紫鸾依稀看到帐篷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
“可是有人需要帮忙”紫鸾问道··“你会接生吗”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紫鸾身后响起··“这个……”紫鸾转身,为难的对她说:“大概会吧……你不介意点根蜡烛吧”·“我没有。”
那声音冷冷的说··“没关系、没关系,我有·”紫鸾摸出个蜡烛头点上,心中暗自庆幸套装里面的东西就是齐全··等到蜡烛绽放光芒,紫鸾不由得大吃一惊:角落里,一个女人挺着巨大的圆滚滚的肚子,没穿裤子,两只脚紧蹬在地上铺的薄毯上。
紫鸾也终于明白为何听到的声音断断续续,因为那女子嘴里被塞了一大团衣服,连手脚也被捆紧··“你还好吧”紫鸾护着蜡烛走近那女子。
可惜那女子已经昏了过去,无法回答·紫鸾见事态紧急,转头问道:“这样下去会死人的,可否让我为她扎上几针”·借着蜡烛的光芒,紫鸾看见那人是个矮瘦的老太婆,脊背已经被生活的艰辛压弯,脸上的皱纹像干涸龟裂的大地,身上的衣服破旧的只剩下条条缕缕的挂在身上,见紫鸾问她,假装耳背没听到,应付道:“要不要给你的马挡挡风雪”·“……”紫鸾点点头,等老太婆拿着毛毡出去后,取出银针,在蜡烛上灼烧了一下,往那女子身上的穴道刺了下去,再慢慢捻动。
银针触动穴位,那女子悠然转醒,随即又痛的出了一身的冷汗,鬓间的发丝粘到脸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紫鸾歉意的说:“我也不懂接生,以前我肚子疼的时候别人会给我揉揉,要不我也给你揉揉吧”·说完,轻轻的搓揉女子高耸的肚皮,顺着方向向下推挤。
每次那女子疼的要晕过去的时候,紫鸾就捻动银针让她保持清醒,终于,肉球缓缓下降,挤出了母体··面对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小东西紫鸾不知所措,只好拽出那女子口中的麻布,一边帮她解开手脚上的绳索,一边问道:“你知道怎么做吗”·那女子点点头,手刚能自由活动,就急着伸手去够她的孩子,拿破布擦了擦,用块锋利的石头割断了脐带,终于,孩子发出了猫一样的哭声,那女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解开衣服,把孩子贴肉抱好。
紫鸾也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才发觉自己又累又冷,于是靠在帐篷的一角歇息··老太婆钻进帐篷,见那女子已经坐起,便问道:“艾玛,是男是女”·艾玛低着头答道:“是个女孩。”
“大神保佑生了个女孩·”老太婆双手合十,喃喃的感谢着··紫鸾奇道:“男孩不是更好吗”·“你知道什么”老太婆瞪了紫鸾一眼,训斥道:“男的有一个能够播种就行了,女的要多才能多生孩子,才能生出更多的勇士,去打龙国,把龙国的人杀干净”·紫鸾竟然无言以对,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想了想说道:“这样对女子太不公平了。”
“科科科·”老太破怪笑几声,“公平龙国人怎么能够体会得到我们的苦日子,我们只要能活下去就很好了,那里还敢要什么 ’公平’”·话不投机,紫鸾索性不理她,闭上眼睛假寐,感觉到眼前有人影飘过,紧接着一双鸡爪一样的手抓上了自己的手腕,睁眼一看,发现老太婆坐在自己身边,用力的按着自己的手腕。
“有话好好说·”紫鸾急道,“你先放手·”·然而老太婆反倒抓的更紧了,崔驰艾玛:“快点快点绑住她,莫让她跑了”·艾玛猴子一样敏捷的扑上去,用紫鸾刚才解下的布条把紫鸾捆的结实。
“喂”紫鸾觉得心都碎了,不解的问:“干嘛捆我我又不会生孩子·”·· ·☆、谎言· ·“科科科。”
老太婆又发出那种奇怪的笑声,“真是个白痴你那奇怪的口音早就泄露了你的身份,你这个龙国来的奸细”·“我……我只是冻僵了、舌头不灵活”·老太婆抬起鸡爪子一样的手狠狠的抓了一下紫鸾的脸,幸亏紫鸾脸上涂的泥巴厚,她只抓到满指甲的泥。
“还有你这张脸,和我那个杂种女儿一模一样”乌塔把干瘦的手指蜷在一起握成拳,举到紫鸾的眼前,悲愤的说:“龙国人带走了我家全部的男人,却给我留下一个杂种”·老太婆哆嗦着手,抬头望天,似责骂又反问:“我乌塔怎么会有一个杂种女儿一定是大神送来让我惩罚龙国人的,一定是……”··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突然一指紫鸾的脸,险些戳到她的眼睛,厉声说道:“别告诉我你是乌拉的女儿,来这里找我们来了”·“乌拉吗”紫鸾急中生智,脱口说道:“是乌拉让我来的”·“科科科”乌塔的脸扭曲着,“她不是攀上龙国的大官了吗还找我们干什么”·“不不不”紫鸾连忙否认,“她非常想念你们,天天盼着回来”·乌塔狐疑的看着紫鸾,“以前我天天打她,还让她整天干活累的要死,她竟然想回来不可能,她一定恨死我了。”
“……你是她的娘啊·”紫鸾怜悯的看着乌塔,“她怎么可能会恨你”·乌塔连连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不肯相信,“不可能,她只是大神送来的杂种,替龙国人还债的……”·艾玛力气用尽一般委顿在地上,看乌塔难以决断,疲惫的提议道:“把她送到族长那里,让聪明人去判断吧。”
乌塔点了点头,拉着紫鸾钻出了帐篷·肆虐了一晚上的暴风雪竟然停了,天空碧蓝如洗,风却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艾玛把能穿上的衣服都穿到了身上,小心收起帐篷,放到踏血的背上。
紫鸾见她怀里抱着孩子跌跌撞撞的,心中不忍,劝道:“你刚生完孩子,还是休息一下吧·”·乌塔用力拽了一下绳索,把紫鸾拉的险些栽倒在地,“别假慈悲,你就是想趁机逃跑”·紫鸾挣扎着在雪地里维持住平衡,反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难道你不是女人吗你没生过孩子吗”·乌塔用力把紫鸾推到在雪地里,“我一共生过十五个孩子,可只有乌拉那个杂种活了下来,是的,我没杀了她,让她死太便宜她了”·紫鸾栽到在雪地里,因为双手被缚,一时竟然挣扎不起,愤怒的扭头去看乌塔,觉得她和这个纯白的世界格格不入,就像一个阴险的女巫站在明媚的阳光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紫鸾不可置信的长叹一口气,呼出的热气潮湿了额前散落的头发,很快结成了霜··最后艾玛收拾完了东西,上前把紫鸾拉起,在她耳边低声说:“别理那个老东西,她就是爱唠叨。”
紫鸾心中一暖,艾玛接着说:“和你这个奸细有什么好废话的,族长马上就会把你五马分尸”·说完,把一堆锅、盐巴什么的挂在紫鸾的背上,用根木棍驱赶着紫鸾往前走。
三个人在雪地里艰难的跋涉,紫鸾没有经验,不时掉到雪坑里,艾玛没有拉她,而是用木棍激发她的潜力··就这样,三人走走停停,顺着靺鞨族迁移留下的隐蔽标志,一直到傍晚才找到几个大一些的营帐。
艾玛把紫鸾驮着的东西卸了下来,把她推到一个营帐内,紫鸾顺势卧倒在地上,疲倦的只想昏死过去··“你这个疯婆子,这次又和谁吵架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问,紫鸾偷眼看去,见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和其他的三个老人或站或立。
“她是个龙国的奸细”乌塔尖着声音说道··“直接杀了好了,弄到这里干什么别把龙国人引来·”山羊胡子不耐烦的说。
乌塔语塞,转身狠狠地踢了紫鸾一脚,喝问道:“你不是说你是乌拉那个杂种生的吗”·“……”紫鸾艰难的抬起头与乌塔对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说乌拉让我捎一封信。”
“你不是她生的帮她捎什么信”乌塔不停的踢紫鸾··紫鸾已经不想和她解释了,反正冻僵的四肢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索性闭着眼睛不理她。
“让开,你这个疯婆子”有人上前拉开乌塔,“你把她送来就是为了在我们面前打她吗”·“他们都该死这些龙国的杂种都该死”乌塔挣扎着怒吼,很快声音就出了帐篷,似乎被人拖走了。
“你是什么人”山羊胡子冷冷的问紫鸾··不等紫鸾回答,乌塔疯了一样拼命挣扎着闯回帐篷,大声问道:“他的马归我了吧”·山羊胡子瞪了乌塔一眼,慢慢说道:“那得看她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消息。”
乌塔失望的又踢了紫鸾一脚,骂道:“死杂种,真后悔没直接杀了你”·看见山羊胡子沉着脸瞪她,才嘟嘟囔囔的出了帐篷··艾玛则安静的蹲在帐篷的一个角落里,死死的盯着紫鸾。
紫鸾的心里盘算着怎么撒一个弥天大谎,老者催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乌拉等不到消息,就派我来接应巴扎干”紫鸾开口说道。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老者皱眉··“我……我迷路了·”紫鸾开始信口开河··因为这种说法实在是太没说服力,老者反问道:“迷路”·“是啊”紫鸾硬着头皮继续编,“当时在打仗,乱的不行,我急着给乌拉送信,结果跑错了方向。”
“打仗”山羊胡子弯下腰用力抓住紫鸾的胳膊,激动的问道:“可是狼王赢了”·“我……我不知道,当时很乱。”
紫鸾想起自己做的那个假狼王人头,有点心虚··山羊胡子失望的长叹一口气··“慢着·”另外一个老者闭着眼睛,看上去高深莫测,“你可有凭证”·“我有信”紫鸾理直气壮的说。
那个老人面向紫鸾睁开双眼,露出两只苍白混沌的眼珠,吓的紫鸾被针扎了一样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竟然是个盲者··那老人面色如常,循着声音走向紫鸾,伸手从她怀里摸索出那封巴扎干的信,交给山羊胡子。
山羊胡子打开看了一眼,点头说道:“是狼王写的那封信,真可惜没有送到乌拉那里,现在已经没有用了·”·说完,把信丢到炭盆里烧掉··紫鸾心中难免惊讶,靺鞨族的人只有皇族的人才有机会学习文字,可这个山羊胡子的穿戴并不像个皇族的人。
“姑娘,你受委屈了·”盲者伸手把紫鸾扶起··紫鸾脸上一红,才明白自己的伪装对一个盲者来说毫无用处··“你竟然是个女的”艾玛惊讶的上前解开捆绑紫鸾的绳索,“看你的穿戴,我还以为你是个蛮人。”
“蛮人”紫鸾不解的重复··“就是从那边来的野蛮人,总是掠夺我们的牲畜和女人·”艾玛伸手指了一个方向,紫鸾猜测那里是草原的更深处,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靺鞨族”服装,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艾玛问道··“我本来想参战来着,可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服装·”紫鸾有点编不下去了,果然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解释。
艾玛目光炯炯的看着紫鸾,“要不是我要生了,我也会去参战的”·“是啊是啊·”紫鸾随口附和道:“谁不想去参战呢”·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你们能记住吗·我自己都记不住。
(泪流满面)· ·☆、谋划· ·龙桂早起之后,表面冷静实则忐忑的推开窗,看到如洗碧空才放下心来,让人去叫天残子··天残子到的时候,龙桂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身上的佩剑,粗糙的磨刀石划过剑身,发出让人齿冷的摩擦声。
天残子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啊”·“没什么大事,就是养你这么久了,想让你帮我个忙·”·“嘿嘿……”天残子下意识的想找借口拒绝。
龙桂放下磨刀石,屈指在剑身上一弹,宝剑震颤着发出嗡的一声悲鸣··“你不同意”龙桂微笑着看向天残子,可惜笑容不达眼底。
“不不不”天残子吓的完好的那条腿腿软,残疾的那条腿腿短,连连表明心迹,“我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公主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没废话”·“无耻”龙桂笑骂了一句,“也算是个优点。”
小心翼翼的把剑插回鞘中,没有雌剑,剑鞘略大一些··龙桂微笑着对天残子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身上衣服还是这么俗气,简直让我忍无可忍,想让你找套有品位的衣服换上。”
天残子厚着脸皮说道:“我身上也没什么闲钱,还请公主您赐给我几件衣服穿穿·”·龙桂无奈的说:“你呀你,真是抠门·既然你提出来这样的要求,到时候可别挑三拣四的,说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太清新脱俗了”·天残子口称“不敢”,连连叩首谢恩。
龙桂看似随意的问道:“郭仪这个人不错啊,你怎么看”·“这个人脑后有反骨”天残子正色道,“我这里有一个人能作证,靺鞨族的军队突然出现与他脱不了关系”·龙桂难过的连连叹息,一副见到正义英雄偷馒头的表情,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会这样”·天残子赶紧退了出去,把李思带来。
李思见到龙桂,立马在地上跪拜,“参见公主·”·“还是京城来的人懂规矩·”龙桂温言道,“快请起来,说说怎么回事·”·李思回忆了一下当时见到郭仪的情形,说道:“那天我说我是风童岭老将军的部下,他一句话没问就要把我杀了,幸亏百岁机警,拿出块牌子骗他,我们才有机会逃出来。”
“百岁”龙桂真的觉得不可置信,“她竟然会骗人”·“是啊,而且他还认识靺鞨族的字,他从那个靺鞨人身上搜到了一封信,说一个死了的什么人是大王子。”
“什么”龙桂震惊的脸色大变,“你说大王子死了”·李思点点头,“他是这样说的·我们刚离开恒城没多久,靺鞨族的士兵就在我们后边出现了。”
龙桂把手背在身后,转过身背对二人陷入沉思··天残子和李思俱都沉默的看着龙桂的背影,等待她的决断··“这人留不得·”片刻后,龙桂坚定的说,“解决了他,我才能安心回京城。”
天残子赶紧高喊:“公主英明神武,盖世无双”·声音大的吓了李思一跳,想跟着喊,又觉得不好意思··公主很受用的点点头,转头问李思,“你再说说百岁的事情。”
“他还做了个假的狼王人头,让我带着,有机会就拿出来以假乱真·”·“她还真是聪明·”龙桂温柔的笑道··“是的,百岁又聪明,又勇敢,是我没用,放火的时候被发现,只好骑马逃走,路上竟然把人头遗失了,好在公主神勇,斩杀了真正的狼王。”
龙桂哈哈大笑,不做任何解释——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想起当日的承诺,问天残子:“那天驾马车的人里可有生还的”·天残子答道:“天佑公主,有两个人活了下来,而且还杀敌过百”·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龙桂笑道:“是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叫天残子把那两个人叫来··李思也要告辞离去,龙桂温言抚慰道:“这次大胜,你功不可没,若不是你让敌人掉以轻心,我们就不会赢得那么容易,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在其位、谋其政,继续为国效力。”
李思听到龙桂鼓励的话,感动的热泪盈眶,自从苏醒后,一直活在别人讥笑和同情的目光里,直到今天,才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李思哽咽的说:“在下愿为公主赴汤蹈火,再所不惜”·“这样才对”龙桂吩咐了几句,让李思回去准备。
很快,两位勇敢的幸运儿来见龙桂,龙桂笑问道:“你们是优秀的战士,国难当头,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是要黄金千两,还是要万户侯”·“万户侯”二人不约而同的回答。
“很好”龙桂赞赏的点头,“机会就在你们面前,只要抓住,就可以光宗耀祖,从此子孙安康”·二人对视一眼,一同答道:“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龙桂笑问:“你们总是一起说话,难道是心意相通的兄弟”·“是”二人又一起回答,其中一个解释道:“我们是一起出生的亲兄弟,我叫赵大宝,他叫赵小宝,不光长的像,连所思所想都差不多,所以打仗的时候才能够互相倚仗。”
“有趣有趣”龙桂笑道,“真是天助我也”·紫鸾也觉得侥天之幸,编的慌话漏洞百出,竟然就那么蒙混过去。
山羊胡子不光不再逼问紫鸾,还叫人给她拿来一碗肉汤··紫鸾又渴又饿,三五口喝个精光,就是那肉很硬,嚼了半天才囫囵咽了下去,不由得皱眉问道:“这是什么肉啊”·“马肉。”
山羊胡子冷漠的回答··“啊”紫鸾吓的差点把碗扔掉,“你们把我的马杀了”·“没有,那是匹好马。”
紫鸾松了一口气··“留到最后吃·”·“……”紫鸾狐疑的看向山羊胡子,“你们怎么舍得杀马”·“没粮食。”
“那你们怎么不种粮食呢”·“没有人了……”山羊胡子看向远处,脸上欲哭无泪的样子让紫鸾觉得非常难过,好在山羊胡子接着说:“会好起来的。”
“就是吗“紫鸾高兴起来,”只要努力,一定会度过难关的”·“你嫁人后努力多生几个,我们靺鞨族肯定会壮大起来的。”
“嫁人”紫鸾低声重复··”是的·“山羊胡子指了指帐篷里面的其他三个老者,解释道:“你明天将要嫁给我们四个。”
紫鸾惊讶的直接傻掉··“还以为你会不高兴·”山羊胡子平静的说,“不愧是乌拉的后人,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其实我……”紫鸾想辩解,可并没有人听,艾玛把她带到一个小小的帐篷里,在她的“陪伴”下,紫鸾按照靺鞨族的传统祈祷结婚以后能够多子多孙。
紫鸾嘴里胡乱嘀咕着祈祷词,内心是崩溃的:他们并不需要相信我,他们只需要我成为一个生育工具··· ·☆、神仙· ·第二天一大早,李思就笑容满面的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去找天残子。
”快换上“李思眼中满是期待,”公主吩咐我去找的呢,特别符合你的样子,简直就是谪仙现世“·天残子满心欢喜的打开包裹,从最上面拿起一个大葫芦。
“你不是开玩笑吧”天残子斜着眼睛看向李思··“不是”李思摇头,“都说了,是公主特意吩咐的”·天残子嘴角抽动了一下,认命的换上包裹里的衣服,其实只有两件而已,一件是条破裤子,只到膝盖;一件是破衣服,破的拢不起来。
“背着这个”李思把包裹的大葫芦递给天残子,满意的说:“你看看,这扮相多么出众”·“你不觉得那里不对劲吗”天残子无奈的望向李思。
“我知道,这个葫芦大了一点·”李思解释:“可这是公主交给我的,让你一定得背上·”·“我是说……”天残子用手抻了抻敞开的衣襟,“这么冷的天,我穿这个,是不是不对劲啊”·李思答道:“公主说你是半仙,不怕冷。”
“我懂了……”天残子点点头,拿起刚才解下来的腰带扔过房梁,打了一个结,大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李思赶紧抱住天残子的腰,险些被他身上的衣服熏个跟头,只好松开手,站到远一点的位置,劝道:“神仙你不要这样,公主说了,你要是敢死,就把你碎尸万段拿去喂狗,让你变成狗屎,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天残子还是穿上那身衣服去请龙桂过目,远看他一头被狂风吹乱的长发,坦腹跛足,胁夹木拐,身后还背着一个大葫芦,若没那个大葫芦,怎么看都是一个濒死的乞丐;近看他满脸鼻涕眼泪,抖的像邪神附体。
龙桂看到天残子的样子,冷冷说道:“李思找来的这套衣服果然不俗,一会儿你就穿这个跟我一起去探望郭仪·”·“阿嚏~”天残子很不雅的打了个大喷嚏,吸了一下已经淌过嘴唇的清鼻涕,说道:“公主,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这样没等到恒城就先冻死了”·龙桂悠闲的答道:“没关系的,有仙丹。”
“你还逗我”天残子愤怒的拿起大葫芦用力摇晃,“那里有仙丹难道在这里”·然后他呆立在原地,因为他听到了丹药在葫芦里面晃动撞击的声音。
龙桂冷冷的看着天残子,右手摸上剑柄··天残子扑通一声跪下,因为没穿膝盖特别加厚的那条裤子,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公主……”天残子掉着眼泪乞求:“我错了……我再不敢擅自揣测公主所想了。”
龙桂冷哼一声,“知道就好·”·“那我能换回去了吗”·“我不是说了吗,就穿成这样和我一起去恒城,葫芦里面有大还丹,能护住你的心脉,让你不至于冻死,事毕必有重赏。”
片刻后,龙桂整队出发,大约千人的队伍里,最显眼的就是天残子了,他坐在四个人抬着的一块木板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双眼紧闭,不屑看凡夫俗子一眼··可凡人喜欢看他啊邻里口耳相传,很快,街道就被堵的水泄不通,大家争相亲眼目睹神仙真身,到了城门口被士兵驱赶阻拦,又相继拥上城墙围观,直到龙桂的队伍走的看不见了,还意犹未尽,纷纷议论公主找到的活神仙。
等到恒城的时候,郭仪早就得到消息,带人全副武装的在城门口迎接龙桂··“公主带了这么多人来,所为何事啊”郭仪端坐马上不客气的直接问道。
“将军不要误会”龙桂用手指微微撩开一点车帘,露出半张俊美的脸··“昨夜有神仙在我府现身,所谓 ‘奇人共赏之’,今日专门带来恒城请将军一见,怕路上有闪失,被无知民众惊动了神仙,才多带了一些人马,若将军在意,把他们留在城外即可。”
“如此最好·”郭仪抬了抬手,“恒城城小,怕是放不下如此多的兵马·”·“那护卫神仙一事,就仰仗将军了·盛世将至,神仙现身,如此吉兆,千万不可有些许闪失,还请将军谨慎。”
说完,龙桂微微一笑,放下车帘··郭仪让到一边,目光不瞬的看着四个士兵抬着天残子从队伍里面走出进入恒城,心下起疑,觉得这个神仙不光穿的像个乞丐,还有点面善,不过这样冷的天,穿的这样少竟然面不改色,到是有点道行的。
等天残子进了恒城,受到了恒城民众的热情欢迎,大家站在道路两边,人多路窄,互相推推搡搡的,一个盲者竟然被推到了路中间,又不知道身在何处,拿着手杖四处挥舞探路。
“大胆”有士兵上前骂道:“还不快给神仙让路”·那个盲者急忙闪避,结果急中出错,反倒向天残子冲了过去。
几个士兵上前把他按到在地,一顿拳打脚踢,天残子连忙出声制止··“且先住手”天残子的声音异样的沙哑,“今日他与我有缘,且让我度他一度。”
说完抖着手从背后的大葫芦里面倒出一颗丸药,让人递给那个盲者··一个士兵接过丸药,掰开盲者的嘴塞进去,片刻间盲者竟然睁开双眼重见光明,当下扔掉手杖拜谢天残子。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纷纷推挤着向天残子扑去,有的喊:“老神仙且救我一救·”·还有的不说话,就想着趁乱上前去抢那个大葫芦··眼见事态失控,龙桂急呼,“万万不可伤了神仙,我昨日已经派人加急报告给皇上”·郭仪也急的满头是汗,只得求助于龙桂,龙桂不得不让固城的士兵进城把天残子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可是交接的功夫,一个肥壮妇女已经用肩膀撞开恒城士兵,闯到天残子的面前,跪下热切的乞求:“神仙,我想变年轻变美,这样我的丈夫就会回心转意求神仙千万要度我一度。”
·龙桂看出这事必有蹊跷,掀帘问郭仪:“士兵们似乎对这个女子手下留情,可是认得的”·郭仪面上有些挂不住,终是如实答道:“她是我的发妻,不过我已经把她休了”·“哦……”龙桂点头,“将军高义,即然休了她,必是她犯了七出,如此恶妇,神仙不度也罢”·郭仪目露凶光,点头同意,“此话有理”向身边的一个心腹低语了几句。
然而说话功夫,天残子已经撕下一片衣襟,让人递给那个妇人,“这衣襟上有我的法力加持,你拿回去烧成灰,分成三份,七天一次用水服下,三七二十一天之后,必能心想事成”·妇人大喜,拜谢后小心翼翼的把那块碎布揣在怀里,不等离开,一个恒城的士兵迎了上去,手起剑落,一剑刺穿她的胸膛,大声喊道:“不可唐突神仙,再有拦路阻挡者,斩立决”·那妇人的心情由大喜转成大悲,不可置信的望向郭仪,终是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恒城士兵多面露不忍,然而军令如山,只得踏血前进··围观的群众纷纷后退,踩死踩伤无数,直到护送天残子的队伍跨过那名妇女的尸体离开,众人才蜂拥上前去抢那妇人怀里的碎布。
· ·☆、功德· ·众士兵把天残子护送到郭仪的府衙,然后和府衙原本的守卫团团围住府衙保护天残子,·见府衙内部几乎没剩下什么守卫,郭仪心里很是不舒服,然而龙桂并不在意,只是一味的奉承天残子。
进入书房郭仪请天残子坐了上首,他和龙桂分别陪在两侧··三人坐下后,郭仪不住的拿眼偷看天残子,龙桂开口问道:“将军可是觉得他像我的一个门客”·“你这么一提,确实有点像来请我出兵的那个人。”
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龙桂正色道:“将军好眼力,活神仙这具肉身就是我的那个门客·我那个门客出门帮我办事,遇到歹人意外暴毙,被这位活神仙入了体,活神仙为了帮我那门客了结心愿,才回到我的府中,被我精诚感动,才肯现身说法,普度众生。”
郭仪上下打量了天残子一下,心中半信半疑,不客气的问道:“神仙可有什么法力啊”·天残子摇了摇头,痛心疾首的说:“尔等凡人,被俗物迷惑心眼,天天拜神求佛,见了活神仙又不识真神,我本不欲炫技取悦尔等,但今天若不略施雕虫小技,恐被你嘲笑了去,可否叫一个人进来”·龙桂欲叫人进来,被郭仪举手制止,“公主在这里是客,不如叫我的人来。”
随即高声喊道:“来人”·一个低阶士兵进来,站在一边垂首而立··天残子拄着拐杖走到那个士兵身边,用拐杖用力点了点他的脚边,一团白雾升腾起来,等白雾散去,那个士兵怀里凭空多了一把大砍刀。
“你划自己一刀·”天残子吩咐道··那个士兵看看郭仪,郭仪点了点头,于是那个士兵拔出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下,一时鲜血淋漓,可那士兵竟然面不改色。
“果然真英雄”龙桂赞道··天残子又用拐杖点了点地面,白雾散去后,那名士兵的手臂已经完好如初,连衣服都没破··郭仪将信将疑,龙桂一挽衣袖,“我来亲自试一下”·说完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小刀向手臂上划去。
“不可”天残子高呼一声,用拐杖一指龙桂,“公主乃真龙天子之后,不可造次”·龙桂的小刀应声落地,手臂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郭仪这才深信了,忙请天残子上座,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殷勤的问道:“不知道活神仙此次现身,可是有什么公干吗”·“我这次下凡,是为了收集人间功德,促人向善。”
天残子闻了闻茶香,半闭着眼睛回答··郭仪不说话,眼睛在天残子背的葫芦上打转··天残子睁眼问道:“将军可是对这宝葫芦里面的仙丹感兴趣这个 ‘还阳丹’倒是可以让你一见。”
说完伸手从大葫芦里倒出一粒丸药,这颗丸药色泽红艳,芳香扑鼻,被天残子黑漆漆的手一衬,更显得熠熠生辉··郭仪伸手去拿,被天残子躲过,“小心,这可是灵丹妙药,可以生腐肌、肉白骨、长生不老太上老君还得向我讨呢,你一个凡夫俗子,看一眼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
郭仪脸色一沉,龙桂在一边说道:“活神仙,既然你我有缘相遇,莫不如把这丸药赏给我吧,我让人铸你金身,从此每日供奉”·“嘁我乃方外之人,你看看我这一身穿戴,肉身对我来说尚是一个皮囊,又怎么会在乎你们那点香火·郭仪眼珠急转,开口问道:“不知神仙所说的功德是什么”·天残子答道:“自然是铺桥修路、布施衣物食物,每散一分财,救一人饱暖,那功德簿上就填上一笔,一次散的财越多,得到的功德就越多。”
不等郭仪说话,龙桂抢着说:“我把这次随身带的金银全部捐出来,求活神仙赐我一粒 ‘还阳丹’”·“略少、略少……”天残子不动声色。
龙桂急切的说:“那我开固城的府库,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布施出去”·“不可”郭仪说道:“私开府库可是犯了律法的”·“怕什么”龙桂嚷道:“只要把这颗仙丹献给皇上,皇上只会夸我做的好”·说完,龙桂站起来,就要叫人去开府库,清点库房里的东西。
“别”郭仪急道,“固城府库里也没什么东西,要开就开恒城的·”·“这个……不妥吧,毕竟是两个城池的。”
龙桂面露难色,“就算你我……”·“我和公主都是自家人,还这么见外干什么”郭仪见龙桂犹豫,直接拿出腰里的钥匙,交给身边的副官李旺,吩咐道:“去带人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搬出来。”
副官接过钥匙犹豫了一下,郭仪催促到:“快去”·副官只得拿着钥匙出去安排··龙桂含羞笑道:“将军真是爽快人这功德都算在你的身上,仙丹就给你吧。”
郭仪赶紧向天残子伸出手··然而天残子默默把仙丹放回大葫芦,说道:“那得等布施之后算算功德量再说·”·龙桂起身说道:“我这就回固城查查府库,把里面能吃能用的东西都给你送来让你布施,好让你多一点功德。”
“如此甚好”郭仪不疑有他,催促到:“有劳公主”·龙桂行礼,不顾天残子哀怨的眼神告辞而去,推开门停了一下,对外面的人问道:“现在不能走吗我们很急的。”
转头问郭仪:“你是要我现在去取吗”·“那还有假,还请公主速去”郭仪大声说··龙桂微微一笑,推门而出,对候在门口的李旺说道:“你听见了吧你的长官已经亲口同意了,你若不信,可以进去亲自问他。”
李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刚才固城的士兵说奉郭仪之命要接管府库里的东西,他觉得不妥,折返回来问一下,幸亏公主帮着问了,否则质疑长官命令是要掉脑袋的·府衙里天残子闭目养神,郭仪等的不耐烦,隐约觉得事情不对。
天残子窥见郭仪脸色有变,老神自在的开口说道:“我已经感觉到你的功德在飞快的增长,现在我就把这颗 ‘大还丹’赏赐给你,还望你日后继续泽被苍生。”
说完从葫芦里面倒出一颗丹药,交给郭仪,然后站起身,告辞道:“你的这次功德太大了,我已经完成任务,现在我要回到天上交差去了,有缘再见·”·说完,拿拐杖在地上连点几下,霎时烟雾蒸腾,伸手不见五指,等烟雾散尽,那里还有活神仙的影儿。
郭仪惊骇之余,手里举起仙丹仔细查看,然后小心的用油纸包了又包贴肉放在怀里,得意洋洋的走出房门,却发现门外一个守卫都没有,直到走出府衙大门,才看到守卫们守在外边。
郭仪刚想斥责几句,一抬头,看到街角有人影一晃,看衣服背影很像天残子,假装镇静的问守卫:“可看到活神仙”·一个守卫答道:“刚走,说是不习惯被人奉承,要去游戏人间。”
· ·☆、宣战· ·郭仪一听大怒,骑上马带人追去,拐过街道拐角就前边有个人策马狂奔,身上用件披风裹的紧紧的,细看那件披风还有点眼熟,似乎是自己随手放到府衙里的。
郭仪恨的牙痒,率众在后面追赶,一直追到城门口,眼见着天残子躲到龙桂一行人之中··有士兵见郭仪追来,挥动小旗,指挥固城士兵一起大喊:“谢郭仪赠衣之恩”·喊声震天,几乎惊了郭仪□□坐骑。
郭仪勒住马头,见固城士兵队伍后面,有将近一半推着小推车,上面放着恒城府库里的皮衣、弓箭等物··“无耻”郭仪咬牙大骂,带人纵马上前找龙桂理论。
固城的士兵向两侧让开,郭仪恼怒之下,长驱直入,直到龙桂的马车前才勒住马,大声责骂道:“公主好手段,竟然装神弄鬼的骗我”·车帘刷的一下被拉开,龙桂在车里正色道:“我那里骗你了那颗吃了会长生不老的’还阳丹’不是给你了吗你现在吃了,要能长生不老,那丹药就是真的,要是你今天死在这里……”龙桂冷笑一声,“那才能说明这丹药是假的,是我在骗你”·“大胆”郭仪抽出腰刀,吼道:“你这个臭丫头,竟敢愚弄我”·龙桂一步踏出车厢,稳稳站在车辕上,大声说道:“我不过是试探你一下,你这样见小利而忘义,遇大事必惜身,国难当头,留你何用”·郭仪怒极,仗刀上前,骂道:“我先杀了你这个狡诈的小人”·可不等他靠近龙桂就被固国士兵团团围住,龙桂见状疾呼:“郭仪犯上作乱,杀无赦从者无罪”·郭仪被围之后,奋力抵挡一阵,可刚才他怒极之下跑的太快,带的守卫孤兵深入,如今护卫被挡在包围圈外面,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渐渐力气不支,拼命突围,往外面还在抵抗的守卫那里杀去。
固城的士兵并不真正厮杀,放他突围出去和亲随汇合,郭仪带着人马且战且退,往靺鞨族的方向逃去··龙桂站在车辕上眺望一会儿,招手叫过赵大宝,安抚道:“胳膊的伤势可重”·“皮肉伤,不足挂齿”·龙桂道:“很好,你带人把衣物押回固城,今天起,你就是固城的守备了”·赵大宝喜出望外,领人回城。
龙桂又叫来赵小宝,吩咐道:“你带一千人跟着郭仪他们,只追不打,若他们遇到靺鞨族的人,他们喊什么,你们就跟着喊什么,等待时机出手,歼灭叛军,你就是恒城的守备“·赵小宝大喜,领兵尾随着郭仪等人而去。
龙桂又叫来李思,“你演瞎子演的蛮好的,现在我再给你个重要的任务·”·李思恭恭敬敬的听令··龙桂认真的下了命令:“你跟着赵小宝去把百岁接回来,我派她去靺鞨族办重要的事情。”
“听令”李思转身离去··“慢着·”龙桂又叫住他,脱下身上纯白色的毛皮披风递给李思,“百岁体弱,把这个带给她,免得她着凉。”
李思感动极了,小心把背风包好背在背上,策马跟着赵小宝的队伍离去··龙桂站在那里,目送队伍离去,不知道李思是否能顺利找到紫鸾,万一……·龙桂不敢往下想,收回目光和思绪,转身回马车的时候,一眼瞥到了天残子。
大还丹药效已过,刚才又策马狂奔、寒风透体,天残子现在用披风紧紧包住自己,冻的脸色青紫,全身发抖,眼看就要没气了··龙桂跳下马车,恭敬的对天残子说:“军中粗鄙,招待不周,还请神仙用我的马车”·天残子感激的看了龙桂一眼,在别人的帮忙下钻到马车里,放下车帘以后,全身蜷成一个球,抱住小小的炭炉。
龙桂则骑在马上,跟在马车旁边慢慢的走向恒城府衙,随口问车里的天残子,“别人都有想要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呢”·天残子还没暖过来,牙齿打着架,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想要……天下太平……”·龙桂莞尔,派人四处张贴告示:郭仪反叛,从者无罪。
因为郭仪匆忙的逃窜而去,恒城守卫只有几百人跟着他离开,剩下的大部分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到告示,安心等着新的长官接管他们··龙桂带人回到恒城府衙,悠闲的等着赵小宝回来,实在无聊了,让天残子表演“仙术”解闷。
天残子先给自己“变”了一身好点的衣服,然后在府衙里摆了个小摊给人算命··龙桂也不反对,站在一边帮他收钱··不出一个时辰,全恒城的士兵都知道有个能掐会算的活神仙给龙桂卖力赚钱,再不敢生出一丝儿的轻视、反叛之心。
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龙桂表面悠闲,实则忧心如焚,不知道赵小宝那边的战况如何,毕竟人少路远,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赵小宝到没想那么多,命令所有士兵把马尾绑上树枝,远远坠在郭仪的身后,始终保持着可战可走的距离。
郭仪匆忙之间,只带着三、四百人离开,看到身后雪尘滚滚早吓破了胆,那里还敢想和追兵一战一路逃向草原腹地,逃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误打误撞找到了靺鞨族的聚集地。
郭仪不敢停马,一边驱马,一边喊:“梅林大祭司,快救救我·赵小宝问身边的手下:“你听到他喊什么了吗”·那个手下摇摇头,说:“好像是什么死舅舅”·赵小宝下令:“就这样吧,大家一起喊死舅舅”·于是众人一起高呼:“死舅舅”·靺鞨族的守卫看到一大群人喊着龙国话冲了过来,后面还似有无数人在呐喊助威,吓的连滚带爬的去向梅林报告。
梅林等人正在祭司天地,就等一会儿吉时到了和紫鸾结为夫妻,听到报告的时候,手一抖,手里的宝杖掉到地上,喃喃道:“终是不能逆天吗”·余下三位老者惊讶的看着梅林,梅林的山羊胡子抖了抖,淡定的抚平身上衣服的褶皱,沉声道:“命所有人列队迎战,我族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众人忙碌起来,乱糟糟的各自寻找武器出门迎敌。
本来在一边等着举行仪式的艾玛转头兴奋的对紫鸾说:“要打仗了”·紫鸾昨天一晚上没睡,可艾玛一直在一边“陪着”,根本没有机会逃走,一大早就开始沐浴更衣,礼拜大神,现在已经困倦不堪,此时看到艾玛眼中熊熊燃烧的热情,下意识的反问:“打仗要死人的,你怎么这么高兴”·艾玛双眼充血,高呼:“血债血还龙国人夺走我三个丈夫,我要他们拿命来偿还”·“……”紫鸾无语的看着她,艾玛站起身解开衣襟,把怀里的孩子塞到紫鸾的手上,“新娘不用出战,拜托你先照看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留下紫鸾捧着幼小的婴孩,不知所措··“为了死去的人而让活着的人互相厮杀,这样真的对吗”·帐篷外杀声震天,帐篷里紫鸾呆呆的陷入了生与死的思索中。
· ·☆、吵架· ·李思挨个帐篷寻找,终于在最大的帐篷里找到紫鸾,见她身穿靺鞨族华丽的服饰,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依靠在帐篷上一动不动,心中大惊,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她只是睡着了,伸手把她推醒,问道:“你怎么穿着女装啊这孩子是那里来的”·紫鸾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答道:“那几个老头子非要和我结婚……”·“什么”李思大怒,“这些变态连内臣都不放过,真是禽兽不如”·转身出去找到那几个老者的尸体,把他们的那个都砍烂才算出了气。
紫鸾怕孩子冷不敢出去,等李思回来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可看到一个年轻的靺鞨族女子”·“没有,几乎都死光了,没想到这里这剩下老幼妇残,连一个少年都没有,所以守备说要连夜撤回去,以免有诈。”
取下背上背的披风交给紫鸾,“这是公主让我带给你的,公主待你真好·”·紫鸾心中一暖,把孩子照着艾玛的法子捆在胸前,也没时间换衣服,系上披风后和李思出了帐篷,看到几个龙国士兵围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走到近前才发现他们正在戏弄乌塔,不时的拿刀戳一下让她尖叫。
乌塔手里紧紧拽着踏血的缰绳,被激的在地上撒泼打滚,口中急促的叫嚷着什么,紫鸾听不清,猜想她是在骂人··众人见紫鸾穿着龙桂的披风,自觉住了手,给她让出位置。
紫鸾走到乌塔面前,谦和的问道:“老人家,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乌塔见到紫鸾,扑上去抓她的眼睛,被两个士兵架住,重重丢到地上,摔的口吐鲜血。
乌塔自知在劫难逃,咒吗道:“都是你这杂种引来了龙国的士兵,都怪乌拉那个杂种,没有她就不会有你”·紫鸾反唇相讥:“没你就不会有乌拉,还是怪你自己啊”·乌塔一愣,随即狂笑道:“怪我怪我都怪我,不该相信那个龙国人,还给他生下了孩子,要是你遇到乌拉,告诉她,龙国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紫鸾点点头,认真答应:“好的,我可以帮你这个忙,那你能告诉我去那儿找她吗”·乌塔又咳了一口血,人之将死,终于诚实的答道:“她去龙国找她亲生父亲了,我不清楚你们龙国人的名字,只知道别人叫他李将军……”·说罢不停的咳血,眼看已经灯枯油尽。
紫鸾看她都快死了还紧抓着马缰绳不放,叹口气,说道:“你这样喜欢这匹马,送给你好了,现在,你可以骑马走了·”·乌塔眼睛一亮,瞬间像年轻了二十岁一样,利落的站了起来,爬上马背,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骑着骏马奔驰在草原上的时候,目视远方、驱马前行。
士兵们纷纷让路,目送她离开··可惜不等踏血跑远,乌塔就气绝身亡、栽下马背··没人驾驭,踏血慢慢的跑回紫鸾的身边,紫鸾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望着远处乌塔的尸体,长叹了口气。
·众人回到恒城已经是后半夜,龙桂一直等在府衙,闲来无事就一遍遍数天残子赚的钱,天残子不敢说话,眼巴巴的看着那些钱在龙桂手里倒来倒去··忽听传令兵报赵小宝回来了,龙桂大喜,顺手把钱用手帕拢在一起,丢给天残子,快步出门迎接。
天残子接到钱搂在胸口,心满意足的去睡觉了··龙桂迎到府衙外,赵小宝跪下回禀:“幸不辱命已经全歼叛军,郭仪畏罪自杀,已经把他的尸首带回来了。”
龙桂叹口气,说道:“一步错,步步错,你们以后一定要为国效忠,万万不可起反叛之心·那郭仪也是一时糊涂,既然死了,就把他和他的发妻合葬了吧,他们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缘分。”
赵小宝领命下去,交接各项事宜··等士兵们散去,龙桂才板着脸对牵着马候在一旁的紫鸾说道:“你还知道回来”·紫鸾嘟起嘴,“我那天有道别的,是你不理我。”
龙桂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府衙,走向府衙后面的卧房··紫鸾见她面色不愉,夜又深了,犹豫着该不该跟上去··龙桂回头瞪她一眼,嗔道:“还不过来”·紫鸾赶紧把马缰绳交给旁边的士兵,低着头跟在龙桂后面。
进了卧房,龙桂点起灯烛,把紫鸾拉到近前,帮她解开披风,上下打量一下,见她胳膊腿都是完好的,就是肚子大了,讶道:“你这是怎么搞的”·“哦。”
紫鸾这才想起怀里还揣着一个小小的婴孩——见到龙桂太开心,竟然忘了··“那,给你个惊喜”紫鸾解开衣襟,从怀里抱出孩子。
龙桂真的被惊倒了,失声问道:“这是什么”·“小孩子啊”紫鸾把小孩举到龙桂的鼻子下面献宝··那个小孩乍离温暖的怀抱,脚蹬手刨的大声啼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龙桂目瞪口呆··“一定是饿了,你先抱着,我去给她找点吃的来·”紫鸾把小孩子小心的放到龙桂胸口,期待的看着她,龙桂只好伸手接过去。
紫鸾见龙桂没有反对,开心的出去找吃的了,连番打听,总算在厨房找到一点奶,热了拿回卧房··推门进来,见龙桂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捂着她的嘴··“你在干什么”紫鸾赶紧跑过去,把小孩子从龙桂手里抢过去。
小孩子脸憋的通红,重获自由后大声啼哭起来··“太吵了·”龙桂沉着脸说··“她是小孩子吗……”紫鸾不满的说,轻声细语哄着,等小孩子安静下来,用勺子一点点的喂奶。
“那来的”龙桂冷冷的问··“一个叫艾玛的靺鞨族女人生的,托我照顾一下·”·“丢掉吧”·紫鸾笑着看向龙桂,发现她面色严肃,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才惊讶的反问道:“怎么可以丢掉她是个孩子啊”·龙桂怒道:“你自己还在拼命活下去,怎么照顾她”·“我会想办法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说完,紫鸾像怕龙桂伤害孩子一样,把孩子护在胸前。
“你想办法好啊你自己去想办法吧”龙桂气的指着门大喊··“走就走”紫鸾喊回去,说完眼泪就淌了下来,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抱着孩子决然的转身离去。
龙桂气的牙痒,想摔几件东西解气,可塞北苦寒贫瘠,堂堂府衙卧房竟然没什么值钱的摆件值得一摔··龙桂只得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转圈,转第一圈的时候发誓再也不管紫鸾的闲事转第二圈的时候觉得紫鸾还小,再大一些就会明白她的苦心;转第三圈的时候,直接推门出去找紫鸾,结果走的太急,险些被门口的“不明物体”绊倒。
龙桂哭笑不得,出言讽刺道:“你不是要走吗”·“他们不让我出去”紫鸾委屈的说,继续蜷成一团蹲在门前,把孩子护在胸口。
· ·☆、命运· ·龙桂无奈的说:“先进来再说话吧·”·紫鸾地埋着头不吭声··龙桂叹口气,想了想说:“明天找个奶妈帮忙吧。”
紫鸾这才站起来,回到龙桂卧房··龙桂跟着进去,看紫鸾继续笨拙的喂孩子奶喝,讽刺道:“你自己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竟然还想养小孩·”·“人是会变的吗,你现在不也不戴面纱了”·“难道让我戴着面纱去上阵杀敌没等看清敌人就被弄死了”·“你可以在面纱上面挖两个洞啊”·“……”龙桂试着想了一下那种情形,忍不住笑出声,“真是怕了你了。”
见龙桂哑口无言,紫鸾也得意起来··龙桂笑过之后认真的问道:“虽然你不一定听的进去,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和她父辈之间有血仇,你真的能接受她吗”·紫鸾想都不想就回答道:“那毕竟是父辈的事情,她并没有什么错,不需要背负父母的罪孽。”
顿了一顿,难过的说道:“你知道我家里的人死光光,连义父义母都不在了,这个小孩子也只剩下孤单一人,我看到她就像看到自己一样,忍不住想帮她·”·转头看向龙桂,认真的问道:“龙姐姐,你会帮我的吧”·“当然”龙桂心中暗喜,问道:“你刚才说孩子不需要背负父母的罪孽,此话当真”·“当真”紫鸾用力的点点头。
“那好”龙桂高兴的一击掌,“要是那天你后悔这番话,我就杀了她”·紫鸾不满的说:“干嘛老想着杀了她,你看她多乖啊”·龙桂心里高兴,看着小娃娃也觉得顺眼多了,笑呵呵的说:“不杀不杀,留着有大用呢。”
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说完用手指去戳小孩的肋骨逗她笑,那个小孩儿真的咯咯笑了起来,然后,拉了一大泡稀屎··龙桂像见到了剧毒的竹叶青一样,连着往后退了三大步,大喊:“守卫何在”·门口的守卫一脚踹开门闯了进来。
龙桂指着那个小孩儿,命令道:“快去给她找个奶妈来”·守卫赶紧关上门退了出去,无奈军营之中女人是稀罕物,最后只找到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婆,守卫在杂役睡的通铺上把她揪了出来,带到龙桂面前。
老太婆行完礼之后见龙桂铁青着脸站在破掉的门口漏风处,紫鸾则抱着孩子站在远处一动不敢动,屋里还飘着臭味,心里立时明白:富家小姐是做不来这些的,就算再喜爱的猫猫狗狗,也不会亲手帮它们打扫屎尿的。
这个婆婆本是个厨房的粗使杂役,干得了脏活,又带过孩子,当下接过小孩儿,带去旁的房间处理··“明天再送回来吧”龙桂屏住呼吸吩咐道。
紫鸾面露不忍,但也无可奈何——今天实在是太晚了··因为门破了,一时没办法修理,只得又在卧房内点了两个炭盆取暖··紫鸾迟疑的开口问道:“我,我今天住在哪里啊”·“住在这里好了,别的房间没有炭盆了。”
龙桂假装正经的答道··“好吧……”紫鸾只得答应,伸手去解身上的衣服,无奈靺鞨族的华服系带复杂,最后还是龙桂看不过去,帮她一一解开。
“我觉得你命挺好的·”龙桂便解边笑道··紫鸾默默的低下头,说:“龙姐姐又说笑了·”·“没有啊,真心话·”龙桂严肃的说:“你这么蠢,还能平安活到现在,不是命好是什么”·紫鸾不依,伸手去打龙桂,被龙桂笑着躲开,躲了几下,龙桂抓住紫鸾的手腕不让她再动,笑道:“说实话,你穿这套衣服还蛮漂亮的。”
紫鸾答道:“是啊,这是靺鞨族的婚礼盛装,祖传的呢·”·龙桂一愣,随即笑道:“你要嫁给靺鞨族的人”·紫鸾自嘲的笑笑,说道:“是啊,我真的是命中注定此生孤苦,只是穿上嫁衣准备嫁人,他们一族就死光光了。”
龙桂哈哈大笑,紫鸾气的不理她,自顾爬到床里睡下··龙桂熄了灯烛,躺到床的外侧,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你真的信命,再不嫁人了吗”·见紫鸾不答,又用脚轻轻踢了踢她,“喂我知道你没睡。”
紫鸾叹口气,说道:“谁不想穿上嫁衣嫁个如意郎君呢只是我真的不想再连累别人了·”·转念一想,笑道:“也许我应该嫁给皇上,因为他本来就是孤家寡人,又是真命天子,死不了,这样我就不用再怕了”·龙桂想像了一下紫鸾嫁给皇上成为妃子,每次见面都得向她叩拜的情景,低声骂道:“蠢货”·翻过身背对紫鸾,再不理她。
龙桂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梳洗以后见紫鸾还在酣睡,不忍叫她,悄悄离去到议事厅议事··听完赵小宝的报告,龙桂紧皱眉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沉思片刻,问道:“你们可知靺鞨族一共有多少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概有四万人吧·”紫鸾接道,因为没睡醒就匆忙赶了过来,还在不停的用手揉眼睛··“你怎么知道的”赵小宝不满的问道。
“我数了啊”紫鸾说完,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只有龙桂面色如常,问道:“你如何数的”·紫鸾正色答道:“我数了祭司用的贡品,靺鞨族举行婚礼的时候,会按照族里人数的多少呈上贡品,而且,他们的二王子也说有三万靺鞨族的士兵要踏平龙国。”
“当真”龙桂急问··“是的,是我亲耳所听·”紫鸾讲述了一下当时二王子被杀的情景,然后说:“当时风老将军没说什么,第二天一早就带人赶回固城。”
赵小宝摇头表示不信,“他们在吹牛吧那里来的大军,都是些老幼,根本不经打·”·其余将士大多也都偷笑··龙桂沉默不语,转头问管府库的人:“你们恒城的军备里面有多少套龙国士兵的衣服”·那人茫然答道:“不是都给你们固城拿去了吗”·“有账册吗”龙桂接着问道。
那人摇摇头,“上一个管府库的人跟郭仪一起叛逃了·”·龙桂脸色大变,嚯的站起,骂道:“这个郭仪,让他死真是便宜他了”·紫鸾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不会那么大胆,把龙国士兵的服装给靺鞨族吧”·“哼”龙桂冷哼一声,下令道:“派各路斥候往龙国腹地方向打探,其他人整装,准备回京。”
紫鸾挺直胸膛,准备服从命令,龙桂最先叫到她的名字,“百岁”·“在”紫鸾大声应道··“你去看看那个老婆子把小孩照顾的怎么样了”·紫鸾失望的看了龙桂一眼,见龙桂望都不望她,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后宅找那个老婆子。
那个老婆子正给小孩儿喂粥,见紫鸾来了,忙起身行礼··紫鸾拉住她,客气的说:“老妈妈,不必多礼·”·“您太客气了,叫我张妈就好,我在这里都有几十年了,你这样俊的人物,也只认识两个,能给你效力,心里高兴着呢。”
“哦”紫鸾一喜,问道:“张妈,你在这里这么久了,可知道大约三、四十年前,这里有个李将军”·“知道知道”张妈笑道,“那时候谁不知道玉面将军李靖啊他就是另一个非常俊俏的人。”
· ·☆、往事· ·紫鸾接道:“和我长的一模一样”·张妈失笑,“长官玩笑了,像是有一点像的,俊美的人有些相似也是正常,可哪能一模一样呢”·紫鸾松了口气,问道:“他相貌这样出众,一定有不少女子倾心于他吧”·“那是当然。”
张妈想起当年眼睛发亮,“当年李将军不光长的俊,还拉的开铁弓,射得了石虎,别说龙国的姑娘,就连靺鞨族的公主都喜欢他呢,费了不少心思把他掳走·”·“天啊”紫鸾惊呼,“将军竟然被活着俘虏了”·“是啊。”
张妈点点头,“可李将军心志坚定,在靺鞨族待了一年,最后总算让他找到机会逃了回来,带人回去把靺鞨族的人杀的,那血啊,都浸透了靴子·”·紫鸾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无耻呢”·“这打仗有什么无耻不无耻的,谁赢了谁就是对的。”
张妈不满的嘀咕··紫鸾干笑两声,问道:“那李将军后来怎么样了”·“能怎么样”张妈叹口气,“我活的久了,见的多了,那个打仗厉害的将军最后能有好结果不是战死沙场,就是被皇上寻个错处杀了,也是他们自己杀人太多,造的孽。”
这话戳到了紫鸾的痛处,不由得脸上色变,又不愿和一个老婆子计较,追问道:“那李将军呢是战死了,还是……还是那个了。”
张妈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晓得啊,当年李将军杀敌有功,皇上给他封了个大官,后来他就搬到京城去住了·”·紫鸾仔细想了想,把那些说她像什么人的信息汇到一次:她像李妈妈,她像乌拉,她像李将军。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李妈妈就是乌拉,她是乌拉的亲生女儿··想到李妈妈才是亲娘,紫鸾禁不住替她难过起来:亲生女儿就在眼前,却十几年不得相认,连一声 ‘妈’都没被叫过,最后也是为了保护女儿才横尸在地。
紫鸾越想越难过,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熟睡的婴儿被突然的哭声吓醒,也跟着她一起大哭起来··张妈吓的手足无措,又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不敢再冒然开口,只一味的用力上下摇晃婴儿,想让她先止住哭声。
“发生了什么事”龙桂还没进门就听到一大一小都在大哭,吓的紧走几步推门而入,结果看到紫鸾哭的双眼红肿,满脸鼻涕眼泪,那个小婴儿倒是被晃晕了,哭声渐歇。
龙桂见紫鸾哭的忘我,挥挥手让张妈带着孩子离开,亲自到水盆前绞了条湿毛巾把紫鸾的脸擦干净··紫鸾已经哭了半天,再哭不出眼泪,可还是伤心的抽搭,最后竟然开始打起嗝来。
看到紫鸾每次打嗝的时候,脑袋都要上下点一下,尴尬的满脸通红,龙桂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嗝……竟然……嗝……笑话我。”
龙桂严肃下来,说道:“哪里,我看到你这个样子,忍不住作了首诗,是那首诗让我心生喜悦之情,现在我就念给你听·”·清咳了一下,念道:“嗝嗝嗝,曲项向天歌……”·紫鸾瞪大眼睛,哭笑不得的看向龙桂,一时竟忘了打嗝。
龙桂微笑着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接着念道:“黑发衬红颜,素手托一托·”·紫鸾嘟起嘴,嗔道:“龙姐姐就会开我玩笑,一点都不关心我·”·捧在手心的小脸似嗔还喜,触手的肌肤滑若凝脂,眼睛看到是泪水洗过的明亮双眼,鼻间是紫鸾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那一瞬间龙桂恍惚了,愿意为佳人一笑倾尽所有。
“……你怎么不说话”紫鸾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龙桂,“吓到你了吗”·“啊”龙桂回过神来,赶紧收回手藏在身后,“突然有点渴,你刚才说什么”·说完,龙桂走到桌前,拿起空茶壶倒了一杯“水”,一扬头喝了下去,喝完觉得不解渴,才发现水杯是空的,怕紫鸾看出来,悄悄把茶杯放回去。
还好紫鸾并没有注意到她出丑,开始难过的述说自己的身世··“我竟然是李靖将军和靺鞨族的公主的女儿的孩子,真是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我的爹是我的爹,我的娘是我的娘,虽然她确实不怎么喜欢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提到正事,龙桂立刻恢复了本来的精明,“你说的李靖我知道,当年他炙手可热,天天门庭若市,可惜,后来败了。”
紫鸾很想知道点(她认为的)外祖父的事迹,追问道:“怎么就突然败了呢”·“哈哈哈哈”龙桂先大笑了一阵,又摇头叹息,吊住了紫鸾的胃口才开口讲述:“多亏他的好女儿啊,精忠为国,大义灭亲,为了国泰民安,不惜告了他一十八条罪状,抄了他的家,灭了他的九族。”
紫鸾倒吸一口凉气,“九族……都处死了吗”·龙桂伸手拿起那个空水杯把玩,“说是那么一说,他一个草莽出身,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亲戚,多是一些趋炎附势的 ‘远房亲戚’和所谓的 ‘学生’。
抄了他的家,父皇狠捞了一笔,高兴的大宴群臣,为了让那些大臣门心悦诚服,宴会上把李靖一干犯人拉到堂下跪着,他的女儿就坐在父皇的身边,嬉笑如常,得意的看着她的亲爹狼狈的跪在下面。”
紫鸾不解,“既然灭九族,怎么没抓他的女儿啊”·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龙桂一笑,“抓不抓的,还不是父皇的一句话,当然,当时的理由是他的那个女儿已经嫁人了,算不得李靖家的人了。”
紫鸾叹道:“真是好运气·”·“是啊·”龙桂附和道,“岂止这一点好运气,因为他女儿举报有功,父皇封她做了贵妃,十几年对她宠爱有加。”
紫鸾隐约觉出了什么,沉声问道:“那个卖亲求荣的人是谁”·龙桂手上运功,把茶杯震的粉碎,冷笑一声,说道:“还能是谁就是宁贵妃李倩嘉呗”·“不可能”紫鸾尖叫,“李倩嘉是我的李妈妈,才做不出这么冷血的事情”·龙桂拍掉手上的碎末,沉声说道:“我觉得是个人就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所以她,不是人”·紫鸾激灵灵打个冷战,悄声问道:“难道,她,是妖怪”·龙桂呆呆的看了她半晌,突然爆发出大笑,笑的倒在床上直打滚,最后叫嘟着嘴在一旁生闷气的紫鸾,“快快来给我揉揉肚子,笑的我肚子疼”·紫鸾不理她,最后见龙桂真的“哎呦、哎呦”的叫,才蹭到床边,伸出小手给她轻轻的揉肚子,不满的说:“明明是你说她不是人的,书上不都是这样写的吗皇上身边有个狐狸精,专门杀忠臣良将。”
·龙桂笑道:“不是,我是觉得她太不正常了,就算为了尽忠,眼见亲爹那么惨,也不可能一点都不难过·我觉得她不是龙国人,是未经教化的靺鞨族畜牲”·作者有话要说:早上看到小天使留言说我的更新速度太快了,高兴极了,后来觉得不太可能,又仔细看了一遍留言,原来是说我的剧情速度太快了,其实我本打算明天让龙桂登基,后天让她们洞房的,既然小天使不满意,我只好慢慢写了。
不过呢,接下来的九天里,我都会很忙,我只能保证日更,尽量双更··我慢慢写,好好写,你们看的也开心是不·再次谢谢小天使门的鼓励。
另:有个人在很多百合文的评论下面复制粘贴一些言论反同,措辞不当,涉嫌恐吓,我的回答是:宗教是自由的,请互相尊重,我不干涉你怎么想,怎么信,但请不要烦我,再说,你怎么不去劝穆斯林改信基督教啊那才是天大的善事《可兰经》里明确规定不能搞基,可没规定不能拉拉啊·祝大家有一个愉快的周末· ·☆、敌人· ·紫鸾皱眉,不满的说:“干嘛这么说,说不定我的外婆就是靺鞨族的公主呢。”
龙桂敛起笑,“不可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这……”紫鸾低下头,小声说:“乌塔说我长的像她的女儿。”
“嘁”龙桂嘲笑道:“他们靺鞨族人眼里龙国人长的都一样”·见紫鸾头垂的更低了,取笑道:“怎么,你想当靺鞨族的公主,来与我这个龙国的公主般配吗”·紫鸾恼羞成怒,用力拍了一下龙桂的肚子,龙桂“嗷”的一声翻身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龙姐姐”紫鸾小心的呼唤一声··可龙桂还是一动不动,紫鸾吓的半死,以为自己失手重伤了她,扑上去大哭,“龙姐姐~你不要死,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龙桂反手抱住紫鸾在床上一滚,把她丢到床里,笑道:“小没良心的,总算为我哭上一回。”
紫鸾收起眼泪和鼻涕泡泡,无奈的看着龙桂··龙桂起身把毛巾重新洗净,帮紫鸾把脸擦干净··“和我说说,你的李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紫鸾抽抽鼻子又要哭。
龙桂追问道:“她是不是从来都不洗脚、和四个男人做夫妻、吃东西还用手抓”·“没有”紫鸾气的大声反对,忘了伤心难过,大声的为李妈妈辩解,“她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特别疼我,还会绣花、做饭,我会的那些大家闺秀的规矩都是她教的,就是腿有一点点残疾,不过那样走起路来腰肢轻摆,反倒更加好看。”
龙桂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更加好看’难道为了好看,还特意学她一个残疾人不成”·紫鸾摇摇头,说:“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学来的,虽然她只是我的奶妈,地位低下,却能像真正的公主一样高贵而美貌。”
“我不高贵不美貌吗”龙桂冷冷的问··“没有没有·”紫鸾赶紧从床上坐起道歉,“我是说……这个……不是一回事了。”
“哼”龙桂冷哼一声,“算了,和你这个蠢货计较只会让我变蠢——你也说她身上的东西不是一时学来的,怎么可能是靺鞨族的野蛮人”·紫鸾也开始怀疑起来,刚才想起全家惨死心情激动,没有深思,现在回想起来李妈妈似乎完全不懂靺鞨语,收拾桌案的时候总是把写满靺鞨语的字帖放反。
“而且……”龙桂慢慢说道:“我记得李靖只有一个女儿,是他大老婆生的·”·“所以,现在李靖家……”·“只剩下李倩嘉一个人,你也不要冒冒失失的和别人提起李靖,这个名字是个禁忌。”
毕竟杀人夺财这种事情,就算是皇上做的也不是很光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紫鸾茫然的问道··“直接去问宁贵妃好了,干嘛在这里凭空猜想。”
龙桂无所谓的说,“我来是叫你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等队伍换好衣服就要出发回京城了·”·紫鸾听说要出发,开始在卧房里来回奔忙起来,把随身用的东西打成包裹,嘴里随意问道:“为什么要换衣服”·“靺鞨族的人穿走了龙国士兵的衣服,我只好让手下那些士兵穿靺鞨族人的衣服喽~”·紫鸾猛的停住手,讶然问道:“你是说……有一队靺鞨族的士兵扮成龙国人的模样”·龙桂点点头,欣赏着紫鸾脸上神色变换,“我派出人去打探,希望还来得及挽回。”
紫鸾的脸上渐渐呈现怒气,怒道:“这么大的事,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和我玩笑这么久”·“怕什么那么多人准备离开总是需要时间的。”
紫鸾急的团团转,刚要开口责备龙桂,龙桂适时的说:“不过,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检查一下·”·说完扬长而去,留下紫鸾一个人在房里生闷气。
紫鸾收拾妥当之后去找张妈,没想到她早就准备好了,还给小婴儿找来了一头奶羊,让她有新鲜温热的羊奶喝··紫鸾满意的点点头,张妈见紫鸾高兴,抱着孩子笑着求道:“长官,给孩子起个名吧,总得有个称呼啊”·紫鸾忙着去找龙桂,随口说道:“就紫桂吧。”
张妈大惊:“不可,那样就犯了公主的忌讳了,还是换一个吧·”·紫鸾一愣,整天和龙桂嬉闹,完全没想到还有忌讳这种事情,只得尴尬的说:“我那里说 ‘桂’了,我说的是 ‘葵’,葵花的葵,紫葵。”
张妈赶紧奉承到:“真是好名字啊长官好学问……”·没等她的话说完,紫鸾就已经离去了,直接赶赴教场·还没进教场,就听到杀声震天,悄悄走进去发现教场上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穿着龙国士兵的服饰,在操练阵法,另一部分穿着靺鞨族的衣服,大多是瘦小干枯的士兵,看上去就跟乞儿一样,也在那里排队列好。
·龙桂身穿着合体的活金甲,全身都折射着冬日阳光的光芒,站在台上如天神一样金光四射、威风凛凛·紫鸾在门口痴痴的看着台上的龙桂,觉得她一旦站到台上,即使不戴面纱,也没办法看清她的真面目。
龙桂扭头看到紫鸾,伸手把她叫到身边,”你来的正好,快教这群人说几句靺鞨族的话·“·紫鸾问道:“教什么呢你好早安晚安”·龙桂觉得好笑,但在众人面前,只能板着脸答道:“不用那些废话,你教’救命’、 ‘快开门’这两个词就可以了。
紫鸾答应了,很快教场上此起彼伏的响起“救命”的声音··龙桂看练习的差不多了,带着队伍出城,列队在城门前等待斥候回禀,·斥候很快就回来了,腿抖的一下马就栽倒在地,龙桂皱眉,吩咐手下,“去把他拖过来”·有两个士兵上前半搀半拖的把斥候带到龙桂的面前。
“可有何收获”龙桂低声问道··“他们杀了人……好多人,我没进去城……城已经被封了·”斥候低着头答道。
龙桂厌他软弱,狠狠一鞭子抽向他的眉间,紫鸾大惊,伸手抓住鞭梢,劝道:“他只是吓坏了·”·龙桂气的双眉倒竖,冷冷道:“松手·”·紫鸾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吓的连忙松开手。
龙桂狠狠抽了斥候两鞭子,骂道:“一鞭是惩罚你的失职,你身为斥候,看到敌情说不出,就是失职”·转头看向紫鸾,说道:“以后你再敢拦我给别人求情,我就直接杀了她(他)。”
“紫鸾低下头,再不敢与龙桂的对视”·斥候受到重创,情急之下,反而冷静下来,站直讲述起来·:“道两边扔的都是无头的尸体,·“那头呢”龙桂问道。
斥候答道:“挂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看尸体,不光有龙国士兵,可能,大部分都是老百姓……”·· ·☆、命令· ·“这些禽兽”龙桂暗骂见一旁兵将脸上多少都露出惧色,便大声说道:“不过是一帮野蛮人,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众将附和,只是声音稀稀落落的,听着很没有底气。
龙桂咬咬牙,大声喝问:“老神仙何在”·天残子正在偷偷瞌睡,听到喊声,吓的差点从马车上滚下去,总算稳定住心神,装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拉开马车的车帘。
龙桂一副恭谨的样子问道:“老神仙,将士就要出征,还请您老给占卜下吉凶·”·天残子微闭着眼睛点点头,从马车上爬了下来,先向东方拜了拜,又跳了一段鸡立鹤群舞招神。
龙桂脸色诚惶诚恐,心中却暗笑:都说结巴唱歌、瘸子跳舞,果真如此··眼见天色不早,天残子结束了翩翩起舞,面向东方跪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放到手里晃了晃,开始吟唱:·东有哪吒三太子,·西有大圣孙悟空,·南来托塔李天王,·北有老君显神通,·今有一事事不明,·此去出征可成功·唱罢潇洒的把手中铜钱往地上用力一扔,接着一枚一枚捡起排好,偏偏有枚铜钱掉落的角度比较刁钻,在地上弹了几下,竟沿着城门的青石板一路滚了出去,天残子大惊,来不及站起,直接爬着去追。
众人目瞪口呆,纷纷给他让路,可那枚铜钱最后竟滚入龙桂的裙底·天残子刚要伸手,龙桂低低冷哼一声,天残子只得收回伸了一半的手,心疼的要死,脸上难免表现出来。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说前途难卜吗·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龙桂沉声问道:“老神仙,不知这卦说的是何意啊”·天残子眼见那枚铜钱拿回无望,只得收回目光,正色道:“这是上天的启示:此次出征,各位将军前途无量,有何造化,全凭公主啊”·众将士大大松了一口气,看龙桂的目光又多了几份崇拜,只有龙桂暗恼:这个神棍,送死我去,背黑锅我来,他倒是全凭一张嘴就可以混日子了。
当下不怒反笑:“老神仙辛苦了,只是这一战,难免突增杀孽,还请老先生为我等战士焚香祈福,不是可否啊”·天残子行礼谢到:“难得公主有如此用心,某自是义不容辞”·“那就多谢了”龙桂的脚在地上暗暗用力,上马带众出发。
天残子让到一旁,低着头,眼睛余光瞄着龙桂刚才站的地方,却发现那枚铜钱被踩的嵌进了石砖里,看上去抠都抠不下来,只得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很快就有人给他送去一大堆香料,传话道:“公主说了,这次死的人太多,让你一次把这些香都焚了。”
天残子点头应了,在车里点起香,哼唱祈福歌,不料很快被香的浓烟熏的双眼通红,可自己已经当众答应,不能反悔,只得默默的流着眼泪继续唱歌··飘渺的青烟带着特有的檀香味从车里飘出,若有若无的萦绕在将士们的鼻端,加上韵律悠扬的吟唱,让人仿佛置身于佛前,佛祖的慈悲给他们带去了宁静,让他们再不畏生死——如果这些早已注定。
刚才斥候探查的是离这两座城池最近的小城,叫荣城,城外居住着众多的农人,城里是几个府衙和商铺,城里城外一共也就万余人,但是却是恒城和固城的重要补给城··众人还没走近,就发现远处有大批乌鸦盘旋,嘎嘎的叫声预示着不详。
等众人走的近了,发现路两边四处丢着无头的尸体,身上的衣服几乎被剥的干净,更不用说别的财物了,放眼过去,目力所见的房屋都只剩下燃尽的废墟··那些巨大的乌鸦并不畏惧人,站在尸体上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众人,仿佛在宣布爪下食物的所有权一样,向人们发出嘎嘎的威胁声。
龙桂勒住马头,没有伤心,没有眼泪,也没有豪言壮语,只说了一句:“身为战士,不能保护自己国家的子民,真是耻辱”·紫鸾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眼前地狱般的场景,这让她想起自己全家被杀光的那天,放佛又听到了哀求、看到了背叛,父亲的热血似乎还在沿着自己的脖颈滑下。
“怕什么”·龙桂眼不动嘴动,在她耳边低语:“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你既然在战场,就得习惯死亡·”·紫鸾深吸了一口气,因为鲜血被寒风凝固,这一口气没有血腥味,只有针扎一般的冰寒。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先混进城去看看情况,要是可以的话,能打开城门就更好了·”·“你”龙桂终于正视了紫鸾一下,然后嘲笑了一句:“那么蠢……”·“龙姐姐说笑了。”
紫鸾笑道,“不在你身边,没人护着,自己自然要多机灵几分,再说你还能找到别的会靺鞨族语言的好人吗”虽然紫鸾自知她说起靺鞨族语言来也是阴阳怪调的。
龙桂不语,身后五千人的队伍寂静无声,龙桂没回头,但她知道大家都在看着她,无形的压力厚重的几乎伸手就可以触摸的到··“就这样决定吧”紫鸾笑道,“我打扮成艾玛的样子,再穿上嫁衣,没人会拒绝给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开门的”·说完,紫鸾径自拿着包裹找了辆空车换装,等她易容好了、穿好那身嫁妆回到龙桂身边辞别的时候,张妈也抱着孩子站在一边。
紫鸾伸手摸了摸紫葵的脸,叹道:“我这一去,山高水长,就是担心这个孩子·”·”放心吧“龙桂微笑着说··紫鸾心里感动万分,“谢谢”还未出口,龙桂接着说:“你带她一起去”·“这……这么小,她能帮上什么忙啊”紫鸾意外的张口结舌。
“你可以把她背在背上·”龙桂笑着说,“这样就有了一个肉盾·”·“我做不了那种事情”紫鸾断然拒绝,“我既然救了她,就要坚持到底,怎么能半途又背叛了她呢”·“这是命令”龙桂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
“可……好吧·”紫鸾很快就在龙桂严厉的眼神中妥协了,不情愿的接过孩子,小心捆在胸前··龙桂见她不情愿,终是没忍住解释了一句:“艾玛怀胎十月,是瞒不住的,若是被人问起,带上孩子会让你更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
紫鸾点点头,说道:“龙姐姐总是替我着想·”·二人商量了晚间若是能打开城门,就以火为证,若是打不开,那就只能再想办法出来··紫鸾上马准备离去,龙桂叮嘱道:“不要怕那些死物,自己警醒些,见事不好快快离开,记着活着回来……”·“好了”紫鸾不耐烦起来,“怎么跟个老太婆一样。”
说完胡乱行个礼,就拍马离去,直奔容城·· ·☆、伪装· ·路过那些死尸,紫鸾不敢看,在心中默念“南无阿弥陀佛”,又想很多人会因自己而死,也不知道佛祖还会不会继续保佑自己,可是,为情为义,总些事必须去做,即使因此失去性命也再所不惜·胡思乱想中离容城近了,紫鸾收敛心神,驱马靠近,刚到弓箭的射程范围内,就被一波箭雨逼住。
紫鸾赶紧勒马倒退,大声喊道:“我是艾玛放我进去”·可惜并没有人回应她,只有城墙垛口后面的箭尖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紫鸾心中焦急,驾马在原地转圈,偏不巧紫葵这个时候又哭了起来,紫鸾只得一边小心着城墙上的致命箭雨,一边不断小声安慰着紫葵:不要哭、不要哭了··可是紫葵仍然哭闹不休,凄惨哭声在寂静的旷野上显的苍白无力,紫鸾束手无策,马上就要陪着哭了。
也许是哭声打动了守卫,有人在城墙上用龙国话高喊:“什么银(人)”·紫鸾马上就知道这个人不是龙国人,因为口音怪怪的,想必自己说靺鞨族话的时候也是这种效果吧,难怪每次马上就被人发现。
紫鸾假装听不懂问话,把紫葵高高举起,用靺鞨族的话喊:“救我”·城墙上的卫兵交头接耳一番,最后用靺鞨族的语言喊道:“进来吧”·终于用语言混过关,紫鸾决定以后说靺鞨话的时候只说一个音节的词。
小心翼翼的驱马向城门跑去,到城门处等候片刻,守卫才把城门打开一条小缝,放紫鸾进去··一个满脸是雀斑的士兵上前用靺鞨族语问道:“可是艾玛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还穿着结婚穿的礼服,这孩子是你的吗”·接连二三的问题,紫鸾一个也答不出,只得看着“雀斑”关切的眼睛,干巴巴的说:“机密”·“哦、哦,我懂。”
“雀斑”连连点头说道:“你在这里稍候,我这就去向头领报告·”·紫鸾点点头,抱着大哭的紫葵顺着台阶登上城墙,站在上面假装看风景,实际上在打量地形和守城士兵的数量,结果看到城墙上只有十几个士兵,都穿着龙国的服饰,连手里的武器都是龙国制式的砍刀。
城垛很矮,只到胸口,向下看去,不高的城墙上悬挂着无数头颅,看得紫鸾有些眩晕··身边的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年轻士兵用靺鞨族的话嘲笑道:“身为靺鞨族的艾玛怎么还怕这个这是靺鞨族战士的荣耀啊”·紫鸾只得把嘴角向上弯了一弯,表示很同意他的说法。
年轻人得意起来,吹嘘道:“那里面还有我砍下来的头呢,不过我把砍下来的第一个人头保留下来作纪念了,你看”·说完,从腰上解下一个球样东西举到紫鸾的眼前,为了给紫鸾留下深刻印象,还像举着耍狮子的绣球一样左右抖动了几下。
紫鸾抬头正看到一个近在咫尺的死人头,那曾经是个美貌少女,双眼因为晃动竟然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上去马上就要睁开双眼一样··紫鸾吓的脸上色变,强忍着恐惧夸奖道:“好”·年轻士兵根本没注意到默默旁观的众人中已经有人失笑,欣喜的道:“你觉得好是吧我也觉得美,我现在每天抱着它睡觉,平时也带在身上,以前姑娘们都不喜欢我,等她们看到这个,一定会疯了一样爱上我”·紫鸾认真的点点头,心说:一定会疯了一样能不能爱上就不好说了。
难得有人,特别是年轻女性,愿意听他说话,那个士兵还想啰嗦几句,好在“雀斑”跑上城楼叫紫鸾:“艾玛,头领让我领你去见他·”·紫鸾出于礼貌歉意的对年轻士兵笑了一下结束对话,结果他被迷的晕乎乎的,跟在紫鸾的后边说:“艾玛,我叫格桑,你愿意嫁给我吗”·吓的紫鸾像驱走讨厌的苍蝇一样连连挥手,格桑还是执着的跟在她的身后:“不要不好意思吗,我会待你好的。”
迟疑一下,把那颗人头递向紫鸾,“要不,我把这颗让我成为靺鞨族勇士的人头送给你”·“胡闹”“雀斑”似乎是个小队长,见格桑纠缠紫鸾不休,大声斥责他道:“艾玛是你能娶的吗难道你也是王子”·紫鸾暗暗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紧跟在“雀斑”的身后离去。
格桑满脸哀怨的目送艾玛离开,嘟囔道:“说不定我爹也是狼王呢”·旁边一个士兵嬉笑道:“你爹肯定是狼王,但你太蠢了,狼王才不敢认你的”·众人哄笑起来。
远远听到众人笑声的紫鸾窘迫万分,把头垂到胸口,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缰绳,骑在马上跟着“雀斑”慢慢进了容城,路两边十室九空,有人也是靺鞨族的人。
店铺里的东西也都被打砸一空,破碎的门板被寒风吹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街上走动的也是打扮奇怪的人,内衣穿外面,裙子配长靴,看样子并没有人指导这些靺鞨族的人如何穿龙国平民复杂多样、标准严苛的衣服。
容城不大,很快紫鸾就被带到了容城府衙门口,这是她见到的最完整的房子了··“雀斑”对紫鸾说:“你自己进去吧,我还要去城门站岗·”·说完就骑马离开了。
紫鸾一个人站在府衙前,面对完全的陌生的众人,心里超级羡慕那些只要戴上一个面具连亲妈都认不出的人··怕归怕,该进去还是要进去的,硬着头皮抱着已经哭哑嗓子的紫葵往府衙内走去,可门口没有守卫也就罢了,府衙里面也是空落落的,连地上的乌黑的血迹都没有擦掉。
紫鸾在府衙内转了一圈,终于碰到一个士兵,那个士兵虽然忙着出去,但经过紫鸾的身边还是多看了一眼穿嫁衣的她··紫鸾赶紧问道:“在哪”·那个士兵茫然的反问:“谁”·“头领”·“哦,他在后面的卧房里,那里比较暖和。”
说完,士兵指了指府衙后面的方向,然后笑着问紫鸾:“没见过你啊,你为什么穿着嫁衣啊”·紫鸾板起脸,冷哼一声,径自走向屏风,谁知屏风被移动了位置,紫鸾又急着走,结果险些撞到屏风后面的墙上。
“哈哈哈~”那个士兵开心的转身离去,紫鸾摸摸鼻子,沿着墙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门··出了门,又转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个有火光的房间,满心挫折感的站在门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门被突然打开,露出一个高大的靺鞨人,身穿一身亮黄色的龙袍,当然容城是不可能有龙袍的,看那显而易见粗糙的做工,很明显,那是一件戏服。
那人挺起胸,用手弹了一下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得意洋洋的对紫鸾说:“现在,你该对我另眼相看了吧”·紫鸾冷冷的看着他的脸,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最后下定决心说出了一个字:“蠢”·那人勃然大怒,把门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
紫鸾呆呆的站在门前,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不等她想出来,那人又嚯的把门拉开,伸手拉住紫鸾的手腕把她拽到屋里··· ·☆、蠢· ·屋子中间放着一口大锅,里面有一把正在燃烧的椅子,因为椅子上有漆,燃烧的时候冒出滚滚黑烟,于是房顶又被专门捅破了一个洞,放烟出去。
紫鸾看到这个匪夷所思的情景目瞪口呆,紫葵眼睛都没睁,还在哑着嗓子大哭··那人突然伸手把紫葵抓过去,高高举过头顶,作势往地上摔,“那里来的杂种摔死算了”·“呀”紫鸾大惊,扑上去就要和戈木拼命,大声用靺鞨语说:“你敢”·戈木抓着紫葵往下一送,侧身避过紫鸾,又把紫葵高高抛起,大笑道:“看来真的是你的孩子”·紫鸾气拔出腰中宝剑刺向戈木,骂道:“废话”·紫葵在空中上上下下,浑不知自己在鬼门关前晃荡,反而觉得有趣,停住哭声咯咯笑了起来。
戈木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紫鸾的剑身,一用力就把剑抢了下来,随手丢在一边,再伸手接住孩子细看,赞道:“长的还蛮像王子的·”·紫鸾这才知道自己过了一关,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那人逗弄孩子几下,说道:“我叫戈木,艾玛还记得我吗”·紫鸾不得不摇摇头,因为根本就不认识··“那个时候我还想娶你来着虽说你最后嫁给了王子,可惜三个王子已经死了两个了,如今你身穿嫁衣,可是要改嫁于我”·紫鸾坚定的摇了摇头。
戈木不解道:“那你这样装束跑到这里干什么”·紫鸾瘪瘪嘴,最后说出个名字:“巴扎干……”·“什么”戈木大惊,“难道梅林答应巴扎干把你嫁给他”·紫鸾低下头默不作声,戈木气道:“那个蠢货,不是还有小王子在吗现在就想着娶你,简直是在诅咒小王子早死啊”·紫鸾不语,戈木又侧头沉思了一下,紫鸾趁机把紫葵抢回抱在怀里。
“难不成,梅林知道小王子也要活不长了”戈木试探着问道··紫鸾恶狠狠的瞪了戈木一眼,戈木则摸着下巴笑的意味深长,“要是那样的话,狼王这样一大把年纪,怎么也生不出了,你怀里这个就是乌族最后的血脉了。”
紫鸾抱着紫葵后退几步,戒备的看着戈木··戈木哈哈一笑,“你看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想什么娶你的事情呢”·笑完,馋着脸问紫鸾:“想你也不会答应嫁给我吧”·紫鸾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我开玩笑的……”戈木顾左右而言他,“这孩子怎么老哭啊,是不是饿了”·紫鸾红着脸点点头。
“这样……”戈木的眼神在紫鸾的胸口转了一圈,说道:“那我回避一下,一会儿回来再细说·”·说完,戈木转身离开了卧房。
紫鸾借机迅速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床,屋里家具差不多都被烧了,只剩下一个三条腿的桌子,可能是没舍得一次性烧完,桌子上面只放着本旧书,边角卷起,像是水浸过一样。
紫鸾一只手随意翻了翻,奇道:“咦,这个野蛮人也和龙姐姐一样看道家双修的书呢”·把紫葵小心放到桌边,取出怀里金针包,抽出那两根毒针来——因为是义母遗物,在二王子身上找了回来,迅速的用针在每一页的书角上蹭了一下,刚刚把针放回去抱起孩子,门外就传来了戈木重重的脚步声。
好在紫葵哭累了又沉沉睡去,紫鸾连忙抱着孩子向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慢慢往书桌的方向走,果然,戈木打开门之后,看到紫鸾向书桌那里走,大步跨过她,抢到书桌前把书收到怀里。
“呵呵·”戈木干笑几声,问道:“艾玛此行想要去那里啊”·“京城”紫鸾猜测小王子应该先去京城了。
“那请艾玛走好,不送”戈木微微弯腰,用手臂向门口做了个送别的手势··“哼”紫鸾高抬着头,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卧房。
紫鸾刚循着记忆穿过摆放屏风的堂屋,就听到身后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回头望去,却没看到什么异常,再回头赫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身穿一身白衣,连脸都被白布蒙着。
“呀……”紫鸾刚要喊出声,就被对方用手捂住嘴,那人只说了一个字:“蠢”·紫鸾连忙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那人把手拿开紫鸾就喜出望外的低声喊道:“龙姐姐,你怎么也来了”·“我不来你早都死上几回了”来人正是龙桂,出言讽刺道:“你不是艾玛吗说不过还杀不得吗”·紫鸾脸一红,窘道:“我一直以为艾玛是个人名……”·“没关系。”
龙桂换上赞许的口气,“你这样蠢也很有效果,成功的吸引了敌方的注意力”·“所以……”紫鸾迟疑的问:“不光你自己来了”·“当然”龙桂点点头,“要不然我哪有闲情逸致在这和你闲聊你在城墙上和人卖弄风情的时候,敢死队已经成功入城了。”
“我哪有”紫鸾委屈的说,“我当时都被吓死了”·“我看你蛮喜欢的……”龙桂两眼望天,“被人追着求婚的感觉不错吧”·“好呀”紫鸾气道:“那天我也拿着个人头追着你求婚”·“你说的”龙桂欣喜的看着她说:“那你托人送我的那个狼王的人头算不算”·“……”紫鸾张口结舌,楞了一会儿才说:“你胡说什么我开玩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女子,我怎么和你求婚”·龙桂把头扭到一边,轻声骂了句:“蠢”·然后不理紫鸾,直奔刚才那间卧房而去。
紫鸾觉得龙桂今天有点莫名其妙,但也追在后面跟着龙桂回到那个卧房门外··龙桂躲在窗边,从缝隙中向内窥视了一眼,然后笑着问紫鸾:“你给他下药了”·紫鸾点点头,答道:“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
龙桂沉吟一下,说道:“试一下便知·”·把紫鸾拉到一边躲好,从怀里摸出一个丸药大小的东西,一把掀开窗子用力丢了进去,砰的一声,丸药落地炸起一大团白雾,和天残子的仙气一模一样。
龙桂手持宝剑守在门口等了片刻,直到烟雾散尽,屋里也没什么动静,龙桂在门边用剑推开门,先脱下外面的白衣丢了进去,见还是没有动静,这才戒备着走进卧房··紫鸾跟着也走进卧房,发现锅里的椅子已经燃尽,只剩黑烟,戈木衣衫不整的斜靠在床上,一只手里拿着那本书,另一只手的手指还含在嘴里,看姿势似乎是想沾点吐沫翻书。
龙桂用手把紫鸾推到身后,一手用剑逼在戈木的喉咙上,用脚尖一挑刚才紫鸾掉落的剑,用另一只手接住割下床边的帷帐,再一甩,用帷帐把戈木的身体遮住,这才出声讽刺道:“堂堂戈木大元帅,两军对敌还这么有雅兴啊”·可怜戈木身不能动,只能逞口舌之能,“你们这些龙国人最是狡诈”·龙桂看看紫鸾,紫鸾小声说:“他骂你呢。”
龙桂双眉一挑,反手用剑柄重重击在戈木胸口,砸的他口吐鲜血,然后才悠然问道:“废话少说,你们是怎么混进城的”·紫鸾在一边翻译了一下,戈木立刻大骂:“你这个背叛者,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龙桂看他脸色,不等紫鸾翻译又是一击,打的戈木又呕出口鲜血,来不及吐出,被呛的咳嗽不已。
紫鸾有点不忍,用靺鞨话劝道:“大将军何必如此,如今靺鞨族穷兵黩武,民力耗尽,也不过为了温饱,如果你愿意依附我大龙国,拿你们盛产的毛皮和我们交易粮食,何必如此朝不保夕”·戈木沉思片刻,骂道:“休要花言巧语骗人,我是不会上当的,我堂堂大将军,一呼百应,只要我不死,早晚会回来讨回公道”·龙桂看向紫鸾,紫鸾解释道:“我劝他投诚,他不肯,说他是大将军。”
龙桂冷笑一声,道:“大将军吗那就让大家来看看他们的大将军在敌人攻城的时候做些什么吧”·割下一块帷帐团起塞到戈木的舌根,手持宝剑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脚阴影处,然后一掀踢开戈木身上的帷帐丢在地上,见紫鸾好奇的看过来,连忙命令道:“快去桌边看着门外,要是有人报道就叫进来应付几句。”
紫鸾答应了一声,听话的抱着孩子站在桌边等着··很快就有士兵在门外报道:“将军急报”·紫鸾答应着:“进”·那个士兵迟疑一下,但因事出紧急,终是进了卧房。
· ·☆、种子· ·那个士兵进门以后看到戈木躺在床上,不解的看看戈木,又看看紫鸾,出言问道:“将军,你这是在干什么”·戈木面露惊恐,想向他示警,龙桂躲在帘后,用鞋尖轻轻搔他的脚底,于是戈木只能面露笑容的发出赫赫的声音。
那个士兵不明所以,紫鸾替戈木答道:“休息”·士兵迟疑了一下,终觉得事态紧急,继续禀告道:“城外来了一大批穿靺鞨族服装的人要进城,请问将军怎么办啊”·紫鸾心中一喜,知道是龙桂的人来了,说道:“放”·士兵不满的瞪了紫鸾一眼,望向戈木,龙桂适时停住脚,戈木立马一脸憎恨的瞪向她,吓的那个士兵赶紧离开去传令。
待那个士兵走远,龙桂赞道:“大将军令行禁止,纪律严明,真是让人佩服”·戈木心中羞怒交加,动又动不了,骂又骂不出,要是眼神能杀人,龙桂肯定被千刀万剐了。
龙桂根本不在乎,站在一旁嘿嘿冷笑··很快又有四五个士兵跑进后院,也来不及在外面禀告,直接推门进来,其中一个身上还带着血迹,喊道:“大将军不好了,那些刚进城的靺鞨族见人就砍,根本就不和我们说话我们该怎么办”·等看清戈木的样子,觉得分外的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
戈木一脸伤心欲绝,用眼神示意他们床上有敌人··“退”不等那些人明了,紫鸾斩钉截铁的说··受伤那人脾气火爆,直接骂道:“你是谁啊在这指挥我们”·其他人也疑窦重生,悄悄握紧手里的武器。
紫鸾抱着孩子一挺胸,大声说:“艾玛”·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众人一愣,最后还是受伤的那个人疑道:“早就听说艾玛勇武非常,上阵杀敌不次于男子,你怎么会让我们退还穿成这样,奇奇怪怪的的。”
紫鸾脸上一红,用手一指戈木:“嫁他”·戈木瞪大眼睛啊啊了几声··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很有些不以为然,有人低声嘀咕道:“大敌当前,用不着这个节骨眼那个吧”·旁边的人悄悄拉了他一下,众人往后退去。
受伤的那人磨蹭着走到最后,冷不防转身扑到床边,顺着戈木的目光掀起床帏,紫鸾被他的动作吓的一动不敢动·可他只是拉着床帏往床里环视了一周,最后不屑的看了看戈木,不顾戈木愤怒的眼神,转身离去,其他的人陆续跟着他一起离开。
紫鸾吓的赶忙到床边查看,发现床帏后面空空无物,龙桂不知去向,正犹疑间,房梁上倒挂下一个人,伸手拉下面罩,向紫鸾脸上吹了一口气,紫鸾一惊,抬头一看果然是龙桂。
紫鸾反手擦了擦脸,羞道:“龙姐姐就爱开玩笑……”·龙桂微微一笑没有解释,从房梁上下来,用手拉过紫鸾,让她隐在床里,自己挽起右边袖子,露出一只小小的□□,守在门口,·很快,又有人冲了过来,这次人更多,有十几人,身上多少带伤,带着武器直奔卧房而来。
紫葵突然放声大哭,紫鸾只得低下头去安抚她,没想到此时一个枪尖噗的一声穿透身后的背板,离紫鸾的头顶只有一指的距离··紫鸾强忍着恐惧,抱着紫葵跳下床铺,躲到桌子旁边。
那枪尖四下搅动一番才退了出去,见紫鸾遇险,龙桂身上杀气顿起,一脚踹开房门,□□连环射出,一下子就射翻几人,压住来者攻势,然后龙桂才闪身躲在门旁··刚才那个脾气火爆的人去而又返,大喊道:“不要怕他他的弩没箭了”·手持大砍刀带着余下众人慢慢向卧房门靠近。
龙桂面容平静的从靴中抽出备用的箭支,不慌不忙的一只挨着一只压进弩中··外面那些敌人见这么一会了,还不见龙桂再次出现,难免心喜,放着胆子、直起身往卧房闯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直直闯进卧房,被龙桂一箭射中背心,倒地身亡··但对方到底人多,还是被他们闯了进来,还有人推开窗子,想从窗子跃入,紫鸾连连后退,弯腰从地上捡起戈木的佩刀,向从窗子跃入的人身上劈去,无奈戈木的佩刀太重,紫鸾本就力气不足,又抱着紫葵,只能一手用力、低低的斜砍过去。
可惜那人命里该着,从窗子跃入后,不提防一脚踩到那张三条腿的桌子上,一个趔趄栽倒在地,恰恰把脖子送到紫鸾的刀下,被砍个正着··鲜血溅了紫鸾一身,让身上的红嫁衣更加鲜艳,紫鸾后退几步,把刀架在戈木的脖子上,大喊道:“让你的人住手,要不然我就杀了你”·戈木眼眦欲裂,却闭口不语,紫鸾眼看这龙桂左支右绌,急道:“快说”把手里刀又往前送了送,在戈木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线。
可戈木还是瞪着眼不说话,紫鸾见他不语,猛的想起他嘴里还塞着东西,忙伸手把那块破布掏了出来··戈木终于可以能够说话了,先冲紫鸾吐了一口吐沫,可惜因为仰面躺着,最后这口吐沫落回到他自己的脸上。
戈木身不能动,只能嘴里骂道:“我们靺鞨族只有战死,没有屈服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紫鸾皱眉,争辩道:“你这么说太不合理了,怎么都是你赢啊”·戈木一愣,没想到紫鸾会在这么危机的关口想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随即醒悟,骂道:“休想拖延时间,今天就是死也要拖你们一起下地狱”·紫鸾不再和他争论,回头看向混战中的龙桂,龙桂毕竟身上有伤没有养好,活动间难免凝滞,很快身上就带了新伤,全凭□□配合着支撑杀敌。
紫鸾心急,一脚把屋子中间的铁锅踢了过去,偏偏此时,龙桂又射杀一人,那人倒下后,铁锅带着一锅黑灰直奔龙桂而去,吓的龙桂忙施展轻功高高跃起,才险险让那锅擦着脚底飞过,总算让身上白衣纤尘不染。
龙桂用脚在锅上用力一踩,那口黑锅正把那个脾气暴躁的人扣在下面,那人一时被黑灰迷了眼睛,四周又一片黑暗,竟以为自己的双眼已盲,吓的用刀护头,蹲下一动不敢动。
龙桂的压力总算轻了一点,专心应付剩下的五人,可毕竟双拳难敌十手,紫鸾眼看龙桂不支,猛的院子里又响起喊杀声一片,从破了的窗口望出去,见一大帮靺鞨族的人杀了进来,心中大惊,看看仍在奋战的龙桂,又看看怀里才几天的紫葵,心里不免难过:没想到就要丧命在今天,好在龙姐姐也在,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心中大恸,不由得脱口而出:“龙姐姐,我喜欢你,咱们有缘来生再见”·龙桂本在专心对敌,猛的听到紫鸾喊了这么一句,以为她要与什么人同归于尽,拼着受了对方一刀,扭头看去,发现紫鸾好端端的抱着孩子站在那里,一晃神之间,再躲不开旁边的□□,心中苦笑,好在这时那一大帮靺鞨族服装的人闯进屋里,李思跑在最前,长刀一砍,替龙桂拦下□□,又用刀顺着枪身一溜,斩断那人十指,□□落地,才让龙桂侥幸脱身,没有身受重伤。
看到李思,紫鸾这才明白来的是乔装的龙国士兵,见龙桂喘息着退到一边,忙跑到她身边,想查看她身上的伤口··龙桂拦住紫鸾的手,笑着问道:“不碍事的——你刚才说你喜欢我,可是真心话”·紫鸾用力点点头,说道:“当然是了,这个世上对我来说重要的人也就只剩下你了……”·说完低下头,惭愧的说:“可惜我命不好,又没本事,总算给你添麻烦。”
龙桂宠溺笑道:“蠢我都不介意,你怕什么再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说话间,后来的龙国士兵已经完胜,李思听到锅底有动静,就想上前查看,被龙桂伸手阻止。
龙桂在紫鸾耳边低语:“替我谢谢戈木大将军”·紫鸾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龙桂的用意,用靺鞨话对戈木说道:“多谢大将军帮忙,这次乌木尔必有重谢”·戈木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一心求死,不等他咬舌自尽,龙桂一剑架住他的牙关,伸手脱了他的下巴,含笑道:“还不快请戈木大将军前去巡城,看看战果如何”·李思上前用破布塞住戈木的舌根,叫人扶着他的胳膊架出房门,专门去还有靺鞨族残兵顽抗的地方展示衣衫不整的戈木,众靺鞨族士兵大惊之下,大多缴械投降。
龙桂拉着紫鸾戒备的盯着那口锅,小心退出房门,找到踏血,和紫鸾共乘一骑,慢慢循着城墙巡视,所见只有零星的战斗,很快就平静下来··紫鸾背部靠在龙桂怀里,心里觉得踏实而又温暖,想起一事,问道:“你怎么叫戈木大将军啊他不是头领吗”·龙桂笑道:“你聪明是聪明,还是经验不足,靺鞨族里只有附属的小部落才有头领,这个戈木智勇双全,靺鞨族的人称呼这样的勇士会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个干字,所以他就是狼王手下第一勇士戈木干想必我偷袭狼王那天,他悄悄带着人从小路绕到了容城,若那天他在,恐怕胜负还在两可之间。”
紫鸾讶道:“这么厉害”·想了想接着说:“龙姐姐更厉害”·龙桂一笑:“这里你也出力不少,不需妄自菲薄。”
恰巧走到一处矮一些的城墙,紫鸾伸头往外看去,见城墙边上堆砌着一些冰块,奇道:“这是什么”·“这是我命人冻的,方便着呢,待会拿下容城,只要一把火烤化了就可以了。”
紫鸾叹道:“难怪上天眷顾你,总能让你死里逃生,你真的是太聪明了·”·龙桂笑而不语,勒住马,环抱紫鸾望向城外白茫茫的草原··紫鸾也闭口不言,默默享受这难得的闲逸时光,猛的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城里溜了出去,跌跌撞撞的跑向京城方向。
紫鸾回头见龙桂也在看着,想了片刻,终是问道:“你说,他能顺利把话带到吗”·龙桂紧了紧双手,一语双关的说:“我只是种下一颗种子,然后静静等待,看命运带给我什么。”
听了龙桂的话,紫鸾若有所思··一时间,二人无语,在烈烈北风中默默相拥而立,似乎定格在这苍茫天地间··· ·☆、回京· ·可惜难得的宁静片刻就被打碎,李思催马寻来,见到龙桂,跳下马低头禀报:“公主,容城官员几乎全被屠戮一净,百姓中青年男子被杀,其他老幼被关在城北,据说是每天带走一批,下落不明,可能已经被杀了。”
龙桂冷笑一声,道:“好手段”·拨马回转,“让我们来看看那个戈木怎么跟我们解释”·有李思在一旁,紫鸾觉得不好和龙桂太过亲近,扭动腰肢想跳下马独行,结果被龙桂用手牢牢固定住,大声问道:“去那里还等着你帮忙翻译呢”·紫鸾只好红着脸继续和龙桂同骑前行。
等二人走的远了,李思才抬起头,羡慕地看着她们的背影:作内臣也很好啊……·龙桂和紫鸾很容易就找到了戈木,因为实在是太过明显,一大群人围着他不说,离着很远就听到他的吼叫声,走近了发现他被驾到木架上放到火上烤,难怪叫的这么大声。
众人自动给龙桂紫鸾让路,等她们走到戈木身边,正看到有个士兵往他的身上倒盐沫,戈木又痛又怕,嘴里乌里哇啦的说个不停,可惜几乎没人听的懂,都只当是头大猩猩在叫。
紫鸾急忙跳下马,结果手里抱着孩子,平衡没掌握好险些摔倒,还好龙桂扶了她一下,顺便让人去把张妈叫来··紫鸾红着脸走进戈木,劝道:“你知道什么快快招来,说不定还有活路”·戈木见到紫鸾就跟见到大神一样,费力扭着头看着紫鸾祈求道:“艾玛快快救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紫鸾追问:“怎么这么说”·“都是乌木尔骗我,说只要我拿着他给的凭证,想要那个城就要那个城”·“凭证在哪儿”·“在……在衙门的桌子里”·紫鸾赶紧翻译给龙桂说,龙桂叫人去找,这边紫鸾又问:“乌木尔是谁”·“他是……”戈木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的龙国名字”·不等紫鸾再问,龙桂一剑斩断戈木的左手,“说谎”·血腥味扑面而来,紫鸾险些吐了,强忍着继续问道:“不要试图说谎,到底是谁”·戈木不答,只是哎呀哎呀的大叫,似乎疼的要死。
很快,一个士兵取来了一个小盒子,紫鸾接过正要打开,龙桂伸手拦住,低声说:“小心有诈”·把盒子开口冲着戈木放到地上,挥手让众人让开,随手拾起一个瓦块击在盒子上,盒盖弹开,里面激射出三支小镖,全部钉到戈木的身上。
·戈木情知诡计败露,索性破口大骂,很多污言秽语紫鸾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意思··龙桂不理他,用剑挑开盒盖,露出下面一封凭证样的纸张··有士兵想上前去查看,龙桂平静的说道:“想必也是假的,不看也罢”·说完,就用剑尖一挑,连盒子带纸张一起挑进火堆焚化了。
在火堆边看着戈木沉思片刻,恰巧这时张妈到了,紫鸾把紫葵交给张妈,龙桂便拉着紫鸾随着张妈一起离开··李思拦住龙桂问道:“俘虏的那些靺鞨族的人怎么办”·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龙桂随意答道:“让他们出城挖个大坑,把容城军民的尸首都掩埋了。”
李思等龙桂话音一落,赶紧拍马屁道:“公主仁慈”·龙桂点点头,慢下脚步,等紫鸾走的略远才低声说道:“让他们把坑挖的大点,处理完容城军民的尸首让他们也跳进去”·李思顿了一下,接着面色如常的大声说道:“公主英明”·龙桂一笑,几步追上紫鸾一起离开。
紫鸾没注意到龙桂说了什么,心神都放在戈木的歌声上,戈木人之将死,反而平静下来,开始吟唱起歌来,歌声的曲调悠长苍凉,听者不由心生悲苦,恨尘世间诸多磨难。
龙桂皱眉问道:“他都要死了,怎么还哼哼唧唧的唱上了,唱的什么”·紫鸾眼中早已有泪,答道:“我也说不好,什么鹰啊河啊的,似乎是一段祈祷文吧,希望死后进天堂、来生更好。”
龙桂冷哼一声,“那我成全他·”·说完伸手去拔身边一个士兵腰里的佩刀,那个士兵正愣愣的在听戈木的歌声,猛然间腰刀被夺,一惊回头见是龙桂,更是慌的手足无措。
龙桂并未开口责备他,只是一扬手,把刀远远掷了出去,那把刀穿过人群,擦着木架,最后斜擦在戈木的胸口,戈木张了张嘴,再发不出声音,最终死去,即使死了,双眼仍然大睁着望向天空寻觅,而天空中只有乌鸦展翅飞过。
戈木的歌声一止,大家都回过神来,望向龙桂,龙桂笑着拍拍被夺刀的士兵,赞道:“干的不错送罪恶的灵魂下地狱,是无上功德”·说完带着紫鸾等人扬长而去,其他人也纷纷散开,最后只剩下那个没有了佩刀的士兵,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烈火中的佩刀,不明所以。
张妈带着紫鸾、龙桂二人回到了府衙,这里作为容城最后一座比较完整比较大的建筑物,已经成为了临时的办公地点··等张妈抱着紫葵离开去喂奶,紫鸾轻声问龙桂:“你为什么不叫人查看那张凭证,怕牵扯到什么人吗”·龙桂沉默了一下,终是把嘴边的谎话咽了下去,说道:“八成是真的,要不然也骗不了整个容城的军民。”
停了一下又接着解释道:“一张凭证,上有皇上签的印,有丞相发的印,还有甲长保长证明的印,经手人从上到下,这一路下来要是打的通的话,那真是……龙国的官随便挑着做”·紫鸾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假身份还是很好做的,我那个时候就是义父义母帮我弄了个假身份。”
龙桂嗤笑道:“冒充个小老百姓和冒充一个龙国重要地方官员能一样吗”·紫鸾羞愧的低下头,又抬起头说:“那一定是有个身居要职的人在帮他们”·龙桂宠溺的拍拍紫鸾的头,夸到:“果然跟我在一起时间长了,脑袋也变得聪明了。”
紫鸾歪头躲过龙桂的手掌,正色道:“龙姐姐,你是一军统帅,不可久离军队,那么,让我先回京查看一下吧如今非常时期,若我能发现一二,说不定能有大用”·龙桂笑着摇头,刚想说些甚么转移话题,被紫鸾抢着打断,“龙姐姐,我希望能够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一直躲在你的背后”·龙桂故作为难的样子,说:“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这一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小孩子怎么办”·紫鸾一愣,随即答道:“她妈是艾玛,她爸是王子,她出生的时候要不是遇到我,很可能早就死掉了,这样命大的孩子,只有老天眷顾,就算没我也会活的很好”·龙桂沉下脸,看着紫鸾不说话。
紫鸾笑道:“龙姐姐无须担心我,我这次是回京城,我虽然说的靺鞨话不正宗,可我会听啊我一向擅长扮猪吃老虎的”·龙桂失笑,“你扮猪确实很适合,本色演出就行”·紫鸾喜道:“龙姐姐你这是答应我了”·龙桂思索片刻,嘱咐紫鸾:“这里兵荒马乱,留你在这里,也不一定就是好事,索性派你进京暗地里看看都有谁在搞鬼,必要的时候一刀剁了,省的他们搅混水”·紫鸾点点头,转身要走。
“别忙”龙桂叫住她,“你这次回去先去找侍郎方显中,看他如何说话,切记要千万小心,可退让可投降,就是不能轻易说生死”·紫鸾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 ·☆、别过· ·龙桂沉吟一下,问道:“你一个人,总是让人不放心,你看,可选谁与你同行”·紫鸾喜道:“李思这人很可靠,他可以吗”·龙桂脸色一沉,说道:“他是不错,所以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其他人可以吗”·紫鸾一愣,左右想想,再想不出别个熟悉一些的人了,只好说:“我自己一个人也有好处,进退自由,再说事关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好·”龙桂飞快答道··紫鸾挥手道别,“如此,就京城见”·说完转身离开,龙桂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又觉得有点后悔,不由得喊了声:“紫鸾,其实……”·紫鸾听到声音转过头笑着说:“不要告别哦,这样才会再见”·说完离去,再不回头,留下龙桂一个人站在原地呆看她的背影,心里回荡着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其实我可以派别人去的,我们在一起,不要分开。
可惜,没说出口的话,错过了,也许就再没有机会说了··紫鸾寻到踏血,带上干粮先循着那个黑乎乎的印迹一路追去,可惜,很快在一条小河边失去了踪迹··紫鸾勒住马,陷入沉思:如果是我,我会向那个方向走·答案是无论是向那个方向走,最终都会是去京城,去找小王子,或者乌木尔。
那个乌木尔,八成就是宰相刘贤,可惜苦于没有证据··正迟疑间,水中嚯的破水跳出一个人来,正是那个性格火爆的靺鞨人,他为了躲避追踪,竟然在滴水成冰的时节藏到了水里可惜紫鸾徘徊不去,他实在无法继续屏气才不得已跃出水面。
跃出水面之后,那人挥刀向紫鸾砍去,可惜他虽然勇猛,却受伤在前,受冻在后,早已是强弩之末,被紫鸾用剑轻松架开砍刀,再一剑向他当头砍下,那人下意识的举刀相架,可怜足下无借力之处,被再次击落水中。
紫鸾也不追击,只在水边候着,那人一露头就挥剑砍下,再次逼他入水,如此四次,那人再无力跃出,勉力在水中站起,举刀投降··紫鸾见过他的狡诈,不敢轻信于他,用靺鞨话先让他把刀远远丢出,才敢让他慢慢上岸。
见他面色青紫,脚步虚浮,才确信他确是无力反抗,只是心有不甘才暂时投降,故意假装得意的说道:“哈总算抓住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再告诉乌木尔你现在这个德行”·此话果然说中那人心意,只见那人眼光闪烁,踉跄着跪倒在地,乞求道:“求艾玛你饶我一命,若能面见乌木尔,我愿意为他效犬马之劳”·“我如何能信任你”紫鸾“迟疑”一番,才出言问道。
那人冻的不轻,说话间身上的衣服已经结上冰碴,随着他的说话眼见衣服抖个不停,勉强答道:“若艾玛有问,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紫鸾心有不忍,遂答应道:“只要你能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可向乌木尔保证你的性命”·说完,跳下马,随手捡了几根枯枝,打算先生起一堆火帮他烤干衣服,结果笨手笨脚的,还是那人忍耐不住,挣扎着自己捡来木柴生了一堆火。
紫鸾也在火边烘干鞋子,烤热干粮,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达旺·”那人简洁的答道··“你们占领了龙国几座城池”·达旺顿了一下,才恨恨答道:“只有容城,还被你们夺去了。”
紫鸾不满的说:“你们也太过残暴,占了城池也就算了,还杀了那么多的人·”·“呵呵”达旺冷笑一声,“只恨杀的少”·紫鸾皱眉:“他们大多只是普通的百姓,又没惹到你们”·达旺不愿多言,只说了句:“还不是都一样。”
紫鸾想了想,也许靺鞨族全民皆兵,所以觉得龙国也是这样的吧……·二人沉默了片刻,被火炙烤的干粮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达旺眼光粘在那块被烤的金黄的干粮上,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
看到达旺饿狼一样的眼神,紫鸾赶紧伸出右手把干粮抓在手中,结果被烫的把干粮扔回了左手,还是觉得烫,只好又扔回了右手,耍杂耍一样扔了几遍才把干粮握在手中,在达旺觉得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严肃的说:“我不会给你足够的食物的,你吃饱了就会有力气反抗了”·达旺冲着紫鸾呲出满口白牙,“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吃掉”·紫鸾忍住往后退的想法,坚强的站在原地说:“有本事就杀了我”·听到这话,达旺突然颓丧的低下头,老老实实的用火烤干衣服。
紫鸾觉得自己可能无意中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不管怎样,达旺总算暂时老实了··紫鸾打算三两口把干粮吃光光,看到达旺萎靡的样子,终是心有不忍,留下一小块递给了他。
达旺伸手抢过干粮一下子就塞到嘴里,几乎没嚼就咽了下去,结果噎到,连吞了几把雪才顺了下去··紫鸾尴尬的把手收回,在身上擦了擦干粮屑,问道:“你知道知道一个叫沈墨林的龙国将军”·达旺眼睛发亮,答道:“他是个真正的勇士”·“真的”紫鸾将信将疑。
达旺不屑的把头扭到一边,“靺鞨族的人从不说谎”·紫鸾追问道:“那你说说乌塔的女儿”·达旺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说道:“是个杂种,乌塔恨不得她死,我们也是,我还记得小时候往她身上丢过石子,后来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大家都不闻不问的,只觉得轻松了。”
“那年不见的”·达旺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大概十八年前吧……”·紫鸾暗自计算了一下时间,难免猜测:难道自己真的是乌塔的外孙女·可大事当前,只得压下自己的小事,见达旺衣服烤的差不多了,催着他起身,自己坐在马上,驱着他走路,往去京城的官道上最近的驿站赶去。
到了驿站,紫鸾拿出金的腰牌,挑了匹最老的马,还逼着达旺付钱,一副他不付钱就不走的样子··达旺无奈,只得从鞋边摸出一块金子付了帐,喜的驿站的小倌见牙不见眼。
可紫鸾终究不放心,想起义母的树书上有金针封穴的办法,试着给达旺施了针,只留一丝真气让他可以驾马··一路无话,紫鸾处处提防小心,达旺一心要见乌木尔,二人竟然相安无事,倒是达旺怕紫鸾受伤无法赶路,指点她躲过几处猎人的陷阱。
五日后,二人终于接近了京城,眼看着京城城墙遥遥在望,紫鸾突的觉察出一丝不对,远远看去,城门外摆了几处大大的摊位,凡事进城的人都要在摊位上买块白的斗篷披在身上,才继续往城里赶。
紫鸾押着达旺,小心的走进,到了近前才发现摊位上有一张大大的白纸,上面写着:先皇驾崩,天下缟素·紫鸾一看惊的几乎魂不附体:天呀先皇竟然驾崩了上次见他怎么也不像行将入木的人,此中必有隐情·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达旺四处打量,虽然言语不通,多少也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激动的浑身发抖,喃喃道:“梅林祭司神机妙算,十八年的隐忍终于有了结果”·可惜紫鸾心神激荡,并未听到这句话。
· ·☆、迎战· ·“这位客官,你是买东西啊还是看戏啊要是不买靠边,不要挡了我们的生意”·看摊的小倌看紫鸾傻站着不掏钱,不客气的驱逐道。
·“哦、哦”紫鸾回过神来,这个时候要是不买,可是要按叛国罪抓起来的,“多少钱”·“五十两银子”小倌见生意来了,赶紧笑容满面的向紫鸾摊开手掌。
紫鸾掏钱的手一顿,面上带了难色··“没钱靠边”小倌脸色比先前更加难看了,伸手把紫鸾往旁边推去··达旺见他无礼,气的冲他一呲牙,面色凶狠的像要扑上去咬他一口一样。
那个小倌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才硬气的说:“我是为了你们好,旁边那家的便宜要不赶紧穿上孝服,一会儿你们就得被抓到大牢里”·紫鸾没心思和这种人细辩,扯着达旺往旁边走去,旁边的摊位见有生意上门,态度亲切有爱多了,热情的招呼紫鸾:“客官,来买我们的孝服吧我们这的物美价廉,一件才十两银子”·紫鸾赶紧掏出二十两银子递过去,换了两条几乎透明的白布。
紫鸾先交给达旺一件,又给自己披好,结果没走几步,就听身后刺啦一声——达旺不小心把布给扯烂了··紫鸾拉长脸不满的看着达旺··正巧他们站在最后一家摊贩前,那家摊贩的小倌热情的招呼他们,“客官,一两银子一件孝服,真正的物美价廉,要不要再来两件这白衣服不耐脏,最好一起买它十件八件的换着穿,要不然看不出白来,也是要惹事的”·紫鸾无语,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摸出来数了数,差一点不到一两。
紫鸾皱紧眉头上下打量达旺,达旺看出她的钱不够,赶紧求道:“千万不要为了省钱就把我杀了啊”·说完又对那个小倌撸起袖子,那个小倌赶紧客气的说:“钱不够没关系,把这件破的抵给我就可以了,我们补一补也是可以卖掉的。”
紫鸾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就用碎银子和达旺的破孝服换了一件质量一样差的孝服,不解的问道:“你们的货物质量都差不多,怎么价格差这么多啊”·那个小倌先往旁边张望一下,才附耳低声说:“不是差不多,就是一样的,都是从丞相手里拿的货,不过他们的后台硬,吃的到肉,我们也就喝点剩下的汤”·说完把那件破孝服塞到一堆好的孝服里面,又忙着去招呼别人,不再理睬紫鸾。
紫鸾冷哼一声,转身牵着马快步离去··达旺赶紧跟在紫鸾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走近城门··到了城门口,又被士兵拦住,说紫鸾身上的孝服不合标准,“喂你们以为随便找块白布披上就可以了吗你们这是不敬不敬”·说到“敬”字的时候,还把手摊平了向里招了招。
紫鸾终于愤怒了,毕竟除了衣服和马,身上再找不出值钱的东西来了,忍不住大声说:“你们这样,难道不怕王法吗”·“呦~”那个士兵一撇嘴,“王还不知道在哪呢”·紫鸾不善争吵,倔强的扭头看向别处,不料看到墙上张贴着大大的缉拿告示,一张是满脸大包的燕百岁,另一张,竟然是龙桂的模样·旁边的士兵见这边吵吵嚷嚷的,凑过来狐疑的上下打量紫鸾和达旺。
达旺见士兵已起疑,紫鸾肯定再拿不出钱来,赶紧撕开衣服内衬,摸出一对金耳环递过去··先前说话的那个士兵用手掂了掂,又细看耳环的样式和成色,这才放紫鸾和达旺通过。
另一个士兵有点不放心,“我看那个小个子的脸型和告示上的差不多·”·“别傻了”先前说话的士兵心满意足的把金耳环揣到怀里,说道:“脸型像的人多了,真要是告示上的那个,能没钱孝敬咱们还敢装横”·“也对”起疑的士兵点点头,“他又不傻”·此时傻傻的紫鸾已经顺利进入了京城,整个京城一片缟素,所有曾经的歌红酒绿都被白色代替,连酒楼唱小曲的都改唱了“小寡妇哭坟”。
紫鸾问明了侍郎方显中家的位置,一路寻了过去,心中难免挂念龙桂:她现在知道失去爹爹了吗会不会像自己那个时候一样难过·龙桂并不难过,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应付,而且,她比紫鸾还早几天就知道皇上出事了。
那天是紫鸾走后的第二天,龙桂派李思去安排容城的善后,她一个人在卧房里休息,因为卧房过于安静而有点想念吵闹的紫鸾··正在龙桂想怎么找个借口溜走去找紫鸾的时候,外面有人禀告:“启禀公主:有一个人快马来报,说有要事需要面奏公主”·龙桂思索一番,想不出谁这么大胆,只得起身穿上外衣去看一看。
到了客厅,看到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面皮、嘴唇干裂,两条大腿内侧鲜血淋漓,很明显是因为数天骑马赶路摩擦所致··龙桂看了看那人的脸,问道:“你是何人从何而来”·那人已经累的快晕过去了,见龙桂竟然不认识他很是意外,哑着嗓子说:“公主,我是太子身边的小德子啊”·龙桂又看了看他的脸,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量胖瘦,还是没看出来,“我只记得小德子弯着腰的样子,要不你弯腰给我看看”·那人艰难的往起爬,龙桂示意旁边的士兵去帮忙。
那人终于在士兵的帮助下摆出了平时在太子身边的样子:微微弯着腰,低着头,两手紧贴在身侧··“嗯”龙桂这才看出眼前这个狼狈的人确实是小德子,奇道:“你不在京城好好陪太子,跑这儿来干什么要是早到一天,恐怕性命难保啊”·“公主”小德子顺势跪倒在地,乞求到:“求公主务必救救太子吧太子现在命在旦夕”·龙桂大惊,急问:“怎么回事太子他这么了”·小德子抬起头,眼泪汪汪的说:“公主,太子他,他连着三天没出去玩了”·旁边的士兵都一脸强忍狂笑的表情,像尿急一样,只有龙桂知道事情真的很严重·“那,是谁让你来的”龙桂认真问道。
小德子摇摇头,“是我自己偷了匹马,悄悄溜出来的,一路上快马加鞭,就想早日请公主您回去主持公道”·龙桂虽然着急,但是这种质量上乘的马屁很久都没听到过了,所以耐下性子问道:“你且慢慢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德子舔舔干裂的嘴唇。
“给他那点热水”龙桂吩咐道··很快,有人递给小德子一杯热水,他慢慢的啜饮之后,终于有了点力气,慢慢说道:“我伺候太子五、六年了,太子几乎每天都会出去玩的,就算不出去,也会叫我陪着他,前几天,宁贵妃突然赐给太子一个丑女人,说是太子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个贤德的女子指导他……那个。”
“很丑”龙桂追问··“是”小德子愤愤的说:“特别丑,又高又胖,还有一双大脚,裙子都遮不住,就像个……”·“男人一样”龙桂抢着说。
小德子一愣,惊恐的看向龙桂,哆嗦着答道:“我只觉得她像个母夜叉,公主这么一说,还真像个男人扮的……”·“就一个人有没有同伴”龙桂不耐烦的打断。
“有,她还带了两个丫头,相貌能好看一点·”小德子答道,“自从她们来了,太子连着三天都没叫我陪伴左右,我就知道坏事了,太子这次恐怕要性命不保了……”·龙桂皱眉,“他们做的这么明显”·小德子哽咽的说:“公主不知,太子经常和我一起乔装去花楼玩,什么美色没见过,如今却被个丑女迷住,她必定是个有本事的,恐怕是修炼过房中之术,太子年纪幼小,开始就三天不见外人,不见我,再过些时日,恐怕……恐怕就油尽灯枯了”·“我明白了。”
龙桂挥手叫人带小德子下去休息,独自背着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天残子悄然出现,低着头候在一边等待··龙桂示意客厅里面的士兵出去,天残子才低声说道:“我夜观天象,紫薇昏暗,恐怕皇上……”·“嘁”龙桂被他气笑了,“这几天一直阴天,你在那里夜观的天象”·“我……我开的天眼”天残子正色答道。
龙桂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叹口气,说道:“皇上虽然偏爱宁贵妃,但是对她的儿子一直不冷不热的,始终维护着太子,若皇上安好,断不会允许往未成年的太子身边塞人的,这种败俗的事也只有靺鞨族那帮野蛮人才想的出,欲盖弥彰”·天残子右手往下一劈,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杀回京城”·龙桂摇摇头,说道:“太子暂时没事,我们要是急急忙忙的长途奔袭回去,到了京城已是疲兵,而且这一路上,有很多地方都可以用来伏击我们,若我们出事了,太子才会真的命在旦夕。”
“那公主是想……”·龙桂冷笑一声:“她要战,便来战我倒要看看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能有什么花招来应对我整个龙国的军队”·天残子垂首说道:“公主英明”·· ·☆、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节快乐·紫鸾按着别人指点,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侍郎方显中的家,可偌大一个宅院连个看门的都没有,紫鸾心生疑惑,在门口徘徊不前。
达旺不识得龙国字,不知道门上悬挂的牌匾上面写的是什么,自以为是到了丞相府,见紫鸾不进门,以为她后悔带自己来,发起急来,上前一脚踹开大门··紫鸾大惊,赶忙上前拉住达旺,正要开口道歉,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人上前呵斥。
达旺一挥手甩开紫鸾,大踏步走进院子,吵嚷道:“乌木尔快出来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跟着龙国人都学坏了的混蛋”·一面往里闯,一面谨慎的四处打量着,因为他没见过龙国的大户人家都是什么样子,倒不觉得宅子里没人很奇怪。
紫鸾见拉不住达旺,索性让他先往里闯去探一探虚实,她则略远一点坠在后面跟着··果然,达旺走到一处院落中间的时候,一张铁网从天而降,把他正罩到中间,几个身手利落的汉子扯着渔网四角现身,用渔网把达旺裹紧困住。
紫鸾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无奈院门被人先一步关上,前面刚被人拦住,后面就有人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达旺本还在高声叫骂,见紫鸾也被困住,才知道自己闯了祸,乖乖的闭上嘴,眼巴巴的看着紫鸾。
一名带刀护卫走出来笑呵呵的对紫鸾说:“来找侍郎的吧他去丞相家做客了,还请您到丞相府去见他吧·”·紫鸾干笑一声,说道:“没有,我只是走错路而已,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侍郎、侍虎的。”
可惜不等她说完,就有人上前搜了她的身,把翻出来的金制腰牌和银针包拿给那个带刀侍卫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报仇雪恨·那个侍卫不动声色的看看腰牌,问道:“她身上可还有别的金银”·“没有了,连一点点银渣渣都没有了”·那个护卫用手把金牌上下掂了掂,笑道:“我宁风还是头一次见到出门不带零钱的,这是怕被偷才铸成一块的吧”·见头儿说笑,众手下都捧场的大笑起来。
紫鸾大窘,这块腰牌屡试不爽,没想到到了这儿反倒成了被嘲笑的因头··宁风顺手把腰牌河针包揣到自己的怀里··紫鸾继续辩解:“我真的是走错了,你们抓错人了”·说完连连给达旺使眼色,达旺呆愣愣的看了半天,终于醒悟过来,“啊”的一声坐倒在地闹了起来。
“你们看,这是个傻子,我本来是带他找大夫的”紫鸾指指正在渔网里猛拍大腿、到处吐口水的达旺··宁风不屑的冷笑一声,“从你打听方显中开始,我的人一路指引你来到这里,其间你还走错了两次,让我们好等。”
说完冷下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跟我们走一趟”·紫鸾眼见混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宁风去丞相府,本还想在路上找机会逃脱,可宁风似乎早有预料,命人捆住紫鸾的双手,丢到一辆破旧马车上,达旺长的壮,更是被捆成四马攒蹄式,可能因为他乱吐口水,连嘴都被破布堵上了。
紫鸾在车里,身体随着颠簸的马车左右摇摆,心也七上八下的,看情况方显中肯定是被丞相抓了,那丞相是针对公主的吗联想到城门上的通缉画像,迟钝的紫鸾终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紫鸾用手悄悄把车帘支开一条缝,正看到骑马护在车旁的宁风··宁风看似随意,实在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立马发觉紫鸾在偷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吓的她乖乖的缩回车里。
紫鸾怕归怕,还没有被吓傻,心知若被带到丞相府,才真的是插翅难飞,心思急转,却又苦于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听到达旺在她脚下哼唧,便用脚踢了他一下··达旺不满的又哼唧了几声。
紫鸾又踢了他一下,达旺竟然发起火来,开始在车厢里奋力挣扎,可被捆的实在结实,最终结果只是用头把车厢撞的梆梆响··有人威胁的敲了敲车壁,紫鸾厚着脸皮说:“他想上厕所”·宁风用马鞭掀起车帘,冷冷的说:“尿到车上好了。”
紫鸾嘿嘿笑着,“他坏肚子了·”·宁风皱眉道:“别耍什么花招,老子什么没见过信不信你再不老实我就把你胳膊腿都弄脱臼了”·紫鸾瑟缩一下,乖乖的贴在车厢壁上,恨不得变成车厢的一部分,暗暗祈祷马车永远到不了丞相府才好。
可惜事与愿违,京城中有品的官员大多住在皇宫脚下,马车很快就从偏门进了丞相府··紫鸾下了马车四处打量了一下,可惜并不认识··“分开关押吧,免得他们串供”宁风如是说,结果就是紫鸾被单独带到一处看管起来。
紫鸾见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心中稍宽,用牙咬开手腕上的绳索,四处打量一下:这处只是一所位置偏僻的宅院,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窗户被木条钉死,门从外面锁上,门口还有人看守。
查看一番,紫鸾颓废的靠着发霉的墙壁坐在地上,心中万分想念龙桂··龙桂此时正拿着加急的讣告看,前后看了几遍,才终于相信:皇上,不,先皇是被自己气死的·“拿这种说辞来堵天下悠悠之口,他们是疯了吗”龙桂嗤笑一声,把讣告丢给天残子。
天残子接过装模作样的看了半天,终于坦然承认:“公主,我看不懂……”·龙桂吃了一惊,问道:“那你怎么看经书的”·“不不那些常见的字我都识得,可我看不懂世俗的官样文章。”
天残子连忙解释··积功升到公主亲卫队长的李长河在一边说道:“公主,这上面肯定都是胡说八道的,咱们这就回去找他们理论理论”·“可是……”龙桂沉吟,“就怕军中有人不明白我的苦心。”
“怕什么公主这些日子所作所为,救百姓于水火都是兄弟们亲眼看到的”李长河一拍胸腹,“我这就去找人把这件事说道说道”·说完,不等龙桂阻止,转身就走。
看着李长河的背影,龙桂满意的点点头,天残子不满的说:“其实,我也可以编一个的……”·“行了,全龙国都知道你是活神仙,你负责显灵就好,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龙桂笑道··天残子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李长河办事还是非常可靠的,他出门之后就悄悄找到了军里一位著名的文人——打油诗诗人李茂,把事情说了一番。
李茂虽然身在行伍,可还是有些文人的气节的,听说事情经过以后大怒,当场做了一首脍炙人口的长诗,在李长河的支持下,此诗迅速在军中流传,随着传令兵和粮草押运兵口口相传,大有流出容城,传遍龙国的趋势。
可惜年代久远,诗句遗落,这里只查到了几句,记录如下:·靺鞨人犯边,皇上眉不展··公主显神威,领兵冲向前·公主壮如牛,鬼神皆犯愁。
一刀杀狼王,两刀毙大将·公主猛如虎,狼王皮做鼓·壮哉我龙国,谁敢犯天颜·害死先皇上,还说公主忤。
奸妃和奸相,平地起风浪··招呼我袍泽,一起清君侧·跟着公主上,封王与封相·当天,李长河就把诗句呈给了龙桂,龙桂读后惊的目瞪口呆,任那页纸从指间滑落。
天残子好奇的上前捡起看了一遍,大呼“好诗”还摇头晃脑的念了一遍··见“活神仙”都如此喜欢,李长河不免沾沾自喜,龙桂则掩面沉思:有队友如此,前程堪忧·· ·☆、扬威· ·不出数日,众将就“逼着”公主举起清君侧的大旗,各大小城主并未响应,反倒是一些散兵游勇、绿林好汉想借机混个出身,自称义军,拿块破布做旗帜就来投靠龙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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