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好,我是你女儿的女朋友 by 东方句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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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好,我是你女儿的女朋友 by 东方句芒(2)
· ·    这……她……· ·    是要约自己出去约会吗· ·    这样一想,春香身体中的血又热起来了,她激动得喉咙都有点儿发干,结结巴巴说:“好……好啊,你等……等我……”· ·    说完快速进了屋,开了灯,找着梳子,对着窗台上摆着的一面廉价的镜子快速地划拉了几下,接着又找出来半截春花给她的玫红色口红,小心地抹了抹,习惯性地她想找点儿香水喷一喷,却发现手边没有,只好算了。
 ·    本来她还想换一身衣服再出去的,可是小老板已经在外面催了,她只好赶紧答应着,又在镜子跟前转了个圈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形象勉强过得去,这才换了双高跟凉鞋,踩着它,笃笃笃地走出去。
 ·    每走一步,都可带劲儿了,简直如同在弹簧上行走一样·· · 第15章 chapter15· ·    春香和何莎莎肩并肩在桃花村最主要的一条水泥路上慢慢走着,这条水泥路东西向,横穿桃花村。
村子北边就是桃花山了,在桃花山的后面有一片谷地,就是在那个山谷中发现了温泉,而在桃花村前面有一条宽度四五米的小河,村民们以前喜欢去那里洗衣服·后来,桃花村通了自来水,那里就是来桃花村游玩的游客们爱去的地方了。
 ·    特别是在夏天,那些来桃花村游玩的游客喜欢带着小孩子去那条小河边玩水,摸些小鱼小虾,捡一些别致的鹅卵石带回去放在金鱼缸里……· ·    今天是星期三,桃花村里只有少数在有客房的大型农家乐过夜的散客,所以这条村中主要的道路上人不多。
桃花村的村民们忙一天了,一般晚饭后是不爱在外面走的,不像是城里来游玩的游客晚上还有精神在外面闲逛,感受农村不一样的夜晚·· ·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宽阔的水泥路两边隔五十米左右就有一盏路灯,晚上出没的飞蛾和金龟子,围绕着光源欢快地飞着,不时撞到墨绿色的路灯铁罩子上发出轻微柔软的铛铛声。
 ·    就像春香曾经想象的,夜晚的桃林村空气中流淌着混合着泥土绿叶果香的独特香味,水泥路上还有白天太阳照射后没有散发完的余热,悠悠蒸腾上来,脚上的肌肤浴在并不迫人的热气里,感觉到暖,却是熨帖。
 ·    夜风从墨蓝的空中盘旋落下,不知道从那里来,有些千里快哉风的意思·· ·    迎面吹来,拂到脸上,卷起裙摆,发丝舒展,肌肤干爽。
 ·    春香神清气爽,高跟凉鞋在水泥地上敲打出笃笃的节奏,透出暗搓搓的愉悦·她偷偷地拿眼角余光去瞄身边的人,见她两手插在牛仔短裤前面的裤兜里,白色的蕾丝短袖的衣摆不时被夜风吹起,勾勒出她娟秀的身材,忖着她扎着的马尾辫,怎么看怎么觉得她青春隽秀。
 ·    比桃花村前的那条清澈的小河更清澈,比夜晚的桃花村独特的香氛更令人迷恋·· ·    何莎莎四处看着,桃林村的夜景她司空见惯,对于她来说跟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夜景没有不同。
 ·    她在想,该怎么跟春香说呢有点儿难以开口,觉得一跟春香说正经事,或者用正常的语气说话,就有点儿困难了·· ·    从家里出来后,两个人至少走了二百五十米远了,走过了春花家,还走过了好几户人家,她都还没组织好语言,装作东看西看,就是不敢去看春香。
 ·    春香压着心跳,等着小老板跟她搭话呢·不管怎么说,是她约自己出来的,所以不该是她先说点儿什么吗· ·    可是小老板却沉默走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都已经走了好远了。
难道两个人在一起开口说个话就这么难吗难道是因为她害羞· ·    于是她使劲儿睁大眼去观察她脸上细微的表情,结果发现她是有些不自然……· ·    正要收回视线,何莎莎却突然转头,抱怨道:“出来遛弯儿还要穿个高跟鞋,晚上在路上踩得踢踏踢踏响,人家屋子里的人都听得到……影响人家睡觉啊”· ·    春香嘟着嘴,说:“女生约会不穿高跟鞋穿什么,难道穿拖鞋”· ·    “约会我……这真是……”何莎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绷不住笑了,四面看看,忽然想起什么,一根手指竖起放到嘴唇上,“什么约会小点儿声。”
 ·    见春香不明所以盯着自己看,她赶忙解释:“女的跟女的约,这里的人有看法哈·”· ·    “那你什么看法”春香紧张地盯着何莎莎问。
 ·    “啊,这个……”何莎莎没料到春香问这种问题,她犹豫了下,说:“咱们不讨论如此深奥的哲学问题·”· ·    她没想对春香撒谎,实际上也是不想对自己的心撒谎。
 ·    也许彼此心照不宣,但是始终有戒备,当然也是还没有到那种关系可以讨论这个问题的份儿上·· ·    春香眨了眨眼:“我懂了。”
 ·    “你懂什么了”何莎莎倒紧张起来,盯着春香妩媚的眸子问·· ·    春香伸出一只手指,极快地戳了戳何莎莎胸口正中,说:“你这里有。”
 ·    然后又收回手指,戳了戳自己胸口:“我这里也有·”· ·    何莎莎问不下去“什么这里有,这里也有”这种问题了,她再不能镇定,也不能再装。
只能说像她这种和春香一样爱好为女的人,即便什么也不用说,但是可以感觉到同一类人,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甚至有那种生物磁场,会告诉你她就是··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然而她习惯了要对春香说的话表示反对,所以紧接着面部表情僵硬地“切“了一声,再加了一句:“胡说八道”· ·    “你认为我在胡说”春香不以为然嗤笑出声,她的眼紧紧地锁定着何莎莎的,何莎莎却眼神闪烁,去看别处。
 ·    小老板这种不自然的反应,春香最喜欢看了·她越不自然,就越能证实春香的猜测·· ·    所以,她一定是和自己一类的人。
春香肯定了·· ·    被春香看得发虚,何莎莎赶忙又转换话题:“那个,春香,其实我叫你出来遛弯儿,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    春香这会儿有点儿情绪低落,原来她会错意了,小老板原来根本不是找她出来约会的,而是有事相求。
 ·    “帮忙老板太看得起我了,我什么都不会,除了吃,还有做出各种糗事……就像何阿姨说的我是个惹祸精,别的都不会。”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摊摊手,表示她的无奈和无力·· ·    何莎莎立即说:“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而且一定能帮我·”· ·    接收到小老板真诚而带着求助的眼光,春香心里一软,想了想,委屈道:“你说嘛。”
 ·    “你也知道,周五倪强要约我去看电影,可我真得不想去……”· ·    “所以,你是想让我代替你去”· ·    “不,不是,我是想让你陪我去。”
 ·    “陪你去当电灯泡那个什么书记能愿意吗”· ·    “他不愿意也不行,我就是想让你去当电灯泡,让他有顾忌。”
 ·    “是你怕那只狗把你这根肉骨头给吃了吗”· ·    看着春香眨着眼取笑自己的样子,何莎莎再次重申:“你才是肉骨头”· ·    春香用跟春花学的比较艰难的当地话说:“鸭子,死了……死了嘴壳硬……”· ·    何莎莎被她逗乐了,哈哈笑了一阵儿,敛了笑认真道:“你倒是说一说,你到底帮我这个忙吗”· ·    春香望天,好半响才说:“什么好处我要好处,不白帮,不然书记要恨我了,哪天检查暂住证,说不定就会把我赶出桃花村了。”
 ·    何莎莎听她说得挺严重,咬唇点头:“也是·”· ·    重新看向春香:“那你想要什么好处钱,新衣服,还是什么好吃的”· ·    春香摇头,眼神里好像在说这些东西她都不感兴趣。
 ·    “那你……你想要什么”何莎莎见她直直地望着自己,欲说还休,小心脏抖了抖,她想,她该不会是想要那些吧· · 第16章 chapter16· ·    不无悲催想。
 ·    又一只狗在觊觎肉骨头·· ·    难道怎么样也逃不掉肉骨头被啃吃的命运· ·    春香好想说:“想要你。”
 ·    可是她不想吓到如此青春澄澈的意中人·· ·    她敢百分之百肯定,要是她这么说了,小老板一定会打她,又或者逃开,于是两个人好不容易拉近一些的距离又变得遥远起来。
 ·    有星,有月,有夜·· ·    她望着她·· ·    今夜如此美丽,所以,就怀着爱恋某人的心一起来谈谈情,说说爱吧。
 ·    “老板,我想……”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咬了咬唇,很难说出口的样子·· ·    娇怯抛过去一个媚眼,如愿看到小老板汗毛竖起,紧张极了的表情。
 ·    很好,没有像是吞吃了一只苍蝇,又或者即将炸毛的前奏·· ·    何莎莎的确是心提了起来,老实说她真得不想听到春香提出那中色|色的要求,很多事情她都可以答应,但是那种色|色的事情她无法接受。
那已经成了她的雷区,特别是春香这个人是绝不可能触碰的,甚至最好连提也不要提,否则会让她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会让她对春香好不容易消失的反感再次冒头·· ·    “你想……”她重复,喉咙很干,硬生生受了春香的那暗示意味极强的一记媚眼。
 ·    春香勾唇一笑,烟视媚行·· ·    何莎莎真想求这位祖宗不要再这么对她放电了,还有不要这么吊她胃口了,这真是一种折磨。
要行就行,不行就算,这么磨磨蹭蹭,钝刀子割肉,太不讲究· ·    春香噗嗤一笑,嗲声嗲气对何莎莎说:“伦家只不过是很喜欢桃花山上的风景,所以想让老板陪伦家去爬山,赏赏月,吹吹风什么的……”· ·    “呼……”何莎莎吁出一口气,心说,这丫头还不算笨,知道不提那种色|色的要求来刺激自己,同样让她也免遭一劫。
· ·    “伦家,你肉麻不肉麻”她瞪了春香一眼,收获了春香一个白眼·· ·    不过……· ·    她转身看向村子北面的桃花山,那座山不高也不长,山上都是桃林,一条平缓的轮廓线将天与地分开来。
山顶上没有月,一弯新月在东边,天幕上星星也不太明亮·· ·    月黑风高的,爬哪门子山……· ·    她在心里嘀咕,有点儿不愿意去。
因为一是桃花山的风景她早看够了,二是她也累一天了,想歇歇了,桃花山虽然不高,可不是也要爬吗上山下山来回最少要花一个小时呢·· ·    “春香,能不能换个条件,你看,今天你也累一天了,早点儿回去睡觉不好吗”· ·    “可我不累啊,我今晚就想和你一起去爬山嘛。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    “你还真是奇葩,看来明天我还要给你加点儿活儿才行,你的体力也是忒好了·”何莎莎无奈念叨,她快速地在心里衡量陪着春香夜晚去爬桃花山,换来她陪自己赴倪强的约会,还是自己单独跟倪强去看电影,哪一个让她比较容易接受。
最后,她还是认为跟春香一起去爬爬山换来她陪自己去应付倪强似乎要轻松些·· ·    “那走吧·”何莎莎决定了后立即行动,从桃花村的一条巷子穿过往桃花山上走,春香穿着高跟鞋跟在后面。
 ·    好在桃花村是个开发得比较好的旅游景点,就算上山的小路也是水泥地面的·这也是因为到桃花村来赏花或者摘桃子的游客都需要上山,所以桃花村修了好几天上山的小路,路都是水泥面儿的,平时还有村委会请的村民负责打扫,因此路面还比较干净。
 ·    何莎莎走得挺快,她只想快一点儿走到山顶,敷衍下春香,就像她说的抬头看看不亮的月亮,还有不亮的星星,再吹吹风,就下山回家洗洗睡·· ·    “等等我啊……你走那么快我跟不上了。”
春香踩着高跟鞋在后面笃笃走,娇声喊·· ·    何莎莎才不等她呢,反正春香只是要求陪她来爬山,也没说要不离她左右·· ·    真要等她,何莎莎想:那就等自己爬到山顶再等她好了。
 ·    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越走越快·· ·    春香发气了:“我不爬山了,你一个人爬吧,我回去了,我们之前的协议作废”· ·    说完,果然赌气一转身,往回走。
 ·    何莎莎在前头听到她穿着高跟鞋笃笃往回走的声音,只能停住脚,在后面喊:“我等你,我不走了,你回来”· ·    春香这一次也是假装没听到,撒气加快脚步往回走。
 ·    何莎莎看到春香穿着小碎花裙子的身影越来越远,也是没招了·· ·    咬咬唇,她只能飞快地跑下去追她·· ·    春香就是想要这种感觉,被人追。
 ·    貌似被小老板追还是第一次·她听到小老板跑下来了,暗暗低头笑·· ·    知道小老板跑到身后了,她敛了笑,板着脸,依然是不停下,继续往前,高跟鞋发气一样踩得踏踏响。
 ·    “春香,春香,别这样好吗”何莎莎跑到春香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着急恳求她·· ·    春香停下来,挑眉看何莎莎:“我哪样了明明是你狡诈,说话不算数。”
 ·    何莎莎急:“我狡诈春香,你……你明明没有说清楚,不是说让我陪你爬山吗,也没有说怎么个陪法,那个,我在你前面不远处,不也是陪吗”· ·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这一通话纯粹是绕,显得忒不真诚。
 ·    春香不接她的话,绕过她继续往回走,沉默不语,那就是最大的抗议· ·    “哎,春香,你……”何莎莎擦擦鼻子,舔舔唇,她叉腰看着春香继续发气似地往回走,最后摇摇头又去追她。
 ·    这一回,追上了,一伸手从后拉住她手腕,低声说:“我错了,春香,原谅我成吗”· ·    听到她认错,春香这才停下了,慢慢转身看她,像老师问做错事的学生一样:“你错在哪儿了,你说明白我就跟你继续爬山。”
 ·    “我……我……嘿,春香,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啊·我是谁,你还认识吗”· ·    “别转移话题啊,我数三声,你再不说明白你错在哪里,我立即走,绝不回头,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帮你,是你自己搞砸的”·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何莎莎望着春香,脸上的表情是有点儿不认识她。
 ·    “我开始数了,一三……”· ·    “别,我认错好吗”何莎莎在春香数到第二结束,第三在口中还没成形时,赶忙低头认错,“我不该一个人撇下你去爬山,你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又是晚上,没人在身边陪着,万一遇上色狼怎么办要是色狼嘿咻了你,我就犯大罪了,罄竹难书,千夫所指……”· ·    春香忍不住在她头上一拍:“还有完没完,态度如此不认真,还色狼,我看这附近有色狼。”
 ·    “啊真有在哪儿”何莎莎抬头四处去看,这条小路上这会儿没人,很远才有一个路灯,两边黑沉沉一片一片的全是连绵的桃林。
 ·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我”何莎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失笑,“还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    “你才是”春香会意过来不承认·· ·    “好了,别贫了,走吧,再磨蹭,一会儿不知道多晚才能回家。”
何莎莎不想再跟春香鬼扯了,既然已经拦住了气冲冲要回去的春香,那就继续履行合约吧·· ·    “还不是你……”春香小声嘀咕。
 ·    何莎莎握住春香的手腕,拉她往山上走,中途,她想松开手,可古灵精怪的春香却反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两人手心相对·· ·    春香的手要小些,好像是要拼命往前凑的缺乏安全感的猫咪一样,紧紧贴着何莎莎的手掌。
 ·    一会儿工夫,两人掌心相对的手掌中就渗出了汗·· ·    何莎莎觉得有些难受,不过春香纤细的手带给她一种被她牵着的女孩子很是娇弱的感觉,这种感觉她曾经有过,而且还止不住怀念。
有那么一会儿,她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也就忘记了要甩开春香的手了·· ·    直到春香在她耳边突然兴奋地喊了声:“到了就是这里”· ·    何莎莎赶忙收回神思,此时,她已经和春香走到了桃花山的山顶一处平台。
 ·    在这块约一百平方大的平台上,开凿了一个莲花池·· ·    池子中开了数朵莲花,池水映着月色,被夜风一吹粼粼的。
 ·    莲花池边四周有几张漆了绿色油漆的长靠背铁椅子·· ·    暗蓝天幕,碎星如钻,幽月清皎·· · 第17章 chapter17· ·    何莎莎坐在莲花池边的墨绿色长靠背铁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抬手拍了拍嘴,含含糊糊地问在前面站着的春香:“你不累吗,花了半小时爬上来,就为了吹风啊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洗洗睡吧,好累了。”
 ·    春香倚靠在山边串了防止游客掉下去的铁链子的水泥桩上,张开双臂,任由夜风吹起她的小碎花裙摆,陶醉般看着月色下空蒙一片的夜空,呢喃道:“这里要是有jack就好了……”· ·    “jack”何莎莎重复道,想了想,突然噗嗤一下子笑出声来,“春香,你是怕我太累,所以故意说个冷笑话让我放松对吗”· ·    春香呵呵笑出声,优雅转过身,灼灼望着何莎莎,戏谑邀请:“怎么样,老板,我们来玩个游戏,你来做一下jack,我们也摆个泰坦尼克号里面的经典pose如何”· ·    何莎莎嫌弃地摆摆手:“才不呢总觉得那个好搞笑。”
 ·    “来嘛,我们玩一下,今夜如此美好,不玩可惜了·”春香撒娇再次邀请·· ·    “不,那部电影我从来不喜欢。”
 ·    “为什么,那一部不是影史经典吗”· ·    “jack死了啊,死了再去回想那个经典的场面,就会觉得特别伤心。
我不喜欢过程美好的爱情,最后却难以修成正果·像我们这样的平凡人,最好是遇到另一个平凡人,然后在一起每一天都过得都很实在·养孩子,孝敬老人,让自己的另一半无论从心还是生活,都觉得踏实,我喜欢这种……”· ·    春香本来是笑着的,但听着听着唇角也渐渐平复下来。
星光下,她觉得对面不远处站着的小老板表情很认真,但似乎也很梦幻,她在认真描述她理想中的爱人和生活,描述的时候让人可以看到她澄澈眼中的希冀·· ·    这样的人和这样的生活不是触手可得吗她不理解小老板为什么还带着那样梦幻的表情。
 ·    “老板,你今年多大”· ·    “二十二啊,怎么”· ·    “我怎么觉得你的心态像是饱经沧桑,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呢不应该啊,你还这么年轻。”
 ·    “那是谁说的,幸福的家庭都一样,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她语气里都是讥讽和玩世不恭,接着站起来,一甩马尾辫,回身就走。
 ·    这就是答案· ·    春香怔怔地想,她想到了何阿姨曾经说过的还在小老板年纪很小的时候,何阿姨就跟小老板的爸爸离婚了。
这么多年来,何阿姨吃了很多苦,才把小老板带大·也许正因为在残缺的家庭长大,所以小老板才阅尽沧桑,年纪轻轻地却是这种老气横秋的心态· ·    ——· ·    何莎莎迈着两条白白的长腿,双手插在牛仔短裤前面的兜里,往山下走。
刚才跟春香的瞎掰扯,让她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中断了和春香的谈话,扔下春香,迎着夜风,转身回家·· ·    走到半山腰,她郁闷的心情疏散了些,这才留意到春香没有跟上来。
 ·    难道那丫头还在那桃花山顶的平台上体验所谓的泰坦尼克经典场面上瘾了难道她大晚上的拉自己上桃花山,就是为了来这一出· ·    不过,春香幸好没有缠着何莎莎非要让她做jack,而她做rose,非要让jack抱着rose来那么让人恶寒的一出,不然,何莎莎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把春香推下山去。
 ·    何莎莎不无恶意地想着,往山上看,山顶上只有一盏路灯,隔得太远,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点光晕,只比天幕上那不明亮的星稍微亮那么一点儿。
 ·    一切都笼罩在暗夜里,夜风吹得路两边的桃林的桃叶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轻响·· ·    她留神细听,岑寂的山间只能听到风吹桃林,树叶发出的黯哑耳语。
· ·    没有听到春香的高跟凉鞋在水泥地上踏出的笃笃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野外应该很容易听得到,但是她却没有听到哪怕一声·· ·    这让她肯定,春香还在山顶恶搞泰坦尼克号的船头男女主角抱着吹风那一幕。
 ·    她就那么喜欢那恶俗的场面· ·    何莎莎摇摇头,决定让春香一个人在上面体验个够·反正两人的协议是她陪着她爬山,可没有说还要陪着她下山。
 ·    这么想着,何莎莎转回头来,继续往山下走·· ·    又走了一会儿,她隐约听到从风中传来的一声“救命”,听起来,像是一个女孩子,而且是从桃花山的山顶方向传来的……· ·    她立即停住,留神细听,可是除了风声和桃林树叶的摩擦声,再也听不到一丁点儿声音。
就好象刚才的声音只不过是一种幻听而已·· ·    何莎莎皱了皱眉头,耸耸肩,转身又继续走·· ·    不过,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住,心中不安起来。
她想起刚才似乎是幻听的那声音,娇娇怯怯的,跟春香的声音差不多·· ·    对了那臭丫头还在山顶,刚才在山顶上就只有她和春香两个人,如果说刚才听到什么女人发出“救命”的呼叫除了留在山顶的春香不可能有别人。
因为她已经下山了,只留了春香一个人在山上·· ·    她又想到怪不得她那么久都没下来……· ·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会是什么事呢· ·    鬼不可能,唯物主义者何莎莎立即就给否定了· ·    色鬼这个……倒是很有可能。
这……· ·    何莎莎被自己想到的事情吓了一大跳,难道春香真得是在自己走后遇到色狼了桃林村虽然到目前为止很少发生什么大案要案,但是随着这里的旅游经济越来越好,来这里的外人越来越多,相对的治安案件也是逐渐多了起来。
前几天春花她妈来串门儿的时候还在说,村委会让村民们去开集体大会,说要建立一个保安队什么的,平时负责担起桃花村的治安,叫村民们报名踊跃参加呢·· ·    月黑风高的,春香又漂亮,招人惦记,十有八|九,还真是碰上什么对春香打起了主意的色狼。
 ·    救还是不救她· ·    何莎莎在心里快速地权衡·· ·    要说,春香要是真遇到了那种人,她一个年轻女孩儿去了也管不了什么用。
特别是对春香不轨的色狼要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人的话,她去了还成了羊入虎口,别春香没救出来,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    况且春香这个失去记忆了的“傻子”还曾经欺负过她,她不去救春香,让别人也欺负欺负春香,还能出口心头的气呢。
 ·    不过,她这些不救春香的理由足足的,也无法打消她心中的不安·· ·    她想起春香来到秀红农家乐的这两个多月,任劳任怨,在她指挥下笨笨的干活的情景。
想起她傻傻的笑,想起她和老妈嘻嘻啊哈哈开玩笑,甚至想起了她醉着说的那些让她心跳的话,还有她妩媚的风情,还有她对她放电……· ·    不能让她被人“欺负”啊,要欺负也只能自己欺负她。
 ·    今天晚上是春香要她陪着一起爬山的不假,但是两个人一起出来,不是该两个人一起回去吗就这么把人给撇下,忒不仗义了,回去也会让她无法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咬咬唇,她决定还是悍不畏死一回,返回去救春香·· ·    于是她赶忙到路旁去找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拿到手上,另外还去寻找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棍握在手里,有了这两样东西防身,她胆子大了点儿。
 ·    鼓足勇气,她往山上跑· ·    不过十来分钟的路,她只花了不到五分钟就跑到了山顶位置,气喘吁吁地正要登上山顶,一仰头,她看见了平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短发,一个长发。
 ·    短发的她不认识,而那个长发的她一眼就认出了正是春香·那个短头发的人似乎正在推搡春香往后……· ·    她大着胆子,大喊一声:“流氓,快点儿放开那姑娘”· ·    那个被何莎莎喊成流氓的人闻言吓了一大跳,赶忙放开春香回头来看她。
 ·    何莎莎手里的石头朝那人一伸手砸去,吓得那个人跳到一边,何莎莎又举起了手里的那根粗树棍·· ·    “喂美女住手住手啊”那个人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投降,紧张地开口。
 ·    一听这声音,何莎莎愣住了,因为这声音很明显是女声·· ·    女流氓意图对春香不轨的是女流氓这还真是……· ·    何莎莎无语了,不过这女流氓也是有色心无色胆,自己随便吓唬她一下,她就投降了。
 ·    “春香,你快过来”何莎莎害怕那女流氓万一是使诈投降呢,等着自己去接近春香,她就突然出手袭击,那她只有切菜的功夫,可没有别的功夫,可以保护自己和春香。
 ·    所以,她举着木棒,招呼春香到自己身边来·· ·    没想到春香却没有动弹,反而是看着她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何莎莎莫名其妙。
 ·    笑了好一会儿,只听春香对那短发女流氓说:“这是我们农家乐的小老板,抱歉,她把你当流氓了,你看她的阵势,哈哈哈哈”· ·    “哦,这样啊,呵呵,美女,这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哈。”
短发女流氓随即放下了举起的双手,向着何莎莎笑道·· ·    “你们……”何莎莎糊涂了·· ·    “汪汪汪汪汪汪”突然几声狗叫声吸引了何莎莎的注意,她走两步,上到平台上,在山顶平台路灯的灯光照射下,发现在离春香五六米的地方,有三四只土狗正在朝着春香吠叫,在地上,还有一架看起来象是数码相机的东西。
 · 第18章 chapter18· ·    “所以,你是因为害怕那一群土狗,被它们吓住了才喊救命”何莎莎听完春香的叙述,把手里的那根木棒子一扔,叉腰没好气地问。
 ·    春香嘻嘻笑:“是啊,是啊,谁知道你没来救我,却是她来救了我·她用她手里的数码相机砸退了一条要扑过来咬我的狗,后面你就来了……对了,我都还没问救命恩人的名字呢。”
 ·    转过头去,春香问那位已经走过去把数码相机捡起来的短发年轻女子:“喂,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刚才多亏你帮了我·”· ·    “韩菡,菡萏的菡。”
那短发女子朝着春香笑着伸出一只手来·· ·    “春香·”春香也很大方自我介绍伸出一只手去,与她的手轻轻握了握,然后收回手,看向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数码相机,“尼康d750有没有摔坏啊要是摔坏了,我就太过意不去了……”· ·    韩菡调试着手中的相机,捣鼓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笑着对春香说:“还好,里面的电池摔松了,好在镜头没有坏。
应该是相机砸到了那条狗身上,再落到了地上,不然,直接砸到地上,也许就真坏了·”· ·    “啊,那真是万幸”春香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不然我可赔不起,不过,你也是真豪,那相机得要一万多吧,说砸就砸出去了。”
 ·    韩菡眼睛亮亮的,挠一挠头顶短发,不好意思道:“当时我也是急了,手上正好有个趁手的东西,一顺手就砸出去了·要说豪,我真不是,我只不过在c城一家艺专做老师,另外开了个摄影工作室,给人拍拍片,修修片什么的……”· ·    “喲,原来在艺专做老师,还是摄影师啊�
植坏茫豢淳透撕芤帐醯母芯酰�”春香也是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扫韩菡一眼,夸赞道·· ·    在春香身边的何莎莎一句话也插不上,当她刚才第一次听到短发年轻女子介绍自己的名字叫“韩菡”时,她就恶寒了一下,心想,这个春香嘴里的救命恩人还真会取名字,听起来像是“韩寒”,她又仔细看了她的脸,还别说,跟青葱时代的韩寒有点儿像,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轮廓分明的脸,一看就很有个性,可是因为是女人,所以看起来还是要柔和些。
她的身材也比较消瘦,胸平,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大概在到之间,举手投足间有点儿……说斯文含蓄点儿是硬朗,说直白点儿就是有点儿像男人·· ·    当春香称赞她很艺术,是个摄影师的时候,何莎莎又打量了她两眼,发现她的短发是挑染了的,底子是亚麻灰,前额挑染了两缕海蓝色,就像……阿黛尔生活里面的那个短发女主角。
 ·    这种发型,发色,的确是让人看了印象深刻,会不自觉地把她往艺术工作者分类·再加上她穿了一身波西米亚风的短袖和短裤,脚上穿一双定做的磨砂生牛皮平底凉鞋,然后脖子上,手腕上,还有脚腕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绿松石,银饰,以及牛皮绳子等。
 ·    简直了,不是艺术工作者也难啊·当她说出自己的职业后,更是妥妥的靠谱女艺术家……· ·    但是,和春香眼睛发亮,赞扬女摄影师不同,何莎莎对这位女版“韩寒”一点儿不感冒,甚至有点儿排斥她。
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外表太喜欢炫,不太实在·特别是她对春香有点儿过分热情了·春香呢,貌似也对她挺感兴趣,不断地跟她说话·· ·    等春香和韩菡又聊了几句,何莎莎忍不住催她:“春香,晚了,咱们回去吧,累了,我好困。”
 ·    春香“哦”一声答应了,转脸对韩菡道:“不好意思,我们家小老板的瞌睡虫乱爬了,再不回去她站着都要睡着了·”· ·    “春姑娘也困了吗今晚的夜色很美呀,我在鸿杰农家乐住着见了这么好的夜色,所以出来拍拍夜景,还没拍两张,就遇到了春姑娘……”韩菡似乎还有些不想离开这里的意思。
 ·    还春姑娘,怎么不秋姑娘呢,何莎莎对这个摄影师暗中撇了撇嘴·她觉得吧,这个人不是舍不得这里的夜景,而是舍不得春香,有点儿不怀好意。
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反正何莎莎觉得跟她不对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    春香眼角余光早就瞥到了站在一旁的小老板的冰山脸,也看到了她撇嘴的动作,知道她不高兴了,就也不和韩菡瞎掰扯了,说:“韩老师,我们要回去了,天晚了,今天你救了我,明天你来秀红农家乐,我请你吃饭。”
 ·    何莎莎在一边暗暗翻白眼,尼玛赶走一个土狗也变救命了,这命也是太不值钱· ·    韩菡:“这样啊……也好,我也有点儿累了,干脆和你们一起回去好了,明天我一定来叨扰。”
 ·    何莎莎听这两个人都同意下山了,也就不废话了,转身就朝山下走·她累得很,只想快点儿回家去洗洗睡·· ·    春香见她脸上不高兴,招呼都不打个就走,也就赶忙随后跟上,她知道,这一次何莎莎走了,自己要再遇上什么拦路的土狗或者色狼,她是绝对不会回来管自己了。
刚才见到她手里拿着石头和木棒气喘吁吁地跑来,那样紧张驱赶韩菡的样子,莫名让她心中一暖·· ·    她知道,其实小老板还是在乎她的·虽然她一惯毒舌,说话不客气。
 ·    韩菡见春香往山下走,也赶忙跟上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春香说话·· ·    走到山下时,三人分手,何莎莎和春香往西回秀红农家乐,韩菡往东,回倪强的弟弟开的名叫鸿杰农家乐的大型农家乐。
 ·    在分开时,春香还不忘热情地邀请韩菡明天一定要到秀红农家乐来玩,韩菡脆爽地答应了·· ·    何莎莎走得飞快,她听见身后春香再次邀请韩菡到秀红农家乐,心里就犯堵。
 ·    春香跟韩菡挥手告别后,小跑着追上了何莎莎,撒娇道:“等等伦家嘛,走这么快……”· ·    何莎莎没好气甩出来一句:“你那身白花花的肉,别说是狼,就是狗也喜欢怎么那些狗没把你给叼了去”· ·    春香一把拉住她,直视她双眼,发气问:“喂,说什么呢什么白花花的肉,你见过”· ·    何莎莎给呛住,转开视线,眼神闪烁,不耐烦道:“我……松手还有完没完,今天陪你爬山,我爬上爬下两回,不累呀这都几点了,你知道吗明天还一堆事儿呢”· ·    “……胆小鬼……就知道躲……就知道转移话题……”春香莫名来了这么一句。
 ·    何莎莎一听赌气似地回头,瞪着春香:“你说谁是胆小鬼呢刚才被几条土狗吓得叫救命的是谁可别说你不知道那人是谁啊”· ·    “我,我……还不是你,扔下我一个人跑了,你这人忒没良心”春香说不过就开始撒娇耍赖,转移话题了。
 ·    “我我我,自己承认了吧我没良心我要真没良心,就不会上山来找你这憨货”何莎莎使劲儿甩开春香抓住自己的手,大声道,“瞧你整的事儿,还整出个救命恩人来,还要请人上农家乐来玩,还要请客。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要请客,打算请人韩大艺术家吃什么你有钱吗酒呢,肉呢,菜呢你买了吗”· ·    这一连串的质问提醒了春香一个超现实的问题,她是一个在秀红农家乐没有工资只管饭的小工,哪里有钱来请客,她身上可是连个钢镚儿也没有。
她比人家赤贫的无产者还要无产·· ·    所以接下来她就不吭声了,垮着肩膀,有气无力地往回走··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何莎莎见她那沮丧的样子,终于快意了一把,今天一晚上她都觉得心里堵得慌,这会儿可算好些了。
 ·    她甚至哼起了她喜欢的动漫歌曲,越过春香,大踏步往家走·回了家,她妈出来看她们两个都回来了,就说:“你们玩儿得也太晚了吧,我都看完了两集韩剧了才回来。
我锁门了,你们快些去洗洗睡了吧·”· ·    春香因为先前洗了澡的,就弄了些水来洗了脸和脚,进屋去睡下·何莎莎则是找了换洗衣服来去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回卧室去开了空调,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爬了山洗了澡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她的头挨着枕头很快就要睡着了·· ·    可是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似乎有个人走到了她床边,又爬上了床,挪到了她身边。
 ·    她一下子给吓醒了,猛然睁开双眼,果然见到黑乎乎一张脸在她脸孔上方·· ·    “啊”她尖叫一声,还没坐起来,就被上方那个人捂住了嘴:“别叫了,老板,是我。”
 ·    何莎莎一把拉开春香捂住自己嘴的手,气急败坏低吼:“你tmd不睡觉,摸到我床上来做什么么你是想装鬼吓死人是不是还是意图qj”· ·    春香闻言调笑道:“老板,你要想要就说,我温柔点儿,qj那什么的也是太野蛮了。”
 ·    “滚”何莎莎给气得,一伸手就想把春香给推下床去·· ·    春香却似乎早有准备一样,一下子压到她身上,将她的两只手按压在枕上,在她耳边吹气般说:“你瞧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刚才躺了会儿,没睡着,就想起一件事,想过来找你商量一下。”
 · 第19章 chapter19· ·    “你就这么跟我商量的”何莎莎挣扎了两下,知道是徒劳,就也不动了,只不过质问春香的语气里象是淬了冰一样。
 ·    春香被身下压着的人的这种淬了冰的语气给冻得浑身一个机灵,就赶忙致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怕你把我推下去吗不过,我松了手,你能保证不推我下去,让我把话说完吗”· ·    何莎莎不吭声,她其实不仅想把春香给推下床去,还想把她给赶出卧室去。
刚才从山上下来,回了家洗完澡也是太累,她进屋睡觉就只是随意把卧室门一关,忘记了反锁·这才让春香有了机会溜进来,还爬上了她的床,并且被春香吓了一大跳,最后还被压了。
 ·    被压这一点儿实在太刺激她·· ·    这种刺激仔细探究起来有两点:一是这样被压的场景会让她去回想某次糟糕的经历,对她来说难忘的耻辱,想起就来气;二是身体上的刺激,毕竟她穿的睡衣,而春香穿的睡裙,衣料都还挺薄,春香柔软而富有弹性,玲珑有致的身体完全压在她身上,让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接触过女人身体的她有感觉。
 ·    精神和身体互相矛盾,她不知道该顺从哪一种·所以陷于短暂的犹豫中,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 ·    黑漆漆一片中,春香等着小老板开口宽恕她,可小老板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春香没有得到小老板的宽恕,就没有敢松手,两人又挨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    暗夜里沉默的时间一长,两人身体贴着身体,从薄薄的衣料下源源不断透出来肌肤的温度,还有差不多算是彼此相接的气息,以及手臂部分光滑的皮肤相触,就带出了暧昧的气氛。
· ·    就连一开始玩笑的春香,身体也有了感觉·她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口腔和喉咙里都有星星点点的火星开始冒出来·她的嘴离小老板的耳朵只有一指宽度的间隔,而她的脸的汗毛几乎扫着小老板脸侧的汗毛,痒痒的,很想凑过去擦一下……· ·    同时,小老板洗浴后让她沉醉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着的发肤味道也是浓郁地向她的鼻中扑过来。
她虽然没有借此想起什么,但是这味道令她沉醉的心蠢蠢欲动·· ·    就在她忍耐不住,向小老板凑过去时,何莎莎忽然叫起来:“松手,春香,我保证不推你下床,保证听你说完”· ·    春香及时打住,可心里不知道有多不甘。
舔了舔唇,她压下心头某种难耐的火焰,声音有些黯哑:“你发誓……”· ·    何莎莎一听,本来又要毒舌说春香小肚鸡肠的,不过,她身体接收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所以飞快地答应了春香的要求:“好,我发誓,我发誓绝不推你下去,我发誓一定听你说完,不然,不然变小狗。”
 ·    “变狗肉”春香咬着牙补充了一句·· ·    何莎莎哭笑不得,赶忙顺着春香的话说:“变狗肉……”· ·    春香还嫌弃不够,又加了一句:“被我吃”· ·    “被你……你还有完没完”何莎莎怒道,她实在说不出来春香后面这个被她吃掉的话,总觉得这话有歧义,是春香故意挖得陷阱。
 ·    春香虽然看不清此时小老板的表情,但是完全能想象她差点儿被自己刚才那句别有含义的话给呛住,不得不又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心里简直觉得小老板可爱得不行。
 ·    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老板,你好可爱……”· ·    “波~~~~~~~~~”· ·    她凑过去,在何莎莎的侧脸使劲儿吧唧了一口。
 ·    小老板先是愣住,紧接着像是被电打了一样,好一阵痉挛·· ·    春香知道她和是要爆发的前奏,立马松开她,爬起来,就想一溜了之。
 ·    完全是做了坏事心虚的感觉· ·    不过她刚从小老板身上起来,突然觉得小老板的身体的痉挛动静太大,似乎连床都给带动得摇晃起来,屋子里虚虚掩合的衣柜门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    这是……· ·    地震又地震了· ·    春香尖叫一声,也不爬下床了,而是重新扑到了何莎莎身上,再死死地抱住她,嘴巴里哆嗦着念:“地震……地震……”· ·    本来因为被春香吧唧了一下,觉得被占了便宜,导致羞辱感回归的何莎莎正要爆发,却被突然而至的地震给拦腰斩断了怒火。
 ·    她刚要坐起来,身上陡然压下来一个人,又把她给压回了床上去躺着,而且春香死死地抱住她,她根本起不来·· ·    她使劲推春香:“快起来,你想在屋子里被砸死啊”· ·    上次邻县大地震后,村里给村民们讲解地震逃生,说得就是住平房的村民们在地震发生时,最好是及时跑到屋外宽敞的地方,而如果是住楼上的来不及就要躲到卫生间等空间小的地方……· ·    可惜春香根本吓得半死,一点儿也听不进去何莎莎的话。
 ·    何莎莎气得要命,张嘴就在死死抱住自己的春香的肩头下死口咬了一口,甚至嘴里能感觉到血腥味儿·· ·    可就算这样,春香只是哼哼了一声,继续死死抱着她,放佛世界末日来临时,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    好一阵绝望的混乱后,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    何莎莎看见客厅里的灯一亮,接着是她妈的声音响起:“春香……咦,春香呢”· ·    “妈,她在这里呢”何莎莎代替她妈答应。
 ·    接着,就听见她妈朝她这间卧室里走来,进来后,顺手按下电灯开关,屋里一亮:“原来春香在你这里,是不是刚才被那一阵余震吓坏了”· ·    春香用嘤嘤哭代替说话,何秀红走过去安慰她:“没事儿了啊,余震都过去了。”
 ·    “何阿姨,我肩膀好痛,嘤嘤嘤……”· ·    “咋啦,我看看·啊,出血了,两排牙印儿,谁给你咬的”· ·    “嘤嘤嘤……”· ·    何秀红下一刻看到自己女儿嘴唇上还有血迹。
 ·    大声嚷起来:“莎莎你咬春香干嘛,瞧你下嘴多狠,人家不过是跑到你这里来躲一躲地震,你怎么这样对她”· ·    “我……我……”何莎莎不知道该怎么说。
 ·    想了想她哄春香,做样子给她妈看·· ·    “春香,我刚才也是因为地震了,脑子不清楚,犯浑,不知道怎么就咬了你。
那个你就别哭了,明儿我给你二百块钱买新衣服行吗”· ·    春香依旧嘤嘤婴哭,不过却是向她伸过来一只手·· ·    何莎莎只得爬起来,去床头柜里翻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一百的红色大票放到了春香手里。
 ·    春香接过去,不哭了,爬下床打了个哈欠,说:“好累了,我回去睡了·明天我去找春花她爸弄点儿消炎药给抹一抹,希望这个肩膀上的咬伤不要发炎。
对了,好象听谁说人咬的比狗咬的有时候还厉害,据说人的牙齿里有很多细菌……”· ·    何秀红走过去,揽住春香说:“走,去阿姨屋子里,我看看抽屉里还有消炎的药膏没,这就给你抹点儿,不用担心啊。”
 ·    “谢谢何阿姨·”· ·    春香顺从地跟着何秀红往卧室外走·· ·    何莎莎见她走到了卧室门口,忽然想起她不是跑来找自己商量什么事吗,怎么都还没说就要走了,于是开口:“春香,你不是找我商量什么事情吗,这都还没说呢。”
 ·    春香回头狡黠地一笑:“不用了,明天的菜钱有了·”· · 第20章 chapter20· ·    “给”·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啥意思”· ·    “菜钱”· ·    何莎莎望着春香递过来的那两张红色百元票,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她没有立即接她的钱,而是抬起头来笑容古怪地问:“春香,你昨天晚上跑我那里来就是为了挖个坑给我,然后让我栽下去,再讹诈我两百块,对吗”· ·    “你把我想成啥人了昨天晚上我是打算过来跟你商量,能不能把我一个月的饭菜减半,然后凑出几个菜出来,要是韩老师真过来拜访我了,也能招待人家对不”· ·    “真是这样”· ·    “骗你是小狗不过,谁知道后面我都还没说出来,就发生了余震,你还咬伤了我,又提出给我二百块做补偿,我就要了。
想着以后也不用克扣饭菜,就拿这钱买点儿菜回来招待人家就行了·”· ·    “……我亏大了早知道你要拿这钱去买菜招待姓韩的,我就该一分也不给”何莎莎对于春香拿她给她补偿肩伤的钱出来招待那个所谓的韩大艺术家,别提多不爽,所以梗着脖子,冷冰冰道。
 ·    “人家昨晚救了我,要不是她,说不定我被咬了,会发狂犬病而死·这二百块算什么·”· ·    面对春香一本正经的说话,何莎莎只觉可笑:“这样也算是救命,那我肯定也救了你命啊,不然你在镇上的卫生院里早就饿死了。”
 ·    “对啊,所以我感激你,一直都听你的话,你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    “听起来这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事情呢……”何莎莎翻了翻白眼。
 ·    实际上她想说,春香越来越不听话,还越来越不把她当老板,甚至还对她动手动脚,比如昨天晚上竟然被她亲了·· ·    员工造反了,她这个老板一天天没了上位者的尊严。
她得想出办法来重新让春香这个员工听话,或者怕她,不再被她“欺负”·· ·    不过,她还暂时没有想到有什么方法可以重新控制住春香这个员工。
 ·    现在她想的是,她得敲打一下这个有些犯傻的春香,肩膀被咬出血,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两百块治伤养伤的钱,她居然就那么轻易拿出来请客了,要是那姓韩的多来几次,春香又该怎么办呢· ·    或者是她内心里觉得春香肩膀上的血换的钱,给那姓韩的买菜吃,那不是跟吃春香的血肉差不多吗姓韩的有什么资格可以得到这种待遇就因为仅仅帮春香赶走了一条土狗· ·    “那个,春香,你听我说……”· ·    她把自己想到的拐弯抹角,含蓄地对春香说了一遍。
 ·    春香也不笨,当然听出了她提出的问题的关键,这二百块钱今天都拿去给韩老师买酒买菜招待了,要是人韩老师多来几次,又拿什么去招待总不能向人收钱吧,那样的话多尴尬。
 ·    “老板,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春香没忘了既然小老板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多半她也有招解决·· ·    “啊……这个,让我想一想”何莎莎两眼望天,没有让春香失望,很快有了主意,说:“二百块钱交给我吧,我能保证用这些钱招待韩老师十次,每次都四菜一汤,还有酒。”
 ·    “十次四菜一汤有酒有肉”春香有点儿不敢相信,所以递钱的时候有点儿犹豫。
 ·    何莎莎一把抢过去,塞进裤兜里,发动电动三轮车,顺手从电三轮车前面的车兜里拿出黑超墨镜戴上,很肯定地说:“放心吧,春香,我的手艺,不会让你的客人吃不满意。”
 ·    春香看着她骑车的背影消失在农家乐的大门口,觉得小老板就是好人,又救过她的命,还给了她工作,现在还肯帮她的忙……· ·    ——· ·    何莎莎买了菜,骑着电动三轮车再次回到秀红农家乐时,果不其然,见到了那位穿衣打扮很有艺术家范儿的韩菡,她正站在餐厅门口,跟手里拿着扫帚扫地的春香在说笑,听得出来,两个人的对话很轻松。
 ·    早上的太阳斜斜照亮了半个院子,这个时间,何莎莎猜不会超过早上九点半·· ·    来得真早……· ·    她把电动三轮车停到厨房门口,再按了下喇叭。
 ·    春香听到喇叭声,放下扫帚,飞快地跑过来了,见到何莎莎,满脸是笑:“老板,你回来了啊”· ·    何莎莎取下墨镜扔到前面的电三轮的车兜里,“嗯”一声,简洁明了吩咐:“搬菜。”
 ·    春香二话不说就行动·· ·    脖子上挂着数码相机的韩菡走过来,向着何莎莎打了个招呼:“何老板早。”
 ·    何莎莎“哦”了一声,回了句:“韩老师这么早就起,也不多睡会儿”· ·    “春姑娘约了我,所以今天不敢不早点儿来。”
她一边大声说话,一边往厨房里搬菜的春香看·· ·    所以,春香说的话就成了圣旨还有,她这么大声,是怕春香听不到这么上赶着往上贴,那意图简直太明显了。
 ·    就凭借这一句话,这眼神,何莎莎断定眼前的这位韩菡是个t,也就是攻君·在c市烹专念书那几年,她们学校这样的人不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性取向。
曾经她的初恋说像她这种娘t是隐性人,和她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跟她一起逛街或者做别的什么,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    不管是作为娘t的何莎莎,还是像韩菡一样看起来像是个铁t的女人,她们就是同性加同性,当然不会产生相吸的磁场,一定是同性相斥· ·    这也是何莎莎判定出韩菡的性向后,立即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的原因。
 ·    如果说昨天晚上出现这么一个人,她只是隐约有些不舒服的话,那今天就是很不舒服·· ·    接下来,她没跟这位同性中人再说一句话,只是忙着去搬菜。
 ·    并且,她还搬了比平时多一倍的菜到春香跟前,叫她处理·· ·    韩菡看见,就想进厨房里去帮春香择菜,可是何莎莎说:“厨房重地,外人不方便进来。
韩老师,要不你去溜达溜达再来,春香说了,今天要请你吃饭呢,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是不是啊,春香”· ·    春香在厨房里那专门择菜的小桌子边坐着,正在把何莎莎要她择的那一大捆葱拆散,听到何莎莎在厨房门口的问话,赶忙答应:“是啊,是啊”· ·    停下手里的活儿,她有些歉然地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望着她的韩菡说:“不好意思啊,韩老师,我这手里有活儿,不能陪你……”· ·    “要不你把菜搬出来,我帮你择”韩菡不死心地建议。
 ·    她昨天晚上看见春香的那一刹那,就迷上了她,所以才舍得拿手里那值一万多的数码相机去英雄救美·· ·    当她知道春香是这桃林村一家小小农家乐的小工时,并且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还是个孤儿时,她就想努力一把,争取在这里有个艳遇。
 · 第21章 chapter21· ·    能有人帮干活,那当然好,春香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    所以她抢在何莎莎说话阻拦之前欢快地答应了:“好啊,好啊”· ·    站在门口的何莎莎看春香一眼,有点儿不高兴。
 ·    春香假装没看见,站起来,先就把桌子上那一塑料袋子的菜给提了出去,走到何莎莎跟前,见她还站在那里没有让的意思,就堆砌笑容:“老板,让让。”
 ·    当着外人,尤其是当着韩菡,何莎莎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就是她对韩菡跟春香接触有意见·· ·    所以……· ·    她唇边扯出一线笑容,落在春香眼里那就是十足的勉强。
 ·    何莎莎转身,撂下一句话:“十点半之前都择出来,我要配菜·”· ·    走到门口的电动三轮车前,她把电动三轮车推进车棚里放好,再从车兜里拿出那一本才买的漫画杂志,接着往对面的住处走去,她打算进屋去歇一歇,看一看今天新在镇上买的漫画。
 ·    就把厨房那一块留给春香好了,她倒要看这位韩大艺术家怎么勾搭春香,她们能发展出jq吗· ·    不过,别忘了,春香可是她的员工,可以跟客人打些擦边球,吸引客人来消费。
但谁要真有那色胆敢对她的员工做什么,那,对不起,非得叫那人脱一层皮不可·· ·    进到屋子里,她没有回卧室去躺着,而是在客厅里春香当成床睡的那张竹艺沙发上坐下,在那个位置,斜着看出去,能看到厨房门口……· ·    ——· ·    春香依次把要择的菜,还有小木桌,以及两张小板凳都搬到了厨房门口。
她在一张小板凳上坐下,然后笑着招呼韩菡坐在另一张小板凳上·· ·    韩菡赶忙坐下,能和迷人的春姑娘如此近的挨着,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    “我们先把这捆葱择了吧·”· ·    “好,好·”· ·    晨光照得春香的俏脸如同莹玉般白,她纤长浓密上翘的睫毛,似蝶欲展翅飞去,可爱娇俏的鼻下方,是润泽饱满的丹唇,张嘴笑时,一颗一颗的糯米牙,整整齐齐。
 ·    她的脸仿佛是配色最好的花鸟仕女画,展开画卷,寸寸柔媚,寸寸秾丽·· ·    韩菡忍不住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数码相机,咔咔咔连着拍了好几张沐浴在晨光中的春香。
 ·    春香见她拿数码相机拍自己,还很配合得抬起头来,看着镜头自然地笑,谦虚得不行:“我这丑样有啥好拍的·”·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谁说你丑,你很美。”
韩菡一边拍一边由衷地称赞·· ·    “我老板从来都说我又丑又臭·”春香随口道·· ·    “她一看就没有欣赏眼光,也难怪,一个炒菜的能有什么审美。”
 ·    春香一听韩菡贬低小老板,就不高兴了,低下头择菜,也不配合韩菡拍照了,说:“我要快点儿择菜,不跟你瞎掰扯了,不然十点半择不完,我家老板就会不高兴了。”
 ·    韩菡拍不到春香的脸了,在拍了几张后就也放下了相机,开始帮春香干活儿·· ·    她一边剥葱,一边大胆地仔细打量春香。
· ·    昨天晚上,在朦胧的桃花村山顶的路灯的灯光下,她一眼见到春香时,就被她漂亮的脸蛋儿所吸引,再加上她比例适中的身材,就算她穿了那么一条普通又土气的碎花连衣睡裙,韩菡也产生了如同挖到宝一样的感觉。
 ·    今天,光线好,离春香又近,韩菡能够全方位把春香看个够,她更是在心中认定了春香是尤物·· ·    尤物这个词本来不好形容正经的女人,可是韩菡就还找不到别的词准确形容春香。
 ·    她如初剥煮熟鸡蛋嫩滑的脸蛋儿,她细腻如初雪的脖颈肌肤,她傲人的峰峦,她那一捻柳腰,无时无刻不彰显她浓得化不开的某种雌性魅力,如蜜般,招蜂引蝶。
 ·    韩菡甚至沉浸在化蝶围绕一朵娇花的幻想中,忘记了剥手中的葱·· ·    “哎呀,怎么能让人家韩老师来干活呢春香,你太不懂事了”· ·    突然一个咋咋呼呼的中年妇女的声音硬把韩菡从美好的幻想中给拉回了现实。
她有些不快地转脸去看那个发声的源头·· ·    见到了刚才她来时跟她打了招呼就出去的被春香喊成何阿姨的女人,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塑料袋子干辣椒急匆匆地走到了她跟前。
 ·    半个小时前,就在韩菡来到秀红农家乐时,春香简单向她介绍了穿着很潮,脖子上挂着数码相机的韩老师,当她听说眼前这个穿着打扮古怪的人是个教艺术的老师时,不由得肃然起敬。
 ·    只不过,因为厨房里的辣椒不够了,她急着去隔壁春花家买辣椒,就跟韩菡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    等到她回来,看到春香和那位韩老师在择菜,就立即发声了。
 ·    还没等韩菡反应过来,何秀红已经放下了那袋子辣椒,一伸手使劲儿把韩菡从小板凳上拉起来:“韩老师,你是客,怎么能让你干活呢快起来,让我来”· ·    “何阿姨,我,我不累。”
韩菡根本就不想起来,她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机会,借着帮春香择菜,跟她近距离接触,和她搭话说笑呢·· ·    她一边推辞,一边意图甩开何秀红拉住她手臂的手。
 ·    可是她一个艺术工作者,每天拿得最重的可能就是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台数码相机,又怎么能够跟何秀红这样的无产阶级劳动者比膂力呢·她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    所以,何秀红的好意得以贯彻到底,她就那么一坚持一拉,就把韩菡从小板凳上给拉起来了,然后将她推开,嘴巴里说:“听春香说昨天晚上多亏你帮她赶走了一条野狗,不然她该被咬了,你已经做了好事了,完全不用再帮着她干活,不然我都替她过意不去。”
 ·    “不,何阿姨,我从小就爱择菜,我乐意干”韩菡着急了,她被何秀红推得离艳遇越来越远,简直辜负了她昨晚半宿没睡着,为了春香失眠。
 ·    远远地在屋子里坐着,看漫画书只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的何莎莎,见到她老妈回来硬生生把那只讨厌的围着春香转的“苍蝇”给拉开,她忍不住无声发笑。
看韩大艺术家那着急的样子,肯定是还没勾搭到春香那妖精吧· ·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该出去,再帮她那好心的老妈一把,让韩大艺术家出去采一采风再来· ·    把手中的漫画书一扔,何莎莎正要站起来,就听到秀红农家乐门口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开车门,又是砰地一声重重摔上车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公鸭嗓子一样带笑的声音响起:“何阿姨早上好”· ·    不用去看,这个声音的主人,何莎莎一听就知道是谁。
 ·    她站了起来,走出去·· ·    何秀红见到来人,赶忙扔下了韩菡,转而也向那人走过去,老远就热情招呼他:“倪大老板,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 ·    来人是桃花村村支书倪强的弟弟,同时也是桃花村最大的农家乐鸿杰农家乐的老板倪杰。
 ·    其实他为谁而来,何秀红和何莎莎都心知肚明·· ·    “何阿姨,我最近去了泰国一趟,考察了下他们那边的旅游经济,这不,才回来。
在c市机场停车场取了车就开回村儿了,路过你们这里,就给你们拿几样泰国的特产……”· ·    倪杰一边笑着说,一边扬起了手里提着的几个纸盒子。
 ·    “哟,那真是太谢谢了,快,快,进屋去坐着歇一歇,喝杯茶再走”何秀红也不客气,伸出手去接倪杰两只手里提着的纸盒子。
 ·    倪杰却只是把左边手里的提着的那几个盒子给了何秀红,右边手里依然提着,往院子里张望:“春香呢,我给她也带了几样……”· ·    她看到了穿着村姑服的春香的背影在厨房门口一晃不见。
 ·    接着是农家乐小老板何莎莎端着上头放了两张小板凳的小木桌子走进厨房·· ·    他抬脚就往厨房那边走去,右手里提着在泰国为春香买的几样特产。
 ·    走到门口,却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 ·    他跟她差一点儿撞上·不由得同时打量对方·· ·    一个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项链,穿着白色真丝短袖,白色休闲西裤,穿着白色休闲皮鞋,手上戴着镶嵌蓝宝石戒面的硕大的金戒指,长得还算端正的二十出头如假包换暴发户打扮的年轻男人。
 ·    一个染发打扮得稀奇古怪的年轻女人·· ·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对对面的人印象都不好·· ·    然后他们调转开视线,又都一齐看向了厨房里的春香。
 ·    在里面把小桌子放回屋角的何莎莎,见厨房门口立着的两门神,也转眼看向春香,心里开始呵呵……· · 第22章 chapter22· ·    春香跑进厨房里,其实就是为了躲倪杰的。
 ·    这个人,她在两个月多前初到桃花村秀红农家乐的第三天,就见过了·那个时候她对自己的性取向还没有了悟,但是就算那样,她对倪杰的观感也不好。
后面,倪杰还来过好多次,但是每次见到他,她都往小老板身后躲,而小老板也帮她应付倪杰·· ·    要是换了何秀红就不一样了,她是非常乐意见到倪杰来找春香的,毕竟因为春香的存在,倪杰有好几次都把鸿杰农家乐因为客满招待不了的客人介绍到秀红农家乐来,秀红农家乐因此也赚上了一笔钱。
所以在何秀红眼里,倪杰跟他哥倪强一样都是秀红农家乐的财神,两个她都不想得罪·· ·    倪杰对春香有意思,她是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如果说她人生还有什么心愿的话,一就是她的宝贝女儿能有个美满姻缘,遇到一个好男人,最好这个男人有事业还对女儿好,组成家庭,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二呢,她是希望春香能接受倪杰,最好能和倪杰结婚·在她看来,倪杰模样端正,虽然没有他哥长得好,但是也过得去,最重要的是倪杰有钱,桃花村最大的农家乐就是倪杰的,保守估计,倪杰的资产最少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这一点儿从门口停放着的宝马x5能看出一点儿端倪。
据春花她妈说,那车子要值百把万·· ·    在所有桃花村有女儿的妇女心目中,本村第一金龟婿当数村支书倪强,有才有貌还有权·本村第二金龟婿就是倪强的弟弟,本村最大的土豪倪杰。
 ·    春香是个孤儿,脑子还不太好,只不过长得漂亮,何秀红认为倪杰能看上春香也真是她的福气,多少桃花村的姑娘惦记着这位土豪,但倪杰愣没看上,就只看上了春香。
 ·    不过,比较遗憾的是,春香跟她那个不争气的闺女一样,见到这样一个优质金土豪,也是闪闪躲躲,从来不主动·· ·    为此她也找春香谈过心,告诉她说倪杰是个不错的对象,劝她要把握住,要是能和倪杰有结果,那她后半辈子就有靠了。
 ·    结果春香低着头,默默无语,不为所动·· ·    何秀红以为春香脑子不好,没办法理解什么叫后半辈子有靠了,就跟她讲如果嫁给了倪强,就可以穿好的吃好的,住大别墅一样的房子,坐豪车,包包里随随便便都可以拿出来几千万把块钱。
 ·    说得口水干了,春香还是茫然地望着她,说:“可我就想呆在这里,跟老板还有何阿姨一起,哪里都不想去·”· ·    “你想一辈子呆在这里,天天择菜,洗盘子,睡那张硬硬的竹艺沙发”何秀红瞪大了眼问春香,无限惊奇,简直怀疑她脑子更加不好使了。
 ·    春香低头绞着手指:“……那个人……我一点儿都不喜欢……”· ·    “哎哟喂,我的傻姑娘,喜欢不能当饭吃,当钱花呀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这姑娘家年轻的时候追求的那喜欢啊,爱呀,等到年纪大点儿就会发现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现在这个社会,那些年轻时候说喜欢你的穷小子,一旦他有钱了就会把你当成黄脸婆,在外头找小三儿,小四儿,把你给甩了·你说,到时候你能落下什么像我,就落下了莎莎,还有一屋子旧家具,五百块钱,还有心痛得死去活来,再活来死去……”· ·    何秀红说起自己的心酸过去时,又红了眼圈儿。
 ·    最后她握住春香的手,切切道:“傻孩子,这些都是你何阿姨亲生经历,肺腑之言啊·你喜不喜欢倪杰不要紧,只要他喜欢你行了。
像你这样无依无靠的姑娘,特别需要他这么一个能给你带来实在好处的男人·你就听阿姨的吧,阿姨可都是为了你好啊……”·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可是春香始终没有松口。
倒让何秀红叹息了很久,说春香命中无福,便宜了别的惦记着倪杰的桃花村的姑娘们了·· ·    春香呢,直到她脚伤了,到小老板的床上去养伤,她连着做了一个星期女的和女的欢好的梦,她彻底明白自己的性取向后,就更加不能接受倪强来献殷勤了。
 ·    好比今天这种情况,她一听到倪杰那公鸭嗓子在秀红农家乐门口响起,立马就把桌子上剥好的葱归置在一起,跟个兔子一样往厨房里蹦·紧接着小老板及时出现,帮着把小板凳放到小木桌上,搬进了厨房里面。
 ·    这样一来,小老板也好有借口帮她挡一挡倪杰了,用的借口跟韩菡一样,就是厨房里头是做饭的地方,除了本农家乐的厨师和服务人员,别的人一律不许轻易踏进厨房。
 ·    倪杰也是开农家乐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么一条规矩·· ·    c市卫生局的人来底下检查,就把这么一条规矩印刷出来,每家农家乐都发了几张,让他们贴在厨房里。
理由是厨房里是做食物给客人吃的地方,要是随便让人进去,食物上头染上了可以传染的细菌,再拿去给客人吃就会出事·事情要闹大了的话,上面问责,到时候就会连累他们卫生局的领导被撸去官职。
因此要每一家农家乐都切实执行这条规矩·· ·    这样一来,厨房就成了春香躲避倪杰的一个避难所·每次,倪杰来了,只要春香在厨房里,他就没办法跟他心目中的女神更进一步的接触,只能隔空说话了。
 ·    偏偏春香越这样躲着倪杰,倪杰对她越加上心·· ·    就像何莎莎对春香说的一句打趣的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让人始终惦记着,最好惦记一辈子,那你就成了她的心头朱砂……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朱砂……比如乡愁,似乡愁一样的女人,多让人怀念与怅惘……”· ·    当时她如同念诗一样的口吻,被春香嘲笑,说她让人酸倒牙,为嘛不去做诗人,偏偏来做什么农家乐小老板,每天干的烟熏火燎的活儿,老远一股子油烟味儿,辜负了她长成a货翡翠一样的容貌。
· ·    “我乐意,你管得着·”她一甩擦手的白毛巾,搭肩膀上,飘然离去,下巴抬起,老骄傲了·· ·    这会儿何莎莎向站在厨房最里面的春香,拿眼神向她询问主意,“你看吧,两门神立那儿,都是你招惹来的,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    春香接收到了小老板的那讨主意的眼神,有些焦急,眉头蹙起,又丢回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    她要是有办法,就不会躲到厨房里来了·韩菡,她也看出来了,人家对她有意思·她昨天晚上之所以热情地邀请韩菡上秀红农家乐来做客,根本就是想叫何莎莎看出来韩菡想追自己,想激她一下子,让韩菡起到助攻的作用,说不定何莎莎就愿意跟她交往了呢。
 ·    可是看今天的情况,她拿不定何莎莎介意没有·要是她真介意,就不会走开,把厨房门口这一块让给她和韩菡了·· ·    至于倪杰,她知道何莎莎根本不会在意,因为自己对倪杰没感觉,早就对她说过了。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她从来没有要让倪杰当助攻的计划,倪杰对她毫无作用,要不是想着要顾及秀红农家乐的生意,她可能连敷衍倪杰也不愿意·· ·    何莎莎低下头擦擦鼻子,她就知道春香会这样,除了跟自己抬杠做对愿意费点儿脑子,别的时候直接拉下智商,把难题扔给自己。
 ·    这两个春香的追求者,该如何对待他们呢· ·    关键时候,她亲爱的老妈又出现帮着解围了·· ·    “我说,倪大老板,韩老师,您二位站厨房这里做什么走,进餐厅去坐一坐,我给你们泡茶,你们先喝着。
今天中午就在我们这里吃饭,反正春香要请韩老师,倪大老板也是春香的朋友,我一会儿叫/春香来作陪,你们两个就在一起吃饭好了·”· ·    厨房里春香听见何秀红这么说,赶忙赞成,隔空对倪杰和韩菡挤出笑说:“何阿姨简直把我想说得都说了,你们两个就跟阿阿姨去餐厅坐一会儿,我帮着老板择完菜就来陪你们说话。”
 ·    女神发话了,倪杰和韩菡哪有不听的理·· ·    两人都赶忙答应:“好,就这么着·”· ·    何秀红就热情招呼两人跟她走,韩菡和倪杰都不舍地看了春香一眼,又互相盯着对方看了看,这才跟着何秀红离开。
 ·    等他们一走,何莎莎故意装作抹汗的样子在额头虚虚抹了一把汗·· ·    春香见了,咯咯笑出声:“老板,你不是吧,没发觉你原来如此有幽默感呢。”
 · 第23章 chapter23· ·    “还幽默感呢,我看你一会儿怎么办,你说你会不会让那两个为你打一架我先跟你说啊,要是打起来,打坏了我们农家乐的东西,就把你卖给倪杰,让他帮你赔钱”何莎莎没好气地说。
 ·    春香抱臂,挑衅意味满满:“你打算把我卖多少钱记得多卖些,那样我走的时候可以一边数着卖自己的钱一边高高兴兴地走。”
 ·    “你……我真是服了你了一天到晚招蜂引蝶,尽给我找麻烦,次次那倪杰来了,都要我帮你忙去挡着。”
 ·    把小老板的抱怨和无奈看在眼里,春香撇撇嘴:“说实话,我要不是想着他能给我们的农家乐弄点儿生意来,我才不想理他呢·要是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我早就跟他说明白,我不喜欢他,让他以后都别来我跟前烦我。”
 ·    “所以,你是为了我们的农家乐做出了牺牲”何莎莎抬了抬一边的眉毛问·· ·    春香理直气壮,大声说:“那当然所以,以后对我好点儿,不要大声吼我,不要天天让我看冰山脸,不要对我使用暴力。”
 ·    “……我什么时候对你使用暴力了这一点儿我绝对没有做过”何莎莎承认春香说的前面的话都对,可最后那一点儿她不承认,因为她从来没有对她动过粗,对她出手过。
 ·    “哼你看这是谁咬的难道是狗咬的吗”出香拉起了衣袖,一直到肩膀上,露出圆滑的肩头,在她初雪般白的肌肤上,有整整齐齐的两排牙印儿,牙印儿呈紫红色,似乎有点儿发炎了。
 ·    看到春香肩头那紫红色的牙印儿,何莎莎硬不起来了,她心里一软,带些歉然地问:“还疼吗搽药没有,是不是有点儿发炎了要是发炎了,就赶紧去春花她爸那里打一针。”
 ·    收获了小老板的关心,春香还是觉得比较满意,可她想小老板多关心她几天,就露出痛苦的神色说:“当然还疼,昨晚何阿姨给我擦了药膏还是疼,疼了大半夜……今天早上一看,有点儿发炎了,也许你的牙齿里面有厉害的细菌,我就怕伤口感染了,恐怕整个肩膀都要烂掉。”
 ·    “春香,别这么夸张好吗哪有咬一口,整个肩膀都坏掉了的我也不是眼镜蛇,更不是外星生物,可能有那样的毒吗你呀,就爱夸大其词,博取同情。”
 ·    “我……我还不是希望你能同情我,我只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是你都不同情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    “停太肉麻这个问题咱们不讨论了,这样吧,等下午点儿,我陪你去春花她爸那里打针,打了针大家都放心现在,咱们来接着干活吧,餐厅里那两门神还等着吃饭呢。
你手脚快点儿,把我给你那些菜都择了,我先切肉,杀鱼·”· ·    何莎莎一边说一边去取下墙上的厨师服穿上,又戴上雪白的帽子,再把厨房里的吊扇开关拧开,卷起袖子,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墩上早放上去的一块肉。
 ·    得到小老板的应承,一会儿她陪自己去打针,春香也就心情好起来,去屋角的小桌子边坐下继续择菜·· ·    何莎莎一干活就很专注,从来不跟春香闲聊,春香也喜欢看她认真干活的样子,两个人相得益彰,应了一句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    因此春香在厨房里,何莎莎不自觉地觉得有人陪着,那人还不时用景仰和爱慕的眼光来看自己,让她信心满满,干起活来很有效率·· ·    春香更是因为小老板是她喜欢的人,跟喜欢的人在一个屋子里工作,她当然也是心情超好,不时看小老板两眼,那菜择得又快又干净。
 ·    一个小时之内,厨房里该择该洗该切的菜全部搞定,何莎莎让春香去歇会儿,顺便去陪下她的两个“小蜜蜂”·· ·    之所以用小蜜蜂来称呼韩菡和倪杰,主要是何莎莎打趣春香跟个蜜一样招来了两只蜜蜂一样的追求者。
 ·    “我去了,其实我觉得那一只母蜜蜂还是不错的……”春香扔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转身走出了厨房·· ·    何莎莎叉腰,看她的背影,香肩窄窄,十足的娇俏优雅。
 ·    她用力抿了抿唇,情绪立马有点儿low……· ·    ——· ·    何秀红端了两盘子瓜子花生出来,又泡了两杯茶,她喝白开水,在餐厅里面陪着韩菡和倪杰侃大山。
 ·    还别说,只要有何秀红在,场面就不冷,就算倪杰和韩菡看对方都不舒服,但是何秀红就象是ph值的中和剂一样,总能把偏冷的气氛给炒得温度合适。
 ·    三个人里面,就她一个人在说话,一会儿跟倪杰说两句,一会儿又跟韩菡说两句,两边都照顾到了·她这么做,当然是有她的打算,比如她详细地问了韩菡教书的学校有多少人,又有多少教师,问学校组织教职员工们每年都到那里去玩等,最后邀请韩菡周末可以带同事到桃花村来玩,秀红农家乐可以包他们的中餐和晚餐,还可以打折,还可以给回扣……· ·    她是无时无刻都在考虑多给秀红农家乐拉一些生意。
 ·    本来韩菡是在鸿杰农家乐住着,要拉生意也该倪杰去拉,但是倪杰第一眼见到韩菡,就对她印象不好,根本不想跟她说话·在倪杰潜意识里,就觉得韩菡虽然是个女的,可是却似乎对春香有意思一样。
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但是就真还有·· ·    退回去两三年,鸿杰农家乐还在起步阶段时,他可能还会拉下脸,不计较客人给他感觉好不好,会跟何秀红一样拉生意,但是现在,他完全不需要再拉拢像韩菡这样的散客,指望她带几个不多的客人来。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现在他农家乐的客人都是来自政府机关或者大公司以及大团体,再加上他还在c市建材市场开了店卖建材,这一年下来不少挣钱,也就更加瞧不上韩菡这种散客了。
 ·    卖何秀红面子,凡是何秀红跟他说话,他都要搭上两句·可要是何秀红跟那韩老师说话,他就一言不发,只管嗑瓜子儿喝茶·· ·    玻璃杯里的茶都喝白了的时候,春香终于来了。
 ·    倪杰和韩菡看到她不由得都是面上一喜,两人齐齐招呼她:“春香(春姑娘)干完活儿了啊”· ·    春香打个哈哈,去何秀红身边坐下,说:“你们再等一等,老板就要开始炒菜了,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有酒有肉,一会儿你们不要客气,多吃点儿。”
 ·    老实说,她被桌子上的两只小蜜蜂这样盯着,确实有下一刻就要被他们蛰了的感觉·· ·    可是为了秀红农家乐的生意,她无论如何都要强装笑脸继续陪客。
 ·    这悲催的两陪人生· ·    好在她早已经说过自己不会喝酒,不然就是三陪人生·· ·    “春香,这是我去泰国考察那边的旅游经济后,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你看下,有吃的有穿的,还有戴的……”倪杰献宝一样的把手边的那几个大大小的的盒子接二连三递给春香。
 ·    “这怎么好意思,我……”春香正要推辞,旁边的何秀红已经笑着站起来,把倪杰递过来的那几个盒子都收下了,笑着说:“春香这孩子面浅,回回你来送东西她都不好意思要,我就替她收下了,回头劝她不要辜负倪大老板好心。”
 ·    倪杰对于何秀红帮着春香收东西本来有点儿不爽的,他就怕自己送给女神的礼物到时候被何秀红给截胡了·村里人都传,说何秀红母女吝啬得很,找春香来当小工一分钱工资都没给,只是管吃管住。
他心里别提多同情春香,对何秀红母女多有意见了·· ·    不过,何秀红的最后的话倪杰爱听,就是帮着自己去跟春香说他的好心,至于什么好心,他相信何秀红一定明白。
 ·    坐在一边的韩菡现在已经彻底明白同一桌坐着的跟个暴发户一样的姓倪的年轻男人是她的竞争对手了·她有点儿沮丧,因为这位暴发户一出手就挺阔绰,她可没有这么强大的经济实力去跟姓倪的竞争。
而且看春香十分信赖的那位何阿姨,也是很想促成暴发户和春香·所以,就在桌子上何秀红和倪杰话说得十分热闹的时候,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    可是,没想到的是,春香却跟她搭话,甚至站起来坐到了她身边去。
这让韩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并且她还产生了另外一种类似于直觉的感觉,那就是春香根本不喜欢眼前这个暴发户·· ·    说实话,眼前这个暴发户男人在当今很多姑娘眼里,肯定都是恨嫁的对象,但是春香居然不喜欢。
她想起昨天晚上春香说过的她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的话·· ·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春香对眼前这个姓倪的暴发户没有一丁点儿意思呢还有,她说她没有女朋友……· ·    春香把男朋友和女朋友一起并列着说,是不是可以断定这两类朋友都指得是恋人呢· ·    所以,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简直如同牛顿看见苹果落下来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一样· ·    整个天空都密布闪电,照亮了几个字:春姑娘喜欢的是女人。
 · 第24章 chapter24· ·    明白了这一点儿后,韩菡立即觉得自己手中握了一张最大的底牌,她对于赢得春香,赢得一场艳遇充满了信心。
 ·    接下来,她就开始跟春香天南海北地海侃起来,完全蔑视那位曾经被她当成情敌和竞争者暴发户倪杰的存在·· ·    当然,倪杰对于桌子上突然改变的画风也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    他当然是相当地不爽· ·    要说,也是春香主动跑过去跟那个像个男人一样的韩菡说话的,但倪杰却是恨她不起来,也不怪她。
 ·    这一点儿很奇怪,天底下的所有情敌永远把充满敌意的凝视都给了对手,而不是心中爱着的那人·· ·    每一天,街上都会有不少女人追打小三儿,而不去追打自己的男人。
 ·    每一天,街上也会有不少男人去打杀情敌,而不去打杀自己的女神·· ·    倪杰也不能免俗·· ·    所以,就在春香跟韩寒叽叽呱呱说笑时,他心中对韩菡的仇恨值是持续拉高,最后那张脸越来越青,看向韩菡的眼中怒火是越来越盛。
 ·    帮春香收了礼,并且提着那几个礼盒拿回卧室去放好,回来后,进入餐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不和谐的场面,看到倪杰的那一张臭脸,她立即觉得有人民币从秀红农家乐飞出去了· ·    这还了得,春香怎么能弃眼前的这尊财神不顾,去跟什么韩老师侃大山,扔下倪杰不管呢虽然她也是悄悄对春香说过,要跟韩老师搞好关系,最好能让她动员她教书的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到桃林村来度周末,然后到秀红农家乐吃饭,那样她们就会多赚点儿钱了。
 ·    但是对于眼前这尊现成的已经带给秀红农家乐生意的财神来说,韩老师能带来的生意还属于未知,两相比较,当然是倪杰对于秀红农家乐比较重要了。
 ·    倪杰的眼神和臭脸已经表明他对于春香和韩老师说笑非常不高兴· ·    何秀红立即决定要扭转这种局面,所以,一进餐厅她就大声喊:“春香,你去看看厨房里莎莎的菜都炒好了没,要是差不多了就帮着她上菜”· ·    “好的,何阿姨”春香立即答应,站起来后,她就像是对一个老朋友一样拍了拍韩菡的肩膀:“韩老师,等等啊,菜马上就来,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    韩菡点头,连声说:“好”· ·    她咧嘴笑着,弧度太大,几乎都到了耳朵后面。
 ·    目送着春香俏丽的背影走出餐厅,韩菡收回视线,状似无意地瞟了倪杰一眼,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    倪杰忍不住了,嘴巴里蹦出一个词:“男人婆”· ·    “你说什么”韩菡一听就怒了,她最讨厌被人这么喊,尽管她的确是个外形有些man的t,但是被别人,特别是被男人叫成男人婆,她觉得有侮辱的成分在,所以一听到这个词就忍不住要暴走。
 ·    她此刻盯着倪杰,脸上因为怒气上窜,一张脸都憋红了·· ·    可惜了倪杰却不是被吓大的,他从小就是村里的不良少年,别说跟人吵架了,就是打架都是常事。
再加上他是家里的小儿子,他爹当桃花村的支书十多二十年,他那种嚣张跋扈的脾气更是远近闻名,从来就不知道让人的·· ·    因此,韩菡向他怒目而视时,他又示威一样重复了那个词一遍:“男人婆”· ·    韩菡终于破口而出:“暴发户,臭男人,春香根本就不喜欢你”· ·    倪杰一拍桌子站起来,吼:“她不喜欢我你说了算你个男人婆,不男不女,还想跟我抢春香,你tm死变态”· ·    韩菡给气死了,她从眼前这个暴发户嘴巴里听到了更严重的一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死变态”。
 ·    就算她是老师,一直以来都以君子动口不动手作为自己行事的准则之一,可是,今天她真得忍不住了·再加上她是文化人,这种骂人的词汇并不丰富,对于倪杰骂她死变态的话不知道怎么回,剩下的也就只有用行动来表示她对倪杰的愤恨以及自己的愤怒了。
 ·    她抄起桌子上的茶杯,里面还有半杯春香刚给她续的茶水,抬手,她就朝着倪杰泼过去好在茶水不烫,没有烫伤倪杰,但却是泼得倪杰满头满脸不说,茶水茶叶溅落,还将他穿的那一身白色的真丝短袖还有白色休闲西裤弄了个大花脸。
 ·    “你tm敢泼我看我不揍死你”倪杰下一刻暴跳如雷,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就带倒了先前坐着的椅子,发出很大的声响。
 ·    倪杰是说到做到,话音刚落,就欺身往前,举起拳头去打韩菡· ·    “我的妈呀”在他身边的何秀红尖叫一声,一个箭步扑上去,双手抱住了倪杰握拳举起的那条手臂,用力往下压,嘴巴里解劝:“不能动手,倪大老板,不能动手啊”· ·    恰在此时,春香端着两盘子菜进来,看到倪杰满身茶水茶叶的狼狈样,以及他暴怒之下举拳要蹦过去打韩菡,还有何阿姨掉在他手臂上,阻止他打人,就赶忙大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工夫,就闹成这样”· ·    女神的出现,让倪杰和韩菡两位当事人都快速收敛了下脾气,倪杰更是放下了举起的拳头,转头去看向春香带些委屈地说:“你看看,你的朋友韩老师就是这样子对人的二话不说,就把我这一身弄成这样子。”
· ·    “是他说话先侮辱人,他嘴臭,何阿姨也听到了·”韩菡急忙分辩·· ·    刚才倪杰骂韩菡的话,何秀红的确是听到了,但是听到了以后,她对韩菡产生了新的看法,而且是不好的看法。
 ·    韩菡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何秀红就觉得这个人打扮很古怪,尽管在春香的嘴里说得是韩菡是搞艺术的,所以她的打扮很潮·· ·    “潮”这个词她懂,小年轻们喜欢用这个词形容一个人打扮新潮。
 ·    她当时想,搞艺术的打扮古怪一点儿也没什么,况且人家又是老师,她这个中老年妇女看不惯,肯定是思想落后了才这样·再加上,春香说韩菡昨天晚上帮她赶走了土狗,相当于是救了她,这样一个热心助人的老师当然是要好好对待,给人必要的尊敬的。
 ·    可是她从倪杰嘴巴里听到什么“男人婆,抢春香,死变态”这样的词后,她立即想起了一些事情·就是社会上说的同性恋·电视上,报纸上,最近几年可不少这种新闻,谁和谁好,谁和谁结婚,谁和谁闹出情变,因爱生恨,杀人……这些事件的主角都是同性。
她还知道女的和女的相好的,有些女的就像男人·而男的跟男的相好,有些男的就像是女人·并且社会上对这些人有一些贬低的词汇,比如说什么男人婆,玻璃,死变态这一类,反正听在人耳朵里就感觉是侮辱,是轻贱,是看不起……那些人呢,也是属于藏在阴暗角落里,不能曝光的人。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从一个阳光正直的老师一下子变成隶属于阴暗角落跟老鼠一样猥琐的变态,何秀红看韩菡的眼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    所以在韩菡向她求证倪杰说出那些侮辱的词汇时,她倒是承认了有这回事,不过,后面她又添了一句:“韩老师,你也是不对,倪大老板说归说,你何必要动手拿茶泼他。
你这样子,一点儿也不像老师·还有,我家春香请你来吃饭也是一片好心,你倒好,来弄成这样·你是春香的新朋友不假,可你一来就得罪了春香的老朋友,我看,这饭没办法吃下去了。
对了,你昨儿晚上不是帮春香赶走了一条土狗吗,我这里有点儿钱,你拿去,去别的农家乐吃饭吧·”· ·    何秀红说完了,就从裤兜里掏出来了一百多块钱,走过去,放到了韩菡身前的桌子上。
 ·    听到这话的韩菡不可置信地看向何秀红,她有点儿接受无能,怎么十多分钟前,这位何阿姨还对她如此热情,可现在却明确表示这里不欢迎自己,叫自己走呢而且她还掏出来一些钱,放到自己跟前,似乎是拿来感谢自己昨天晚上帮春香赶走了一条狗的报偿· ·    她难道不想要自己帮忙,给她这间小小的农家乐拉客人来吗自己可是答应了帮她拉生意的啊。
 ·    见到韩菡一副怔楞和不可置信,失落和意外的表情,倪杰笑出了声·· ·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面巾纸,一边擦着脸上的茶水和茶叶,一边得意地说:“快走吧,男人婆,这里不欢迎你这种变态。
春香注定是属于我们桃花村的,女人也是注定属于男人的·”· ·    韩菡张了张嘴,她转脸望向春香,想听到春香说话,春香要是也叫她走,那她就立即离开。
可要是春香说让她留下,那她为了尊严也会留下·· ·    春香完全没想到本来好好地请韩菡来吃饭,因为中间倪杰的突然出现,闹到现在这种局面。
 ·    韩菡被倪杰侮辱了,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侮辱了·· ·    小众的性取向被大众的性取向轻易地强|暴了·· ·    春香突然觉得心痛,怒气如潮,不断翻涌而上,冲得心情激荡。
 ·    她放下手中的两盘菜,冷冷地看向倪杰:“谁说我是属于桃花村的,我属于我自己,我有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管不着·还有啊,女人注定属于男人,这句话不绝对,至少,我这个女人就注定不属于你这个男人。”
 · Chapter 25· ·    倪杰压根儿就没想到春香竟然为了一个她刚认识的男人婆,说出这种跟他撕破脸皮的话·· ·    何秀红也没有想到春香这么不懂事,为了个新认识的只不过帮她赶走一条狗,而且性取向还有问题的女人,就这么得罪了倪杰。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扔掉了为期一辈子的一张金饭票她以为倪杰这样的土豪是好找的吗再晃荡几年,她的年轻漂亮打了折,剩下的也就是那些社会底层的男人才可以嫁了。
 ·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么热心把她和倪杰凑合,是真得可怜她的身世,所以想让她嫁得好点儿,并不是因为稀罕倪杰打发过来的一些客人,为了多赚那一点儿钱啊。
 ·    说实话,从倪杰那边过来的几拨客人,也只不过让秀红农家乐多赚了两千三块而已,没有这两三千块,秀红农家乐也垮不了·· ·    何秀红有点儿生气春香就这么视土豪倪杰如粪土,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往垃圾堆里埋。
 ·    所以,都怪那个不男不女的韩老师,要不是她的出现,会让春香脑子短路,说出那种淬冰的得罪倪杰的话吗· ·    很不幸,倪杰也是这么想的,觉得都是因为韩菡这个男人婆的出现,让春香说出了很伤人的话,他被她的话给伤到了,心里怨她不给自己面子,即使要说这样的话,也是不要当着外人说好吗他愿意当一只小绵羊,春香可以拿鞭子抽她,氮素请在没有人的地方抽好吗/(tot)/~~· ·    突然,何秀红捂着胸口,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嘴里呻唤。
 ·    “何阿姨!你怎么了”春香最先注意到她,连忙蹦过去扶住她着急地问·· ·    何秀红断断续续说:“我……心脏病,发了……”· ·    “啊”春香大吃一惊,她来两个多月,还没有见到何阿姨发什么心脏病呢。
· ·    不过,看何阿姨脸上这会儿那痛苦万分的表情,她也就信了·· ·    “这可怎么办何阿姨,你有常备的药吗”春香扶着何秀红到一张椅子上坐下问。
 ·    何秀红喘着气说:“有的,你扶着我……扶我回屋子里去……”· ·    “哦,好,”春香赶忙答应,又把何秀红扶起来,往餐厅外走。
 ·    倪杰和韩菡见状都想上前去帮着春香扶何秀红一把,何秀红却摆手阻止了,然后用恳求的语气说:“你们两个都走吧……不要,不要再让我这老婆子添堵……不然,我的心脏就要停摆了……”· ·    春香也觉得愧疚,今天要不是追求她的两只小蜜蜂在这里胡闹,何阿姨也就不会被气得突发心脏病,要是再严重点儿……她不敢想象,小老板一定恨死她,那她这辈子想爱,想拥有的人就没了,这种结果她无法承受。
 ·    于是,她也开口了,声音低沉:“倪杰,韩菡,你们走吧,对不起,今天我不能陪你们吃饭了……”· ·    女神情绪不好发了话,让他们走,他们哪敢不听。
 ·    “那,春香,我……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倪杰拿起桌子上他的手包,很识相地说,他接着又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何阿姨,你好好养病,要是需要什么药,给我打电话,我市里有医药行业的朋友,什么样治心脏病的特效药都有。”
 ·    何秀红挤出笑,艰难道:“谢谢……谢谢……”· ·    韩菡也有点儿懊恼,她今天冲动了,本来按照现在这幕戏的发展,她是占有很大的优势的,至少在春香出去端菜之前,春香是坐在她身边陪着她说笑,而不是陪着倪杰的。
她今□□着倪杰泼茶水也是有点儿掉份儿,跟她的老师形象不符,后面害得何秀红突发心胀病,源头也是从她这儿来的·现在春香让她也走,肯定是不高兴了·· ·    她长叹口气,看向春香说:“春姑娘,今天都是我不好,不该冲动,我……我对不起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这就回市里,改天,改天我会叫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来桃花村度假,我还会来看你的·”· ·    说完她欠一欠身,又向何秀红道:“何阿姨,对不起,害你发病。”
 ·    何秀红有气无力地抬抬手:“你快走·”· ·    语气里都不是不客气和不耐烦·· ·    韩菡脸色难看得抓起放在旁边桌子上的相机快步走出去,接着是倪杰也迈步走出了餐厅。
 ·    何秀红站在餐厅门口,看两个人都走出了秀红农家乐的大门,这才让春香扶着自己回住处的卧室里去躺着·· ·    春香拉开床头柜,乱翻着帮何秀红找药。
 ·    何秀红问她在干嘛,春香说她帮何秀红找治心脏病的药·· ·    “不用找了,现在我心脏不痛了,好多了,你给我倒点儿水来喝就行。”
何秀红一边说一边爬了起来,倚靠着床头说哈·· ·    “这么快就好了”春香吃惊不小,望着何秀红不可置信地问。
 ·    “真好了,没事儿了,你给我倒水去吧·”· ·    “您这病还真是来得快,好得快·要真好了,我就放心了,我这就给您倒水去”春香拿起床头柜上何秀红常喝水的一个茶杯往外走,打算去厨房里给何阿姨倒杯水,再把何阿姨刚才突发心脏病的事情说给小老板听。
 ·    不过,刚出来,就看到了从餐厅里走出来的小老板,她看见她,就点手招呼她过去·· ·    春香手里端着茶杯快步走过去,还差几步远才走到她跟前,小老板已经叉着腰,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问:“你的两只小蜜蜂呢都飞走了还有,我那个亲爱的母上大人呢怎么,一眨眼都没人了”· ·    “你刚才没有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    “我在厨房里做爆炒腰花,哪里听到什么鬼的汽车发动的声音”· ·    “也难怪,宝马x5发动机好,启动的时候声音不大。”
 ·    “切,废话我问你这屋子里的人呢,你扯什么宝马发动机”· ·    春香举起了手中的茶杯:“何阿姨在卧室里躺着,她刚才突发心胀病,不过,我扶着她进去只躺了不到三分钟,她就说她好了,不用再吃药,叫我出来给她倒杯水去喝就行。”
 ·    “心胀病我妈”何莎莎一听就瞪圆了眼,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的表情,“这二十多年她都没得过什么心脏病啊,怎么可能”· ·    “我又没哄你,你自己去看看何阿姨,反正她刚才是这么说的。
我先去给她倒水·”春香摊摊手,接着就往餐厅里走,她忘记了,餐厅里的不锈钢开水瓶里有水,不用去厨房了·· ·    走两步,她停住,回头对何莎莎说:“一只小蜜蜂说另一只是变态,另一只小蜜蜂怒了,就往另一只小蜜蜂的身上泼了杯茶水,公蜜蜂就要揍母蜜蜂,闹起来,气坏了何阿姨,我就让两只蜜蜂都滚了。”
 ·    何莎莎听完,忍不住讶然失笑:“你这都什么啊,公蜜蜂,母蜜蜂……等等,变态,你是说倪杰说韩老师是变态”· ·    春香点点头,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神下头有波澜起伏,撞上何莎莎的,湖融合了湖,海融合了海,潮起,风起,同一频率的波澜……· ·    何莎莎楞了楞,无言转身,她往老妈的卧室里走。
· ·    进到卧室里,她看到母上大人正在打开一只首饰盒,里面是一个镶嵌有红绿宝石的金镯子,工艺想当精美,何秀红见女儿进来,就拿起那个金镯给她看,嘴里啧啧赞叹:“莎莎,倪大老板就是大方,这一次去泰国回来,给春香送了这么一个镶宝石的金手镯,我估摸着起码得值上万块钱吧。”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何莎莎不看那金镯子,只是盯着她妈看,问:“母上大人,听春香说你刚才犯了心脏病·我就奇怪了,心脏病是那么容易好的吗几分钟,就可以欣赏倪杰送春香的金首饰了”· ·    “我那是心动过速,当然好得快。”
何秀红又看了金镯子两眼,才把它放回了盒子里去,再阖上盖子,神态自然地很·· ·    往外看一眼,见春香还没来,她这才压低声对何莎莎说:“莎莎呀,我跟你说,那韩老师不是个好人。”
 ·    见女儿皱起了眉头,看着她,不懂她话的意思,她又接着说:“你是问我为啥说韩老师不是好人吧”· ·    何莎莎点点头。
 ·    “要不是倪杰说韩老师是变态,我都想不到,她居然是电视里还有报纸上说的那种人,同性恋,她喜欢女的·也就是说她喜欢春香,想占春香的便宜。
可惜春香那个傻子还不知道,还跟她来往,请人家吃饭呢·我跟你讲,以后不但是我,还有你,都要防止那个韩老师再接近春香,可不能让她把春香带坏了,春香跟谁也不能跟个同性恋。
同性恋能有好结果吗能生儿育女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吗一句话,不能春香人漂亮,心又善,可不能让她这辈子毁在一个变态手上”· · Chapter 26· ·    觑准了轮叶击到石柱上的一刹那停顿空隙,他双臂蓄力,整个人如一支绷紧的箭,闪电般地向着这短短一瞬出现的空隙飞掠过去。
 ·    然而他在掠出的刹那,变了脸色:不对根本发不出足够的力量· ·    用尽了力气,这一跃所能达到的速度、却远远低于平日。
 ·    身体里一直发热,手足好像忽然乏力·他的上半身准确地穿入了轮叶的间隙,然而穿越的速度却不够,在没来得及穿出之前,锋利的轮叶已然拦腰斩到多多· ·    他下意识地转过手腕,用剑去格挡那可怕的巨大利刃。
 ·    薄薄的剑和利刃相交,发出了清脆的断响,铮然落地·只是阻拦了短短一刹那,他身体尚未完全游离出来,轮叶已然切入了肌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对着外面的同伴发出潜音:“走别管我去天眼”· ·    然而,就在那个刹那,他看到一道白光轰然掠来,割裂了黯淡的水底。
 ·    ——是沧流的银砂· ·    那道光却不止是照明的,随着光激射而到的,还有某种剧烈的力量。
在照亮他眼眸的一瞬间,击中了高速旋转的轮叶,轰然四射开来·· ·    轮叶在快要切入他小腿的刹那停止了转动,将他卡在了下面·· ·    “快”他听到一个声音急切地说,然后一只手伸过来,将他从沉没的螺舟下拉起。
然后,仿佛是不小心被锋利的轮片割到了,发出了一声惊叫·· ·    那是一双温热纤小的手,掌心传递来人类才有的温度·· ·    是谁是谁在努力从耀眼的白光中辨认来者的时候,宁凉的心再也止不住地震动起来,完全顾不得此刻腿上剧烈的疼痛——难道……是她竟是她· ·    “臭手,快过来快过来啊”果然,耳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喊,将他从地上半扶半抱拉起,已然带了哭音,“宁凉、宁凉的腿被斩断了怎么办……你快过来”· ·    那一瞬间,他眼前一黑——真的是她竟然真的是被她救了· ·    宁可死,他也不要受这个中州丫头的恩惠· ·    那么多年了,他一直这样默默地和那个人并肩战斗,没有去想复国以外的任何事情。
那个人保持着作为一个战士的彻底的纯洁和高贵,发誓将毕生都奉献给复国的大业·那么,他也只能跟随他一起,将自己的一生祭献——因为从少年时代开始,他就在心底里发过誓,这一生都将和这个人休戚相关,生死与共。
 ·    按照海国的风俗,如果两个都未曾变身的鲛人相爱了,想结为夫妇,就必须要双双去禀告族中的大巫·大巫将为他们主持一种名叫“化生”的仪式,通过占卜,让上天来决定这两名鲛人哪一方该成为男子,哪一方该成为女子。
 ·    但是,因为那个人始终没有选择性别,所以,他也没有成为任何一种人·· ·    上百年过去了,无数的同伴倒下,无数的战士尸骨湮没,他却伴随着那个人一路血战至今。
他一直是那个人最亲近的朋友·他的心底一直存着的希翼:希望能在某一日,和那人并肩杀出一条血路,一起回到那片浩瀚的碧落海去·· ·    到了那个时候,那个人的心里应该可以放下复国的大业,来想想别的事情了吧· ·    而他为了那一天,也会一直这样默默地等待下去。
 ·    然而,所有的一切,却被这个蓦然到来的异族少女打碎那个人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而背弃了昔日的誓言,选择了变身——这怎能让他不一想起来就恨入骨髓· ·    然而,在这一次激烈的战斗里,自己却是被她救了性命· ·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    他宁可自己就在那一瞬死在螺舟下,也不愿此刻这个少女扶着自己惊慌地哭叫,仿佛割断的是她的腿。
那样纯净坦荡的眼眸,让他有一种无所遁形也无法报复的苦痛·· ·    那个人爱上的是一个这样的女子,让人无可挑剔,也无从憎恨。
 ·    可是,难道连他心底那一点自傲和恨意,也要被剥夺得一干二净么· ·    那一瞬间,空前强烈的愤怒从心底涌起。
宁凉忘记了腿部剧烈的痛苦,只是站起身,猛然一推那个扶着自己的人那笙被推得一个踉跄仰面跌倒在水底,他的身体却凭着惯性,在水中向着相反方向漂开来。
 ·    “跟我走”宁凉顾不上断腿的疼痛,低低用潜音吼着,对周围的战士发出最后的命令,狠厉疯狂,“跟我去天眼立刻”· ·    是的,战斗吧到了如今,也只有战斗才能让他找到存在的意义——他将以血来证明自己这一生的奋斗并未落空。
他宁可死在天眼里,也不愿承这个外族女子的恩惠· ·    他向前游出,头也不回,有一种赴死的坦然·· ·    然而在冲向蜃怪沉睡禁区的刹那,望着前方那些影影绰绰浮起的可怕幻象和毒瘴,他的嘴角却浮出一丝平日惯有的讥诮——这样的结局,其实也很好。
 ·    否则,他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变成了女人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    虽然一直静默地眷慕着那个人,但他不能想象炎汐成为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从小到大,他们两个的性格,都是一样的坚毅刚强。
 ·    然而,在听到炎汐已然成为男子的消息后,他身体的变异却已然无可改变地开始了·· ·    那是他们一族无法解除也无法阻拦的魔咒吧即便是力量强大如新海皇苏摩,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朝着内心的愿望变化。
 ·    幸亏自己能及时的死去,否则,炎汐那个家伙如果看到自己出落成女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奇怪的表情啊……嘴角那一丝讥诮越发深了,宁凉再不多想,只是朝着那一处深蓝游去。
 ·    复*战士们看到右权使拖着断腿冲出去,一路浮起血光,却在挥剑扬手招呼大家奔赴牵线,不由个个为之动容·年轻的战士们眼里放出狂热的光,齐齐低首,随着宁凉往巨石阵打开的缺口外奔去,将生死置之度外。
 ·    背后的螺舟看到了这边复*撤退的景况,立即纷纷涌了过来,追杀而去·· ·    ※※※· ·    那笙从水底踉跄站起的时候,宁凉已然带着复*战士远去。
 ·    只留下他伤腿上沁出的两缕鲜红血色,在碧波中萦绕不散·· ·    她怔怔望着宁凉远去的方向,忽然间觉得心里有某种彭湃而来的激情,一时热泪盈眶——他们都不怕死么每一个鲛人,都是这样不怕死他们有着比人类长十倍的寿命,然而,他们却比一心奢望长生人类更舍得毅然赴死……· ·    “小心”刹那的出神,耳边却忽然听到一声厉喝,一股大力涌来,她被推出了一丈几乎又是一个嘴啃泥。
她踉跄着爬起,怒:“臭手,你在干吗”· ·    但还没回头就听到一声巨响,潜流轰然激射而出,巨石散乱了一地·· ·    那一瞬间,那笙手中蓦然发出一道白光,笼罩了她的全身,将所有飞来的尖锐石头全部反射回去· ·    “你躲开一点,站在这里发什么愣”真岚从碎裂的巨石中穿行出,手上拿着那把龙牙制成的辟天长剑,微微喘息。
 ·    一架螺舟被他劈中,轮叶支离破碎,机械残骸连着人的肢体碎末铺满了水底·· ·    宁凉一行的奋不顾身,只吸引了一半的螺舟紧跟而去,而剩下的一半奉命留守原地,继续着清剿复*大营的任务。
而此刻的营地里只余下了老弱妇孺,正在用尽仅剩的力气,朝着海魂川入口处方向奔去·· ·    “涓,你赶快拿着钥匙走”炎汐夹在在逃难的人流中,竭力维持着秩序,让长老和妇孺们先走,而自己和一些伤病的战士留下来断后。
 ·    螺舟发出了无数小艇追击奔逃的鲛人,然而那些乘着小艇出来的军人都被拦截了·· ·    一个披着斗篷的男子从漫天飞舞着断肢的女萝森林里闯出,长剑纵横,将所有出来的人都斩杀当场而他身边那个少女的手上也不时放出闪电一样的光,将那些小艇一一焚毁。
一刹那间,靖海军团起了微微的骚动,显然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    混杂喧嚣的人流里,炎汐发现了那一边追兵速度的减缓,诧异地趁乱回头看了一刹。
 ·    忽然间,他的眼神凝了一下,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那笙”· ·    一起在注视的,还有很多双不同表情的眼睛。
 ·    “天啊……这、这不是皇天么”螺舟里,靖海军团的另一名将军看清了方才少女手上戴着的东西,失声惊呼——难道,这就是前些日子征天军团没截获的皇天神戒连破军少将带了那么多人去,都没有将神戒带回。
机缘巧合,这一次居然被他们的大军在镜湖万丈水底撞上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Chapter 27· ·    到达我们生命的某个时期,我们就习惯于把可以安家落户的地方,一个个地加以考察了。
正是这样我把住所周围一二十英里内的田园统统考察一遍·我在想象中已经接二连三地买下了那儿的所有田园,因为所有的田园都得要买下来,而且我都已经摸清它们的价格了。
我步行到各个农民的田地上,尝尝他的野苹果,和他谈谈稼穑,再又请他随便开个什么价钱,就照他开的价钱把它买下来,心里却想再以任何价钱把它押给他;甚至付给他一个更高的价钱,——把什么都买下来,只不过没有立契约,——而是把他的闲谈当作他的契约,我这个人原来就很爱闲谈,——我耕耘了那片田地,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我想,耕耘了他的心田,如是尝够了乐趣以后,我就扬长而去,好让他继续耕耘下去。
这种经营,竟使我的朋友们当我是一个地产拍客·其实我是无论坐在哪里,都能够生活的,哪里的风景都能相应地为我而发光·家宅,不过是一个座位,——如果这个座位是在乡间就更好些。
我发现许多家宅的位置,似乎都是不容易很快加以改进的,有人会觉得它离村镇太远,但我觉得倒是村镇离它太远了点·我总说,很好,我可以在这里住下;我就在那里过一小时夏天的和冬天的生活;我看到那些岁月如何地奔驰,挨过了冬季,便迎来了新春。
这一区域的未来居民,不管他们将要把房子造在哪里,都可以肯定过去就有人住过那儿了·只要一个下午就足够把田地化为果园、树林和牧场,并且决定门前应该留着哪些优美的橡树或松树,甚至于砍伐了的树也都派上了最好的用场了;然后,我就由它去啦,好比休耕了一样,一个人越是有许多事情能够放得下,他越是富有。
· ·    我的想象却跑得太远了些,我甚至想到有几处田园会拒绝我,不肯出售给我,——被拒绝正合我的心愿呢,——我从来不肯让实际的占有这类事情的伤过我的手指头。
几乎已实际地占有田园那一次,是我购置霍乐威尔那个地方的时候,都已经开始选好种子,找出了木料来,打算造一架手推车,来推动这事,或载之而他往了;可是在原来的主人正要给我一纸契约之前,他的妻子——每一个男人都有一个妻子的——发生了变卦,她要保持她的田产了,他就提出赔我十元钱,解除约定。
现在说句老实话,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角钱,假设我真的有一角钱的话,或者又有田园,又有十元,或有了所有的这一切,那我这点数学知识可就无法计算清楚了·不管怎样,我退回了那十元钱,退还了那田园,因为这一次我已经做过头了,应该说,我是很慷慨的罗,我按照我买进的价格,按原价再卖了给他,更因为他并不见得富有,还送了他十元,但保留了我的一角钱和种子,以及备而未用的独轮车的木料。
如此,我觉得我手面已很阔绰,而且这样做无损于我的贫困·至于那地方的风景,我却也保留住了,后来我每年都得到丰收,却不需要独轮车来载走·关于风景,——· ·    我勘察一切,像一个皇帝,· ·    谁也不能够否认我的权利。
 ·    我时常看到一个诗人,在欣赏了一片田园风景中的最珍贵部分之后,就扬长而去,那些固执的农夫还以为他拿走的仅只是几枚野苹果·诗人却把他的田园押上了韵脚,而且多少年之后,农夫还不知道这回事,这么一道最可羡慕的、肉眼不能见的篱笆已经把它圈了起来,还挤出了它的牛乳,去掉了奶油,把所有的奶油都拿走了,他只把去掉了奶油的奶水留给了农夫。
 ·    霍乐威尔田园的真正迷人之处,在我看是:它的遁隐之深,离开村子有两英里,离开最近的邻居有半英里,并且有一大片地把它和公路隔开了;它傍着河流,据它的主人说,由于这条河,而升起了雾,春天里就不会再下霜了,这却不在我心坎上;而且,它的田舍和棚屋带有灰暗而残败的神色,加上零落的篱笆,好似在我和先前的居民之间,隔开了多少岁月;还有那苹果树,树身已空,苔薛满布,兔子咬过,可见得我将会有什么样的一些邻舍了,但最主要的还是那一度回忆,我早年就曾经溯河而上,那时节,这些屋宇藏在密密的红色枫叶丛中,还记得我曾听到过一头家犬的吠声。
我急于将它购买下来,等不及那产业主搬走那些岩石,砍伐掉那些树身已空的苹果树,铲除那些牧场中新近跃起的赤杨幼树,一句话,等不及它的任何收拾了·为了享受前述的那些优点,我决定干一下了;像那阿特拉斯一样,把世界放在我肩膀上好啦,——我从没听到过他得了哪样报酬,——我愿意做一切事:简直没有别的动机或任何推托之辞,只等付清了款子,便占有这个田园,再不受他人侵犯就行了;因为我知道我只要让这片田园自生自展,它将要生展出我所企求的最丰美的收获。
但后来的结果已见上述·· ·    所以,我所说的关于大规模的农事(至今我一直在培育着一座园林),仅仅是我已经预备好了种子·许多人认为年代越久的种子越好。
我不怀疑时间是能分别好和坏的,但到最后我真正播种了,我想我大约是不至于会失望的·可是我要告诉我的伙伴们,只说这一次,以后永远不再说了:你们要尽可能长久地生活得自由,生活得并不执著才好。
执迷于一座田园,和关在县政府的监狱中,简直没有分别·· ·    老卡托——他的《乡村篇》是我的”启蒙者”,曾经说过——可惜我见到的那本唯一的译本把这一段话译得一塌糊涂,——”当你想要买下一个田园的时候,你宁可在脑中多多地想着它,可决不要贪得无厌地买下它,更不要嫌麻烦而再不去看望它,也别以为绕着它兜了一个圈子就够了。
如果这是一个好田园,你去的次数越多你就越喜欢它·”我想我是不会贪得无厌地购买它的,我活多久,就去兜多久的圈子,死了之后,首先要葬在那里·这样才能使我终于更加喜欢它。
 ·    目前要写的,是我的这一类实验中其次的一个,我打算更详细地描写描写;而为了便利起见,且把这两年的经验归并为一年·我已经说过,我不预备写一首沮丧的颂歌,可是我要像黎明时站在栖木上的金鸡一样,放声啼叫,即使我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唤醒我的邻人罢了。
 ·    我第一天住在森林里,就是说,自天在那里,而且也在那里过夜的那一天,凑巧得很,是一八四五年七月四日,独立日,我的房子没有盖好,过冬还不行,只能勉强避避风雨,没有灰泥墁,没有烟囱,墙壁用的是饱经风雨的粗木板,缝隙很大,所以到晚上很是凉爽。
笔直的、砍伐得来的、白色的间柱,新近才刨得平坦的门户和窗框,使屋子具有清洁和通凤的景象,特别在早晨,木料里饱和着露水的时候,总使我幻想到午间大约会有一些甜蜜的树胶从中渗出。
这房间在我的想象中,一整天里还将多少保持这个早晨的情调,这使我想起了上一年我曾游览过的一个山顶上的一所房屋,这是一所空气好的、不涂灰泥的房屋,适宜于旅行的神仙在途中居住,那里还适宜于仙女走动,曳裙而过。
吹过我的屋脊的风,正如那扫荡山脊而过的风,唱出断断续续的调子来,也许是天上人间的音乐片段·晨风永远在吹,创|世纪的诗篇至今还没有中断;可惜听得到它的耳朵太少了。
灵山只在大地的外部,处处都是·· ·    除掉了一条小船之外,从前我曾经拥有的唯一屋宇,不过是一顶篷帐,夏天里,我偶或带了它出去郊游,这顶篷帐现在已卷了起来,放在我的阁楼里;只是那条小船,辗转经过了几个人的手,已经消隐于时间的溪流里。
如今我却有了这更实际的避风雨的房屋,看来我活在这世间,已大有进步·这座屋宇虽然很单薄,却是围绕我的一种结晶了的东西,这一点立刻在建筑者心上发生了作用。
它富于暗示的作用,好像绘画中的一幅素描·我不必跑出门去换空气,因为屋子里面的气氛一点儿也没有失去新鲜·坐在一扇门背后,几乎和不坐在门里面一样,便是下大雨的天气,亦如此。
哈利梵萨说过:”并无鸟雀巢居的房屋像未曾调味的烧肉·”寒舍却并不如此,因为我发现我自己突然跟鸟雀做起邻居来了;但不是我捕到了一只鸟把它· · Chapter 28· ·    最先看见的是三尺高的黄烟。
一冬一春都不见一滴雨,逃荒的人把黄土路都踩酥了,是人是畜,还没上到漫坡顶上,坡这头就先看见了人畜们踏起的尘烟了·一支响器响了,好透亮·另外三支响器随上来。
漫坡这边的人想,可是有荒唐人,这时候娶亲:太阳都快落了·· ·    这时一顶鲜红的花轿让黄色尘烟托着,从漫坡顶升上来·逃荒的人们忘了他们要去扒那趟五点钟通过的煤车,一起朝路尽头微眯着眼,半张开嘴。
他们想:又错了哇,走在最前头的娘家舅呢这是谁家娶媳妇,老大的排场,没一点礼数·· ·    一匹枣红马从后面跑上来。
漂亮牲口舅子也漂亮,不过太年轻,只有二十四五岁,身上的黑贡呢长袍一水都没洗过,一个大红缎子绣球让宽宽的两根红缎带子打了个十字交叉绑在胸口。
这舅子身上起码裹了二丈红缎子· ·    响器班子有十二个人,十二身红缎子马夹·大荒了两年,娶媳妇敢娶得恁阔,除了县城里的赵旅长,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旱涝都不耽误赵旅长发财·赵旅长不是有媳妇吗有多少媳妇也不耽误赵旅长再娶·· ·    四个胳膊下夹着红毡子的汉子赶上前,把路边几棵丑怪的老榆树挡上,等轿子里的新人下来拜拜榆树精。
 ·    一定是赵元庚娶新奶奶·规矩都乱了,哪里要挡四块毡子呢显财露富,老榆树精也未必领情·八个轿夫却不停,新媳妇也不下轿。
好歹拜拜老树精,不拜挡它干啥人们站在路边,去年侥幸长出的蒿草枯得发白,披挂着厚厚的尘土·远处田野里没一个人,再远是房子、窑院,也没一柱炊烟。
谁家糟蹋麦种,在榆树后面出了些瘦苗·再没雨下来,苗不久就是草了·· ·    娶媳妇还照样娶的,只有炮一响就来钱的赵元庚了·八个轿夫跨着“一二一”的操步,从目瞪口呆、脏得一模一样的面孔前面走过。
骑红马背大红绣球的舅子前头招呼一阵,又到后面招呼·舅子细长脸,白脸皮,一根漂亮鼻梁,好骡子似的,眉眼倒文秀清灵,目光却是凛冽的,骑马不是庄稼人的骑法,是丘八骑法。
所以人们觉得这舅子看着是个秀才丘八,打过枪,枪弹也送过不少人的命·他若是新媳妇的哥,新媳妇难看不了·她敢难看赵元庚四十来岁娶难看的闺女图什么· ·    娘家咋没陪嫁呢两行穿新袄的男孩子该是担嫁妆的,却都空晃着两个手,屁股蛋凸凸的,藏着盒子炮· ·    逃荒人里有几个也荒唐,决定不去赶那趟煤车去西安了。
他们远远跟在响器班后面,进了城关镇·· ·    赵旅长的宅子在县城南边,迎亲队伍一进城门就停了,一个走在轿子后面的小伙子叫了声:“张副官”· ·    骑红马的舅子回过头,这才发现几十个人全停了下来。
 ·    小伙子指着蒙一层宣黄土的街面叫道:“看这儿”· ·    张副官已调转马头小跑过来,见宣滕的黄土上一滴一滴深红的血珠。
小伙子又指指轿子,说:“从城门就有了……”· ·    张副官翻身下马,脸由白变红,再白,就白得不像人了。
他不知怎样已到了轿子前,绣得有八斤重的轿帘给掀起来,里面的新人正安静地坐在沉重的红盖头下,什么差错也没有·再把盖头撩开一点,看见血是从她两只绑在一块儿的手上流出来的。
 ·    没去赶着扒煤车的逃荒人觉着值了,他们看见了戏里才有的事物·新媳妇用银簪子戳穿了腕子·这小闺女抗婚呢要做祝英台呢那就肯定有个梁山伯是谁……路程再长些,说不定还真让这闺女自己成全了自己。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 ·    “嫂子,可不能”张副官把红盖头猛掀下去·· ·    戴凤冠的头抬起来。
一张桃子形的脸上,也都是血,两只眼珠子于是成了蓝白的·· ·    她右手上的簪子转了过来,尖子朝外·· ·    “凤儿”· ·    这一叫,新人安静了些。
 ·    被看热闹的人们叫成“舅子”的斯文丘八和这位新奶奶看来不是头回见面,旁边的人们一模一样地瞪着眼,吸着鼻涕,脑子却一点不闲,跑着各种猜想。
 ·    张副官向旁边一伸手,一个扮轿夫的士兵明白了,解下扎在头上的红手巾,递上去·· ·    “张副官,那边就有郎中……”一个上岁数的士兵说。
 ·    张副官仔细查看新***手腕·不只一个洞,但伤势不重·一根簪子成不了什么了不起的凶器·被士兵们称为张副官的男子非常冷静,根本不去看新***仇恨目光,只是把她两个腕子上的血轻轻擦去。
他确实不是头回见这位新奶奶,赵旅长最初打她主意时,他隔着街盯过她·她是个漂亮人没错,但你觉得她不只是“漂亮”,没那么简单,就光是她的漂亮也藏了许多别的东西。
她只有十九岁,但你觉得她见多识广·· ·    “你可不能”张副官掏出自己的白手绢,给凤儿扎上手腕子·又叫了一个护轿的兵去找水,把凤儿脸上的血擦洗掉。
 ·    士兵不久端着一缸子茶跑来,说是从一个茶摊上赊来的·张副官两根细长的手指尖把那条红手巾按在茶水里,蘸了蘸,再往凤儿脸上擦抹。
凤儿的眼睛跟着张副官的手头动,只要快触到她脸了,她便猛一动·· ·    “嫂子,你这不是难为我吗”张副官白脸急得通红。
“你这一闹,我已经不知该等着啥处置了·”· ·    他叫两个士兵把凤儿的头捺住,他好歹把她那血头血脸的吓人模样抹掉了·· ·    “我叫张吉安。
以后还承蒙嫂子关照·”· ·    张副官手里那缸子茶成了锈红色,凤儿的桃形脸蛋被洗出来了·他还是头回能跟这脸蛋凑得如此近,近得能看见她鼻梁上一根淡蓝的青筋,把两个分得东一只西一只的大眼暗暗牵连。
黑眼仁真是有那点蓝色·据说她母亲是开封人,上几辈姥姥里有个犹太人……· ·    张副官手上的茶突然翻了,几乎没人弄清它是怎样翻的。
凤儿的动作很快,膝头那么一顶,带血的茶就全在张副官脸上、身上了·· ·    凤儿就那么看着张副官,似乎也在纳闷他体面周正的模样怎么眨眼就狼狈起来。
张副官眼看要来脾气了,却又陪上一个笑脸·· ·    “嫂子,咱不敢太耽搁久,客人都到齐了·”他的意思是说:你在这儿尥够蹶子吧。
 ·    凤儿又摆出个姿势,一只脚缩回去,意思是但凡有谁靠近,她都会把脚踢出去·那一脚踢到哪儿就算哪儿,踢到男人要命的地方也是没法子的事。
 ·    “嫂子,记住我一句话,”张副官突然低了声调,吐字却极其清楚:“留着青山在·”· ·    凤儿突然给打了岔,腿放了下来。
 ·    张副官叫一个士兵拿了块干净手巾来,再次赔礼赔笑,让凤儿委屈一点,得把她的嘴堵上了·堵的时候他没有亲自上手;他退到一边抽烟卷,看着两个士兵给啐得一脸唾沫才完成了公务。
 ·    又起轿时,他听两个士兵咬耳朵,说那脸蛋子滑腻得跟猪胰子似的·张副官骑着马靠拢了他们,大声骂了一声“下流坯子”马靴的脚底印已经清清楚楚留在士兵新袄子的肩膀上。
 ·    迎亲队伍顺着一条宽敞的巷子走进去,跟着看热闹的人挤不动了·他们说,果然就是赵旅长·· ·    赵府大门口,二踢脚响了,响器班十二个乐师同时吹打,十来挂鞭炮紧跟上,炸得干旱了近两年的空气都要着火。
青砖墙头上盖着黝黑的宽大瓦片,缝隙里冒出的草也干得发白,鞭炮的火星子偶尔落上去,冒起一小股青烟·走在轿子一侧的是个中年汉子,本该是新媳妇的娘家亲眷,但他现在是赵旅长编制里的一个伙食团长。
他担了两个筐,一个筐装一只公鸡,另一个装一只母鸡·这时大半个城的人全让鞭炮、响器招惹过来了·也没人敢往前凑,怕这些护轿挡毡的拔出盒子炮来。
他们自我约束地在赵府门口拉个大半圆的场子,看担鸡的人一把揪下公鸡的头,再一把揪下母鸡的头,把仍在蹬腿的无头鸡拎在手上,原地转了三个圈,放出的血如鲜红的焰火,看热闹的人们大声起哄:“好噢”· ·    上了点岁数的人挑理说赵元庚到底不是本地人,鸡血哪能那么野洒那是避邪的,又不是跳神。
 ·    没人知道这位新娶的奶奶什么来头,弄这么大排场·娶第四房奶奶时,赵家只出动两辆骡车,就把人接来了·· ·    接下去就看见两人把新媳妇从轿子上搀下来。
细看不是搀,是架;新媳妇两只没缠过的大脚脚尖点着红毡子铺的路给架进了大门·· ·    上岁数的人又说不对了不对了,新郎官咋不出来迎轿子掀轿帘子该是他的事儿啊,还得拿根大秤杆来掀啊给两个小伙子架进门的新媳妇盖着一个老大的红盖头,耷拉到膝盖· · Chapter 29· ·    “嫁进赵家,你我就是姐妹,虽说我这岁数你该叫我大娘。
往后我就叫你五妹妹·他也四十出头了,也娶不动了,我看以后顶宠的就是你五妹妹了·”她看看盖头下面一动不动的凤儿,似乎有些被她劝服的意思。
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    “五妹妹,我知道你有个相好·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心里也有过人·哪个小闺女不是看戏长大的不过那梁山伯、祝英台是戏台上的人,真过日子,你找个只会跟你作诗唱曲猜谜的梁山伯咋弄你也不能让你老父母晚来把他当靠山吧”· ·    李淡云看见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盖头里滴下来,落在新得闪光漆亮的红缎子百褶裙上。
想到自己那个梁山伯了,还是想到自己的老父母了恐怕想到自己拿簪子扎腕子,要学闯坟的祝英台又没学成,正糟心呢·· ·    “吉安呐”李淡云朝门外喊道。
 ·    张副官并没有应答·大奶奶又喊了一声,他才道了一声“在”·他似乎是在别处听到大***传唤赶过来的·· ·    “你去把那东西拿来给五妹妹过过目。”
 ·    “是·”· ·    张副官五分钟之后回到洞房门口,招呼说东西他拿来了·大奶奶见红盖头被里面的呼吸吹得起伏一下,不动了。
显然是凤儿在屏住呼吸等待,想见识“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从大***声气里也听得出玄虚·· ·    “拿进来吧·”淡云说道。
 ·    张副官又应一个“是”,推开门,走进来,像交战事报告一样把一个牛皮纸夹双手捧给李淡云·· ·    淡云说:“要说吧,我心里都泛醋啦”她呵呵地又笑,拍了一下凤儿泅着一小滩泪渍的红罗裙。
 ·    凤儿又往旁边一挪,淡云跟着再一挪,两人的大腿又紧贴上了·凤儿显然怕的就是这个——李淡云的肉滚滚的厚颜的大腿·因为床太软,一个屁股坐下去就是一个坑,两个屁股紧挨着坐,坑越发大越发深越发一陷进去就不能自拔。
凤儿似乎无可奈何地坐在两个女人的分量造出的坑里,让大奶奶热乎乎的体温像病一样过到自己身上·· ·    门口“那个谁”立刻应了一声:“在”· ·    “去拿点白药烧酒来”大奶奶李淡云发号施令了。
“张副官,人还没入洞房就见血,赵旅长准要骂你们饭桶”她使个眼色,非常柔媚的眼色·· ·    张副官明白了,从马靴里抽出一把匕首,走上来,割断了凤儿手上的绳子。
他侥幸当时绑了她的手,她用簪子不那么方便,不然花轿肯定抬一个死新娘过来·· ·    李淡云从牛皮纸夹子里拿出一张文书,搁到凤儿的大腿上。
“喏,这是地契·元庚给他老丈人的礼不薄吧”她看见盖头又给吹得动荡一下:下头那个女子看到自己身价了·“三十亩水浇地呀”大***手在地契上和地契下的大腿上又一拍。
· ·    这回盖头下的人没动·· ·    “三十亩水浇地在你们村顶个小财主了·你爹也用不着再干那缺阴德的勾当了。
按说呀,他在赵旅长的地盘上盗墓,旅长毙了他都不屈他……”· ·    红色的盖头忠实地耷拉着·再漂亮再俏,三十亩水浇地,方圆几百里也算一份漂亮彩礼。
大奶奶淡云若处在凤儿的位置,也该知好歹识时务惜福了·· ·    “你看看,这儿,是卖方画的押,这是你爹的名儿·”淡云胖胖的素手指点着一处又一处。
 ·    她感觉盖头下的目光跟向那一处又一处·她心里笑笑,想到女人们都可怜,见到这点东西就以为男人动了真情·· ·    “等赵旅长一出门打仗,我就带着你们姐儿几个玩。
我保你不想你那个梁山伯·等你第三天回门,把这地契交给你爹,啊”· ·    她看见凤儿把地契从腿上拿起来,双手显得很郑重。
她家从祖上到现在,何曾见过这么好的水浇地这下盗墓贼的闺女给收服了,肯定给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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