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乱宫廷(GL) by 困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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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乱宫廷(GL) by 困困困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 · ·文案:· ·Q1:听说宫里一直不太平·A1:那当然皇后娘娘都变妖修了(~ ̄▽ ̄)ノ · ·Q2:……那那那皇帝知道吗·A2:他在后文被(抹脖子)了╮(╯▽╰)╭· ·Q3:换个轻松的话题,cp是·A3:冷酷无情皇后X心狠手辣宠妃(重生前)Σ(っ °Д °;)っ·PS:后期女主会黑化,女二则忠犬到底,一定很……治……愈…… · ·Q4:(弱弱地问)那结局……·A4:一统江山,修得无上大道(*/ω*)· · ·扫雷须知1.此文包含重生+穿书+宫斗+修真+灵异+悬疑+推理等元素·2.皇帝是用来促成感情戏哒,后期领盒饭·3.女一女二都不是好人,三观不正_(:_」∠)_·4.作者菌脑洞很大,说不定什么时候来个神展开……呢( ̄▽ ̄)·5.此文完全白话,只是借用宫廷背景,与“古色古香”没有关系(严肃脸)· ·温馨提示:苏苏苏苏苏苏苏到无极限(づ ̄3 ̄)づ· · · ·内容标签:强强 灵异神怪 宫斗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诺汐,苏楚涵(端妃) ┃ 配角:皇帝,纪氏家族,各类妃子 ┃ 其它:宫斗,阴谋,灵异,爽文· · · ·☆、赴宴· ·“娘娘,刚刚端妃又派人来通知今天晚上在合欢宫的酒席。”
翠荷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恭顺的低下头,以防主子迁怒于她··宫里谁都知道端妃与皇后是死对头,一个是突然上位的宠妃,另一个是盛宠多年的皇后·况且两人在皇帝那都占有不轻的分量,再加上后宫没有与之相媲的妃子,一时间宫中自动分为两大派,针锋相对,争吵不休。
这已经是端妃第五次派人来打扰了··谁知,纪诺汐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面上维持她一贯的平静,“给本宫好好梳洗一番,莫要辜负了端妃如此盛意·”·“是,娘娘。”
翠荷冲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忙迈着小碎步来到纪诺汐身边·抬头不经意瞥见铜镜中淡然的面孔,她的动作竟不自觉地慢了半拍·她从纪家开始便跟着纪诺汐,如今也快十年了,但每一次看见这张倾国倾城的面容,都会不自觉有一瞬间的愣神。
铜镜中的人容貌自然是无可挑剔·双眸似水,透着上位者独有的冰冷与淡漠·绝美的容颜上面无表情,只有微微抿起的薄唇隐约显露她此时的心情并非表面上的平静。
乌黑的青丝随意垂在淡蓝色的纱裙上,又平添了一分出尘气息,整个人就像是画中走出一般,美好的不似凡间·纪诺汐望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幽深·原先那个天真娇嫩的少女早已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的只是这具被权利和算计占据的躯壳。
仔细算算,她已经在这个皇后的位置上稳稳地呆了将近十年··祖上曾为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父亲纪锋霖又是正一品殿阁大学士,一直是皇帝身边的亲近之人,可谓家底丰厚。
而兄长纪棋睿不久前升官为从二品副将,年轻有为,深受皇帝器重,可以说得上是前途无量·在这么一个功勋显赫的家族里,纪诺汐更是从小与太子定下婚约,后来嫁与当朝圣上,轩辕辰。
再往后,一切都显得那么风平浪静·轩辕辰勤于政务,国家也迅速繁荣起来·纪诺汐妥善打理后宫,把宫中治理的井井有条·两人十分恩爱,倒也成就了一段不朽的佳话。
直到轩辕辰巡游带回一名叫苏楚涵的女子,也就是现在的端妃,一切似乎都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想起端妃,纪诺汐的心情不由得下调了好几个八度,但她面上依旧宁静如水,看向翠荷,“家中最近可有什么消息”·“回娘娘,老爷很关心三皇子的状况,一直派人传信呢。”
“哦·”纪诺汐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三皇子轩辕绍并非她亲生,而是因其母亲刘昭容不幸去世才交由她抚养·为了抚养这个孩子,她还特意布置一个局,险些引火烧身。
不过幸好,最终还是顺利达成目的··三皇子……纪诺汐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这个孩子性格刚烈,倒有几分像他死去的母亲·不过可惜了,从政才能并不高。
站在她的角度,是从心底不希望纪家站到这一边的·身为极具影响力的世家,哪怕走错一步带来的后果都是可怕的·轻则满门抄斩,重则……要是自己有个孩子该多好,纪诺汐缓缓叹一口气,心中顿时五味陈杂。
她心中无比清楚,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有孩子·身为世家之后,又是后宫之首,要是再有个孩子,那轩辕辰绝对不会容下她·现在能让她抱养一个,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刚开始可能有些接受不了,不过后来她也渐渐想开,只要能保全家族,光耀门楣,那就足够了·其余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娘娘,”翠荷忽然压低声音,有些神秘兮兮的说,“奴婢听说孙上仙……”·孙上仙?纪诺汐隐隐有些印象,据说是大理寺最著名的法师,轩辕辰一直想请他,却屡次未达成。
可是,他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批道士了·轩辕辰不知在搞什么,对于丹药和长生不老有种疯狂的偏爱·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娘娘容奴婢说完……”翠荷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纪诺汐,见后者毫无愠色,心中便松了口气,说道,“今日孙上仙在宫门口转了一圈,张口便说娘娘和端妃的宫殿风水不好,缺少水元素。
陛下闻言,可是相当重视,立马就商讨起迁宫的事·”·“哦·”纪诺汐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这仅是一个忽悠皇帝骗钱的道士,张口就是祸福来吓人,她才不会信这种把戏呢。
低头专心想事情的时候,她正好忽略了翠荷眼中的一抹异色··宫中正值盛夏,蝉鸣声在花丛里响彻不绝·蝴蝶在鲜艳的花朵旁上下翻飞着,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倩影。
装潢华美的合欢宫就坐落在蝴蝶和花丛的中心,与周围的一大片绚烂的花园相呼应,散发出一股奢靡的色彩··后宫中,唯有端妃一个能够如此布置,其余妃子都是一切从简。
轩辕辰还总是派人送来各种名贵的花,种在愈发拥挤的花圃里·甚至铺张天下,搜罗名贵花种·可见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这次的宴会,一大目的就是为端妃庆生。
为此,大半个后宫都惊动了,几乎所有妃子都准备丰厚礼物前来·最近还常有风言风语,说轩辕辰打算在宴会上把端妃的分位再升一升,以博美人欢心··纪诺汐的漪兰殿与合欢宫相隔不远,没多久仪舆就到了。
天色有些沉重,凉风习习,卷来阵阵浓郁的香气··“给皇后娘娘请安·”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闻声,纪诺汐面上勾起一抹浅笑。
让云昭容起身后,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对方隆起的小腹,“妹妹怎么来了应该听从陛下在宫里待着,莫要动了胎气·”·“有姐姐在,端妃不敢把臣妾怎么样的。”
云昭容圆润的脸上浮现出盈盈笑意,她不屑的瞥了合欢宫一眼,又朝纪诺汐一拜,“一切全凭娘娘做主·”·纪诺汐微微颔首,狭长的凤眼深处是一片冷意。
她与云昭容算得上是交情深厚,从进宫第四年起,两人便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如今已是第六个年头·可以说,她们是知根知底的好姐妹·然而云昭容不知道的是,纪诺汐早就对她有杀心,只不过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罢了。
眼下她肚中的孩子,似乎是一个绝妙的契机··寒暄过后,便走入合欢宫··太监尖利的嗓音通报过后,一道桃红色的身影夹在请安声中向门口走来·她走的很急,身上的首饰都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云昭容突然捂嘴笑道,“端妃娘娘每次都对皇后您格外想念呢,那臣妾就不打扰二位叙旧啦·”·纪诺汐面上依旧平静·她倒要看看,这次端妃会玩出什么名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会怕了她不成?·“皇上驾到——”一时间,合欢宫中氛围一凝,人人脸上都不自觉带了分笑意·                        · · ·☆、合欢宫(修)· ·这是一个两国并行的乱世。
南楚国与北齐国斗争了数百年之久,两国始终僵持不下·再夹杂有月氏等一系列小国的挑拨,边疆处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闹得百姓不得安生·如今,随着第七代王储的登基,一切似乎在悄然发生变化。
轩辕辰是南楚国第七代国君,他的登基并不被太多人看好——当时国内混乱,已经到了天天闹饥荒的地步·然而,轩辕辰不仅将父亲轩辕睿留下的一大堆烂摊子清理干净,而且在他继位的这十年来,南楚国的国力一直在稳步增长,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轩辕辰能做出如此一番成就,很大程度上是借纪家的力·身为纪家在后宫的枢纽,纪诺汐无比清楚父亲与兄长帮助轩辕辰多少,可以说是竭尽全力·要不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帝王,怎么可能安然的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
望着大步走来的明黄色身影,纪诺汐面色平淡的请安·目光瞥见身后那个桃红色身影,她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今天虽说是端妃的场,但她并不打算去刷多余的存在感。
然而,端妃似乎并不这样想··刹那间,纪诺汐感觉手臂被人亲热的挽住,让她避之不及的甜腻香气飘来·与此同时,娇媚的声音响起,“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宴会的两大主角都聚在这里,纪诺汐想安稳的吃一顿饭这个念头也泡汤了·她望着端妃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嘴角的笑容又淡下去几分·她对于这种不遵循礼节的动作早已习惯。
要知道,端妃的随性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奈何轩辕辰很宠她,所以并不能拿此来作文章·既来之则安之,纪诺汐不去理会端妃的小动作,挺直腰板,双眸淡淡的扫过等着看热闹的妃子们,皇后的气度瞬间盖过一圈胭脂红粉。
不知是不是错觉,纪诺汐总感觉端妃若有若无的将手往她袖子里伸·碍于颜面,她不能明面上说出来,便不动声色的递过一枚警告的眼神··“爱妃平身。”
轩辕辰显然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在他看来,纪诺汐和端妃情同姐妹再好不过,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想夹在其中为难·况且,后宫还可以一派和谐,正好解决了他的一个心头大患。
“人来齐了吗”端妃忽然转头看向自己的侍女小桃··小桃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看不出表情的端妃,怯生生的说,“就差皖月阁的贤妃了。”
“那不急·”端妃嘴角自然的浮上一丝轻笑·她本身容貌极美,如今一笑,桃花眼仿若滴出水来,再加上略带异域风情的面容,万种风姿就隐藏在那一颦一笑中,散发出无形的诱惑。
眼波流转间,扫到一旁的纪诺汐,她又笑吟吟的添上一句,“皇后娘娘也是这样想的吧”·感受到袖子里那只愈发放肆的手,纪诺汐的心情下降到冰点。
她搭下袖子,挡住所有人视线的同时,毫不客气的狠狠掐了端妃一把·但在面上,她依旧波澜不惊,暗示性的看了翠荷一眼··翠荷会意,忙上前一步,恭敬的说,“奴婢刚才得知,贤妃娘娘身体抱恙,怕是来不了了。”
贤妃没有加入任何一方势力,再加上资历老,在宫中颇有威望··纪诺汐其实早就知道贤妃不来的消息,她之所以拖到现在,是想看看端妃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这次生日宴,她其实暗中设下好几个套,但也难免对方不会对她设套,一切都应该谨慎行事,一点小失误都足以致命··“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奴才都比臣妾知道的多。”
端妃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却紧紧盯着纪诺汐··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妹妹说笑了·”纪诺汐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狡黠·她不咸不淡的结束了这段对话,要是这种时候因一句话斗,反而有失皇后的气度。
再加上,她并不想和端妃多做纠缠··很快,嫔妃们纷纷落座·而宫女也准备将琳琅满目的礼品端回去··云昭容用帕子捂着嘴轻轻咳嗽一声,一双妙目便不经意的向轩辕辰一侧的纪诺汐扫去,见对方微微颔首,她心中瞬间有了底。
跟着皇后娘娘那么多年,她知道纪诺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淡,甚至在宫斗中经常以透明人身份出现,但是她其实是一个狠角色·在一次有意无意被卷入的宫斗中,云昭容亲眼目睹纪诺汐如何设下连环套和暗香杀人,直接将风头正劲的灵贵妃所有势力掀了个底朝天。
那一刻,她的内心是震惊的·所以当纪诺汐向她抛出橄榄枝时,她稍微犹豫一下就接受了·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想在后宫里更长久的活下来··心中稍宽,云昭容握着勺子的手也轻松几分。
她抬眼瞥了一眼今晚主角端妃,发现她正向轩辕辰娇嗔,而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却时不时的看向纪诺汐·看来,今天晚上不会那么平静·想到这里,云昭容方才轻松起来的心情又沉下去。
“爱妃想要什么位份?”轩辕辰眼中满是宠溺·端妃是他偶然在宫外遇到的,那不做作的性子一下就吸引了他的眼球·再加上绝色容貌,自然宠冠六宫。
端妃笑意盈盈,眼神却飘向纪诺汐·见此举并没有被对方放在心上,她毫不气馁的一勾唇,故意拉长声线,“臣妾想……”·“嘭”大殿的门突然被撞开,几个太监慌慌张张的跑来。
“禀告皇上,皖月阁走水了”·为首的光头太监擦了擦他油光发亮的脑门,顶住轩辕辰要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这火……这火是从冷宫蔓延过来的”·冷宫……纪诺汐微微眯起眼,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里应该住着恨她恨得入骨的灵贵妃吧。
目光瞥见端妃面上来不及掩饰的讶然,她竟有点困惑·看端妃那样子不像是装的,可如果不是端妃,是谁?·不知为何,纪诺汐又想起孙上仙的预言:端妃和她自己的宫殿,都缺少水元素。
暂且不论真假,按照目前事态,接下来……她眼中闪过一道冷意··席上一片哗然·除了几个宫里的老江湖泰然自若,大部分妃子都交头接耳,面色不安,共同把目光投向皇上。
轩辕辰轻咳一声,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一锤定音,“宴会继续·来人,把那副琉璃百花镯拿来·”·当镯子拿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大殿都为之一暗。
琉璃色映衬下,端妃的笑容更显妖媚·她又瞥了一眼纪诺汐,柔柔地说,“臣妾谢皇上恩赐·”·博得美人一笑,轩辕辰自然喜不自胜,将大火的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很快,那支光彩灼人的镯子就由嫔妃们一个个传着观赏··不知谁说了一句,“皇后娘娘也有一副翡翠莲花镯,比之可是当仁不让·”·瞬间,大部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都投向纪诺汐,其中还不乏有看好戏的。
纪诺汐心下厌倦,面上依旧神色淡淡,“自然百花镯更为华美·”·“华美”一词让躁动的氛围静了一下·原因无他,这个词可褒可贬,能够发挥的空间太多,十分不好接。
稍有不慎,倒会把自己绕进去·最后,还是轩辕辰发话了,“皇后掌管六宫辛苦,贤名远扬·朕昨日从辽州得到一支金枝步摇,特赏赐给皇后·”·“谢皇上恩典。”
纪诺汐微微颔首,努力装出一丝喜色·抬头间,她不经意的向云昭容瞥了一眼··镯子又继续在嫔妃之间传开来,一时间诗词歌赋层出不穷,一些位分较低的更是绞尽脑汁借机讨好端妃。
不一会,就传到了云昭容的手中··“百花镯富贵,臣妾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诗句,只觉这预示娘娘未来儿女兴旺,吉祥如意·”·这话从谁口中说出来都没什么大不了,偏偏怀有身孕的云昭容说了。
这么一来,里面的讽刺可就摊开在明面上·所有妃子都悄悄用余光瞅着端妃,想看她会有何反应·唯有轩辕辰乐呵呵的,什么也没听出来,仿佛对此祝福语十分满意。
“谢妹妹吉言·”端妃完全没有在意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的心思全然不在云昭容那句话上·桃花眼不由自主的向旁边瞥去,镯子下一个就要传到纪诺汐手中。
按理说应该按从高往低的位分传着观赏的,但是她故意倒着从位分低的先开始,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纪诺汐接过玉镯,温凉的玉还散发着阵阵暖意·她是不得不承认,这玉镯是天下少见之物,比轩辕辰赏赐给自己的那副镯子要高了不只一个档次。
这还仅仅是一次寿宴··没有人知道那副翡翠莲花镯对她的意义·可以说,年少时的所有美好回忆都埋藏其中·当年轩辕辰来纪家提亲时,送了这么一副价值连城的镯子。
伴随着的,还有白首之盟,当然现在这些不重要了··现在再来称赞这副百花镯……纪诺汐沉吟片刻,只说出两个字,“甚好·”·就在大部分嫔妃松一口气的时候,端妃却开口了,“臣妾私下听闻皇后娘娘乃当时京城第二才女,尤善吟诗作赋,不如……”·“朕也好久没见皇后作诗了。”
轩辕辰眼睛一亮,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纪诺汐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不过这笑容是冷的·她现在进退两难·要是应端妃作诗,那叫失皇后颜面。
要是不随轩辕辰的意思,那叫违抗圣命·当然,这种情况她见得也多了·最实用的当然是深情的望向轩辕辰,将当年的诗念予他,借此唤醒那少得可怜的专情,这样就算端妃再怎么对付自己都没有用。
但是她不屑于·尤其对于这个镯子,她着实生不出什么好感来·以往或许会不咸不淡说一两句缓解危机,但今天不知怎么她全然没有心情·或许是因为镯子给她的打击太大。
一瞬间,宴会上陷入诡异的沉默·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纪诺汐清了清嗓子,打算用打太极的方式将此事揭过·不料,端妃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臣妾先来抛砖引玉好了·”这句话,她说得轻松至极··如果不是早就见识过端妃这种先刁难后解围的处事风格,纪诺汐可能还会有些许不习惯。
端妃虽然表面上与她水火不相容,但每每主动出难题后迫不及待的帮忙解围,这次也是·纪诺汐不动声色的望向她,想看她接下来会怎么说··就在这时,一股呛人的浓烟袭来。
                       · · ·☆、背叛·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滚滚浓烟从偏远的地方升起,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在空中肆虐着。
这火势异常迅猛,短短几分钟就从皖月阁蔓延到了景阳宫,还有继续往前的趋势··吴婕妤发出一声惊呼,在宫女的搀扶下才勉强没有昏过去·她就住在景阳宫,本以为不会有事,没想到这么快就遭了殃,整张脸都吓得惨白。
“走水了走水了”不远处,小太监们仓皇的脚步像阵阵擂鼓,击打在每一个人心上··“朕出去看看。”
轩辕辰的脸色也是十分不好·他万万没想到,一向严谨的宫里竟会出这种事·要是被他查着是谁策划的这一出,不论是谁,一定要狠狠重罚··“翠荷,”纪诺汐见轩辕辰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往外走,沉思片刻,侧头向身旁的翠荷吩咐道,“本宫也要去看看。”
“是,皇后娘娘·”翠荷低头表示明白·在离开合欢宫的时候,纪诺汐意外的发现端妃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动,面上依旧挂着让人闹心的笑容,仿佛这大火只是一件小事。
她平常不是最喜欢凑这种热闹的人吗,今天怎么转了性子?皱了皱眉头,纪诺汐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匆匆向皖月阁赶去··然而,此时在她所视不及的身后··端妃注视着纪诺汐的背影,桃花眼中罕见的露出一丝凝重。
她望向小桃,嘴角勾起一丝与平常无二的轻佻笑容,“带本宫去找孙上仙·”·“娘娘,可是……可是……”小桃有一瞬间的犹豫,在端妃明亮却暗含威胁的目光注视下乖乖低下头去,乖乖的答道,“奴婢遵命。”
如果一切按照正常发展……端妃眯起眼,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直停留在嘴角·忽的想起什么,她扫了一眼满堂神色慌乱的嫔妃,朗声道,“大家都自行散去吧,本宫也要去皖月阁看看。”
苍白的月光从屋顶漏在地上,忽明忽暗的灯光在远处闪耀着·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网,张牙舞爪向周围漫去·惊呼声,求救声将黑夜狰狞的寂静完全打破。
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纪诺汐没来由的紧张起来·皖月阁,景阳宫,火再烧一会就会蔓延到她自己的漪兰殿了火势如此之大,肯定不会是自然因素,必定是人为。
可是,若是冷宫的灵贵妃捣鬼的话,不应该先从她开始么难道说贤妃……她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娘娘,到了·”·迎面一股热浪凶猛的扑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皖月阁内早已通红一片,瓦砖被烧的变了形,整座宫殿仿佛下一秒就要惨烈的倒塌·不远处的景阳宫也没好到哪去,凶猛的火焰窜起三丈高,迅速将其吞没,宫女凄厉的惨叫声同时戛然而止。
大火还在继续向前·太监们的泼水似乎并没有起到效果,反而使火焰势头越来越猛··“咦”翠荷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在一片纷扰中异常清晰,“陛下是陛下在那”·纪诺汐扭头看去。
皖月阁下,一束明黄色身影稳稳的站在那里·乍一看,真的很像轩辕辰·看来贤妃的能耐不小,不然像皇帝那样惜命的人也不会为她以身犯险·沉吟片刻,纪诺汐缓缓向那边走去。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过去看看··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透露着蹊跷·没等纪诺汐仔细思考,翠荷竟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出什么事了”纪诺汐的语气突兀有些冷硬。
“火怕是马上就要烧过来了·”翠荷低下头,眼睛不露痕迹撇向四周,“娘娘,还要继续往前走吗”·纪诺汐深深看了她一眼,直到翠荷额上冒出丝丝冷汗,她才云淡风轻的命令道,“继续。”
已经能清楚的看见火焰的形态,那个明黄色身影也愈发清晰·纪诺汐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样,“稻草人,嗯”·“奴婢知罪”翠荷一下子吓得跪了下去。
她惶恐的望着看不出喜怒的纪诺汐,瑟瑟发抖··“谁指使你的?”·翠荷紧紧咬住嘴唇,眼睛盯着地面,无声的沉默··“不说?”纪诺汐眼中浮现一丝冷意,“那换个问题,你得到了什么好处?”·“……”·火焰窜到了前方的花园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要是待在原地,不出两分钟,就铁定会葬身火海··“翠荷,你跟着本宫有十年了·”纪诺汐声音不带一点感情,像是对着一件死物说话,“这些年来,本宫自问没亏待你,该给的一点也没少给。
既然你选择背叛这条路,那么就要对后果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没亏待我?哼·”翠荷抬起头,眼中充满怨恨,像厉鬼一样死死盯着她,“这些年来我帮你干了不少罪恶勾当,人命少说有几百条。
可是你呢哼,导致我们家惨遭灭门的幕后黑手就是你”·“本宫要是不杀,别人也会杀的·”纪诺汐丝毫不为所动。
她似乎厌倦了解释,转头冲虚空处道,“来人·”·霎时间,十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空地上,如同训练有素的木头人一般···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纪诺汐瞥了一眼面露惊诧之色的翠荷,凉薄的勾起唇角,“把她的四肢砍掉,再丢进火海。”
“是·”黑衣人手起刀落,不到十秒钟便完成一场血腥的杀戮·可怜的翠荷致死,也没能明白杀她的是什么人··“你们暴露了。”
纪诺汐冷冷的说,“翠荷引本宫来这里,必定别有目的·”·“要不把兄弟们都叫出来?”黑衣人首领试探着问道··纪诺汐面无表情,“那陛下一定会认为我们要造反。”
刹那间,黑衣人只剩下三个,呈扇形守在纪诺汐身侧,静候她的吩咐··“火烧到哪了”·“刚刚烧到漪兰殿,目前席卷大半个皇宫,还有继续的趋势。”
“死了多少人?”纪诺汐神色不变··“位份低的几乎都被烧死了,婕妤以上的仅有几人能够幸免·皇帝目前行踪不知,应该还活着。”
“你们都退下吧·”纪诺汐看见不远处有一点亮光,一座造型古怪的宫殿立在那里·无论大火怎么烧,那座宫殿都在火焰包围圈里稳稳伫立着,好不奇怪。
感受着四周传来的糊味,当下她也升起几分进去看看的心思,反正横竖都是葬身火海··“阁……娘娘,我们可以带你出去的·”黑衣人犹豫一下,劝道。
“离开的后果只会更惨·多年的准备,不能因我一个人而毁于一旦·”纪诺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果决的冷芒,“以后清秋阁就交给阿玉。
还有,务必把这场大火给我查清楚·”·“是·”·纪诺汐不再理会黑衣人,缓缓走进面前的宫殿·在门口处,她突然停顿了一下。
暗红色的“永乐殿”招牌在火光中妖异的闪烁,像是来自恶魔的邀请·她清楚的记得,后宫里,没有任何一座宫殿叫永乐殿··“阁主呢”一个黑衣人跟魔怔了一样,突然问道。
“不知道啊·”惊奇的议论声纷纷响起··这时,为首的黑衣人忽然惊疑不定的指向前方,“看,那里竟然有块没被火烧着的空地”                        · · ·☆、永乐宫· ·“嘎吱——”沉重的宫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声,竟自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冷风簌簌从里面刮来,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让人不寒而栗··黑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诱惑·深色的幕帘背后,仿佛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纪诺汐一步步向大殿里走去,越往前温度越低,最后地板上甚至都结出小冰晶。
她面上虽然一直保持着镇静,内心的警惕却在一点点拔高··“嗒,嗒,嗒……”寂静的宫殿里只剩下鞋与地板发出的碰撞声··灯高悬在墙角,一盏盏先后亮起,昏黄的灯光落在空荡荡的大厅上,将影子拉扯出一个怪异的形状。
这里的装饰异常简单,没有繁杂的花纹,也没有精致的雕塑,有的只是大厅尽头的一尊佛像··佛像面部一直笑吟吟的,唯有眯起的双眼放出精光,好似有生命正凝视着来者一般。
“喀嚓……”地板突然裂开一道缝,一张桌子徐徐从地下冒出来,“哐当”一声占在大厅中央·下一秒,两把座椅也自动钻了出来,整齐的分散在两侧,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纪诺汐见过的世面不少,但这种古怪的状况还是头一次见·不过后宫中本来就不存在所谓永乐宫,里面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也在她预料之中·冥冥中,她感觉这里似乎有她一直想要寻找的东西,而且预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
或许,这场大火就是因此而生也说不定··虽然南楚国盛行仙魔之论,各种号称仙家学派的层出不穷,市面上几乎全是“XX心法”,甚至早朝时都能扯上那么两句,近年来,修仙热可谓是经久不衰,还有上升的趋势。
然而,纪诺汐是从来不信这些的·所以面对这种诡异情况,她并没有往那一层想,而是潜意识中认为这座宫殿里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者说有人在操控··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白亮的光芒从宫殿上方划过,再如流星般坠到地上,砸下一个巨大的窟窿·余声未过,下一秒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竟从中慢慢走出来,那道白光化作一把雕刻精美的剑飞到他手中。
“好在来的及时·”老者抚了把胡须,将佩剑收起,紧接着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后他用手轻轻一点,桌上便凭空出现三套茶具·或许是注意到纪诺汐对他的打量,又比划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空着的椅子,“皇后娘娘请坐。”
“孙上仙”纪诺汐并没有急着坐下,仔细盯着桌面看了一会,才淡淡的说,“没想到你倒有几分真本事·”·“娘娘说笑了。”
孙上仙没有立刻否认,眯起的眼中飞快闪过一道亮光·他清了清嗓子,“吾等修仙之人不大习惯世俗的规则,一会要是有冲撞的话请娘娘谅解·”·“无碍。”
纪诺汐的回答一向简洁·她瞥了一眼多出来的那副餐具,“不知孙上仙找本宫有何事”·“这个……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挥手用法术给杯子里乘好茶,孙上仙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娘娘想不想修仙”·纪诺汐冷冷的望了他一眼,就好像听到什么笑话般,“本宫建议你跟陛下去提议,他一定会给予你重赏千金,顺带光耀门楣。”
“不不,我寻找了很多人,都不具有修真者的资质……”·“本宫警告你,这里是皇宫·”纪诺汐打断他的话,素手轻轻端起茶杯,狭长的凤眼中流转着让人看不透的神色,“要是本宫去修仙,那谁来当皇后”·“看来娘娘对我的提议还是动心的。”
孙上仙选择避重就轻,反而开出了一个更吸引人的条件,“凡人梦想的长生不老,不知娘娘有没有兴趣”·“没有·”·“……”孙上仙怔了怔,显然没想到纪诺汐拒绝的那么干脆。
可是修仙全凭自愿,他也不能强迫·况且要是他出一点差错,以那个人的手段……想到那些惨绝人寰的刑罚,他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看来,似乎要换一个对策。
与此同时,纪诺汐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她对孙上仙所有的话最多只信一半,那些超乎常理的手段已经反映他的确是市坊中所传的修仙者·只不过让她去修仙这个条件……恐怕没那么简单,其中有诈也说不定。
一方面,孙上仙的态度比较像商量,但在她看来甚至有些底气不足·另一方面,在她的若有若无试探之下,孙上仙并没有给出实质性的承诺,看起来更像是在拖时间。
这些都加重了她的疑心,反正外面大火烧的正旺,她倒也不介意在这宫殿里多呆一会··一时间,宫殿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灯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咚,咚,咚……”敦厚的钟声回响在各个角落,连着敲有足足十二下。
声音停止之时,空旷的大殿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来者似乎很悠闲,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精神上压迫感··孙上仙向旁边挪了挪,又变出一把精美的椅子放在纪诺汐对面。
而茶杯中也加满了茶,下一步甚至就该变出一桌子菜了··这俩人是一伙的·看样子,说不定还是从属关系·纪诺汐将目光移向门口,她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到底是谁敢视王法为无物把她请来永乐宫的谜底也马上可以真相大白。
然而就在这时,脚步声猛地一顿,竟在门口停了下来··冷风吹来,为半夜更添一分凉意·室内的温度突然又下降了好几度··故弄玄虚纪诺汐的目光偶然落到茶杯上,灯光透过薄薄的水面反射出一幅暗淡的图景,一个隐约的人影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刹那间,她感觉肩上多出来一只冰凉的手,冰冷的感觉穿过衣料向下渗,熟悉至极的娇柔声音随后在耳边轻轻响起,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本来应该起鸡皮疙瘩的场景在端妃一开口后,恐怖的气氛竟消散的一点也不剩·何况纪诺汐一点也不害怕,在她眼中,就只有活人与死人,有价值和无价值之分,才不会被这种小把戏轻易给吓到。
·“平身·”·话音刚落,纪诺汐就觉肩上一轻,宫殿里的温度也不复之前的寒冷,开始迅速回升·她眼前一花,一本书就强行塞到她手上。
“皇后娘娘,拿着这本书,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端妃面上还残留着被识破的恼怒,但更多则是笑意,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美味的猎物,隐藏着欣喜和占有。
一阵风刮来,书自动“刷刷”的翻页,不知是不是巧合,锋利的纸面划破了纪诺汐的手,几滴鲜血缓缓渗入白色的书页中··一行黑色的大字一点点浮现出来:妖修录。
                       · · ·☆、妖修录· ·自古以来,修真界就被三大种族所占据。
一是数量最为庞大,号称“匡扶天下正义”的修仙者·二是手段毒辣,杀人如麻,人见人怕的魔修·最后则是行踪诡秘,数量最为稀少的妖修·他们大多隐于乡野凡间,只有争斗时才偶尔会被普通人发现,从而传出“修真”这一说法。
天地道法殊途同归,无外乎是这么几个境界: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形,渡劫,大乘·而每一境界又分前中后三小境界,从中不难看出修得大道的艰难·而南楚国的最高境界也不过渡劫中期,北齐国也是一样,没有听说过有人能达到大乘境界的。
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寿命就会成倍增长·传说大乘期修士能与天地齐寿,灵魂达到永生·翻手道术借天地之威,神兵逆万物苍生·这可谓是每一个修真者都想要达到的境界。
然而,有三道高墙竖在所有修真者面前:丹药,法宝,功法·这三道坎,是区分修真者的主要标识··……·“啪”纪诺汐面无表情的将书本合上。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按照这本书的书名:妖修录,再加上这一通像模像样的介绍,那她以后还真得修炼成为妖修了开什么玩笑站起身,她没有理会倚在一旁的端妃,向宫殿外走去。
那本妖修录被她留在了桌上·无论如何,纪诺汐是坚决不会去修炼上面记载的那些功法·天下奇闻异士多得是,要是不小心被发现,那她皇后的地位就别想要了,甚至家族都要受牵连。
而且让她没想到的是,端妃似乎也是修士,那她来皇宫的目的可就耐人寻味了·想到这里,她漆黑的眸子布上一层寒霜··“咳……”孙上仙咳了一声,眼睛向桌上的妖修录瞟去。
那可是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轰动的功法啊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他又偷偷向端妃瞥了一眼,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般小动作才长舒一口气。
这位苏姑娘可是他们宗主都要膜拜的人物,他一个小小的执事当然要全力配合··“你先回去·”端妃面色不善的拿起妖修录,既然好好讲道理行不通,那……目光不小心看见上面鲜红的认主标记,她忽然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刚才她不是没注意到刚才孙上仙贪婪的眼神,只是懒得管·像这种小杂鱼,杀一把还有一大把,只要不妨碍她的计划,就暂且留他一命·眯起眼斜靠在椅子上,她也不急,仿佛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胸有成竹。
“嘭”一阵猛烈的风刮过,大门发出一声轰响,紧紧合拢·跟用水泥固定一般,看不到外面的一丝缝隙··纪诺汐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这也在预料之中,要是就这么轻松放她走才像是有阴谋·不过今日发生的事情也太过诡异了些,先是修真者,又是端妃,最后是那本妖修录·然而,真正让她在意的是他们找自己目的何在,难不成端妃想趁乱借修真者的手除掉她纪诺汐很快又推翻这个猜想,要果真如此,她就不会安然活到现在,并且被强逼着在书里滴血。
对,滴血……·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手腕突然一疼,紧接着,一种烧灼感从骨骼深处传来·白皙的皮肤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图案·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个图案是活的,还在轻微的动·这下,只有去问清楚了。
纪诺汐放弃离开的想法,干脆利落的转身,沿着原路走回去·怒火自心头起,又被她强行压下·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已经被端妃扯进某个局中,在没有明白规则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近些年来她也听说修真者喜怒无常,对凡人的命很漠然·眼下她虽然没有生命危险,更像是利用的存在,但过河拆桥一事也不少·首先,还是要全身而退,等以后再找回场子。
原本的三个座椅此时空了两个出来·端妃似乎早就猜到她会回来,目光在那妖异的图案上一顿,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皇后娘娘请坐·”·纪诺汐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奔主题,“你有什么目的”·“先不要急嘛。”
端妃调整了一下慵懒的坐姿,将妖修录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容里多处一分狡黠,“这本书,皇后娘娘现在可有兴趣”·“有。”
纪诺汐平淡的回答道·她对妖修其实一点兴趣也没有,只不过想看看端妃在打什么算盘··好在,端妃接下来的回答并没有让她失望·“修真此事,全凭机缘。
臣妾不过是把皇后娘娘的机缘提早了一段时辰·假以时日,这本妖修录照样会认主·”·“你从何得知本宫机缘”·“吾等修真之人,自有查看天机的本领。”
端妃眼中闪过一道异芒,随即被笑意代替,“臣妾还知道皇后娘娘掌管清秋阁许久,准备……”·“你究竟是何人”纪诺汐冷冷的望着她,瞳孔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杀意。
端妃知道是一回事,她有没有说出去又是另一回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可以确定轩辕辰不知道,那端妃的刻意提起显然别有目的··“你猜·”端妃眨了眨眼睛,桃花眼中仿佛有百般神思,让人看不透。
纪诺汐冷哼一声,“你恐怕不是这里的人吧”·“不错·”端妃坦然的点点头,只可惜纪诺汐所说的“这里”指的是南楚国,而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
但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光听对方的语气就知道她对这一切仍存怀疑·看来要取得皇后娘娘的信任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啊,端妃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一声,但面上丝毫不显疲态,“皇后娘娘还有其它疑问吗”·“你会回答哪些”纪诺汐轻飘飘的反问道。
·“看心情·”·端妃向来喜欢率性而为,刚才的随口一说也存有几分戏谑的心思·没想到纪诺汐又恢复冰冷的神色,一言不发。
她撇撇嘴,只好无奈的将计划提前··“皇后娘娘,下面臣妾来详细讲解一下妖修的注意事项·……”·纪诺汐眸子沉了沉,没有出言打断。
那个古怪的图案已经证明她与修真一途挂上了钩,那么现在努力将妖修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才是重点·不过……恐怕自己这个皇后以后是做不成了·短短几秒钟,她已经为自己以后的路做好打算。
“所谓妖修,就是将天地精华转为妖气,以形养神·对妖修来说最宝贵的,莫过于筑基期修成的妖丹·换句话说,只要妖丹尚存,那妖修就不会死·”·“而关于妖修的修炼方法,第一步,是要凝聚出妖火。
气沉丹田,将神识集中……”·话音未落,纪诺汐抬起手,一朵白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是这个吗”·“……没错。”
端妃惊奇的看了一眼,随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没有看错人·”·事实上,纪诺汐刚才在听讲解时,就感觉手上的图案愈发炙热,那条鲜红色的小蛇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与此同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断钻进她脑海中,配合着苍老的声音强行灌输给她,其中就有炼妖火的方法,而且更为详细·刚才她只是没事试验一下,没想到竟然随随便便就成功了。
望着洁白的妖火,她想将其熄灭·然而,似乎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妖火竟然缓缓向她手腕的蛇形图案移去·一种不详的预感忽然窜上心头,她望向端妃,直截了当的问,“怎么将妖火收回”·“不用收。”
端妃轻轻捻起妖火,冲她玩味的笑了一下,随后狠狠的按到那鲜红色图案上··“轰隆”一阵轰响从天际传来,深紫色的惊雷劈在永乐宫顶。
砖瓦一寸寸裂开,雨水混杂着泥土冲到地上·而一直窝在大殿尽头的石像,突然睁开了眼睛·“咚,咚,咚……”木鱼敲响的声音渐渐响起,这声音仿佛带有强烈的催眠作用,让人情不自禁昏昏欲睡。
纪诺汐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隐约的看见端妃把妖修录塞到她手中,桃花眼中满是她看不懂的神色·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她感到手上的蛇形图案愈发灼热,窒息的感觉一波波传来。
很快,天空又恢复了平静,仿佛那异象只是幻觉·然而在皇宫中,一座不存在的宫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只留下肆虐的大火继续咆哮··“大小姐”·一声熟悉的惊呼仿若从云端传来。
纪诺汐感觉意识一松,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勉强睁开双眼·下一秒,她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不可置信,冷声道,“你是谁”·“大小姐,奴婢是翠荷。”
翠荷心中一跳,不晓得纪诺汐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如此冰冷,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她刚刚正跟在纪诺汐身后在花园里散步,不料其竟被石头绊了一下,倒地不起,醒来后就质问她是谁。
难道是把脑子摔坏了翠荷对刚才纪诺汐的神色仍心有余悸,她小心翼翼的说,“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为大小姐检查一下·”·“不必。”
纪诺汐叫住她·这里……不是纪家的后花园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翠荷是她亲眼所见被火烧死的,怎么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按捺住上下波动的心情,她紧紧盯着翠荷,“当朝圣上是”·“轩辕睿。”
翠荷低下头,老老实实的答道··这不可能轩辕睿可是轩辕辰的父亲,怎么可能还活着纪诺汐面色顿时沉下去几分,声音也带上几分冷冽,“你再说一遍”·“回大小姐,当朝圣上是轩辕睿。”
翠荷快急哭了,“明日三皇子就要上门来提亲了……”·提亲明日纪诺汐感觉脑中乱糟糟的·莫非她真的……回到了过去手背一疼,她似有所感的看去,鲜红色的蛇形图案稳稳的立在上面,而那本妖修录也被她紧紧握在手里。
这的确是十年前,不是一场梦·                        · · ·☆、权衡· ·不管眼前是不是真实,她确实回到了十六岁那年,也是三皇子上门提亲的前一天。
按照之后的剧情,一年后轩辕睿驾崩,轩辕辰继位,而她也将登上皇后的宝座··手中的书没来由的发起热来,“妖修录”三个黑色大字竟发出血一样的红芒。
纪诺汐眼角瞥见那个诡异的蛇形图案,如同活物一般,与她对视着·瞬间,无数功法碎片向她脑海中涌去··过了好久,翠荷感觉都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她好几次想开口问问,可一靠近,又被纪诺汐身上那冰冷的气息吓退。
最后只好选择默不作声在原地等候··纪诺汐感受着身体中那股神秘的力量,想起所见的修真者那种种神通,纠缠已久的疑虑再次浮现在心头:这一世……还要进宫吗·诚然,进宫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在于,有过之前的经历,她知道宫中会发生什么大事·什么嫔妃可交,又有哪些会害她·坏处就在于,要在高高的宫墙中度过漫长的一生,而且妖修身份还有被发觉的危险。
到时候牵连上家族,那就得不偿失了··“回去吧·”纪诺汐看都没看翠荷一眼,平静的往回走·这时,她就在心中下了个决定:今日,必须找机会去天机阁一趟。
天机阁是近几年才突然崛起的一个情报机构·它开始是从民间兴起,干些预测天气和姻缘预测的勾当·后来,随着名气一点点增长,它又打出预测未来和搜集情报的幌子,一下跃入王公贵族的眼。
如今俨然成为一庞然大物·据说,没有天机阁搜集不到的情报··关于天机阁,还有一个趣闻·据说阁主是一个神秘人,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只有天价情报她才会出马。
这也为天机阁增添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纪诺汐去天机阁的目的,首先是了解妖修的有关事宜·因为妖修录给她的只是功法,并没有提到更详细的类似“规则”“对俗世的干扰”等,而这些也是她权衡进不进皇宫的一大参考。
其次,就是将端妃的老底挖出来·被莫名其妙摆了一道又一道,纪诺汐早就想给她点颜色瞧瞧,眼下她法术肯定不深,挑这个时机再好不过··“翠荷,随本宫……随我出府。”
“可是老爷说……”翠荷没注意到纪诺汐的口误,犹豫着说,“老爷吩咐大小姐今日最好不要出府·”·好像晚上还有个宴会。
纪诺汐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以父亲严厉的性子,从他眼皮底下溜出去怕是不太容易·而翠荷如今年岁尚小,并没有前世跟她在宫中历练十年后的精明,反倒十分胆小懦弱,指望她离开纪府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么她手边能用的势力就只剩清秋阁了·对于这个势力,纪诺汐心中是有几分复杂·清秋阁并非她一手建立起来,而是她十二岁那年一个神秘人送的··纪家与一般的大家族一样,表面光鲜,内在不知藏有多少肮脏。
当年母亲刘氏刚刚去世,贪婪的继室王氏就想打压她上位·父亲与母亲向来不合,对此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兄长被京城的繁华迷惑,想着法高中当官,对她的态度更是漠然。
然而,就在王氏一次打她板子的时候,直接被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给干脆利落的杀掉·血溅到纪诺汐面前时,她已经有点懵了·打算闭上眼等待死亡时,为首的黑衣人却扑通一声朝她跪下并叫她为阁主,随后云里雾里的接过钥匙和名单,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王氏之死这事后来在京城引起海啸般的舆论狂潮,有人说是王氏作恶多端,有人猜测是纪家惹上什么麻烦,再有甚者竟扬言纪家大小姐有高人相助……不过纪诺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从见到杀人那刻起,她的世界观就开始改变了·原来除掉反感的王氏可以用这种方式,既简单又方便·于是在黑衣人的有意引导下,她渐渐学会了借刀杀人。
而嫁给轩辕辰之前的那四年里,她借父亲,兄长的手将府中不听话的人全部除掉,身边就带了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翠荷·期间当然有好几次差点露馅,但不知怎么,片刻后所有人都像失忆一般,按照既定的剧本走。
后来,随着进宫手头的资源一点点丰富,纪诺汐便不动声色的将清秋阁的规模扩大,后期竟达到与天机阁齐名的程度·只不过清秋阁的名声不是那么好,因为接的单子包括暗杀,抢劫和悬赏,在民间颇有一番凶名。
纪诺汐不是没想过利用天机阁的力量将当初那个神秘人查出来·无奈不管她用尽什么方法,天机阁的阁主就是不出现,一直迟迟拖着不给明确的答复·而几次派人夜探天机阁,全是无功而返。
这简直跟发生在她身上的重生一样诡异··“哗啦……”翠荷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双眼有些不自在的盯住地面,“大小姐,老爷让你去前厅,有一位贵客来访。”
“我知道了·”纪诺汐简单让丫鬟整理一下着装,缓缓向外走去·她不记得今日有什么人来拜访,是记错了还是因她重生而一些事情发生了改变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整体走向是不会改变的。
垂下眸子,面上又恢复一贯的淡然··还没到前厅,就听到一阵交谈的声音··纪诺汐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翠荷没刹住,差点摔了个踉跄·她惊疑不定的出声,“大小姐……”·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下一秒,纪诺汐凉凉的扫了她一眼,翠荷识趣的闭上了嘴。
没有再理会翠荷,她转身向旁厅走去,仿佛前厅有她避之不及的东西一般··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根本躲不掉··纪父忽然从前厅走出来,看见她,皱了皱眉,随后用命令的口气说道,“你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见苏小姐”·看来是躲不过。
纪诺汐向他微微颔首,挺直背脊,神色端庄的走进前厅,没有一点可挑剔的地方·她望着年轻了十岁的端妃,唇边勾起一丝清浅的笑意,“见过苏姑娘·”                        · · ·☆、前世今生· ·“大小姐,苏姑娘是丞相的次女……”翠荷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介绍道。
丞相次女纪诺汐望着对方上挑的桃花眼,心中疑惑更甚·她清楚的记得苏丞相就一个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两个而且后期端妃进宫时,是没有任何显赫身份,充其量就是轩辕辰寻访时无意遇到,一见倾心后便带回了宫里。
要有如此深厚的背景,以她张扬的性子早就拿出来用了,否则后期宫斗时也不会因为身份而吃不少哑巴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那么蹊跷·但冥冥中,似乎彼此之间有不明不白的联系。
纪诺汐收敛心神,余光瞥见父亲急急匆匆走了出去,看样子是有紧急的公务要办·不一会,偌大的前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以及一众丫鬟··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四周,细碎的阳光从镂空的雕花窗散落下来,在朱红毯上映出点点光晕。
精致的三角桌上已摆好冒着热气的茶具,白烟给上方的汉白玉色墙壁增添了一丝朦胧之色·苏楚涵向前走了一小步,面若桃花的容颜上浮现一丝肆意的笑容,朱唇微启,“纪姐姐,好久不见。”
“你我之前可曾见过”纪诺汐对她熟络的态度熟视无睹,因为她刚才的语气太像记忆中的某人了,连眉间神态都一模一样··苏楚涵依旧笑吟吟的,看上去并不急。
掩下眼角的一抹光亮,不紧不慢的从亲人入手套近乎,“那纪姐姐一定认识我大姐苏珏吧”·“认识·”纪诺汐不知想起什么,又淡淡的加了一句,“代我向苏珏问声好。”
抛开显赫的家世,苏珏还是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传闻说她拥有倾城之姿,长相惊为天人,是无数世家子弟的梦中情人·可惜后来嫁给大皇子轩辕澈,倾尽家中势力也没能助其夺得皇位,最终落得夫君被流放边疆,而自己成为轩辕辰后宫的一员的下场,没多久便郁郁寡欢地去世了。
死后还被轩辕辰赐“慧妃”称号,倒也应了那身好才艺··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夺位之战中,有无数臣子被残忍抄家,苏珏只是那万千无辜人士中较有代表性的一位。
然而戏剧性的是,除了她以外,京城三大才女的剩下两位都活得好好的,家族也蒸蒸日上,要不是意外大火说不定能富贵一生·这就有点枪打出头鸟的讽刺意味了·才名紧跟在苏珏之后的是纪诺汐,再其次就是陆玲,也就是后来的贤妃。
“当然·”苏楚涵欣然点头,大言不惭的说道,“既然纪姐姐认识我大姐,那不就相当于认识我了况且我比她有名多了·”·苏珏那一身才名就算是纪诺汐也要佩服几分的。
回想起上一世,桃花宴中那一曲磅礴的《惊鸿一梦》,她现在想来都觉无比震撼·在才华上纪诺汐一向高傲,唯有苏珏能让她放下身段去深交·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她淡淡的问道,“苏姑娘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没有。”
苏楚涵见她眉头一皱,怕是接下来又要冷冰冰的赶人·连忙改口道,“实不相瞒,我来寻纪姐姐的确有重要的事·”·“嗯·”纪诺汐向翠荷看了一眼,一屋子小丫鬟便恭身退下去。
这里是纪府,想必苏楚涵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行为·但很快,她就后悔了··见人走干净后,苏楚涵冲她眨了眨眼睛,像是走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般,“纪姐姐重生后感觉如何”·“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冰冷的目光宛如刀刃。
苏楚涵抿嘴一笑,桃花眼中似有波光闪动·“哎呀,不要那么着急嘛·毕竟这还是咱们重生后第一次见面……”·听到“第一次见面”这五个字时,纪诺汐突然感觉眼皮一跳,一段不愿意回想的记忆涌上心头。
上一世她和苏楚涵的第一次见面可是让她记忆犹新,就算化成灰也忘不掉··当时适逢御花园赏花会,胭脂味和火药味都很浓·纪诺汐随手处理掉几个故意找事的嫔妃后,便带上翠荷一个宫女四处走走,也不枉出来一趟。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桃花林·花瓣似火,在地上铺下一层绚烂的霓虹,将树下的白衣女子映得愈发妖娆,像画一般·纪诺汐盯着这幅美景半晌,才记起是轩辕辰新带回来的妃子,顿时没了兴致,转过身打算离开。
看清楚来者是谁,白衣女子妩媚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玩味,桃花眼轻挑,慵懒的声音充满诱惑,“皇后娘娘,二两银子包夜,真的不来一发么”·纪诺汐没有理会身旁呆住的翠荷,迎着对方挑衅的目光,淡淡的说,“二两银子,这么便宜”·“赎身也行。”
苏楚涵又向她抛去一个媚眼··……·纪诺汐将心中思绪压下,上一世莫名多出来的一条鱼尾纹就是被这人给气的·关于苏楚涵的身份一直都是个谜,她身上总是带有市井的烟尘气息,但却极为精通琴艺,要真扮演起大家闺秀也有几分像模像样。
“你上一世为什么要隐藏身份”·“隐藏什么身份”苏楚涵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很好猜的啊。
因为我姓苏嘛,当然是苏家的人咯·”·纪诺汐不可置否,“那照你这么说,天下那么多姓苏的都能和丞相攀上关系了·”·“……因为我拥有一半北齐的血脉。”
沉默片刻,苏楚涵微微勾起唇角·她的五官不似南楚国人那么端庄,反倒有几分别样的妖娆风情,那正是敌国臣民的特点··“臣子和别国私通可是要判死罪的。”
纪诺汐盯着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面是一片坦荡,丝毫没有恐惧·她缓缓的说,“最近几十年北齐国一直都没有和我国联姻·也难怪外面盛传苏家只有一女。
你就不害怕么”·“大不了把皇帝杀了便是·”苏楚涵满脸的不在乎,“反正我是修真者,凡人不能把我怎么样·”·“……”纪诺汐没有说话。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有杀头的风险·她同时也在判断这句话的可能性,几秒钟后,她唇边忽然露出一丝浅笑,“你在说谎·”·“修真者这世上一定不少。
既然你们都拥有凡人无法匹敌的实力,那还要王朝干什么呢肯定早就毁了·”纪诺汐停顿一下,“应该有法则一类的限制吧”·话音刚落,苏楚涵眼中的得意就化为幽怨,无精打采的说,“对……我们修真者不但无法出手杀死凡人,而且不能干预他们的意愿。
但对同样是修真者的人就不同了·”不知想起什么,她眼中又出现明显的雀跃··不知为什么,纪诺汐有种被盯上的感觉·思绪一转,想起自己的妖修身份,她就猜到苏楚涵的意图了。
平静的回望对方如同看猎物一般的眼神,她不咸不淡的问道,“你想怎么干预我”·顶着带有几分审视意味的眼神,苏楚涵不小心走神了。
以前做宠妃时和纪诺汐的接触都是身体接触(),很难有这么长时间的交谈·作为一名带有隐藏痴汉属性的脑残粉,天知道她在看书时对纪诺汐这个人物有多热爱,就对其最后的悲惨结局有多不满。
好在穿书大神没有负她,成功给了她一次扭转命运的机会·这一世……一定要好好把握,大不了将那些碍眼的全杀了便是··纪诺汐没有催她,她感觉手腕上的蛇形图案在平静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发出熟悉的灼热感。
她不是没想过修炼图案传到脑中的功法,只是担心再出无法控制的意外,就暂时拖着没练·本来打算去天机阁探个究竟,眼下怕是暂时走不了··余光一瞥,纪诺汐竟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帘子后。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中闪过一道冷意:翠荷如果今日和苏楚涵的谈话被人听去,那恐怕会引起天大的麻烦·她不是没想过要换一个地方,只可惜重生这个话题一说起来就刹不住。
不过……纪诺汐又将怀疑的目光望向不知神游到何处去的苏楚涵:身为修真者,不会连有人偷窥都感觉不到吧还是说……她是故意的为了东窗事发后自己踏上修妖一道……·手腕上的图案愈发鲜红,一直被纪诺汐刻意忽视的功法再次跳到她面前——《驭蛇术》。
翠荷有点奇怪,自家大小姐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她屏住呼吸,眼中满是疯狂,端着茶杯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刚才她本想过去添茶,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段消息劲爆的对话。
原来苏家二小姐竟然有北齐血脉,翠荷感觉眼前已经出现数不尽的银子·拿这个消息要挟苏楚涵,一定可以将抵在纪家的卖身契拿回来沉溺在美好幻想中的她没有发现,一只吐着蛇信子的黑色蟒蛇冰冷的出现在她背后。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翠荷只感觉两眼一黑,就失去知觉·修真者无法杀死凡人这条法则起了很大约束作用,在黑蛇向翠荷脖子咬去时动作突然一顿,触电般放开,好似接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沉吟片刻,纪诺汐看向面露赞叹之色的苏楚涵,目光微冷·现在是时候问清楚一些事情了··“不愧是皇后娘娘,一次就成功了……”或是感觉到室温的下降,苏楚涵停止对法术的感叹,桃花眼中头一次浮现出认真的神色,抬头直视着纪诺汐眼中浓浓的怀疑,“我不会害你。”
                       · ·☆、抉择(修)· ·“你还会进宫吗”·苏楚涵抛出这个问题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随后就如同来时一样,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悄然离开·留下消化她话中信息的纪诺汐··刚才通过那些简单的只言片语,她已然明白那本妖修录是用来干什么的。
顾名思义,妖修录,就是教妖如何修炼·它偶然的选择其实带有一定的必然性,只有生辰八字相符的人在机缘巧合下才能获得这个机会··滴血认主后,妖修录就会自动变为本命功法,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得见上面的内容,其余外人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苏楚涵强行塞给她的这本功法可以说在修真界享有鼎鼎大名,是无数妖修梦寐以求的功法·随着她境界的增长,能看到的各种功法也越来越多·不用发愁功法跟不上境界这种问题。
修妖与修仙和修魔有很大不同·最重要的一点是,妖修需要混市井,吸取凡人身上的生命来增加自己的修为·比如借刀杀人可以增加煞气,要是连同怨恨的灵魂也吃下,那就相当于吃了大补品,功力直接上一个台阶。
而搜集凡人的喜怒哀乐也可以相应增加修为,影响的幅度越大,所得到的妖力越多·最后,总结一句,妖修都不是什么好人··……·手中白玉做成的竹简隐隐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这是苏楚涵最后给她的一份大礼。
纪诺汐翻来覆去查看一番,没发现什么蹊跷,才轻轻将其贴到额头上··没有想象中的大量讯息,而是列了几个门派,旁边标有详细的坐标和说明·不出预料全是妖修集聚的门派。
甚至就连附近修真者的坊市和矿产区也列的清清楚楚·先不论这份资料的真假,在纪诺汐看来苏楚涵无非想表达一个讯息:不要进宫··可是再有不到十二个时辰她就要嫁给未来的皇帝轩辕辰了,要是这时候出什么乱子,恐怕整个纪家百年来的积淀就会毁于一旦。
于情于理,这婚肯定是逃不过·那也就是说,她还要把前世的路再走一遍··纪诺汐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烦躁·上一世,她当太子妃时对轩辕辰还是有感情的,但在后来一次次的宫斗中却渐渐消磨殆尽。
眼睁睁看着宫墙建的越来越高,后宫越来越热闹,无辜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到最后,她甚至麻木了·明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是老死在宫里,可还禁不住肖像宫外的生活。
但是纪诺汐知道自己注定不能活得潇洒,纪家的未来,打理六宫的责任都重任在肩·可是,却突然发生了如此变故,妖修似乎成为一个渺小的希望·难道真要把上一世重来一遍她有些不甘心。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知道了会发生什么,她可以轻松的在宫斗中如鱼得水,取得轩辕辰的信任更是小菜一碟,再将纪家发扬光大·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万一妖修的身份被同是修真者的人发现,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嘶——”一旁的黑蛇见翠荷似乎有醒来的迹象,又缠的紧了些··“退下·”纪诺汐面无表情的指挥它松开,一步步缓缓来到不省人事的翠荷身边。
眼下这件事才是最主要的,就是将翠荷的嘴封死·毕竟今天和苏楚涵会面这事,一个字也不能泄露出去··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难以确保是否有哪个丫鬟躲在帘子后偷听。
就算借他人之手将翠荷杀死,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也一样会被人怀疑·不过这件棘手的事也并非没有解决办法·她有意无意的看了妖修录一眼,随手拿起手边的茶壶,狠狠地向地上摔去。
“嘭”·“大小姐,出什么事了吗”一个怯生生的小丫鬟探出头来,显然被这响声给吓了一跳··纪诺汐指指翠荷,不带一丝感情的说,“翠荷口出狂言,对皇家不敬。
拖下去,赏三十大板,直接遣人·”·“啊”小丫鬟一时间有些愣,随后连忙低头应道,“奴婢知道了”·“先把她弄醒,不然不好抬。”
纪诺汐见几个小丫鬟笨手笨脚的抬人,突然出言打断道·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她开始暗中默念口诀,时刻注意着身体周围的变化··一会等到翠荷被打完板子后,她再派人将其诛杀。
其实这样做没什么别的目的,只不过想试验一下能搜集到多少妖力罢了·至于翠荷会说些什么她完全不担心,皇家之事可是禁忌,纪家上下为了避嫌肯定没人会相信一个丫鬟的话,反倒会认为是翠荷怀恨在心所为。
几盆冷水泼下去,在几位身强力壮的嬷嬷帮助下,满脸惊恐的翠荷便被拖了下去,怨恨的眼神让人看了心里发毛·隔着好远还能听到她喊冤的声音··与此同时,纪诺汐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清凉,那个红色小蛇的图案又深了几分,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看来还是有效果的,苏楚涵难得的没有骗她··似有所感,她拿出妖修录看去·然而下一秒,目光就定在封面上,“妖修录”那三个大字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血红,让人看了心神不宁。
突然,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红色的蛇形图案如同真正的蛇一般向妖修录冲去,下一秒竟与它完全融合·随后,书就像吃饱喝足一般开始渐渐饱胀,书页似有灵性般”哗啦啦“翻动起来。
“吾妖修皇族血脉不宜外流……”一行字迅速在书页上隐没,随后又一行黑字浮现,“唯有皇宫才是汝等去处·”·纪诺汐沉默片刻,淡淡的说,“我不想进宫。”
“皇宫阴气颇重,近日鬼怪横生·若是侥幸获得鬼神之气,汝便能顺利进入结丹期·”那行黑字仍不死心,仍尽力劝说她··“你是谁”·“我乃妖修录器灵,机缘巧合下被汝唤醒。”
妖修录沉寂片刻,又冒出来一行字,“自由贸易区会有你想要的·不如去那里看看再做决定”·“之前你所说的鬼神之气又是什么”·这次,妖修录沉默了好久。
半晌,它才冒出一行残缺不全的字,“……北齐……刘常在……厉鬼……天机不可泄露·”·“刘常在是谁”·“这里灵气不足,我马上又要陷入沉睡,下一次醒来不知又是什么时候。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你有心魔依旧停在宫中,若是不早日除去,会对以后进阶产生极大影响……”·……·纪诺汐沉吟片刻,悄然来到书房,撕下一片纸后,快速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紧接着交给地下钻来的一条青蛇,命令道,“送去苏府·”·“嘶……”青蛇颇有灵性的点点头,身子一低,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地缝中。
进宫……·那副翡翠莲花镯又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眼前·纪诺汐自嘲的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魔她怎么会有心魔既然不想嫁,那么就退婚吧。
在她垂眸的刹那,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气悄无声息的落在她旁边·如同羽毛一样,轻得让人难以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摸鱼一时爽,返校火葬场QAQ·……等我补完作业再来修文……· ·☆、退婚· ·苏府。
朱漆的大门内,苏家此刻正处在一片阴云中·丫鬟们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就连院内种的老槐树也失了分颜色··“三皇子有动作了”苏瑾墨翻看着手中的卷宗,头也不抬的问对面人,而语气却像是在陈述一个肯定句。
不知看到什么,他竟气的重重把卷宗摔在桌上,震的茶壶瑟瑟发抖·这些年来,他一直稳坐在丞相这个位置上,喜怒不形于色,鲜有如此失态的时候··陆藉瞄了一眼他抛下的卷宗,清了清嗓子,无奈的硬着头皮平息丞相的怒火,“苏兄,其实大皇子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他那是无药可救”苏瑾墨重重的从鼻子里哼一声,随后抬眼望向陆藉,满眼都是对大皇子的失望,“要是珏儿嫁过去,那恐怕苏家真要栽在这场争斗中了。”
苏瑾墨在朝堂上虽然表面上一直对当朝圣上轩辕睿恭恭敬敬,但早已在私下对才德出众的皇子进行过观察·不光是他,其他重臣皆是如此·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逼宫是迟早的事,再晚也晚不了多久,所以每个人都有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争得一分羹的打算。
目前南楚大大小小起义无数,百姓对轩辕睿的□□积怨已深,再加上北齐的威胁,已隐隐有风雨飘零之感··苏家和大皇子的生母越氏所在家族是世交,从小两家也走得很近,更是早早定下婚约。
何况大皇子轩辕澈能力也十分出挑,在皇帝有意无意的促成下,联姻几乎是板上钉的事·就不知道轩辕澈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公开抢夺皇权,结果理所当然的遭到当朝圣上的打压——废太子,改立表面顺从的三皇子轩辕辰。
然而坏就坏在轩辕辰的能力还比轩辕澈高了不只一星半点··换句话说,一旦失去太子身份这项依仗,轩辕澈就几乎不会有胜算··“说不定大皇子另有什么计划呢。”
陆藉笑眯眯的开脱道·他只是来探探苏瑾墨的口风,因为京城三大世家中,纪家支持三皇子,而他虽未没明确表态,但态度是有点偏向三皇子的··苏瑾墨摇了摇头,面上又恢复一贯的严肃。
瞥见陆藉眼中闪动的微光,他就知道这个老狐狸又在权衡利弊了·压下心中不快,他故意岔开话题,“陆兄可有什么高见”·“不敢当。”
陆藉依旧笑着打太极,“倒是小女把三皇子视作意中人·只是三皇子扬言非纪家的纪诺汐不娶,所以小女注定要割爱空盼望一场·”·又是三皇子……可惜了。
苏瑾墨眼中划过一道阴厉,前不久的一场宴会上,在大皇子的软磨硬泡下和自己女儿苏珏的恳求下,竟稀里糊涂就答应下来婚事·现在想反悔,怕是也来不及了·但要是大皇子一意孤行,他迟早要把整个苏家赔进去,到头来竟竹篮打水一场空。
越往深处想苏瑾墨的眉头皱的越深,心头的不安也愈发沉重··与之相对的,陆藉的笑容愈发温和·三大世家中他的家底相对薄一些,但是野心却丝毫不弱,甚至最大。
所以他到现在态度还摇摆不定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想从换位中吞得更多利益·如果能顺带将苏纪两家其中一个世家整垮,那就是再好不过了·想到未来的美好前景,他嘴边的笑容倒真了几分。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来··“进·”·侍卫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气息甚至有一瞬间接不上,说话也大喘气,“报告老爷,纪家出大事了”·“什么事”苏瑾墨皱了皱眉,旁边的陆藉两眼也闪过精光,都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有探子报告说,纪家……纪家大小姐要悔婚”·“什么”苏瑾墨不禁扭头向陆藉看了一眼,发现后者眼中同样没有欣喜,只有凝重。
他们的疑惑出乎意料的统一:纪家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在官场混那么久可不是白吃素的,他们先不去纠缠消息真假,第一反应则是纪家有大动作,要提高警惕。
另一边·纪府··纪锋霖面色铁青,桌板在他的挤压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甚至愤怒的变了形·这已经是他第三遍重复这个问题了,几乎是吼着问,“悔婚”·“没错。”
纪诺汐直视着他,丝毫没有因他的盛怒而动容,面无表情的重复道,“我要悔婚·”·“凭什么这皇家赐下的婚事是你想不嫁就不嫁的吗”纪锋霖怒极反笑,狠狠一拍桌子,“我倒要看看你哪来的胆子”·“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纪诺汐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不去理会那吃人的目光,不紧不慢的向门口走去,“对家族造成的损失我会以另一种方式还上·”·纪锋霖面色阴沉的注视着她的背影,忙喊道,“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
“嘭”几个侍卫顿时出现在屋里,很快身形一晃,便拦在了纪诺汐身前··“大小姐,对不住了”领头的一个侍卫抱拳低声说,随后扭头示意道,“动手”·纪诺汐面色不变,眼底露出一丝冷冽。
“嘿”侍卫向她背后绕去,想直切脖颈,以防伤着其它地方··然而,下一秒他们就惊异的发现:面前竟然空无一人。
凉风吹过,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纪锋霖“嘭”的一声将手中的书狠狠地摔到地上,阴沉的面孔上闪过一道狠毒,“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听见没有这婚,明天必须结!”·屋顶。
“你可听到了”苏楚涵挑眉看向纪诺汐,桃花眼中满是笑意··“放我下去·”纪诺汐面无表情的说·因为无处借力,所以她现在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倚在苏楚涵怀中,对方的呼吸就轻轻打在耳畔。
底下侍卫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隐隐有人在商量要上屋顶翻一遍··“要是我不来呢你怎么办”苏楚涵突然问道。
她本来正在苏家规划产业,忽然桌上就多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简洁大气的四个字:来救本宫·一看就知道是纪诺汐的手笔,所以她就赶紧跑来了,正巧赶上刚才惊险的一幕。
“那就嫁了呗·”纪诺汐见她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凤眸微眯,冷冷的反问道,“不然呢你娶我”·“嗯。”
纪诺汐显然认为她是开玩笑的,便没有放在心上·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如常仿若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现在应该进入练气期了·”·“这么快”苏楚涵先是诧异,然后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妖修录果然适合你。”
从进入书房的那一刻起,纪诺汐就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躁动起来·整个谈话过程中,她感到自己这一片仿佛成了一个气旋,吸引无数妖力前来·等到来屋顶时,只觉得胸口一轻,眼前的事物更加明亮,让她不由得怀疑起突破的可能。
看苏楚涵的神情,应该是突破了·                        · · ·☆、自由贸易区··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 ·进入炼气期的感觉果然与凡人不一样,算是正式踏入修真界。
纪诺汐隐隐感觉身旁有一团气流环绕着,感官也相应提升许多,早就过耳聪目明的境界·不光如此,妖修录又极具灵性的传给她几分功法,是刚入门的实用法术火球术和清洁术。
火球术的使用描述得很简单,就是凝聚妖力制造出一个火球,然后再用神识进行随心所欲的操控·纪诺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调动妖力,出乎意料的是,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竟缓缓浮现在她手中。
微微错愕后,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己对这些法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就好像是量身打造的一般··一旁,苏楚涵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眼中划过一道光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进宫之前我会去拜访一趟各个门派。”
纪诺汐没有隐瞒,也并没有隐瞒的必要,因为接下来可能还需要苏楚涵帮忙··“进宫你知不知道进宫后……”苏楚涵激动的情绪被强行压制下来,她盯着对方,桃花眼中不复之前的笑意,满是认真,“不要进宫。”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纪诺汐面色微冷,用强硬的口吻道,“告诉我·”·苏楚涵移开目光,拿出一只小舟,轻轻吹一口气,小舟就迅速放大,变成容两人站上的宽度。
她跳上去,转头诚恳的看向纪诺汐,沉默片刻,“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纪诺汐没有说话,平静的走到小舟上·很快,纪府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阳光斜斜的在云层上铺开一层绚烂的金色,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微风和煦,带来阵阵清凉·随着时间的延长,苏楚涵的心情愈发沉重·进宫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这是一本苏文,文名就叫《玛丽苏也宫斗》。
这本书苏楚涵看了很多遍,原因无它,她就是这本玛丽苏小说的作者·而且这还是她中二时期的作品,却写了足足七年··当时写这本小说也是一时兴起,无大纲无存稿,中心主旨就在于如何把女主写苏。
事实上,她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很快,这本书火了··然而,这时候,苏楚涵却又不满意起来·她笔下那个酷炫女主不是别人,而是贤妃,也是京城三大世家排名最末的陆家的陆玲。
而最大的反派BOSS,却是纪诺汐··在小说的前半段,采用虐女主模式,让贤妃在皇后的压制下灰溜溜的生活,在宫里什么都讨不了好·接着,她大开金手指在大火中“偶然”得到妖修录,穿越回十年前。
重生后,贤妃就卯足了劲开始学习妖修录,这一次她想要扳倒纪诺汐,自己登上皇后的位置··后面的剧情就满足大多数读者的口味:打脸·贤妃在殿选中出尽风头,成为当之无量的后宫第一人。
由于知道接下来的十年会发生什么,她又帮家族夺得皇上器重·再加上妖修的能力,一时间混的如鱼得水,狠狠压纪诺汐一头·接下来本来应该皇帝废后,然后女主荣登后宫之主宝座,可是苏楚涵却不想写了。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因为她中二期过了,不追求苏爽,开始追求内涵·于是,她整整花了一个月疯狂填补人设和大纲,紧接着让剧情来了一个神转折:南楚国灭亡。
苏楚涵的本意是想让女主在乱世中成长,可是她发现越往后写越讨厌自己笔下的女主:仗着重生胡作非为,过于唯我独尊,天性凉薄,除了金手指外什么都没有··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她无意间倒把纪诺汐这个反派角色塑造成功了。
从一开始被女主打压的忍辱负重,再到后来对皇帝的彻底失望,随后国破家亡,到邻国颠沛流离……尽管生活艰难,她却一直悄悄的运用家族残留势力,为复国做准备。
可是,当听到女主跑去带有亡国之恨的北齐当皇后时,她再也忍不住了·理所当然的,开始对付女主··小说写到这个地步时,书评区早已骂声一片·许多读者都表示接受不能作者一下子转变文风,只有少部分还在期待接下来女主会狠狠打脸。
对此,苏楚涵表示她不在乎·她唯一在考虑的,是怎么给纪诺汐安排一个结局··小说里,无论女主怎么挑衅,纪诺汐都能淡然以对·就算被判阶下囚,被父亲放弃,她依旧是镇定的。
唯一的一次动怒,就是得知女主风光无限的到敌国当皇后·她不是对一切都没有感情,而是隐藏得太好··最终,沉寂许久的大结局终于写好了·女主死于纪诺汐之手,而随后她也自杀,算得上BE结局。
至于为什么自杀,苏楚涵只说了一个解释:没有什么可以留恋·国家和家族灭亡,爱人和仇敌都相继死去·纵观皇后这一生,都是在为别人而活,进宫为家族,忍让为皇帝,杀女主为国家。
当那些都远去时,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也崩塌了,唯有死才是一个好结局··不久,便有读者调侃道这是隐藏的百合线·但流传最广的评论还是这一条:因作者从女主亲妈变成了反派亲妈,所以便诞生了这篇三观不正的苏文。
祝早日穿书,不谢·看到这条评论时苏楚涵还表示无所谓,穿书不挺好的,正好将遗憾弥补·结果没过几天,她就机缘巧合的穿成了苏家二小姐。
小说中只是对苏家二小姐一笔带过,连名字都没提·据说刚生下来就因呼吸不畅早夭,正好便利于苏楚涵魂穿,而名字恰好与原名一样··……·“到了。”
苏楚涵从长长的回忆中脱离,熟练的操控着小舟缓缓下降·一座庙观静静的立在山崖处,云雾缭绕间,隐隐有虎啸龙吟传出··“清祠观”纪诺汐向庙宇处望去,发现一行草书所写的大字漂浮在空中,旁边还立着两头异兽,外形十分凶悍。
小舟在门口稍稍一顿,异兽递给苏楚涵一个竹简,便放任她们飞了进去··“清祠观在妖修中很出名,一向人山人海·一会你说不定还能见到熟人呢。”
拨开云雾,里面是一个巨大宽广的汉白玉广场,无数装扮奇怪的人拥挤在其中,五光十色的法宝将天空都染成了彩色··“前面一般是自由交易区,后面才是修炼区。”
苏楚涵不由分说,拉着纪诺汐跳下小舟,桃花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放心,“你先随便逛一逛,这是灵石·我马上就过来·”·纪诺汐瞥了眼手上拿的储物袋,神识粗略一扫,各种大小不一的灵石大约有上千块。
盯着苏楚涵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向热闹的集市走去·坦白说来,她是有些疑惑的·上一世,她和苏楚涵的确是死对头,但对方总若有若无的向她示好。
这一世竟愈发明显了·将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她专心观察起自由交易区来··交易所占的场地很大,只要找着一块空地就可以摆摊·摊位上卖什么的都有,其中还不乏有俗世的迷魂香,金银财宝。
毕竟妖修与俗世接触的比较多,俗物自然也占相当大的比重··纪诺汐面无表情的掠过那些摊位,她不打算用苏楚涵的灵石·有些人情一旦欠下,就不好还。
抽出一个空当时间,她从妖修录上找到有关灵石的记载:“蕴含天地灵气,乃修士修炼与破瓶颈之物·分上,中,下三品·上品有鸡蛋大小,晶莹剔透。
中品呈长方形,含有些许杂质·下品形状不规则,灵气少且杂·……在上品灵石之上,曰顶级灵石,乃日月之精华聚之而成,其形多变,外部清凉,可自动吸纳天地灵气。
……”·一上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中品,一中品灵石又可以兑换一百下品,而顶级灵石则是无价之宝,一般没有人肯拿来兑换的·阅读完毕后,纪诺汐忍不住伸手到储物袋中,想看看那些灵石是什么品质。
然而一触碰到,她就为那浓郁的灵气吃了一惊,随即传来的清凉之意顺着手臂缓缓蔓延·她面上依旧保持镇定,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一个猜想浮现在脑海:莫非这全是顶级灵石那苏楚涵究竟是什么人·“随身携带的修炼洞府,只要一枚顶级灵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一个长相剽悍,声音却无力的跟鸭子似的中年人吆喝道。
“随身洞府”一群人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好奇的围上去,没过几分钟,又失望的各自散开·很快,那中年人的叫卖声便淹没在其它声音中。
纪诺汐本对此无兴趣,打算绕过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来到摊位前,和其他人一样和摊主讲价钱,被拒后并没有立马离去,星眸反而亮了几分。
她一扭头,正好看到纪诺汐,面上一阵错愕后还是快步走来,笑道,“纪大小姐什么时候成妖修了”·“不久前·”纪诺汐回答的轻描淡写。
眼前这正是以后的贤妃,不,现在应该叫她陆玲·纪诺汐此时并无心与她纠缠,抬脚打算离开··“等一等”陆玲突然叫住了她,笑容里参杂了分不怀好意,“有一个人想见你。”
                       · · ·☆、偶遇故人(修)· ·“哦·”纪诺汐停下脚步,看她想玩什么把戏。
京城三大世家私下互相都有往来,纪诺汐和陆玲平时也打过不少照面,但这都是表面上的·对于陆玲这个人,倒像极了她的父亲陆藉,有些贪图小利,眼界过于狭窄,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卡在贤妃那个位置上没有其它建树。
望着纪诺汐淡然的神色,陆玲有些愤恨的跺了跺脚·为什么她对一切都那么不关心轻而易举就能拿到自己没有的·不过现在,哼,一切都不一样了……陆玲感受着体内筑基期澎湃的妖力,面上笑得愈发柔和。
等一会,她就要让纪诺汐看看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个什么滋味·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费力的从中挤了出来,他护宝似得紧紧攥住手中储物袋,左右看了看,急匆匆的向陆玲跑来。
俊朗的五官在人群中显得十分出众,“小玲,我换到灵石了”·这人……不就是大皇子轩辕澈吗纪诺汐皱了皱眉,静静的等待下文。
“阿澈,快看我遇到了谁”陆玲向纪诺汐得意的瞥了一眼,娇声道··“拜见太子殿下·”纪诺汐遵循礼节弯腰请安道。
她并不知道因陆玲重生而引发的的蝴蝶效应,轩辕澈已经被废除太子身份了,而新任太子提早变成了三皇子轩辕辰··陆玲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她向旁边一瞥,发现轩辕澈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可见心情也十分糟糕。
她眼珠转了转,不无嘲讽的说,“纪大小姐真是忘性大,太子这个头衔现在可是三皇子来担当·”·变了自己重生回来好像很多事情都有变化。
想到前些日子里京城盛传一个新词“小公举”,纪诺汐平静的点点头,改口道,“那见过大皇子·”·“哼·”轩辕澈被“大皇子”这个称呼刺得一激灵,可一想到以后可能还需要纪家帮忙,便暂且忍下来,但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咳嗽一声,故作高傲的说,“也罢,本王这次就先网开一面,不治你的罪·”·这时,陆玲悄悄附在他耳边,有意无意的用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知道吗纪大小姐要悔婚了。”
“那三弟……”轩辕澈闻言,面露吃惊之色,再看纪诺汐时,眼中带有些许火热·纪家家底丰厚为世人皆知,要是他能娶到纪大小姐,那岂不是既能拂三弟脸面,又能得到纪家的支持吗走回皇位的巅峰指日可待。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那就真是傻子·当下他便上前一步,面上自发浮现出恳切,“不知三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纪诺汐冷冷的扫他一眼,没有说话。
等到轩辕澈面上的笑容快挂不住时,她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尚有一件事不明白:不知苏珏姑娘可有做出过什么事让殿下想悔婚”·“本王可没说过悔婚。”
轩辕澈陪着笑脸,急忙改口·他怎么不想和京城第一世家苏家联姻当然想可是就因为那次受陆玲唆使,一时冲动公然争夺皇权获得妖力。
结果妖力得到的不多,反倒太子之位被夺,苏老爷子对他也失望了·这几次的上门拜访,苏家对于婚事也开始唯唯诺诺起来·这让他如何不恼怒轩辕澈轻咳一声,厚着脸皮道,“还有侧妃之位……”··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这次,就连陆玲也看不过去了。
她拉了拉轩辕澈的袖子,指指旁边的摊子,撒娇般的说道,“阿澈,我想要那个洞府·”·“本王这就去给你买·”轩辕澈爽快的点点头,快步走过去向中年人交涉。
陆玲不屑的瞥了他的背影一眼,微笑着望着纪诺汐,语气中带了份挑衅意味,“不知纪大小姐带有多少灵石来呢这一座随身洞府可要一顶级灵石,唉,一般人一辈子都见不着一次。”
“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些灵石的”纪诺汐平静的问道,好似没有注意到她话中的厉刺般··“一亩地租借一年可以换一下品灵石,含有矿产河流什么的还能翻倍。
把整个封地全租出去不就全是灵石了·”陆玲顿了一下,满意于对方的沉默,又得意的补充道,“一些名贵的物件也能兑换成灵石·”·“那照你这么说,莫不是把整个王府都搬空了还有住的地方吗”·“哼。”
陆玲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羞恼之色·她当然不会蠢到真拿东西去换,顶多骗骗轩辕澈而已·而且这家伙还真傻到拿所有东西都去换了,现在一进王府,放眼望去全部都是仿真的膺品。
她一窒,故意拉长了声线,“阿澈,快把顶级灵石拿给纪大小姐观赏一下,看看是什么珍奇玩意·”·轩辕澈有些尴尬的走了过来,趴在她耳边,压低音量小声道,“那大伯一直不给换,说条件不满足。”
“不给换搞什么鬼!”陆玲抓起灵石,然而下一秒她却呆在原地,指着手中鸡蛋大小的灵石,“这不是上品灵石吗”·“对。
之前我去换顶级灵石,人家非说顶级灵石不能用上品灵石兑换……”·“什么破规定”陆玲有些愤怒,不满的瞪了轩辕澈一眼,随后向摊主走去,温声道,“大伯,一百上品灵石不是一样的嘛……”·“那可不一样。
小丫头,顶级灵石岂是这些上品灵石可比的我最后再说一遍,这洞府非顶级灵石不换,达不到条件就不用来了·”摊主也有些不耐烦,话中隐隐有赶人的意思。
“我买了”一个红色的人影轻盈的从小舟上跳下,抛去一块顶级灵石,随后拿着封有洞府的符篆轻飘飘的来到陆玲面前,桃花眼中满是张扬的神采,“连顶级灵石都没见过,也敢来说三道四回家再修炼几百年吧”·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苏楚涵飞快的跑到纪诺汐面前,将符篆邀功似的递给她,讨好的说,“怎么样我来得不晚吧”·“嗯,我们走吧。”
纪诺汐望向她的目光中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暖意··“你你你……”陆玲盯着苏楚涵,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那是……那是……端妃另一个她想要除之后快的人明媚的面容一时间有些扭曲,杏眼阴狠的注视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那不是苏家二小姐”轩辕澈的眼睛一瞬间亮了几分,嘴里不自觉的喃喃道,“若是苏家大小姐娶不到,娶个二小姐也可以,届时再带上个纪家就更好了……”·陆玲厌恶的瞥了他一眼,面上又恢复与平常无二的甜美笑容。
在她心中,一条歹毒的计策正在悄悄产生··另一边··“你怎么不直接往他们脸上扔灵石啊”苏楚涵指指储物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里面都是顶级灵石,用来砸人可好玩了。
哎,刚刚没有试简直太浪费了……”·纪诺汐摇摇头,执意将符篆还给她,“还有什么赚取灵石的办法”·虽然苏楚涵很想给她说“整个修真界的灵石都被我承包了”,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但望着纪诺汐认真的神色,她思考片刻,答道,“其中一条途径可以接门派任务赚取灵石,再者就是杀人夺宝·”·“门派任务”纪诺汐自动将杀人夺宝忽略,她现在法力尚浅,日后倒可以试试。
“对,妖修一般比较自由,接门派任务不需要规定加入某个门派,直接用身份牌接取就可以了·”苏楚涵指指坊市后方,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那座塔就是清祠观领取任务的地方。”
塔上,盘踞着一条金色的龙,猩红的瞳仁冰冷的注视着每一个过往的妖修··它是清祠观的守护兽,也是专门看守宝塔的··在塔前,立着两个黑色的铁人,各手持盾牌□□。
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些盾牌和□□是蛇变成的··“你想进去看看”苏楚涵看出些许纪诺汐的心思,试探着问道··“嗯。”
“那就去吧·”苏楚涵当即掏出小舟,一路绕过汹涌的人潮,直接来到塔前··穿过高大的铁门,昏暗的大厅边角坐着几个身上印有“执法堂”字样的弟子。
零星几个妖修围在中央的光柱前交头接耳着什么,不时会有一个拿着令牌向执法堂弟子走去··无需提醒,纪诺汐信步来到光柱前·上面滚动有不少字样,有“野猪皮二十张,下品灵石一块”“围剿火鹩镇,中品灵石一块”“蓝灵芝五个,下品灵石两块”……一会就看的人头晕眼花。
“看出什么了”过了一会,苏楚涵才凑过去问道··纪诺汐无视她幸灾乐祸的态度,淡淡的说,“灵石似乎很难赚·”·“我这里有个有趣的任务,不知你有没有兴趣”·纪诺汐瞥她一眼,并不言语。
“跟我来·”苏楚涵莫名被她看得有些心虚,随手召来一个执法堂弟子交谈几句后,不一会手中就多了枚纯白色玉简·她将玉简递给纪诺汐,“任务要求就写在里面。”
·白玉散发出柔和的光,拿在手中还有几分冰凉之感,这玉简一看就是上好材料所做·纪诺汐没有迟疑,直接将玉简轻轻贴在额头上,瞬间,一大堆信息便涌入脑海。
这个任务很奇怪,但也相当简单··任务时间不定,在这任务期间,每年都可以从委托人那里得到一块顶级灵石作为报酬·相应的,接受任务者也需要在皇宫中尽自己所能去保证皇宫内部的平定。
具体的“平定”是什么那上面并没有提·换句话说,就是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处理掉··“那找修仙者岂不是更合适”纪诺汐将竹简递给苏楚涵,继续问道,“还有,委托人是谁”·“天机阁阁主。”
苏楚涵眨了眨眼,又抛出一个诱惑的条件,“接下这个任务说不定能见到她呢,再说了,天机阁是什么地方博古通今,预知未来……”·“刚好我也要进宫,这任务出现得有点太巧了些。”
纪诺汐不可置否,心中对此仍保持怀疑态度··“我上次来的时候都有这项任务了·是不是”这话苏楚涵是对着执法堂弟子说的,由于偏过头,纪诺汐看不到她眼中明晃晃的威胁。
“对,没错,很早前就有这任务,因为一直没人想进宫才留下来·”执法堂弟子敬畏的看了苏楚涵一眼,硬着头皮补充道,“这项任务还有一项要求,就是进宫之人不能以”妃子“”太监“身份进宫,只能以一个”修真者“身份去。”
“正好,”纪诺汐点点头,“我本来也想以妖修身份进宫的·”·“怎么不早说……”苏楚涵话说到半截,突然打住,又掩饰性的改口道,“那就是接啦”·“嗯。”
纪诺汐看似无意的又加了一句,“你认识这些执法堂弟子”·“……不认识·”·“真的”纪诺汐瞥她一眼,像是在陈述一个肯定句。
苏楚涵面色不变的继续扯谎话,“嗯,真的·”·反正她不相信·纪诺汐正打算将这个话题掀过时,随意一瞥,突然发现窗外躲着两个可疑的人影。
一高一矮,与她脑中的两个人正好重合·要不是她记忆力比较好,恐怕还看不出什么蹊跷··“怎么了”苏楚涵发现她的异样,停下了脚步。
纪诺汐摇摇头,主动来到执法堂弟子前,将竹简递过去,“我要接这个任务·”·“好的·”那弟子的效率很快,三两下就将一个令牌捧给她,“这是清祠观特制的令牌,可以永久使用。
道友的任务已经记入令牌中了·”·“那委托人呢她不来吗”·“委托人已经安排好两日后就进宫,道友可以先回去准备一番。”
纪诺汐收下令牌,转身向外走去,“既然这样,那再逛逛好了·”·……·经过苏楚涵介绍,纪诺汐才知道自己原来所处的仅仅是一个表层坊市,真正的好东西并没有卖的。
而能淘到好东西的地方在地下交易会··这是一个颇为神秘的活动·能参加的人无不在修真界享有鼎鼎盛名,所以质量极高,不少修真者都以参加地下交易会为荣。
任谁都心知肚明,参加仅是表象,能和那些大腕攀上关系才是最主要的··“走,我带你去·”苏楚涵跳上飞剑,拉着纪诺汐迅速向坊市后赶去。
她没有注意到,纪诺汐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怀疑目光··几个瞬息便来到一处庞大的护罩前·苏楚涵一抬手,一个传音符便飞了进去·很快,光罩便自动裂开一条缝,正好容两人通过。
里面采取隔离的拍卖招待模式·来宾将要拍卖的东西经过核实定价后,便会由招待人员领到一个个贵宾室休息·在这个独立的小房间里,宾客既可以按下按钮竞价,同样也可以观看。
当然,还可以享受吃喝等免费服务··“请问两位有需要拍卖的物品吗”门口的接待员适时迎上来·就算感知到纪诺汐仅是炼气期,她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不耐,反而十分恭敬。
“你是北齐人”纪诺汐目光一顿,突然道··“哎……没错·”接待员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领我们进去吧·”纪诺汐的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几秒·移开时,发现苏楚涵正哀怨的望着自己,不由莞尔,“怎么”·苏楚涵撅起嘴,桃花眼直直的盯着她,“我明明也有北齐血统的,你却只盯着别人看……”·“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纪诺汐用余光向四周瞥去,不出意外的,这里几乎全部是北齐人,而南楚本国人却寥寥无几·……怎么会这样·进入专属房间后,接待员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的摆设很奢侈,跟宫殿一样豪华,玉雕,纯金饰品数不胜数·在正前方的桌子上,摆着一件名叫“放大器”的法宝,可以用此观看拍卖的每一件物品。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新奇的地方·而此时放大器上正在进行最后的倒计时五分钟··“5,4,3,2,1……”·主持人准时迈着大步走了上来。
他的长相完完全全是一个北齐人,就连口音也没有刻意掩盖·很快,他就搬出一把双月刀法宝,开始让来宾们竞价··“想买吗”苏楚涵的声音似从云端上传来。
纪诺汐一惊,冷静的摇摇头,“不必了·我看看就好·”·随后,一件件稀奇古怪的宝物被抬上拍卖台·有惊雷木,淬毒万剑,龙蛋,出世心法,龙皮裘衣,符篆……·最高的一件价格被抬到一万顶级灵石,是一枚凤凰蛋。
其余最少的也要有一百灵石成交··“这个拍卖规模只能算小范围交易·三个月后南楚与北齐的边界有一场汇聚整个大陆修真者的贸易,那时候才精彩。”
苏楚涵似乎看出纪诺汐的兴致不高,说道,“到时候看那场吧·”·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嗯·”纪诺汐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这么多的北齐修真者出现……会不会预示这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 · ·☆、贴纸条·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大小姐,这是老爷送来的书信……”一名身着粗布的车夫攥着一封书信跳下马来,皱纹密布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点也不似平常人··纪诺汐皱眉望向他,没有言语。
她前两天一直在清祠观中,领略到修妖者的一些本领和不凡之处·如今进宫时间已到,她才施施然下的山·没想到刚一到山脚,就被人拦下,而且这人还拿有父亲的亲笔书信。
“你是什么人”·“小人乃纪家暗卫中的一员,近日偶然得到消息,故前来此地·无奈找不到上山的路,只好在山脚等候。”
车夫低下头,恭谨的说··“消息”纪诺汐上前一步,语气中浮现一丝冷意,“谁”·“这……”车夫犹豫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从陆家传来的,但陆家人太多,小人也记不得是谁传出去的了。”
“你是来接我回府的吗”·车夫正要点头,突然感觉脖子一麻,随即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在他倒下后,一只身上带有细密黑纹的小蛇从他身后钻了出来,吐了吐蛇信子,才缓缓将勒紧的身体松开。
很快,便没入杂草中不见了··经历这个小插曲后,纪诺汐一路没有再遇到其它波折,顺利的来到皇宫·路上,她简单的翻了下纪锋霖的信·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很愤怒她失踪了两天,顺便列举一大堆“有损名誉”“太子震怒”等的危害。
末了语气竟有些软化,因为轩辕辰倒挺执着这门婚事,如果她现在选择回家那门婚事还能继续,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就当作没发生··回去……她也不是没认真想过,之前做出离家这个决定时就有考虑到后果。
再说了,回去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更麻烦·外面的风言风语一路上她也听了不少,不知是不是纪锋霖的暗中引导,舆论正慢慢平息下来,往好的一面发展··还是有些着急了,纪诺汐叹了口气。
重生回来后,她想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再加上实实在在摸到妖修的门槛,让她下定决心不再重蹈覆辙·于是借助了纪家和苏楚涵的力量,如今眼看着就能完全走出上一世的轨迹,怎么能再回纪家呢不过,这段时间她欠纪家的,早晚都会还上。
“喀嚓——”马车缓缓在宫门十里外停下··“来者何人”两名士兵大喝一声,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用枪挑开帘子后,他们完全傻眼了,拿枪的手甚至还抖了一下:里面静悄悄的,竟空无一人·飞行符和隐身符的效果都只能持续小半个时辰。
纪诺汐面无表情的绕过全副武装的士兵,往大殿偏侧赶去·任务要求上特别注明,有一个助手会专门来协助她·看到地点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就在上早朝的太和殿偏殿,贴着帘子甚至就能听见朝政的声音。
这里戒备森严,人多口杂,所以只有用隐身符偷偷潜入进去··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堂而皇之的走进偏殿·他所过之处,小太监无不恭敬而又畏惧的让开一条道,就这么放任他走到帘子旁。
轩辕辰向主殿内瞥了一眼,目光扫到自己父亲已开始发福的身材,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随后,他转过身,轻声对一旁的小太监道,“陛下可有什么安排”·“殿……殿下,”小太监畏畏缩缩的说,“边防依旧松弛,李将军的奏章被驳回了……”·“哦。”
轩辕辰明显对此没什么兴致,他毫不客气的打断道,“那纪家呢对婚约一事怎么解释”·“陛下……传言陛下最近接触到一批人,突然对此事不再过问。
刚才还提到重新挑选一位太子妃……”·“哪批人”轩辕辰面色阴沉,那神情让人望而生畏,“什么人敢来过问皇家的事”·“奴才不知。”
小太监胆怯的低下头,瘦弱的身躯在锋利的目光下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你继续守在这里,”轩辕辰似警告般的瞪了他一眼,指指头部,“用点脑子,否则我不介意换个人替代你。”
“奴才遵命·”小太监哆嗦的更厉害了·他为轩辕辰办事有四五年,深知这个主子嗜好杀人,视人命如土的性格·只要一点事办不好,便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何况他帮着干了不少事,现在说退出只会丢了脑袋··轩辕辰没有理会他,目光在偏殿内扫了一圈·望着空荡荡的宫殿,不知怎么,他总感觉在被人监视·又想到前几日好好的婚事泡汤,他的心情更加烦躁几分。
没有再在殿里多呆,转身大步走出去,沉重的响声毫不顾忌的惊起早朝的寂静··一瞬间的停顿后,断断续续的声音又从主殿中传出来··阳光落在金色的装横上,几条栩栩如生的龙闪烁的让人睁不开眼。
纪诺汐绕过趴在帘子上的小太监,快步向里走去·她必须赶紧找到任务要求上说的那个人,不然一会隐身符时间一到就该有□□烦了··突然,异变再生··“嗒嗒嗒……”一众骑兵如从天而降般从大殿门前掠过,明黄色的旗帜仿佛在向所有人耀武扬威。
忽然,一个雄厚的嗓音高声喊道,“禁军五团奉太子之命,前来保护陛下”·中气十足又带有挑衅的声音透过厚厚的殿门,击打到每一个人耳中。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示威了,然而并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都在装聋作哑等着皇帝如何反应··“好好……太子有心了·”虚弱的声音从宫殿里传出,还伴随着连连咳嗽声,风一吹就能将其打断。
随后,强壮有力的马蹄声如雷雨般响起,迅速包围了整座宫殿··这时纪诺汐也真正走到偏殿深处·不知是不是上天偏偏要与她作对,一路走来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眼看时间越来越紧迫,她已经开始思考脱身之策··“咚咚咚……”几个骑兵走入偏殿,不知是不是为了恐吓皇帝,故意用鞋子在地上踏出响亮的声音。
主殿内,朝议声依旧在继续·显然他们早已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皇帝遭逼宫是迟早的事,而他自己似乎也无比清楚这一点,坐在皇位上过一天是一天。
“老三,你去里面站着·”一个粗犷的嗓门喊道··“嗯,好·”身着笨重铠甲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向深处走去。
他才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脖子一疼,连一声惨叫也没发出就倒在地上,更不用说惊动其他人··纪诺汐悄悄向后退去,转眼便走到宽敞的尽头·符篆的时间早就到了,再不离开迟早要被抓住。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情况下,她反倒镇定的打开妖修录,直接翻到敛气术那一页··敛气术可以隐去身形,只有遇到比自己修为高的修真者才能被发觉·眼下似乎只有这样才是脱身的唯一方法。
皇宫四周的灵气浓郁得很,纪诺汐很顺利就调动白色的气团漂浮在周围,眼看就差压缩这一步了··“老三你怎么了”一声怒吼像炸雷一样,震得大殿抖了三抖。
霍将领如发怒的狮子一般,抱着晕厥的士兵,大吼道,“给我搜统统给我搜”·既然来不及了,那就全杀光吧·纪诺汐面色不变,正要动手,突然感觉身子一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下一秒场景一换,来到了屋顶··“你怎么在这”·苏楚涵指指自己,拿出一份精致的玉简,神情略显得意,“忘了介绍,我以后就是你的助手啦,请多多指教。”
“哦·”·“……”没有达到自己预想中的效果,苏楚涵心中不免有些不平·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气呼呼的说,“走吧,我带你去报个道。”
纪诺汐却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叫住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早就来了,”苏楚涵哼了一声,“在你看太子殿下的时候。”
没等纪诺汐说话,她又加了一句,“要是你早点过来就不用那么狼狈了·”·“这么说,你这么积极的帮助我是想要嫁给太子殿下”纪诺汐勾起唇角,绽开一抹冷清的笑容。
不知为什么,说出这个猜想后她竟有一瞬间的不舒服··苏楚涵面上先是出现惊愕,然后化为浓浓的无奈,她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我能看上他什么呢。”
皇帝算什么还不是一介凡人·望着纪诺汐笃定的神情,她竟有一瞬间后悔自己在书中把她描绘成一个性取向正常的人了,而且这点还被反复强调了不止一次。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苏楚涵拿出飞剑,面上又恢复一贯的轻松,直接拉着纪诺汐往后宫飞去·她提前几天下山,目的就是把其中关节打通·现在直接去皇后那里报道就好。
一座大气又不是精美的宫殿出现在眼前··“皇后娘娘有没有很熟悉”苏楚涵指指殿前,颇为怀念的说,“不知臣妾送的那一万盆康乃馨可曾记得”·“当然。”
纪诺汐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两人间的气氛也无形中放松了许多··那年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轩辕辰率领军队北伐,后宫便交由纪诺汐全权处理·当时刚选秀结束不久,大批新人在宫墙里不安份的蹦跶。
对此,她当然不会手软··然而,种种因素之下,纪诺汐竟染上了风寒·随着天气持续降温,她的病愈发严重,甚至太医都预言说治不好了·这个时候,苏楚涵送来无数盆康乃馨放到门口,潇洒的丢下一句话:“烧完了再送。”
于是,一整个冬天都在烧康乃馨·那些花与平常的康乃馨有些不一样,燃烧后总会发出古怪的香味·纪诺汐原以为是新品种,可是打探许久都没有找着相似的,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飞剑轻巧的落在地上,正好附近一个锦衣女子坐轿经过··“站住”那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两人一番,美目中露出一丝忌色,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猜。”
苏楚涵撇撇嘴,任那个女子走近,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位分”·“我们娘娘可是宠冠六宫的李小仪”一个小太监忍不住插嘴道,顺带谄媚的看了李小仪一眼。
“哼·”李小仪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甩了甩帕子,“你们连给本宫提鞋都不配”·“一个小仪都能宠冠六宫,可见这宫里是没多少人。”
纪诺汐淡淡的说,一下子就戳到李小仪痛处··“你……”李小仪面色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贱人就是矫情”·苏楚涵听到这句话后,差点没忍住。
她迅速撕下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字,然后轻轻吹了口气,纸片便飘飘悠悠的贴在李小仪背上··“你们给本宫等着,本宫现在就去叫皇后娘娘来修理你们”李小仪气呼呼的转过身,往大殿走去。
微风吹过,“请叫我小公举”六个大字在纸条上飞扬着,无比炫烂夺目··“怎么样,我书法不错吧”苏楚涵得意的在纪诺汐耳边小声说。
旁边的宫女太监也都注意到这张纸条,面上的神情顿时都变得怪异起来,均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 ·[系统]:群主[皇帝]已被踢出群·[端妃]:皇后凉凉威武(星星眼)~·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云昭容]:群主竟然被管理员踢了[惊悚][惊悚][惊悚]·[贤妃]:所以现在变成皇后娘娘开后宫了对么(*/ω*)~·[李小仪]:+1~·[端妃]:拒绝(刷屏ing)别忘了我也是管理员╭(╯^╰)╮·[纪皇后]:@端妃,再刷屏本宫就要断wifi了。
[端妃]:Σ(っ °Д °;)っ我选择go die……·[云昭容]:秀恩爱虐死单身狗(╯°□°)╯︵ ┻━┻·[贤妃]:话说……你们一个都没有注意到李小仪身上贴的条吗·[云昭容]:她跟我们又不是一个群的~·[李小仪]:[截图]·[云昭容]:哦。
[端妃]:哦··[贤妃]:哦··[系统]:[李小仪]已被管理员踢出群· ·☆、再临永乐宫· ·李小仪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不论是宫女还是太监,都以一种古怪的神情望着她,然后相互交换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心有灵犀的快步离去,走远后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
怎么回事眼看着再上几步就到皇后的寝宫了,李小仪依旧自我感觉良好的回过身,清清嗓子,眼睛都不带向下看的,告诫道,“一会要是你们触怒皇后娘娘,本宫可不会保你们”·“真啰嗦……”苏楚涵撇撇嘴,由于声音比较小,李小仪还以为她是在回应自己刚才所说内容,随即满意的点点头,迈着优雅轻快的步伐向宫殿内走去。
“娘娘……”跟随她多年的宫女彩芝终于忍不住了,快步小跑到她身侧出言提醒道,“娘娘且慢,奴婢还有一事相告·”·“一会再说。”
李小仪摆摆手,昂首挺胸的走进宫殿中,没有留意身后彩芝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很快,她发现皇后这里的宫女太监也都以一种诡异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她脸上长了个麻子一般。
到底怎么回事·就在李小仪内心抓狂的时候,坐在高处的吴皇后开口寒暄道,“妹妹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李小仪这下可打开了话匣子,便将两人的事迹添油加醋进行一番数落,末了,热心的建议道,“这两人的来历,行踪不明,留在宫中可是一大大的隐患,臣妾提议将其送往宫外,以绝后患。”
气氛顿时冷下来·吴皇后瞅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李小仪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她本以为宫里多出来两个美貌女子后,吴皇后会比自己更有危机感,甚至比她更为积极,然而现状却让她有些傻眼。
“白露,把永乐宫打扫一下·”吴皇后温和的笑笑,不仅派自己贴身婢女过去张罗,还客气的让人上几杯好茶,“麻烦二位仙师了·”·“皇后娘娘客气了。”
纪诺汐不经意的抬眼望去,几乎所有宫女都穿着素服,而吴皇后面上也隐藏着淡淡的哀伤·再看李小仪,虽然个性颇为张扬,但穿着也是偏朴素,综合看下来倒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感觉。
“永乐宫”李小仪突然一惊一乍起来,拿帕子掩住口,依旧难掩震惊之色,“那不是……那不是才……”·吴皇后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踌躇片刻,才下定决心般说道,“最近宫里的确出了点事,本宫原本是不信鬼神之说的,然而这次……”·“皇后娘娘但说无妨。”
纪诺汐轻轻一指杯子,精美的瓷杯便迅速腾空,一点点落回到托盘里·移物术目前对她来说还有点困难,也就能驱使起一些小的物件·但是这一手,也成功给吴皇后下了一剂强心剂。
“永乐宫在后宫中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位置较偏僻,通常只有不受宠的妃子才会住在那里·另一方面,那里死过人,而且常常闹怪事。
前几日……”·不知想到什么,吴皇后用帕子抹了抹眼角,长叹一声,“前些日子,十三阿哥趁宫女们不注意,偷偷跑了进去,然后直到现在都没出来,这已经是第五天了”·“那这些素服是”·“就在昨日清晨,十三阿哥的尸体出现在陛下寝宫里,死状尤为凄惨。”
吴皇后的脸色变得苍白,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一出不仅让陛下染上风寒,连同德妃也吓出了病·十三阿哥在宫里虽然不受待见,可也不该遭遇如此……”·一旁,李小仪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略带迟疑的开口,“臣妾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你还有隐瞒”吴皇后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杯子,“昨日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只是……也有点不确定,所以才没有说。”
李小仪深吸一口气,眼角流露出一丝后怕,“三日前,也就是十三阿哥失踪的第二天,臣妾曾远远经过永乐宫·当时天色尚早,臣妾远远的向那边瞥了一眼,发现一个与德妃有七分相似的人影。
但等再仔细看时,发现宫殿前什么都没有了·臣妾以为自己眼花,所以就没有说·”·“也有可能是你看错了,德妃身子一向不好,怎么可能一人去永乐宫呢。”
吴皇后摇摇头,继续道,“话可不能乱说·”·纪诺汐适时插了一句,“这几日可有派人搜查过永乐宫”·她一开口,久居后位的气势就显露出来。
一时间吴皇后悲切的面容竟出现丝丝裂纹,她顿了顿,答道,“因为十三阿哥在宫中属于一个常被忽略的角色,陛下没有多关注·但本宫依旧派不少人去找,本来可以进永乐宫搜查的,但是由于韦贵妃阻拦,便就此作罢。”
“韦贵妃”·“对·韦贵妃仗着家世,常常在后宫里胡作非为·但因她膝下无子,所以对十三阿哥的生母刘常在一直很嫉恨。
最为凑巧的是,刘常在原先就住在永乐宫……”话到此处,吴皇后面色竟有一瞬间的慌张,随后悲切的闭上眼,“十三阿哥自从生母死后,就一直抚养在本宫身侧,自小就聪明懂事,唯独对生母特别挂念。
没想到,造化弄人啊……”·一旁的李小仪也低下头,眼中竟浮现出几分真切的悲色·片刻后,她竟出言劝道,“逝者不能复生,皇后娘娘节哀顺便。”
“说的也是·”吴皇后的情绪慢慢平定下来·她颇为恳切的说,“那接下来就麻烦二位仙师将此事调查清楚,也还刘常在她们母子平安。”
“当然没问题·”苏楚涵胸有成竹的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永乐宫·”·“臣妾也先行告退·”李小仪不忿的瞪了苏楚涵她们背影一眼,显然还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她转过身,挥挥帕子示意彩芝跟上··“且慢,”吴皇后突然道,“你背后……贴着什么”·……·再次来到永乐宫前时,纪诺汐的感觉是完全不同。
面前这座宏伟却又破败的宫殿,实在与周围格格不入·红色的墙壁给人一种妖异之感,玄色的玉纵然精致,但沾满死气,显得阴沉沉的·殿门口的两根柱子上有好几道明显的裂痕,像是用什么东西划出来的。
门前立着两个小太监,不断神色紧张的扫视周围,怕有厉鬼突然钻出来一样·殿里安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乒乒乓乓打扫的声音··一个清秀的宫女突然走了出来,她的神色也带有几丝急切,仿佛想赶紧离开,“奴婢白露,是皇后娘娘派来指挥打扫永乐宫的。”
“为什么派我们住在这里”纪诺汐冷冷的注视着她,“按照惯例,我们这些人应该住哪”·白露一窒,在无形的威压下说话竟开始结巴起来,“奴婢……奴婢不知,以前后宫很少有请过仙师。
所以那几座宫殿在前几年被拆了·而最近后宫人数大大增加,几乎所有宫殿人都满了,所以只剩下永乐宫……”·“殿内打扫好了”一个小太监高声道。
紧接着,几十个太监陆陆续续从殿里撤出来,仿佛只要白露一声令下,他们就该走的走该散的散,一秒钟都不愿在原地多呆··“那……两位仙师还有什么事吗”白露看了眼身后的小太监,问道,“需要留人在这里帮忙吗”·一时间,小太监们都低下头,装聋作哑。
纪诺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平静的说,“无碍,你们可以自行离去·”·白露像是长舒一口气,逃也似的离去··“干嘛不留下一两个”苏楚涵撇撇嘴,在宫殿门口转了两圈,感叹道,“这么好的宫殿,怎么就会闹出人命呢唉……”·“碍事。”
纪诺汐冰冷的丢出两个字·凤眸微抬,警惕的向四周看去·她总感觉附近温度在不断降低,甚至有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趋势··“那我们进去吧。”
苏楚涵桃花眼中显出跃跃欲试,她一个箭步就跑到大殿中·然而,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她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一下子扑到纪诺汐身上,“好恐怖……”·“你看见什么了”纪诺汐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同时,她心中也升起几分疑问:按照苏楚涵的性格,应该没什么能吓到她·而眼下这种情况,要么是故意装出来的,要么就是那大殿里真有东西··“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黑黝黝的殿门像一只张着大口的巨兽,里面不知道藏有什么危险·黑漆漆的阴影从屋顶压来,不详之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吱嘎——”大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响声,残破的门面像纸一样,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风,门突然向后撞去,发出沉闷的“咣当”响声,一层厚厚的灰从上面脱落。
一个孩子手掌大小的手印模糊的印在上面··阳光轻轻探到屋内,瞬间被无数灰尘覆盖·殿内的一切都是红色,鲜艳的如血一般,几根红蜡烛在台前点着,恍惚的光亮悠悠飘荡着,恰似鬼火。
地毯上,清晰的列着密密麻麻的脚印·唯独在一侧,一行小小的脚印向偏殿走去··纪诺汐突然向殿内跨了一步,她盯着那与众不同的脚印看了几秒,着了魔一样的随着它往偏殿走去。
“等一下”苏楚涵几次叫住她,都没有反应·眼看着纪诺汐离偏殿愈发的近,她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赶忙跟了上去。
                       · · ·☆、红衣女人· ·阴冷的空气充斥在殿内,无数黑色影子轻飘飘的晃动着,让人不寒而栗。
苏楚涵来到偏殿后,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一条白绫高高的悬在房梁上,而纪诺汐正慢慢走过去,径直来到白绫下方·她当机立断拿出飞剑,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上纪诺汐直接冲破窗户飞了出去,一直到御花园才罢休。
“你看到那个红衣女人了吗”·“什么红衣女人你差点就上吊了知不知道”苏楚涵没好气的说,“要是我动作再慢一步,你就跑到白绫上了,那咱俩以后只能鹊桥相会来着。”
“上吊”纪诺汐皱了皱眉,再次重复道,“真的没有什么红衣女人”·“你别吓我……”苏楚涵感觉周围凉飕飕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好几度,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进殿门,你就跟魔怔了一样往偏殿走,然后我跟上前一看,发现你正要上吊,便带你出来。
那红衣女人是怎么回事”·“一进殿门,我就看见一个红衣女人在那里烧香·她看见我后就向我走来,脸色苍白的示意我跟她去取一样东西。
于是不知怎么,我就随她往偏殿走去·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你就不知道了”·纪诺汐想了想,顿觉手心有些发冷,她肯定的说,“一进偏殿,我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恢复意识时,就在这里了·”·“那我们这回……不会是撞鬼了吧”苏楚涵有些后怕,不甘心的咬着嘴唇,“可是完全没有气息……我刚才真的什么都感应不到。”
“永乐宫那边,甚至都没有灵气·”纪诺汐抬头环视一圈华美的宫殿,一针见血的指出疑点,“而皇宫里灵气特别浓郁,所以那座宫殿肯定有问题。”
“没错·”苏楚涵点点头,正想要说什么,突然面色一紧,拉着纪诺汐躲到树后,“有人来了”·御花园向来是一个散心的好地方,常有嫔妃来也并不奇怪。
只是这脚步声有些踉跄,在宁静的花园里显得尤为突兀,更加凸显出来者的慌张··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宫女,看起来也就刚及笄,脸颊两侧还有些婴儿肥·她快步跑进御花园里,四下张望一番,装模作样的小声喊道,“仙师在吗”·苏楚涵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道狡黠,迅速在那宫女肩头一拍,又迅速闪身到树后。
在看到其神色不定的找了一圈后,才不紧不慢的走出去,“何事”·小宫女惊讶的看着她,下一秒便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仙师恕罪奴婢奉韦贵妃之命去永乐宫寻找仙师,奈何不敢去,便来御花园混时间,没想到……”·“韦贵妃有什么事”纪诺汐用目光制止苏楚涵继续开玩笑的意图,面无表情的走到小宫女面前。
“韦贵妃的手被茶杯划破了,她晕倒前声称自己被鬼魂缠身,要仙师来帮助她驱走邪气·”·“哦·”纪诺汐凉凉瞥她一眼,“没兴趣。”
她一眼就看出什么韦贵妃在玩什么花样,还不是借她们树立自己威风·要是现在这样听人招来挥去,那以后岂不是成了宫中嫔妃们的靶子何况,红衣女鬼这件事一直卡在她心头,那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小宫女快急哭了,她望着纪诺汐漠然的神色,咬咬牙道,“奴婢从吴皇后宫中的一个姐妹那里听说仙师正在查找十三阿哥一案的真相,而奴婢在宫中有很多熟人,或许可以帮上忙……”·“那天十三阿哥去永乐宫时,奴婢正好在场。”
小宫女心中无比清楚,要是面前这两位大神不帮她,回去也只有被韦贵妃杀死的份·她小心谨慎的在宫里呆了不久,怎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牢牢抓住。
凤眸中划过一道思索,纪诺汐停下转身的动作,“你叫什么名字”·“奴婢菱月,”菱月的目光顿时亮了几分,显出几丝惊喜来,“奴婢本是刘常在的贴身婢女,后来被调到韦贵妃身边做事。”
“你竟然是刘常在的婢女”纪诺汐敏锐的嗅到她话中关键点··菱月点点头,“刘常在进宫时奴婢就陪在她左右,然而一年多就换了主子。
刘常在是一个非常好的主子,平常很少打骂奴才,说话也客客气气的·要不是……唉,两位仙师见笑了·”·“没事·你带我们去见韦贵妃吧。”
纪诺汐眼神微变,心中不断忖度着·不经意间瞥见一旁神游天外的苏楚涵,她有些无奈的提醒道,“该走了·”·“嗯·”苏楚涵连忙将符篆收好,蹭到纪诺汐身边,“去哪”·……·玉明殿。
“太医呢快传太医”·殿前一片混乱,无数人来了又去,一时间人头攒动,每个人脸上都带有惶惶然的神情·要是韦贵妃有个什么事,掉的可是他们的脑袋·突然,一个声音穿透混乱,仿佛在人群中打下一剂强心剂,“让开让开我把仙师请来了。”
菱月见人群自动分散出一条道,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一道亮光·她恭敬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朗声道,“二位仙师请跟我来·”·纪诺汐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菱月。
御花园中的慌张不似作假,说明她的确是无意过去的·但事后的表现不得不让她觉得这是个宫斗的好苗子·事前低调,事后高调,头脑也很聪明,看来能在这吃人的深宫中活得久一些。
一进殿内,浓浓的熏香便扑面而来·雕花饰品散发出萎靡的气息,琉璃瓦流光溢彩,映得人移不开眼·这里的一切都散发出一股暴发户气息,虽然华美却落入俗套。
“咳咳……”一声剧烈的咳嗽从屋内传出··“娘娘醒了”一个宫女端着药碗急急匆匆的跑出来,冲菱月使了个眼色,然后又赶忙跑走了。
菱月轻手轻脚的拉开帘子,然后轻车熟路的来到床前,低声道,“娘娘,我把人请来了·”·“让她们进来……咳咳……”尖细的声音显得十分有气无力,可见病得不轻,随后又道,“你们全都退下。”
“是·”菱月恭谨的退开,把屋里空间留出来··纪诺汐这才看清韦贵妃的真面目·眉目如画,生着一副端庄的面孔·只可惜眼角的一点刻薄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显出几分尖酸。
“你是……”韦贵妃见到她,眼中便露出一丝诧异,“纪家”·不等纪诺汐说话,韦贵妃重重呼出一口气,“没想到在这里见到。
在你八岁时我曾拜访过纪家,没想到今日却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八岁时……纪诺汐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她记起来了,当年韦贵妃是和她姊妹一同来拜访的,便交流几句,印象中是个待人温暖的大姐姐。
后来则交集不多,记忆也就淡了·那时韦家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后来不知怎的突然衰落,于是京城就变为苏,纪,陆三家平分,直到今天··不过,纪诺汐再次环视周遭的饰品,夺目的刺眼。
韦家好歹也曾风光过,就算现在落魄,也不至于这样吧就好像刻意将自己的宝物拿出来炫耀一样·她看向韦贵妃,用公事话的口吻回归正题,“你找我们来有何事”·“想必永乐宫的事情你也听说了。”
韦贵妃直视着她,连连咳嗽道,“这宫里不平·十三阿哥和刘常在的传言弄得人人自危,现在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本来是不信的,就在刚才,我……”·说到此处,韦贵妃脸上已面无血色,仿佛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般,一连迟疑了许久才小声道,“菱月给我端来茶水时,我看见上面映出一个女人的脸。
那个女人,就是刘常在”·纪诺汐皱了皱眉,“不是说你划破了手吗”·韦贵妃喘了口气,缓缓地说,“对。
我吓得将茶杯扔了出去,溅起的碎片划到了手上·我一见血,脑子就开始蒙,然后碰巧旧疾发作,差点起不来·”·“恕我直言,你和刘常在是什么关系”·韦贵妃目光闪躲一下,“这个……可能你也听说了,我一直不大喜欢她,虽然平常挤兑吧,但杀人这事可不是我干的”·“不要先急着撇清关系。”
纪诺汐没有放弃,继续测旁敲击道,“刘常在原先的贴身婢女菱月现在成了你的宫女”·“没错·我是看她做事聪明伶俐,才把她放到身边的。”
“这样啊……”纪诺汐沉吟片刻,认真的直视着韦贵妃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那么请你如实告诉我,刘常在是怎么死的”·韦贵妃叹了口气,“上吊。
死后的第三天才被人发现·”·猜到纪诺汐接下来会问“为什么是第三天”,她又主动解释一句,“刘常在平常话不多,因为怀有龙胎才被推到宫中的风口浪尖。
但生下十三阿哥后她的性格就变得很怪,经常足不出户,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与她相反,十三阿哥倒是很活泼,经常跑出来转悠,没有人不喜欢他·”·“那你为何要拦下搜查永乐宫的人”纪诺汐紧紧盯着她。
韦贵妃嗤笑一声,眼中露出一丝嘲讽,“吴皇后那个伪善之人这么说的哼,她分明是派人去堵在永乐宫门口的整个后宫里,最讨厌十三阿哥的人就是她”·“嘭”屋外突然传出一声盘子碎掉的响声,紧接着是菱月连连请罪的声音。
                       · · ·☆、进展· ·韦贵妃向外斜睨一眼,目光中多出几分不屑,“果然下等人的丫鬟素质就是不一般。”
·帘子本来就是半虚掩着的,而她又特地提高音量,于是这几句话便毫无障碍的落到外面·随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就再没有其它声音。
“你刚刚不还说菱月聪明伶俐吗”苏楚涵突然插嘴道,“怎么,现在又自相矛盾”·“都聪明到这种地步,素质岂止一般”韦贵妃瞥了眼门帘,狭长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她叹了口气,“这种偷听之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本宫虽然知道她对于刘常在死极其不甘心,但这种行为总归有些过了,真当本宫好欺负吗”·纪诺汐垂下眼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韦贵妃。
她的神情不似作假,带有表面的愤恨,但是眼中全无恼意,呈现一片极致的冷静·这个菱月,对她的价值肯定不一般·突然,她注意到韦贵妃的神情呆住了,直直的盯着自己,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白绫不是我送去的……别来找我”韦贵妃的脸早已面无血色,语无伦次的断句哆哆嗦嗦的丢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室内的温度不知何时降下来,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寒风却从四周刮来,带着让人心慌的呼啸声,简直无孔不入。
纪诺汐顺着韦贵妃的目光看向自己·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正缓缓飘向韦贵妃,从雾化的背侧隐约能看出这就是之前的那个红衣女人·那么现在可以用灵气制住她吗可下一秒,纪诺汐就发现,她竟然感觉不到妖修录的存在。
也就是说,她除了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偏偏这时,那个影子扭过了头··苍白的面容上,一双杏眼里带有刻骨的恨意,但又隐隐包含着哀愁。
红衣女人无声的看了看纪诺汐,又转回身,意味不明的向卧病床榻的韦贵妃瞥了一眼,又如来时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有风轻轻吹动的气息··温暖的阳光散落在地毯上,铺开一层细密的光晕。
远远看去,闪烁得耀眼,形成一片温暖的假象··韦贵妃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当下更是猛地抓住纪诺汐的手,跟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救命人不是我杀的,是皇后,对,就是她……”·“冷静。”
纪诺汐等她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才接着说道,“刚才那就是刘常在吗”·“对,就是她·”·“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纪诺汐点点头,也不多久留,迅速和韦贵妃道别,拉上苏楚涵向外走去·一掀开帘子,她就看见菱月低头站在门口,面上还有未掩去的慌张··“两位仙师这边请。”
菱月惶恐的侧开身子,而额上细密的汗珠表明她心中的不安·在旁边引路的同时,她还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瞥一眼纪诺汐,见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才稍稍舒一口气。
来到大殿门口时,菱月犹豫片刻,还是随她们一同到殿外·谨慎的左右环视一圈,她才压低声音说,“奴婢还有一事相告:刘常在死前,吴皇后曾出入过永乐宫。
我亲眼看见她拿走一份血书,随后,主子……不,刘常在就身亡在白绫之上·”·“菱月”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太监,焦急的指指屋里,“娘娘的病情又加重了。”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嗯,好的·”菱月止住接下来的话,抱歉的笑笑,随即慌慌张张的向屋里赶去,“什么事”·纪诺汐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转过身,“走吧。”
“你就不怀疑她说谎”·“无碍·”纪诺汐的语气依旧淡漠,“总有办法证明·”·“哦……”苏楚涵有些出神的点点头。
她自从离开永乐宫后就一直处于掉线状态,就连刚才刘常在出现时她都没有反应,甚至丝毫惊讶都没有·其实她脑海中想的无非是一件事:这剧情我写过吗皇宫里死过人刘常在是谁……·原文贯彻的中心就是苏爽,别提什么前朝后宫了,直接几笔带过,留下个老佛爷就成。
当真真切切看到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而且还是跟鬼扯上边时,她就有点发怵了:鬼又不是什么善类,而且妖修克制不了她,再加上不知道剧情,那弄不好就是BE结局啊这么一想,她竟开始不安起来。
等回过神时,发现纪诺汐正面无表情的拽着她,而前方就是永乐宫那座高大的建筑··巍峨的宫殿屹立着,鲜艳的砖瓦仿佛要滴出血来·几只丑陋的乌鸦盘旋在上空,漆黑的羽毛遮盖住阳光,投下一片片恐怖的黑影。
阴冷的树梢随风发出沙沙的响声,好似亡灵的低语缠绕在耳畔·这里就好似一处禁地,没有人敢来··“有没有克制鬼魂的办法”·“没有。
但修魔者可能会涉猎一点·”苏楚涵有些意外她问这个问题·想了想后,又补充道,“不过用特殊符篆也可以克制·”·“那还魂术呢”纪诺汐盯着那栋外表瘆人的建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就不一定了,还魂术属于特殊派系,只要有对应秘籍就可以学·”·“这样啊·”纪诺汐又陷入了沉思··“你该不会觉得这事是人为吧”·“为什么不”纪诺汐指指冷宫方向,“宫里每天冤死的有那么多人,要都变成鬼魂,那岂不是乱套了”·“……有人来了。”
苏楚涵突然道·她的目光向一侧偏去,过了一会,便利用法术感应如数家珍地补充道,“身形矮小,步伐较为沉缓,手中拿着纸一类的东西,可能是位老嬷嬷。”
纪诺汐没有言语,迅速躲到树后·很快,一位步伐稳健的嬷嬷便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她个子矮小,眼神锐利,隐隐有精光透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她手中还攥着几摞厚厚的纸,径直来到永乐宫门前,一张张烧起来··“噼里啪啦……”火光四起,浓烟滚滚·白色的烟雾中,甚至有冤魂凄厉的哀嚎。
整个过程,那个老嬷嬷一直都很沉默,如同一块石头一般·等纸烧完了,她才缓缓起身,没有在原地多停留,而是转身走进殿里,硬底鞋在石板上发出响亮的“嗒,嗒”声。
在她身后,一个红衣女人的背影若隐若现·突然,那女人回过头望着她们,徐徐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吱嘎——”令人牙酸的响声回荡在半空,永乐宫的大门竟再次自动打开。
深不可测的幽暗中,无数鬼影四处潜伏·                        · · ·☆、万嬷嬷· ·又一枚重磅消息投入到宫里:邻国使节来访·要知道,现在北齐国力昌盛,面对南楚国就差宣战了。
而如今又打着和平的旗号,任谁都会往阴谋论的方向想,更别说朝廷中那一群满腹心机的大臣了··面对这么突然的一个消息,当朝圣上轩辕睿在朝堂上惊的险些有点坐不住,本来就破败的身体更是连夜染上风寒,连续好几天没有上朝。
理所当然的,太子轩辕辰就全面接下朝务,着手操办起宴会的事来,距离篡位只剩下区区一个名号··与朝堂明面上的风起云涌不同,后宫可是暗流汹涌,人人自危。
红衣女鬼的传言不知为何传遍了整个宫殿,永乐宫此处成了禁地,宫女太监一个都不敢去那巡查,平日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而此时,永乐宫前··一道青色的风刃在空中轻轻划过,随着气流浮动间,竟已灵巧的切入粗壮树干。
片刻后,一声爆裂般的炸响,三尺宽的树干拦腰折断··一素衣女子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树干砸到宫殿上,溅起漫天尘土·随后,她又一掐诀,一阵清风刮过,宫殿前又恢复了清明。
上一次来永乐宫时发生的事一直让纪诺汐耿耿于怀·那个诡异的鬼影和目的不明的老嬷嬷给永乐宫铺上一层神秘色彩,可随之而来的皇帝口谕又让她不得不去接旨。
这么一耽误,回来时什么都没有了·接下来几天,她一直都在专心研究道法,好有自保之力··苏楚涵跑去修真者坊市去搜购克制鬼怪的东西了,一连几天都是纪诺汐自己一个人调查。
然而效果并不好,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反而加剧恐慌的蔓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纪诺汐仔细斟酌后决定再探永乐宫·她对于鬼神之说一向持否定态度,就算亲眼见到也一定要查出真相。
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暗红色的宫墙上,黑色的斑点像蝴蝶一样密布·常年积灰的墙壁投下大片漆黑的阴影,龟裂的痕迹如同蜘蛛网一样,给永乐宫布上一层死亡的气息。
黑洞洞的宫殿内,仿佛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紧盯着她·纪诺汐不为所动,反而向前迈出一步,青色的风刃快速成型,向永乐宫殿门前的柱子切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个红衣女鬼引出来·“嘎吱——”柱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即崩塌。
宫墙也瞬间失去支撑,大量的泥土混杂着瓦片下落,在地上堆积起小山··阴风刮过,剩下的宫殿愈发阴森,只剩一半的门独自旋转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家门口被人毁成这,要是红衣女鬼再不现身,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纪诺汐盯着永乐宫的目光忽然一顿,手心浮上一层白芒,迅速向自己肩上拍去,“移花劲”·惨白的手稍稍一顿,竟冒出些许黑雾·紧接着,一个让人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她身后响起,“别……来……阻……挠……我……”·纪诺汐回过头去,对上一张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珠直直望着她,说不出的瘆人。
她又将目光移向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好不容易练成的移花劲仿佛没效果,竟然一丝伤害都没有造成··“你到底想干什么”·刘常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怪异又可怕的笑容。
她眼中的神色突然变得怨毒,“你们……一个都逃不掉”·黑色的乌云席卷天际,阴冷的光芒从云层中渗出·永乐宫的宫墙上不知为何发出鲜红色的光芒,远远望去就像在往外滴血。
一瞬间,这里似乎变成了冥界,无数阴森森的鬼影漂浮在宫墙上,散发着滔天怨气··“还差一个祭品……”刘常在抬起猩红色的眼眸,恶狠狠的盯着纪诺汐,红色的长裙无风自动,更添一份恐怖。
就在这时,意外突生··一道耀眼的金芒从永乐宫前放出,霎时,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一顿,像冰雪融化一样消失殆尽·而刘常在也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面露惊骇之色,随即身形一闪,不见踪影。
雷声滚滚·半晌,云层又恢复了洁白,灿烂的阳光散落在地上,带来丝丝暖意·在阳光的照射下,永乐宫又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是一场幻觉··“咚,咚……”拄着拐杖的老嬷嬷一步步向前走来,她手中,拿着一块金色的大印。
刚才那救命金光,就是这大印发出的··“你怎么惹上她的”老嬷嬷的声音苍老,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味道·她掂了掂手中的大印,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没有这菩萨印,恐怕你就稀里糊涂被当成祭品了”·“祭品”·老嬷嬷不屑的撇撇嘴,“你也是修真之人,连这里的古怪都没发现吗数黄历,今天最适宜招魂,而这里风水极其适宜鬼怪还魂……就缺一个祭品这些鬼怪就可以从阴间度到阳间来了”·“那会怎么样”纪诺汐不动声色观察着老嬷嬷,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上一世的记忆。
这个人……她的确没有印象··“还能怎么样,这个皇宫就此毁掉呗·”·仿佛看出纪诺汐的疑问,老嬷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拐杖在地上点出几声闷响,“你真以为皇宫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那么好除掉我这一辈子,也不过和三只冤魂打过交道,这般厉鬼还是头一次见。”
“你是宫里的……”从她的话中猜测到什么,纪诺汐将心头的讶异压下,面上依旧平静的问道,“嬷嬷你也是修真者”·“准确说我跟你的目的一样。”
老嬷嬷抬了下眼皮,“其实这宫里一直都有人来驱除鬼怪,并没有另请修妖者的需要·”·纪诺汐轻微的皱了下眉头·她接下那个任务时就感觉到不对劲,怎么会那么巧,正好赶在她要进宫的时候,这里面要说没有点猫腻她也不信。
“本来我也没打算同意,但正巧功法进入瓶颈,那人又送来几枚顶级灵石·于是心一软,就勉强让你们过来了·没想到又整出那么多幺蛾子·”老嬷嬷见纪诺汐还在思索中,又想到某人三顾茅庐,忍不住出言道,“除了天机阁阁主,谁还有这个本事”·天机阁……纪诺汐不知为何又想到苏楚涵。
根据种种迹象,她已经可以断定苏楚涵就是她上辈子没见到的天机阁阁主了·但此时她并不打算挑破,而是回归正题,“嬷嬷对刘常在有什么看法”·“她是个多难之人。”
老嬷嬷看了眼天色,突然打住,“时辰不早了,这里阴气过重,不能久待·记住,一定要去参加宴会·”·没等纪诺汐说话,她面色又是一变,手中的菩萨印发出耀眼的金芒,“快走宴会后,就来竹瓷宫找万嬷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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