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乱宫廷(GL) by 困困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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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乱宫廷(GL) by 困困困(2)
·在金光没有笼罩的地方,鬼影阵阵,呼啸声似从地底传来·纪诺汐点点头表示知道,随后她一个御风决,远远的离开了永乐宫··心有所感,半空中她又回头望了一眼:红衣女鬼紧紧贴在她身后,阴冷的面孔狞笑着看着她,惨白的手缓缓伸向她的脖子。
“嘭”一张黄色的符篆贴在刘常在身上,下一秒橘黄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刘常在动作一顿,随即发出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不一会,便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苏楚涵不由分说拉起纪诺汐,向人多的地方赶去·秉持着自己挑东西更放心的原则,她亲自跑遍好几个坊市,总算找到一些能够克制厉鬼的东西。
然而,一回宫看到的却是这副景象·还好她买的不是假货,不然还真抵抗不了厉鬼·松了口气之余,她又有些气急纪诺汐自作主张跑去永乐宫·要是自己再晚来一会……那后果不堪设想。
找了处空地降落后,苏楚涵将一摞符篆塞到纪诺汐手中,“拿好,见到鬼就往她身上贴,区区一个永乐宫算什么·”·纪诺汐听出她话中的不满意味,看了一眼金灿灿的符篆,还是将其还回去。
她微微勾起嘴角,“有你不就行了·”·其实只是觉得符篆比较麻烦而已·再说了,她也不想一直借助苏楚涵的帮助·她骨子里一直都是个极其要强的人,在皇后之位独自面对风雨惯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向别人寻求帮助的。
可是这话听在苏楚涵耳中就不一样了·她愣了一下,桃花眼中浮现点点星芒·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么多灵石没有白花·下面就剩下把男主踢开,然后……·“这几天我要准备赴宴。”
纪诺汐突然开口道,“以纪大小姐的身份参加·”··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纪家……苏楚涵面上笑容一僵,想到近些天听到的流言,她在担心纪诺汐听到后的反应之余,又有几分轻松。
不过,那件事在宴会上也会宣布··纵然心里思绪百转,她依旧应道,“那我回苏家……”·这时,几个宫女的闲言碎语忽然传来,伴随着的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你知道吗,太子妃的人选是陆家的陆玲”·“嗯,据说皇帝要在宴会上宣布这件事呢·太子妃啊,多显赫的位置”·“那可不。
太子殿下说了,非纪大小姐不取·只要她在宴会前回纪家,先前的一切都能一笔勾销”·……                        · · ·☆、宴会· ·宫女们的议论声像一阵清风,卷起一地的落叶。
苏楚涵偷偷向纪诺汐瞥了一眼,发现她依旧面无表情,不知道听到没·应该是听到了,因为那些宫女说话那么大声·想到这里,她心里竟有些不安··这时,纪诺汐凤眸微抬,“这些话可当真”·“……嗯。”
虽然极不想承认,苏楚涵还是点了下头,紧接着问道,“你要回纪家吗”·“不回去怎么参加宴会当然回去。”
纪诺汐显然没考虑到苏楚涵未说出口的下半句“还会嫁给太子吗”,肯定的说··“……”苏楚涵勉强收起心中的不舒服,扬起一个虚假的笑容,“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纪诺汐想到陆玲的那些挑衅行径,又特地加了一句,“还有,记得准备一份彩礼·”·“嗯。”
苏楚涵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在她看来,这是纪诺汐变相让自己祝福她的意思·不行,不能这么简单就让渣皇帝得逞·既然要准备一份大礼,那她就好好准备,哼。
目送纪诺汐施御风决轻松的飞过皇宫,她还是不放心跟了上去,直到纪府门前停下·望着器宇轩昂的大门几秒,苏楚涵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很想跑到皇宫把太子给剁了,但理智告诉她那些只会惹得纪诺汐反感。
不管如何,这婚她绝对要破坏苏楚涵下定决心后,御剑快速向天机阁飞去··纪府··“老爷,小姐回来了”一个家丁急急忙忙跑到书房,一路上连跌了几个跟头。
“什么”纪锋霖将笔一扔,大步走出去,慌乱之中他也不忘问家丁,“什么时候回来的”·“就在刚才”·纪锋霖大步走到前厅,看见那道靓丽的身影在欣赏墙上的水墨画时,他满腔的怒火爆发了,“准备一下,明天就嫁给太子。”
“老爷……”一旁的家丁有些懵·他原以为会有一出父女情深,没想到纪锋霖一张口竟如此铁面无情·他在纪锋霖冰冷的扫视下噤了声,悄悄向后退去。
“哦·”纪诺汐似是没注意到他铁青的脸色般,依旧端详着手中的画作,“不嫁·”·“孽障”纪锋霖大手一挥,命令道,“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再派一个人通知太子明日成婚。”
一群家丁犹豫了一下,还是忠实地遵守命令,向前扑去·可是下一秒,他们全被狂风高高抛弃,落到屋外··淡青色的风刃轻轻落下,在地面上划出长长一道刮痕。
纪锋霖惊骇的后退一步,声音颤抖的有些不成线,“你……你……修真者…… ”·“父亲为何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纪诺汐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兀自向前走去,自顾自的说,“我庶姐们还等着父亲给她们安排婚事呢。”
纪锋霖深深吸一口气,勉强恢复平静,“你与她们身份怎可相提并论况且你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嫁给他是迟早的事·”·“如今大哥身居从二品官职,纪家也算后继有人,父亲何必如此着急”·“这么说来,你是下定决心不嫁了”纪锋霖情绪慢慢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无法拿她怎么样,便放软态度,“既然你有修真者身份,太子殿下必定盛宠于你,为何不……”·“太子殿下也无权干涉我。”
纪诺汐垂下眼角,冷冷的说·不知为何,一想到上一世她心里竟有些反感·那种关在宫墙里慢慢腐烂的生活,还有众妃子勾心斗角争宠的心情,她再也不想体会。
修真者在国家政权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无法干涉朝政,同时国家也无法干涉他们·所以即便纪诺汐悔婚,轩辕辰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姑且忍下··纪锋霖叹了口气,显然想到了这一点。
他摆出一副慈父面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为父帮你考察考察·”·“没有·”不知为何,纪诺汐眼前突然闪过苏楚涵的脸,这让她有一瞬间慌乱,随即淡淡的说,“明天带我去参加宴会。”
“好·”纪锋霖长长叹了一口气,知道这场婚事是促不成了·他招来一个家丁,准备实施补救之法,“把大小姐是修真者的消息散布出去。
然后……秘密告诉太子吧,退婚·”·抛开其中很大一部分利益纠纷,纪锋霖心里还是有那么点真情在的·自打发妻去世后,他便没有再续弦。
偌大的纪府里,就住着两三个妾·他并不迷恋女色,但是极为热爱权力·府上每一个儿女在他看来都是自己仕途上的棋子,包括嫡子在内·要是纪诺汐嫁出去,那他的仕途便可以更进一步……·不过修真者也不错,最好找个天机阁势力那样的亲家,他倒也不用再纠缠于太子此事上的得失了。
纪锋霖这么一想,心里竟宽慰许多,没有那么烦躁了··时光如梭,很快便到了宴会当天··京都里,一扫以往的颓废,挂上大红色条幅·冬眠的小摊小贩们也全部苏醒,访市里热热闹闹,茶楼中说书人滔滔不绝,一派喧哗景象。
而人们热议的事情只有一件:太子究竟会娶纪大小姐还是新欢陆玲甚至有大胆之士猜测太子殿下将其全娶,又为谁处正侧位纷争不已·茶楼里的说书人说法千奇百怪,民间有人连赌注下好了,等待宴会开始。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事席卷京城:纪家出了个修真者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闹出退婚风波的纪诺汐·要知道,修真者可是万里挑一,在百姓心中那是神圣不可玷污的存在。
这条消息,也成功为她的不辞而别做出圆满解释·赌场中,压纪大小姐为太子妃的更多了··然而,沉浸在欢笑之中的百姓们没有注意到,一大波修真者正从远方赶来。
他们的衣服上,无不印着“天机阁”三个大字·这些修真者个个实力高强,犹如一阵黑色飓风横扫进南楚国··歌舞升平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几乎没有人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会厅外,几名小太监忙着张罗马车,还有几个见着嗓子通报来人··“李尚书到——”·“林太傅到——”·因为是参见邻国使节,接待阵容肯定不能落了面子。
请的人,一般都是位高权重,或者负有贤名·轩辕辰为了请他们,倒也费了不少功夫··纪诺汐随着几位女眷到偏殿就座·接见使节与她们关系不大,真正有关系的莫过于观看太子殿下成亲,并送上彩礼。
所以在好戏开场前,将有很长一段等待时间··一进偏殿,纪诺汐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平常往来不错的官家小姐见了她,都远远避开,眼中满是敬畏·而几个贵妇人也明显没有与她说话的意思,在她们看来,放着太子这棵大树不要,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突然,一个白衣少女盈盈向她走来,友好的伸出一只手,“久仰大名,我是苏家长女苏珏·”·这少女举手投足之间都带有一种天生的优雅,仅仅抿嘴一笑,就清丽不可方物。
想到上辈子苏珏的结局是丈夫死去,被轩辕辰强行召进宫,最后病死在宫里的悲惨结局,纪诺汐未免有些惋惜·她望着仍是少女时的苏珏,嘴角也绽开一抹笑容,“听闻姐姐才名许久,今日总算见上一面,也算圆我这个心愿了。”
“哪有,舍妹还经常提起你呢·”苏珏将她拉到一旁,倒上两杯茶,“听说你和舍妹关系很好”·她口中的舍妹当然指的就是苏楚涵了。
纪诺汐眼角浮现一丝暖意,点点头,“还不错·”·“她出府时突然说有点事,大概会晚一会过来·”苏珏不无抱怨的说,“昨日我读书时,她忽然神神秘秘的跑来,拉着我问了一大堆有关太子妃的内情。
一连这些天都是这样,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想嫁给太子……不过妹妹你不是太子妃真是太好了·”·话音刚落,苏珏就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句说得有些直白,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此话怎讲”纪诺汐第二次听到有人劝她不做太子妃的,不由得燃起几分兴趣··“皇宫里多无聊啊,还一大堆勾心斗角。”
苏珏撇撇嘴,满脸的不喜,“而且太子妃成为皇后是迟早的事,那协理六宫还不得累个半死·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进宫·”·“我也不想。”
纪诺汐忽然想起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苏家退婚的消息,“你的婚事如何了”·“取消啦·自从他被废太子之后,父亲就将婚约取消。
据说他现在为了那什么修真走火入魔,把家产全部变卖,王爷府也快易手了·”说到这里,苏珏面上划过一道自嘲,“活在俗世里总不能潇洒,我倒羡慕妹妹你,能当一名修真者,不受世俗约束。
可惜啊,我这辈子只能安心当一名俗人了·”·“其实修真者与凡人没什么差别,都有七情六欲·因为法术的加持,他们的危害倒更大一点·”纪诺汐轻轻抿了口茶,“不要着急,说不定你的机缘在后面呢。”
“那我就先借你吉言啦·”苏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继续往杯子里倒茶水,“来来来,喝茶·”·纪诺汐望着她,隐约看到了苏楚涵的影子。
到底是什么急事莫非是太子妃的事情她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呼,大批小姐向外涌去,凑到窗边观看起外面景象来。
十里红妆,冠盖满京城·喜庆的气氛洗刷整座皇城,就连天空也沾染上一层美丽的红色·华丽的轿子轻快的走过街道,在大殿前停下··轩辕辰面带笑意,红衣衬得他愈发意气风发,不少偷偷注视他的官家小姐都红了脸颊,贵妇们看纪诺汐的目光更像是在看傻子。
就在陆玲从轿子里走下的那一刹,异变突生·天空瞬间变成墨色,无数御剑飞行的修真者从云层里钻出来·法宝的光芒遮盖天地,一时间风起云涌,飞沙走石,婚礼现场仿佛成了战场,洋溢着肃杀之气。
轩辕辰眼中出现片刻慌乱,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杀气腾腾的修真者·壮着起胆清清嗓子,问道,“敢问阁下前来可有什么事”·众多修真者簇拥下,一个戴面具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着红色长裙,妖娆的气息让人猜测面具下会是一张怎样绝色的脸·她薄唇微启,吐出两个让轩辕辰奇耻大辱的两个字,“抢亲·”·“你们天机阁也会干这种勾当”轩辕辰额上溢出层层汗水,他回头看了眼禁卫军,稍微有点底气,命令道,“护住花轿。”
天机阁纪诺汐疑惑的眨了眨眼·她用灵气凝聚出一道风刃,试探性的挥了挥·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苏楚涵来抢亲干什么……她越来越弄不懂了。
灰蒙蒙的空气中,青色的风刃显得特别不显眼·戴面具的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挥了挥手,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太子殿下,实在不好意思,看错人了。
既然你娶的是陆姑娘,早点明说不就皆大欢喜这份礼物你暂且收下,就当我天机阁赠予你的彩礼·”·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紧接着,素手一抬,一大包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落在轩辕辰面前,溅起的尘土涂了他一脸,好不狼狈。
没等他发怒,一行修真者竟消失的无影无踪··纪诺汐望着这场闹剧,心下顿觉哭笑不得·与她的反应同样,所有人也都是不知所措·就连奏礼乐的乐官都尴尬的停下来,场面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继续”轩辕辰突然大吼道,“随意停下者,杀无赦”·虽然有他这一颇具声势的大吼,满脸泥土的样子看上去也十分滑稽。
礼乐再次震天响,只是不知为何大家却都没有继续观赏的心情·很多人都在猜测那个戴面具的天机阁阁主究竟是何人··“你出名了·”纪诺汐感到身后熟悉的气息,转过身来。
不知为何,她感觉苏楚涵的气势与以往不同,桃花眼中盛满复杂的神色,让她有一瞬间不适··“不要嫁给他好吗”·“本来就……”纪诺汐刚想说本来就退婚了的,可下一秒,她的话就被堵住了。
苏楚涵轻轻拦住她,温柔的吻了上去··“嫁给我·”                        · · ·☆、品茶(捉虫)· ·望着那双专注的桃花眼,纪诺汐神情有些恍惚。
她慌乱的后退一步,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在溅出来的前一秒,立刻被法术挡了回去·苏楚涵用法术墙将桌子隔开,轻轻扶住她,“你没事吧”·“……”感受到耳边的热气,纪诺汐面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衬的白皙的面容愈发娇艳。
她故作淡定的避开那束炙热的目光,“没事·”·仔细想想,她重生前似乎都没脸红过·就算和轩辕辰当着众妃子面调情,她也只是礼节上的回应,心中没多大起伏。
不知为何,现在想来那时的奢靡情景竟有些反感·不经意抬起头,发现苏楚涵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盯着自己··“你还没回答我呢·”·“回答什么”纪诺汐面上恢复以往的平静,说道,“我倒想问你今天抢亲这事,就算送一份彩礼也不用这样吧。
轩辕辰丢了面子,以后肯定会严格与修真者划清界限·”·“他不敢的·”苏楚涵颇有把握的发出一声冷哼,接着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我以为你要嫁给轩辕辰,才特地准备这么一份彩礼的……”·看来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误会。
纪诺汐回想她以前说过的话,实在想不出哪一句带有歧义·她摇摇头,把话题引回去,“你让我回答什么”·“用天机阁当我娶你的彩礼零头,够不够”·“什么可是,”纪诺汐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心中慌乱之余又涌上一层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感受,她抿了抿嘴,“你我同为女子,《女则》上并没有写……”·“可是也没有反对不是吗”苏楚涵蹭到她跟前,纤长的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眉眼中露出一丝妖娆,“本宫定许你一世荣华。”
这口气又和上一世的端妃重叠起来·纪诺汐轻轻按下她的手,面色不变,“不够·”·没等苏楚涵说话,她嘴角勾起一丝狡黠,把目光投向外面的马车,“宴会结束再说。”
纪诺汐现在心里有些乱·在她脑海里,那些思想是固定了的·当苏楚涵说出“我娶你”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朝代风气开放,但仅限于男女之间,任谁也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不排斥,甚至隐隐有期待·纪诺汐感觉自己快要魔障了··等到拜堂结束后,北齐国使臣才姗姗来迟·他长有一副鹰钩鼻,目光锐利,看谁都不友好。
见到太子后,他只是简简单单打了个招呼,转而看向金黄色宝座··“国君呢”·轩辕辰面上闪过一丝不悦,还是公事公办化的说,“父王前几日染上风寒,卧床不起,便由我来主持宴会。”
“你什么时候继位太子殿下”使节撇撇嘴,显然对见不到皇帝这个结果并不满意·近些年来,北齐国迅速膨胀的势力已让他的国民有些找不着北了,认为南楚就是向他们朝拜的小国。
这个使节所想的也是如此,但他显然忽略一点,轩辕辰并不是个大度的人··“来人,将他拿下”·杀气腾腾的士兵从大殿的各个角落冒出来,闪着寒光的刀瞬间将使节一行人包围。
隔着盔甲,能隐约看见一双双凛然的眼睛··大殿里发生的事,一众女眷是听不到的·很多人都忙着与陆玲交谈,想和这位新晋太子妃攀上点关系··身着喜庆红衣的陆玲笑得端庄,一口一个“姐姐”,很快便和非富即贵的官家小姐打成一片。
她也不时用得意的目光扫向纪诺汐,眼中充满挑衅··“她往这边看呢·”苏珏虽然性子天真直率了些,但并不笨,很快读出陆玲眼中不友好的讯息,皱起眉头道,“感觉她要惹事。”
·“那就来呗·”纪诺汐丝毫不把她放在心上,目光聚焦在眼前的茶叶上,“这茶与前面几杯不同·”·“怎么不同”苏楚涵眨眨眼,喝下一小口,“没什么区别啊。”
“当然有区别·不信你再试试前面几杯·”·纪诺汐将白玉杯子端起,发现苏楚涵正一脸无辜的望着自己,没有去接的意思·无奈之余,只得将杯子送到她唇边,“张嘴。”
“好喝·”苏楚涵舔了舔嘴角,桃花眼中波光潋滟,带有浑然天成的媚意·她望着纪诺汐,勾起唇角,“还有吗”·“自己拿。”
纪诺汐可不吃这套,瞪她一眼,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一旁的苏珏并没有发觉两人之间的互动有什么不对,她一脸好奇的倒出两杯茶品品,“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啊”·“这两种茶叶虽然名字一样,但是产地不同,做工也略有差别。
所以一种喝起来略微干涩,另外一种则无这种生硬口感·纪大小姐,我说的没错吧”·陆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杏眼中含着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带有丝丝火药味。
“太子妃果然博学·”纪诺汐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清冽·她将两份茶水混合,再端到陆玲面前,“不知太子妃能否辨别这两份茶叶的产地”·“哼。”
陆玲不屑的伸出手,端起一杯轻抿,放下后就开口道,“灵霄山的莲沁茶·”·纪诺汐面色平静,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把目光落在第二个杯子上。
想到自己接下来就可以借此压纪诺汐一头,陆玲心中就觉无比畅快·她端起第二杯茶,照例抿了一口·只是这次,她的表情却变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余光瞥见许多官家小姐都围过来,陆玲面上强装镇定,再次喝下一口,沉思片刻,说道,“还是莲沁茶,不过产地在托月楼。”
纪诺汐缓缓摇了摇头·望着她放下的杯子,淡然道,“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你没有说·第二杯茶,是膺品·”·“不可能这可是用来准备宴会的,每一份茶都是从皇家仓库里找出来的”·“如果两份茶叶不混在一起,谁也看不出来哪个是膺品。
太子妃当然可以派人检查·”纪诺汐掂了掂手中的杯子,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当真品膺品放在一起时,才能分个高下,不是么”·“你这是在讽刺我吗”陆玲丢了面子,脸色不太好看,迅速让丫鬟找人辨识两份茶叶的真假。
“随你怎么想·”纪诺汐移开目光,不再理会她·陆玲在这呆着自觉没趣,便跑去催检验结果去了··“好厉害……”苏珏将两个杯子翻来覆去的看,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叹,“茶道我虽然也有所涉及,但也只能辨别出来什么茶罢了。
没想到今日一比较,才知道京城三才女中我茶艺多么浅薄·”·“姐姐过谦了·当年苏姐姐一曲名动京城,自是我等不能及的·”·“那就是学着玩。”
苏珏摆摆手,显然对过往不在意·瞥见苏楚涵盯着纪诺汐发呆,她又恨铁不成钢的说,“现在提起苏家,人人都只会想到我这个大小姐·至于二小姐,那……”·“不就是琴棋书画吗,谁不会啊”苏楚涵撇撇嘴,“我可是三岁就能把史书倒背如流的人,不过嫌弃什么京城才女的名号过于俗套罢了。”
“那在一会的才艺展示上露一手·”纪诺汐神情正经的挖着坑,“要求很简单,夺得头等·”·“这会不会难了些”苏珏看向她,“毕竟高手如云,人人都想入太子殿下的眼……”·“小菜一碟。”
苏楚涵信心满满,桃花眼中闪过一道算计,“不过,没有赌注不好玩啊·”·“你想赌什么”·苏楚涵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隔空传音了一句话。
苏珏则在一旁,好奇的看她们要弄出什么名堂··纪诺汐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这时,一名太监急急忙忙走来,尖细的声音喊道,“传太子口谕——各位请到前厅就座。”
顿时,不少官家小姐都兴奋起来,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少数家世稍逊的小姐眼中更是跃跃欲试,期待着在接下来的表演上拔得头筹··但是很多人心里都明白,宴会上真正能大出风头的,也就是京城三大家族:苏,纪,陆三家。
而如今陆玲还成为太子妃,今天一定会夺得太子殿下赞赏·但是京城三大才女的另外两位也在这里,获得前三名的机会愈发渺茫,不少人都被现实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可是,为了家族,也为了获得太子殿下的青睐,几乎所有贵族小姐都打算一搏·还没进前厅,剑拔弩张的氛围已渐渐显露··“怎么感觉这么冷啊……”苏珏裹紧衣袍,兀自喃喃道,“早知道应该穿厚点。”
“哼·”陆玲走在她旁边,闻言,不屑的哼了一声,轻声说了几个字··“你说什么”苏珏扭过头,气鼓鼓的望着她。
她本来就生得极美,纵然性子有几分天真,这也让她空灵的气质更接地气··陆玲没理她,加快脚步走到前方,背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切……”苏珏撅起嘴,望着旁边窃窃私语的贵族小姐们,她想了想,还是收敛起面上的不满之情,挂上训练过的端庄微笑跟着队伍向前走去。
朱红色的大门徐徐打开,然而,里面的情景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 ·☆、突变· ·轩辕辰高居首席,在他脚下,那几个北齐国使臣被牢牢绑住,由几个太监押送到席位上。
听到门边响动,他微微皱起眉头··“谁让你带人来的”·“太子恕罪”太监腿一软,跪在地上,“奴才也不知犯了什么糊涂……”·“拖出去杖毙。”
轩辕辰面色一沉·面对满堂自己心腹,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被打脸的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不听他的·今天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宴会,竟然状况百出,怎不叫他心生愤懑不过照常流程还是要走的。
深吸一口气,他望向管事公公,轻轻点了下头··虽然宴厅足够大,可是真正安排起来倒显得很小·每一家族都有固定的位置,这个位置还颇有讲究,根据自身影响力和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越重要的就越往前排。
像这次宴会,皇帝因伤寒没有参加,轩辕辰就按照自己心中地位来排了·因为纪家已表明态度站在自己一方,理所当然被排在了第一个··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纪诺汐跟着纪锋霖来到第一席。
纪家来的人不多,就来了一房小妾周氏和两个庶女·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别的打算,至少表面上没有,都老老实实坐在靠后的位置··“一会你别上去抽签。”
纪锋霖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听说悔婚后……心情一直不太好·”·“嗯·”·“……唉,算了。”
纪锋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里是宴会,倒不会有什么事·你要是真想露一手,那就去吧·”·那可不一定·纪诺汐感受到轩辕辰毫不掩饰望向自己的目光,心思也淡下来。
上辈子在宫中呆了十年,对轩辕辰这个人不算了解的特别透彻,但也有七七八八·这个人很有野心,办事也不择手段·虽然政绩上有所作为,但荒唐事却不少。
连自己的嫂子都能接到宫中,更别提其他有违伦理的事,数都数不过来··“一会你们可得好好表现,太子以后可是成大器的人·”周氏饱含深意的冲自己的女儿说,并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纪锋霖,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继续说下去。
“是·”身为大家族的庶女,即便自身条件不会太差,也很难高攀·如果不入太子的眼,那么就只有往富贵的家族嫁了·而进宫,无论对于谁,都是一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不只是纪家,许多家族里,庶女都明显比嫡女更加重视这次宴会,还没抽签就开始暗流汹涌,火药味愈发浓厚··可能因为多少对进宫之事不大在意,纪诺汐全无该有的紧张感。
漫不经心听着周氏喋喋不休的教育完女儿,她微微侧过头,出言道,“太子殿下偏好凌波舞,待会妹妹们可以一试·”·纪绛呆呆的望着嫡姐,婴儿肥的脸上尽是茫然。
她从小就听说嫡姐盛名,然而见面次数少之又少,说过的话也不超过五十句·印象中纪诺汐一直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更别提这般好心建议了·偷偷瞥了眼母亲和姐姐的神情,发现她们也和自己一样处在呆愣状态。
纪绛眨了眨眼,认真的点点头,“谢谢姐姐,我一会试试·”·“别……”周氏刚说一个开头,就顿住了·她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喜好,万一纪诺汐是故意把太子禁忌说出来呢毕竟她成为修真者,凡间种种俗物与她无关。
但是她们这些凡人不一样,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可是望着小女儿天真的面孔,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周氏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太子殿下尤为喜爱凌波舞,前一阵子还在宫中举办过一个比舞大会,可热闹了。”
苏楚涵嘴角挂着一贯的笑容,不动声色的帮纪诺汐解围·末了,她又笑吟吟的说,“苏家那边有点挤,我来这边坐可以吗”·其实并没有规定宴会要以家族为单位,可能是一种传统,也慢慢流传下来。
不过小幅度的换位也是可以的,只要皇帝没意见就没事··苏楚涵蹭到纪诺汐身边,桃花眼微微上挑,“你一会要跳凌波舞吗”·“不跳。”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让苏楚涵有片刻惊异,心中莫名松一口气时,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舞倾城呢,看来是我想多了·”·纪诺汐沉默片刻,淡淡的说,“就算跳,也跳不出那时的心境了。”
凌波舞那个情节是苏楚涵自己随便添上去的·起因很简单,就是感觉舞蹈场景亦真亦幻,唯美的仿若梦境·于是她便把这个情节添了上去,安在了大反派身上,并且给予较高赞誉,为女主后来的超越埋伏笔。
想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对,陆玲这次肯定会跳凌波舞·”·“那就欣赏一下·”纪诺汐望着拿签的宫女,平静地说·她隐隐感觉自己近些天状态有些不同,皇宫于她,变得没有上辈子那么重要。
为了家族和皇帝宠爱使尽手段的生活,似乎也越来越遥远·不知这种情况是好是坏瞥见宫女走来,她迅速把杂念压下,随手取出一支··“1号。”
宫女拿出笔,正要记录·这时,一位宫女急匆匆的跑来,不由分说拿过签筒,“我来吧,管事嬷嬷叫你过去有点事·”·“哎,好。”
宫女不疑有他,快步向偏殿走去··“菱月”苏楚涵盯着面前的宫女看了半晌,随手掐了个隔音罩问道··“正是奴婢。”
菱月一福身,随手将手中竹签藏在身后,压低声音道,“一号签……要不……把签换一下”·“不必。”
纪诺汐云淡风轻的说,仿佛第一签与别的竹签没什么两样··菱月稍稍犹豫下,“太子殿下最近情绪不稳定,奴婢担心他见到小姐会冲动·刚才那个被拖出去的太监就是这几日里死的上千人中的一员。”
“放心好了,他要是敢,今日我就让轩辕家消失·”苏楚涵勾起一丝狂妄的笑意,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天凉叶破”这个典故·现在不光是南楚国,北齐也完全在天机阁的控制之下。
这是她留备的后手,要是将来纪诺汐不想修真,在凡世里也能保她一世荣华·若是决定修真,那就更好办了……她随手从签筒里取出一只··很快,名单便由菱月记录好,交到轩辕辰手中。
“开始吧·”轩辕辰瞥了一眼,吩咐道·不知想到什么,他又添了一句,“倒着开始·”·似乎是巧合,最后一个号码居然是陆玲。
她轻盈的走上前去,服装尽显流光之色,一瞬间,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一种舞蹈:凌波舞··“她倒适合惊鸿舞·”纪诺汐话语中流露出些许惋惜。
“那不是甄嬛跳的……”苏楚涵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连忙掩饰性的咳嗽一声,满脸正经的说,“嗯,她的确适合·”·“甄嬛是谁?”·“这个……”苏楚涵被纪诺汐怀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慌,随口胡诌道,“一个历史名人。
嗯……不是一个朝代·”·“哦·”纪诺汐又把目光投向陆玲·她余光瞥见轩辕辰拿出一把长萧放在嘴边,几名宫女纷纷抱起琵琶。
“等一下·”陆玲突然开口道·她转向轩辕辰,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听闻纪家二小姐琵琶是一绝,能否斗胆让她来弹奏一曲”·没等轩辕辰有所反应,纪诺汐就不慌不忙的向台上走去,“献丑了。”
“……如此甚好·”轩辕辰把箫垂下,眼中一片深沉··“姐姐不会有事吧”纪绛有些担心的说,不满的看了陆玲一眼,“太子妃怎么能这样摆明了使绊子嘛。”
“等着瞧好了,你姐姐很厉害的·”苏楚涵安抚下她后,冲菱月使了个眼色,嘴角浮上一层笑意,“拿一束花来,一会我要上去献花·”·台上。
陆玲足尖微点,等了半天,主旋律的琵琶声还没有响起·她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道恶毒的笑意·这回,看你栽了吧·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大殿。
犹如剑拔出鞘,蛟龙入海,气势磅礴让人为之一惊·很快,音色一转,变得平缓起来,像是一汪清泉在缓缓流淌,又如同一缕春风轻拂而过·旋律跳跃间,没有丝毫堵塞之处,倒显得收放自如,极为流畅。
陆玲的面色愈发难看·这首曲子,听都没听过,怎么跳瞥见众人一副入了神的陶醉表情,她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感··轩辕辰眼中划过一道亮光。
他掏出箫,横在嘴边·可是半晌,却迟迟不见吹·过了好久,他才面露尴尬之色把长箫放下·因为旋律太快,一向自视音律大师的他也跟不上·一时间,太子殿下感觉自己满满都是负能量。
“要是能录下来就好了……”苏楚涵眯起眼,欣赏着轩辕辰的窘态·忽然,她的目光顿住了,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一个红色的影子出现在台中央。
她的背后,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所有人都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什么人私闯大殿”侍卫发出一声大喝,快步走上前去。
还没近身,他突然面色一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倒在地上,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倾斜··红衣女鬼缓缓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紧接着,她一甩手,一个人头落在轩辕辰脚下。
那个人头在场没有一位不认得,他就是当朝皇帝,轩辕睿·                        · · ·☆、炼气大圆满· ·天下大乱。
皇帝驾崩,太子继位,定国号为永康··同年九月,新皇下令修筑新皇城,迁都到蔺南·同时拆除原皇宫··就在这时,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后宫中,一座名为永乐宫的宫殿消失了同时,新皇宫的边角处,又有一座宫殿不声不响的冒了出来,名字同为“永乐宫”。
一时间,人心惶惶·新皇震怒·朝野彷徨··闹鬼了·……·竹瓷宫··这里竹林茂盛,把外面的风言风语给无形的隔开,留下宫中唯一一片净土。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为那件事而来·”万嬷嬷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上浮现起几道深深的皱纹,“我不是让你宴会一结束就来找我的吗”·“事情有些多,没来得及。”
“现在可好,她真变成厉鬼了·”万嬷嬷苦笑道··“那怎么办”纪诺汐直截了当的问··“很简单,从源头上解决,找出是谁害死她就行。”
苏楚涵点点头,“没错·我们当然想尽快找出来,可是现在人人风声鹤唳,听见’刘常在’三字就跟见鬼了一样,什么也问不出来·婆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那么,为什么不从十三阿哥入手”·“咦”苏楚涵眼睛一亮,“好主意”·“恕我直言,”纪诺汐目光一顿,紧紧盯着万嬷嬷,眼中尽是冷静,“既然你与我们职责相同,为什么你不管刘常在这件事”·闻言,万嬷嬷眉间透出一丝为难。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是看着十三阿哥长大的·这永乐宫,我也十分熟悉·同时,我也有感觉,把刘常在的魂魄化为厉鬼的入,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不过若是你们想知道一些情况,我定当全部告诉你们。”
这话的意思,倒像是她不再参与此事·纪诺汐隐隐觉得她隐瞒了什么,但是现在也不是追问的好时候,“你说·”·“十三阿哥出生是一个风雨之夜……那场景现在想来都让人不寒而栗:等到陛下一时辰后赶来他才有呼吸。
所以当时宫里一直有人谣传:原本这孩子是个死婴,现在的十三阿哥是后来被人掉包了的·”·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竹叶,发出“沙沙”声响。
纪诺汐没有在意这些异常·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去耽误·她继续问道,“十三阿哥出生前是什么情况刘常在有没有什么异常”·“问到点子上了。”
万嬷嬷赞许的看了纪诺汐一眼,似乎陷入悠远的回忆中,“刘常在生前就一直不得志·虽然面容姣好,可是却不得皇帝宠爱·她属于皇后一派,接触比较密切的也只有吴皇后一个人,怀十三阿哥后尤其如此。
但是据说生下十三阿哥后受韦贵妃离间计挑拔,两人之间的关系又降到冰点·”·“吴皇后……”纪诺汐暗自将这条线索记下··“哦对,还有一件事忘说了。”
万嬷嬷补充道,“刘常在临产前夕,家族被先皇处置,父亲惨死,兄长流放·这也是导致十三阿哥早产的原因·”·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为什么偏偏选在那时候”·“……”万嬷嬷一窒,缓慢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一阵清风吹过,带来无尽凉意·竹林摇曳,为寂静的大地更添一份风霜·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浮上一层巨大阴影,寒气无声的滋长··万嬷嬷脸色一变,不由分说把两人往外推,“快走这里不能久待”·“嘭”殿门死死关上。
尘土簌簌落下,像是在尘封一件件往事··“里面会是什么”纪诺汐倒像是在陈述这个句子,语气没有起伏··“可能是刘常在算了,她不让咱们管就不管呗。”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什么不对”苏楚涵望着纪诺汐凝重的神情,桃花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半晌,她开口道,“难不成你是说这里……”·没有灵气·纪诺汐等着她将后半句说出来,没想到苏楚涵一脸严肃的说出四个字,“没有对联”·“……”·纪诺汐面无表情的施了个御风决,向远处飞去。
万嬷嬷本是修真之人,居所怎么会和永乐宫一样没有灵气呢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飞到吴皇后宫殿前时,她又忽然改了主意,转而飞向御花园。
这些天一直都在为刘常在的事情奔波,疏忽对妖修录的练习·接下来,迟早有一天要和刘常在正面交锋,光依靠苏楚涵是不行的,她也不允许自己一直依靠别人,所以提升实力就成为首要目标。
妖修录依旧是那副模样,厚厚的一本书,里面记载着修真者们梦寐以求的功法·纪诺汐简单将自己能学习的浏览一遍,一个名叫“闪遁术”的功法吸引了她的注意。
闪遁术:瞬间移动八千里,采用血遁则可以移动八万里·适用范围:筑基期·注:请慎用血遁,否则有可能会造成境界下降··这似乎是一个逃跑的不错方法。
纪诺汐沉吟片刻,并没有冒然开始学习,而是查看起这些天自己搜集到的灵气来··妖修的修炼往往需要人间的气息,人的情绪对他们而言同是大补之物·这一个月的时间,纪诺汐拥有的灵气就已经可以助她达到筑基期。
筑基期的寿命比凡人要长的多,活到五百岁没什么问题,能不能结丹全凭运气·而筑基期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炼制本命法宝·也就是说,马上就能拥有一件趁手的法宝。
事不宜迟·用驭蛇术让几只毒蛇守在一旁,纪诺汐迅速消化起那些灵气团来·这些灵气凝成白雾状,看起来黏糊糊的,但是当触碰到它们时,又会感到一阵清凉。
按照口诀,要先引气入体··就在纪诺汐专心查看妖修录时,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钻入灵气团中·很快,洁白的灵气团放出一股妖异的红光·等她开始念口诀时,那些灵气团极为听话的排成一列,挨个被引入丹田。
那缕黑芒在丹田中迅速扩大,很快将几乎所有灵气团都污染成妖冶的红色·然而,等到纪诺汐谨慎的察看时,那缕黑芒又悄悄隐匿起来··下一步,是将灵气团消化,扩充丹田,以便储存更多灵气。
不知怎么回事,纪诺汐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一个接一个的杀戮念头不断上涌,甚至出现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她再次阅读一遍妖修录,确定自己的修炼方法没错后,深吸一口气,选择了继续。
乳白色的灵气团渐渐融化成灵气,集中在丹田中·很快,就已达到炼气五层··随着大量灵气的消融,丹田也渐渐由量变开始质变·炼气六层,炼气七层……炼气十二层,炼气大圆满与此同时,黑芒也随着灵气渗入到丹田中,逐渐和丹田融为一体。
当然了,这些异变,纪诺汐是看不到的·她只能看见修为在不断上涨,灵气团也越来越少·最终,达到了饱和··这个时候,就需要最关键的一步,突破。
从而达到破开瓶颈,进入新境界·而每一次的突破,都必须战胜心魔,否则就会一直困在原境界,甚至还有生命危险··纪诺汐没有犹豫,既然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就在她用灵气冲击丹田的瞬间,头一晕,陷入了昏迷。
面前场景一换,竟变成她初进宫的时候:华美的宫殿亦真亦幻,随行的宫女小心翼翼的低下头,金色与琉璃色的奖赏交相呼应,无不显出一种荣华富贵··这莫非就是……心魔·纪诺汐冷眼旁观,想看看这心魔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这并不是她的记忆,倒像是一场梦境·毕竟每个人的心魔不一样,但心魔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专门挑战人的心理防线,让人崩溃·唯有心志坚强者才能抵御住心魔的入侵,从而修为更进一步。
宫女们面色沉静,太监则有条不紊的抬着轿子,一点点前行·从旁边的景物可以看出这里明显是皇宫,而这条路……明显是通往冷宫的··不过还是有一个好消息。
心魔并没有禁止使用灵气,也就是说,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性命·这么一想,纪诺汐顿时感觉自己之前有点小题大做了··她所不知道的是,丹田中那些黑雾已经潜移默化的渗入她的头脑中,某些地方正在被悄悄改变着。
这场心魔看似无关紧要,但是对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却足以致命··“嘎吱——”冷宫的大门被宫女缓缓推开,一股腐朽的味道传来··“圣旨的内容都知道了吧”一个太监面无表情的问她,跟问死人一样。
“什么内容”·“废后,打入冷宫·”·“哦·”反正是心魔梦境,无所谓·出于一种职业敏感,纪诺汐问道,“现任皇后是谁”·“陛下立端妃为后,于明日大婚。”
太监脸上已露出不耐之色·他冲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看好她·陛下吩咐,只要不死就行·”·轩辕辰倒也狠心·纪诺汐隐隐察觉,自己将要面对的心魔,绝对不是他。
她叫住即将转身的太监,问道,“我家人如何”·“纪家被陛下灭门了,你不知道”太监居高临下的看她一眼,随即招呼着大帮人离去,冷宫再次恢复冷清。
纪诺汐垂下眼眸·虽然明知这是一场梦境,什么都不用在意,她还是感觉有什么情绪在破土而出·清明的凤眸中,一团黑气缓缓浮现·                        · · ·☆、入魔· ·冷宫里的日子并不算很艰难,对纪诺汐来说,这倒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因为这里基本没有人烟,她也终于有时间钻研法术··经过半天的时间琢磨,她终于学会一招威力强大的落雷术·方圆三百里都可以划为雷区进行分散攻击,同时也可以集中到一点进行攻击。
可惜,好景不长,没等她研究下一个法术,就有人来通报说有人来探望··很快,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迈着高傲的步伐站在她面前·除了妆容变得更加精致,陆玲并没有太大变化,还是一样的嚣张。
见到纪诺汐后,她眼中明显划过一道嘲笑··“哟,这不是皇后娘娘吗哦对,我忘记了,是昔日的皇后娘娘·冷宫里过的怎么样啊”·“伙食不错。”
纪诺汐淡淡的说,“比你那祖传玫瑰糕好吃的多·”·“你……”陆玲气急,又想不出来什么话反驳·半晌,她终于憋出一句,“哼,今天可是陛下重新立后的日子,你就乖乖在冷宫里待着吧。”
“立谁为后”·“还能是谁当然是端妃了”陆玲眼珠一转,望着一言不发的纪诺汐,感觉找到了打击她的方法,继续出言刺激道,“你还不知道吧为了登上后位,纪家密谋谋反的事情可是端妃一手揭发的。
本来你这个皇后还能再当一阵子,可是端妃不想……哈哈,你们俩倒自相残杀演的一手好戏·”·这是心魔,不是真的·纪诺汐反复对自己强调。
纵然如此,她还是感觉心底冒出一股冷意,仿佛有什么情绪隐隐要爆发,“此话当真”·“当然是真的了”陆玲嘲讽般勾起嘴角,使出致命一击,“现在宫里有谁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你了连我都可怜你……”·“你可以走了。”
“这种地方,我还不想来呢”陆玲嘴边的笑容愈发深刻,她趾高气扬的俯视纪诺汐,“不过和昔日的皇后娘娘聊天倒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只是可惜,你怕是在这里待不长了。”
没等纪诺汐询问,她就主动解释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活得久·”·“嘭”一道风刃闪过,陆玲剩下的话噎在喉咙中,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纪诺汐面无表情的掐诀,瞬间,冷宫被惊雷劈成灰烬·她眼中一片冷静,在平静的背后,是毁灭一切的欲望·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在意的那些是什么,家族,还有地位,那些曾经让她万般痛恨的东西再次出现。
既然挣不脱,那么就毁灭好了··至于心魔,也毁灭好了··没有使用御风术,纪诺汐只是徒步慢悠悠的在皇宫里逛·这一次,她才真正以一个游客的视角去观察这里。
以前只注意到宫墙的高,现在却注意到宫墙的广·每一个住在宫里的人,心中都有一堵比宫墙高的多也更加坚硬的墙··御花园里的花朵争相斗艳,无数蝴蝶翩翩起舞。
每个宫前都会放不少花,用以吸引蝴蝶·原因无他,因为皇帝定下按照蝴蝶停在哪里就去哪座宫殿的规矩·于是众妃子纷纷效仿,招数百出,企图得到皇帝的欢心。
好想放火烧了这里·纪诺汐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眼中充满冰冷的暗芒·她拿出妖修录翻到“魔焰术”,迅速领悟起来·不知是不是她现在的状态过于特殊,一目十行,不一会口诀就全部掌握。
刹那间,火海连天,恐怖的热浪把御花园搅得粉碎,噼里啪啦的响声充斥耳膜·纪诺汐缓缓从火海中走出,嘴角不自觉浮上一层冷酷的笑容··这只是个开始。
她还想去自己原来的漪兰殿一趟··那座宫殿,是她宫斗生涯的起/点,但也绝不是终点·二八年华进宫,知道后宫中生存的不易·双十年华,凭借着聪明渐渐稳固自己的地位。
随后,就一直艰难的在夹缝中生存,对宠妃处处忍让,落下个传遍京城的贤名··可以说,纪诺汐上辈子人生的大好时光全都在漪兰殿中度过·对她而言,那座宫殿不仅仅是一座冷冰冰的建筑,更像是一座里程碑,记录着种种不堪回首的过去。
大火从边角燃起来,火舌吞吐着,将每一块砖瓦都淹没·天空中出现了火烧云,大片的红色席卷天空·瑰丽的云朵与燃烧的宫殿相呼应,形成一副绚烂的画面。
一些宫女太监想要救火,被纪诺汐直接一个风刃解决掉了·她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到漪兰殿完全变成灰烬后,才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灵气隐隐有凝聚迹象,同时,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了。
梦境里一切竟是那么的真实,如同真的一般·纪诺汐随手投下几个落雷术,将所有宫殿毁成废墟·随后,她的目光若有所感的投向金銮殿··把一切统统毁灭后是不是就可以通关了不管怎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现在,她有点想要轩辕辰的性命了,顺便把梦境中背叛自己的端妃也一同解决掉。
熟练的掐出一个御风术,纪诺汐瞬间就来到金銮殿前·她懒得做什么准备,直接一个魔焰术让大殿中窜起七丈高的火焰··随后,一群太监护送着身着龙袍的轩辕辰跑了出来。
他身上满是灰尘,金黄色的袍子旁也出现开口·还没等他喘口气,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飘起,随即数道风刃袭来·一时间,费尽千辛万苦把他救出来的那群太监傻眼了,甚至都忘记再冲进去救人。
随后,纪诺汐一个落雷术结束了这帮人性命·末了,她没有理会轩辕辰的尸身,将其踢进了火海中·与此同时,整座皇宫四面八方都燃起熊熊大火,红色的火苗直冲云霄,好不壮观。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还差一个人··纪诺汐站在高阁上,冷冷的望着一切·她的耐心有限,要是端妃再不出现,她就不仅仅将皇宫毁掉,目标则变成整个南楚国。
心魔对于她而言已不再重要,杀戮才是她现在想要做的·极致的冷静背后,隐藏着极端的疯狂··“时间到了·”纪诺汐平静的望着广袤无垠的城市,嘴角缓缓绽开一抹冰冷的笑容。
法术的威力,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试试看了呢··“轰隆”……·……·“你怎么了快醒醒”·最后好像天空裂开一条巨缝,心魔从中钻出的途中被落雷术炸死了。
纪诺汐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睁开眼,灿烂的阳光又让她有一瞬间眩晕··“咦你进阶到筑基期了”苏楚涵眼睛一亮,随即面露责怪之色,“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去进阶呢要是陷入心魔中怎么办还好这回我来的及时……”·纪诺汐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不知怎么,那种凉意又窜上来了,不停地在叫嚣着大开杀戒·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想要掐诀的双手,但是理智告诉她应该放弃··“你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吗”·“什么”苏楚涵好奇的问。
突然,她面露得意之色,“肯定有我,对不对”·纪诺汐没有否认,“我看到自己被打入冷宫,而且你就是罪魁祸首·”·“哎那……结果呢”·“没找着你。”
纪诺汐淡淡的说,像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所以我把所有人都给杀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尽管经历过心魔试炼的凶险,苏楚涵还是吓了一跳。
她伸手探到纪诺汐额上,半晌,喃喃道,“没发烧啊……难不成烧糊涂了”·纪诺汐皱了下眉,说道,“我并没有骗你的必要。”
“我知道·”苏楚涵敏锐的察觉纪诺汐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可她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从心魔中走出,气息有些紊乱罢了··“调整的差不多了,下面去找吴皇后问问吧。”
“嗯·”苏楚涵望着熟悉掐出御风决的纪诺汐,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她在心魔中,究竟遭遇了什么那种气势竟隐隐跟魔道有几分相似。
不过……以后自己多注意点,应该不会有事吧·她把担忧隐藏在笑意后,御剑追上去··没过多久,就来到吴皇后的宫殿前·宫殿门前只有零星几个侍卫,面上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皇后身体不适,请改日再来吧·”抱着衣服的大宫女淡漠的说,仿佛宫殿里住的不是她主子,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样·随后,她晃晃悠悠的向别宫走去,迅速消失在路的另一头。
“那怎么办要不去找韦贵妃”·纪诺汐点点头·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徐徐走了过来·菱月的面色有些凝重,两眼紧紧盯住地面。
走到大殿前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行礼··提起吴皇后,菱月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天下风雨飘摇,谁会没事关心后宫的情况啊况且新皇宫也在修建,这里马上就要荒废掉了。
也不知吴皇后得了什么魔怔,几番寻死·还好,被宫女给拦下来了·现在她情绪还有些不稳定,二位最好再等一等·”·话音未落,菱月曾经充满活力的脸上寡淡下来,“不单单是吴皇后,韦贵妃也大病一场,而且这已经是昏迷中的第三天了。
如今这后宫中,逃的逃,走的走,也没剩几个人·奴婢诚恳请求平息刘常在鬼魂,还无辜的人一个安稳·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奴婢定当全力相助·”                        · · ·☆、临近真相· ·“永康元年,响彻京城的“厉鬼疑案”成功告破。
从此,南楚国进入国泰民安的历史转折点·”——某正史·“永康元年,新帝轩辕辰以暴力手段镇压数场农民起义,剥夺诸王的诸侯封号,一年内征收突破历史最高上限,以暴虐无道闻明后世。”
——某野史·且不说南楚国以后,如何,自从轩辕辰接管政务后,就深深的感到每况愈下的局面·一方面,北齐的多次侵扰让边疆防不胜防·另一方面,宴会上那只红衣女鬼不知怎么就被传开,弄得人心惶惶。
更有甚者,质疑他这皇位名不正言不顺,四处□□抗议··“陛下,永乐宫这事……”·朝堂上,一位三朝元老颤颤巍巍的奉上奏章,花白的胡须轻颤,“臣以为,应当斩草除根。”
“爱卿可有什么建议”轩辕辰眼睛一亮,坐等后文··果然,三朝元老很快便丢下一枚重磅炸弹,“拆除永乐宫,将原址烧毁。”
“陛下,臣也有一事相报”另外一个大臣闻言,忙说道··“但说无妨·”·“永乐宫历史悠久,是先皇明法要求保留下来的一座宫殿。
拆除此事,需慎重啊·”·轩辕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永乐宫此事,朕会尽快做出对策的·请各位放心,必会还父皇一个交代·”·……·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绵绵细雨。
细密的雨点像针一样扎下来,溅起丝丝水花·浓雾中,一切都变得若隐若现,显得那么扑朔迷离··“依照奴婢对刘常在的了解,十三阿哥……出生时的确是个死婴。”
菱月的神色忽暗忽明,带有几分复杂,“后来的十三阿哥,是被调包的·”·“调包”纪诺汐咀嚼着这个词,神色一凛,“若是知道十三阿哥是个死婴,刘常在会怎么做”·菱月沉默片刻,“会自杀。”
“所以,狸猫换太子的手段很可能就是为了不让刘常在抑郁中死去·”家门灭族,遭遇冷落,若是再丧子,那无论对于哪个女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纪诺汐突然想起万嬷嬷说过的一个细节,刘常在被灭门的时间恰好在临产前··“灭门之事可有什么来头”·“奴婢不知·据说先皇的震怒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又因为刘家仅是正五品官员,所以这件事并没有得到太大重视·”·“最后一件事,菱月,你一定要诚实回答我·”纪诺汐见菱月点头后,斟酌一下,缓缓开口,“刘常在生前,有没有和外族私通”·“这个……不可能有。”
菱月坚决的摇摇头,“后宫里四处都是禁卫军,不可能有这个机会的·”·“那有没有关系较好的王爷”纪诺汐微微蹙起眉头,问道。
“没有·刘常在没有背景,也不得先皇宠爱·要是没有十三阿哥,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这时,苏楚涵突然插了一句,“那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妃子”·“你该不会是想……”纪诺汐隐约猜到她的想法,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然而,菱月的下一句话证实了她的猜测·“有的·”·“比如说”·“基本人人之间表面上关系都很好啊。”
菱月眨了眨眼,懵懵懂懂的说,“小主们面上都以姐姐妹妹相称,看不出和哪个关系不好啊·”·纪诺汐瞥了眼苏楚涵,无声的说:看吧,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普通的那种关系好,比如说……”苏楚涵掩下眼中的笑意,强势的将纪诺汐逼到墙边·微微弯下腰,桃花眼专注的盯着她,神情流露出一丝暧昧,“皇后娘娘,臣妾有个恋爱想跟你谈一下……”·“……”纪诺汐感受着耳边传来的热气,面无表情的侧过头。
尽管她竭力保持冷静,白皙的面容上还是微微沾染上点点红晕··就在这时,菱月突然如梦初醒般的说,“哦对,刘常在和皇后的关系一直很亲密……”话音未落,她明显感觉周围气场不对。
苏楚涵:气氛呢气氛呢(╬ ̄皿 ̄)·纪诺汐:……放开我(ノへ ̄、)·菱月:我说错什么了……吗= ̄ω ̄=·……·几分钟后。
“吴皇后和刘常在关系很好”纪诺汐狠狠瞪了一眼一旁偷笑的苏楚涵,严肃的询问菱月,“到什么程度”·“奴婢不知。
不过有段时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菱月认真想了想,补充道,“有时候主子的神情就跟姐姐刚才一样,完全是一副心动的感觉·”·“谁心动了”纪诺汐面色瞬间阴沉下去。
片刻后,她又恢复平静,“不许提刚才的事你接着说·”·“哦,对了,还有一个事·”菱月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本来没想多,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对劲。”
“当初十三阿哥被调包那事,其实被替换的是一个宫女和别人私通生下的孩子·而那个宫女,就是我表姐,她是韦贵妃宫里的……”·“那你去韦贵妃宫里莫不是为了……”·“没错。”
菱月低下头,有些不安的说,“最开始我也想知道表姐是怎么死的,谁下的毒手·但是后来,可能一直狠不下心吧,再加上大家口风都比较严,这件事就疏忽了。”
“那你最后查到真相了吗”纪诺汐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对这个问题也不抱什么希望··果然,菱月面露愧色的摇摇头,“一直没找到证据。”
“宫斗中,最怕的就是留下证据·”纪诺汐摸摸菱月的头,轻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想,这个事情马上就可以真相大白。”
“真的太好了”菱月眼中放出星星点点的光亮,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深深的向纪诺汐鞠一躬,随后欢快的往回走去··“你看出什么了”苏楚涵好奇地问··纪诺汐冷哼一声,一个御风术往南飞去,甩下一个高冷的背影。
“去永乐宫·”·闻言,苏楚涵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走就潇洒的走嘛,还留下一句话让自己过去,摆明口是心非嘛·事不宜迟,她迅速踏上飞剑,向南方赶去。
永乐宫··“孙师傅,您看怎么拆比较好”几个太监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在他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大斧的家丁··“就这个宫殿闹鬼”孙师傅不屑的绕着外围走了一圈,边看边摇头,“也不过如此嘛。”
“那当然,孙师傅可是’皇家第一铁匠’,什么活到了手中都迎刃而解·这回可找对人了”太监头头适时的拍一记马屁,“皇帝日后必有重谢金银珠宝什么的不在话下。”
听到酬金,孙师傅满意的眯起眼睛·他大手一挥,“行啦,废话不多说,开工”·几个小太监谄媚的拉来一个巨大的铁锤。
孙师傅单手抡起,大喝一声,狠狠的砸向永乐宫··“嘭”·“沙沙……”几只乌鸦从宫殿里飞出来,飞扬的尘土溅到每一个人脸上,身上。
然而,宫殿却一动不动,半旧的殿门还依旧连在上面,连晃动一下都没有··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怪事”孙师傅嘟囔一句,啐了口唾沫,不信邪的再次高举铁锤。
只是这次,他将铁锤扔到地上,换了把更重的石斧··“当”沉重的嗡鸣声传来,石斧刻在木头上的声音让每个人心中为之一颤。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再次望向永乐宫,每个人面上都不禁出现惊惧的神情:木门一动不动·刚才孙师傅那一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别说木门了,就算是钢铁,也要凿开个口子。
可是现在……有些人想起这里闹鬼的传闻,不禁悄悄向后退去··“吱嘎——”木门发出一声脆响,轻轻向外打开·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混着潮湿的霉味,所有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我就不信了”孙师傅提起石斧,大步向宫殿里走去,大喝道,“就算你是阎王爷,我老孙也要会会你·这辈子稀奇古怪的事见的不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鬼。”
“公公……要不要……进去”一个小太监结结巴巴的说··“你要想跟他送死就去吧”太监头头不屑的说,“一个臭铁匠而已,等着,咱们再找一批工匠来。
你去打听打听,京城哪家工匠手艺巧·快去”·“是”瞬间,小太监们逃也似的离开这里·而跟随孙师傅过来的那些家丁,也跟着太监们远远避开。
不多时,永乐宫又恢复荒无人烟的模样,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门前摆着一把千斤重的铁锤··大门缓缓关上·不到一分钟,一个红色的影子缓缓走出来·她的裙角上,沾染着斑斑血迹。
过了一会,她又慢慢走进永乐宫中··新皇宫只完工一半,因为永乐宫的突然出现导致工期停滞·所以偌大的宫墙中,没有一个人住·偶有侍卫巡逻,但也都不约而同的避开边角阴影处。
永乐宫似乎成为一个禁忌,让人提起就不寒而栗·仿佛一提到这三个字,红衣女鬼就会出现在身后一样··此时,空旷的殿前,出现了一个人影··纪诺汐没有冒然进去,而是把目光投向门前的铁锤。
看来是有人到过这里,她心想·再往前看,迈入殿门的台阶上有人的脚印,这个发现再次证实她的猜测··只是进去的人是生是死,就不得而知了··“嘭……”破旧的木门徐徐拉开一条缝,犹如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令人窒息的黑暗静静透出来,像是在无声的致辞:欢迎光临·                        · · ·☆、正面交锋· ·天色微暗,云层翻卷着投下一片片阴影。
乳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将永乐宫隐匿在黑夜中,亦真亦幻··纪诺汐深吸一口气,她的心情不知为什么有些凝重,“进去吧·”·“嗯·”苏楚涵也知道进去恐怕是场恶战,可她面上的笑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更盛几分。
她回过头,望向白雾中许许多多的黑影,隐秘的使了个眼色··“吱嘎——”旧木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突然,一朵朵幽蓝色的火苗在墙壁上亮起,随即走廊上被一片蓝青色覆盖,红色的地毯也反射出妖异的蓝光。
在覆满灰尘的墙壁上,有无数个黑影在舞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墙壁中钻出来··可怕的寂静·脚步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响彻在阴森的走廊里··纪诺汐忽然停住了脚步。
就在前方的地毯上,突兀的显出两个黑色脚印·她看得清清楚楚,之前这地毯上虽然老旧,可是从未出现过脚印·这些脚印哪来的·“怎么了”苏楚涵不解的问。
她的目光顺着往前方看去,就在亲眼目睹下,黑色的脚印又向前增加了两个就好像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向她们走来一样··一道青色的风刃飞出,夹杂着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撞到墙壁上。
纪诺汐停下掐诀,缓缓摇了摇头,“风刃对它无用·”·“当然了,这可是只鬼嘛·”苏楚涵随手一点,一张黄色的符篆印在漆黑的脚印上。
下一秒,就自动燃烧起来··青烟飘起,一个小孩怨毒的面孔渐渐从虚空中浮现·他张了张口,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自发燃烧起来,最终化为灰烬··“这可能是刘常在的亲生孩子,十三阿哥应该比他大。”
苏楚涵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比大小·末了,她笑吟吟的望向纪诺汐,“怎么,怕了”·“才没有·”纪诺汐冷哼一声,快步向前走去。
也罢·苏楚涵迅速跟上,随时准备将符篆祭出去·这只鬼威胁不了她,不过见识一下吓人的新花样也不错·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心里很清楚,就算是她想帮忙,纪诺汐也不会同意。
走廊虽长,两侧晃动的影子也很吓人,但很快就来到了尽头·前面就是正殿··这时,火焰突然灭了··一片漆黑·纪诺汐感觉耳边像是有无数人在恶毒的诅咒,充斥着奇奇怪怪的声音。
她的衣袖不知被什么拉住了,一股极致的凉意传来·想使用火球术来照明,不知为何,她竟全然无法集中灵气··冥冥中,好像有一双手在把她往主殿里推。
纪诺汐伸手像四周抓去·她之前看见门边有高高的门框,起码能拖过片刻·谁知,一接触,她就感觉不对··有点粗糙,但同时又有点丝织品的感觉。
这是……衣服有个东西站在她旁边,就是不知道是人是鬼·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喀嚓·”一道亮光闪过。
瞬间,一切怪象都消失了··“你没事吧”苏楚涵担心的望向她,随后目光划到她手中的东西,明显吃了一惊,“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纪诺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定糟糕透了。
没有法术,她和厉鬼就好比鱼肉和刀俎的关系·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她将手中的红布条展开,“从那个东西身上拿的·”·苏楚涵点点头,不由分说将一摞符篆塞到她手中,“拿着等你妖修录修炼到能自保时,再还给我也不迟。”
“……好·”纪诺汐愣了一下,将符篆握在手心里··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从主殿里刮来,刺骨的严寒中,隐隐有让人心惊的狞笑声。
主殿里的陈设很简单,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摊着几张薄纸,随着狂风飒飒作响·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腐烂掉的水果,食物··“嘭”门在身后狠狠关上,下一秒,竟传来上锁的声音。
“看来那只鬼是想在这里结束自己的性命·”苏楚涵桃花眼微微上挑,颇有几分漫不经心·望见纪诺汐一副凝重的神情,她勾了勾唇角,“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纪诺汐白她一眼,径直向桌前走去·直觉告诉她,上面的纸张上一定藏有重要的讯息··“血书……”纪诺汐眯起眼,目光向斜上方看去。
一条白绫空荡荡的悬挂在房梁上,诡异的左右摇摆着,仿佛上面正有一个垂死挣扎的人··她用指尖轻轻拈起纸张,想把上面的字看得更清楚·不料,纸像是粘在桌上一样,无论如何都取不下来。
一个血手印静静的按在上面··“啪”纪诺汐没有犹豫,干脆利落的将一张符篆拍上去·刹那间,一阵红芒闪过,空着的椅子上忽然出现一个白衣女人,脖子上有青紫色的勒痕。
她古怪的笑了两声,随即幻化成青烟,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这下,纸张没有了限制,轻而易举就被拿起··纪诺汐盯着一行行血字看了半晌,转头望向苏楚涵,淡淡的说,“这份血书是刘常在生前所写。”
“里面讲有什么内容”·“若是十三阿哥不能平安,我做鬼也要回来的”纪诺汐念完,冷静的摇了摇头,“她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死时回来按照常理,她的亲生骨肉刚出生就死了,怎么也不应该卡这个时间点。”
“死的人可是先皇·”苏楚涵推测道,“莫非先皇才是杀死她亲生骨肉的凶手嗯,这倒也说得通,灭门之祸可是由他引起。”
“其实我现在一直在纠结一件事情·”纪诺汐再次将血书举到眼前,平静的扫了一眼那上面的字迹,“我在好奇,吴皇后和韦贵妃是不是还活着”·“你的意思是……”·“仅仅是推测。
现在唯一未知晓的就是先皇为什么要灭刘家满门·而吴皇后和韦贵妃都有可能是□□,没有明显的线索,或许只有刘常在本人才能回答这个问题·”纪诺汐将血书抛在地上,向四周看去,冷冷的说,“不要藏了,赶紧出来。”
瞬息间,一道窈窕的红影渐渐凝聚成实体·阴冷的感觉瞬间弥漫整座大殿·· ·☆、鬼术士· ·不知是不是因为永乐宫阴气重的缘故,红衣女鬼的面容不再模糊不清,而变得清晰可见。
她抬起头,唇边自然的浮现出一丝冷笑··“你是北齐人”纪诺汐没有因对方的气势而后退,盯着她的面容看了片刻,缓缓的摇摇头,“不,你不是刘常在。”
女鬼的面上犹如浮上一层薄雾·她猛地后退一步,身躯一散,竟化为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顷刻间,苏楚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符篆向纪诺汐身后拍去。
随着“嘭”一声炸响,一只干瘪的手臂出现在半空中·下一秒,就化成粉末一片片掉落在地上··“南楚国果然人才辈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干瘦如干尸的人出现在大殿中央·他脸上带着青色獠牙面具,浑身裹着密不透风的黑布,一只手臂还在徐徐冒出青烟··又一张金黄色符篆袭去。
这一次,那人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轻轻扭了下头,面具随之一阵蠕动,一个漆黑的鬼脸露了出来,嘴一张,喷出一大口黑气··黑气……纪诺汐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灵力似乎开始不受控制,丹田内也传来阵阵异样·她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不安压下去··“很熟悉对吗”鬼脸一张一合,诡异的声音再次发出,“冥玄之气……可是我们鬼术士的大补之物……嘿嘿……”·“鬼术士”苏楚涵重复了一遍,“不,这在南楚可从来没听说过。”
“谁规定的修真界就只有修仙,修道,修魔”鬼术士傲然的抬起头,阴森森的黑气向四周漫去,“我们北齐世俗界早就与修真界联手,把普通人培养成鬼术士。
至于你们南楚,哼,一直沉浸在各干各的,现在,就好好享受一下冥玄之气的威力吧”·瞬间,地毯上,墙壁上,烛台上鬼影纵横,无数荒诞诡异的身影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大殿笼罩。
黑雾自发而起,很快便席卷整座大殿··黑暗中,鬼术士的笑声愈发让人不寒而栗,“嘿嘿……从今以后,你们南楚的修真界也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了。
永乐宫,必是征服天下的□□……”·“可笑”纪诺汐将符篆用灵力引燃,击退身旁的鬼影·她冷眼望向鬼术士,“那你是怎么来永乐宫的刘常在呢”·“那个老嬷嬷用生命把通道口封死后就以为我们过不来了。
哼,要不是今天一个蛮夫闯进来一通乱砸将衰变的封印砸碎,我也进不来·至于刘常在……”突然,鬼术士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声惨呼响彻云霄。
随后,鬼影被一阵金光引开·黑雾也自行散去,蜡烛又重新燃烧起来,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殿··鬼术士狼狈的倒在地上,全然没有之前的狂妄·他面上的鬼脸仍狰狞的瞪着腥红色眼睛,怨毒的声音从喉咙中传来,“你们,咳……竟敢偷袭我……”·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北齐培养出来的人都是白痴吗”苏楚涵不屑的又往他身上贴了张符篆,又拿出一捆绳子将其绑在柱子上,嘴角泛出一丝讽意,“鬼怪玩的不错,就是智商不上线。
不偷袭你,还偷袭谁”·“卑鄙无耻·”鬼术士被符篆上的圣光逼得难受,将头扭到一边去,咬紧牙关忍着··“说,刘常在是怎么一回事”·鬼术士低下头,无声的用沉默对抗。
“嘭”这一次,一张燃着火的符篆毫不留情的贴到他背上··“我说”鬼术士身上的黑气早已所剩无几。
他勉强支起身子,近乎哀求的说,“无论问什么,我一定照答·”·没等苏楚涵说话,他又一股脑的将所有倒豆子一般倒出来,“自从我们发现鬼术士的力量可以干预俗世,就萌生让其破坏南楚朝廷的念头。
无奈,北齐人种族特征太明显·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们便从怨灵入手·机缘巧合之下,选中了刘常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没想那么多,就等时机成熟后开始对南楚讨伐。
但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将刘常在查到这一步·……”·纪诺汐微微皱起眉头,冷冷的盯着颓然的鬼术士,“早在清祠观,你们就有人混进来了”·“……没错。”
鬼术士顿了一下,“我们只是想来南楚搜集冥玄之气·国内的经过大量开采,已有些跟不上供应·”·“那么,冥玄之气到底是什么”·这时,鬼术士却沉默了。
他抬起头,鬼脸依稀散发着绝望,“你杀了我吧·”·“你要是说,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不·”鬼术士坚定的摇了摇头,再次重复道,“杀了我吧。”
“如你所愿·”纪诺汐一抬手,剩下的符篆如落叶般飞舞·下一秒,鬼术士就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燃烧成灰烬··“为什么不再问问”苏楚涵望向她,“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来。”
“他一个人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不说·”纪诺汐垂下眼眸,“既然封印被砸开,那肯定不止有他一个鬼术士来·”·“我明白了。”
苏楚涵点点头,将她未说完的话点明,“所以说……要找到封印口”·纪诺汐微微眯起凤眼,淡淡的说,“恐怕来不及了。”
“但是可以将封印口再次封上·只有这样,南楚国才不会变成鬼术士的天下·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可是,”纪诺汐稍稍停顿一下,“封印口,在哪”·“……”·事实上,封印口并不难找。
确切来说,整个永乐宫都是·若是从上空俯瞰这庞大的后宫,就会发现源源不断的黑气正在从永乐宫上头喷出,渐渐漫向四方·形成一个天然的可怕阵法,而永乐宫就是这一切的阵眼。
孙师傅的尸体惨死在地上·他的手中握有一把破碎的石斧·尸体前方,则是一扇半开的门·黑气不停从中冒出,飘扬在宫殿上方,随风向远处散去。
而门中,是一团变幻着的颜色,黑白相间,让人看不清真切·隐约间,似乎能听到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阴笑··诡异的是,看不见一个人影。
没有人,那会是什么是鬼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黑暗悄然滋生·死寂缓慢的溢出来,一点点凝聚成一副恐怖的画面·                        · · ·☆、变化· ·与此同时,京城陷入一片混乱。
无数蝙蝠一样的黑色身影从皇宫中喷涌而出,混杂在人群中·狰狞的面具下,是让人窒息的恐怖·他们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放眼望去,一股浓厚的黑气从京城四角冒出,很快便将京城完全笼罩在其下。
绝大部分百姓都没反应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突然窜出来的鬼影残忍杀死·一时间,惨叫声连绵不绝,大街上血流成河··轩辕辰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京城的禁卫兵不是逃跑就是被鬼影一块屠杀,根本见不着影子。
很多大臣家中也惨遭灭门,上百号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可能因为鬼术士都急着往外跑,所以后宫中倒暂且没有遭受屠杀·况且,这里的人也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被刘常在的厉鬼之魂给杀死了。
永乐宫中··“……你看到了什么”·纪诺汐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那冥玄之气,我好像见过。”
此刻摆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光幕·黑气萦绕间,无数似鬼非鬼的“人”从中飞出,所过之处留下可怖的黑气,像一大群苍蝇一样,密密麻麻漫布在空中。
这只是一个侧门·仅从这一角窥视,传送阵差不多得有一个主殿那么大·每一刻都有一大群张牙舞爪的鬼术士从中飞出,一直反复下去,仿佛没有尽头··“什么”苏楚涵还处在震惊当中,平日里的玩笑心情也收敛几分,“冥玄之气”·“自从走入大殿之后,灵气就一直在流逝。”
纪诺汐仿若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稍稍上前一步,“冥玄之气给我的感觉,很亲切·而这个阵法对于我来说……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等”·苏楚涵慌忙想拉住她,可是已经晚了·纪诺汐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手中的黑雾用力按在门上·她平静的目光下,有一丝不受控制的情绪在缓缓跳动着。
“嘭”·一声巨响过后,大门缓缓倾斜,俨然千年古树没入大地一样,一点点下渗,最终化为灰烬·传送阵随即出现一阵剧烈的波动,表面竟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
传送阵失效了··纪诺汐缓缓向后退去·她怔怔盯着手上残留的黑气,一种古怪的情绪浮上心头·刚刚她为什么会去破坏阵法对于冥玄之气,顶多有种熟悉感,可是还远远不到那样以身犯险的程度。
可是……刚才,她的确把阵法破坏掉了··那一瞬间,思绪仿佛不是自己的·夺舍不可能,她摇摇头·但那阴冷的情绪,毁灭一切的恐怖,又真实的停留在她心间,带来阵阵冷意。
“你没事吧”苏楚涵迅速把她拉到后面,责怪的同时又有些后怕的说,“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冥玄之气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纪诺汐垂下眼帘,淡淡的说,“下回我会注意的·”·苏楚涵见她神情冷淡,眼中隐隐有倦意,也没继续追问下去·抬头看了眼天色,顺手祭出飞剑,“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嗯·”纪诺汐刚念完御风决,就感到显著不对劲:她竟然没有灵气了甚至一丝一毫都不剩·瞬间,浮现在脑中的念头是冥玄之气。
一定是那黑气搞的鬼··片刻思索间,暴虐的情绪又涌上心口·纪诺汐眸子深了深,没有说话,跟着苏楚涵往永乐宫外去··天色昏沉,沙砾为天空染上一层凄厉。
血红色的火烧云漫卷在天边,呈滚滚而来的浩大声势·地面上,黑烟阵阵,荒草丛生·京城好似变成一座死城,静的只剩下冷风的呼啸··“这里似乎没人了……咦”苏楚涵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接着飞剑一转,向下方飞去。
一处微弱的火光在地面上闪闪发亮·细小的火苗发出“呲呲”的声响,为马车照着路·马蹄踏在草地上的声音轻微却又坚定,向着后宫的暗门走去。
“幸存者·”纪诺汐低头向下看的瞬间,眼中划过一抹异色·她还没张口,苏楚涵就会意的让飞剑停在马车边··尽管纪诺汐没有说什么,她的唇角处还是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随后,这分笑意又因菱月的哭腔而消失于无形··“韦贵妃她……快不行了刚才她一直在说要见您……”菱月眼中满是惶恐,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她好像……已经到了回光返照之时……”·“我去看看。”
纪诺汐不由分说向马车内走去,“没有太医吗”·“不知道·宫里面就剩下李小仪跟德妃了·两位娘娘怕染上病,就同乘另一辆马车。
其余的人,据说是跟着皇帝一同……”·“哼·”纪诺汐冷冷的哼了一声·等到见到韦贵妃时,她面上的神情才稍稍柔和一些。
韦贵妃这个时候想见自己,肯定有什么重要嘱托··“咳,咳……”比起上一次相见,韦贵妃憔悴的如同一支枯柳·每咳嗽一下,单薄的身躯都好似散架。
但是,一双眼睛却明亮的吓人··“在临死之前见到这场剧变,也不枉白活·”韦贵妃轻笑一声,神态中隐约露出几分轻松,“皇宫都成这副模样,南楚是不是要灭亡了”·“名存实亡。”
“那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韦贵妃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纪诺汐,目光中显出一分执拗,“妹妹,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纪诺汐想起儿时见韦贵妃时对方风华正茂的模样,再看眼下大限将至,心中不由唏嘘,“你说。”
“我死后,麻烦把我安葬在韦家老宅·”韦贵妃看了眼马车上那个皇家标识,眼神飘忽,“拜托了·韦家是我一生的遗憾·要是当年再狠一点,皇后这个位置……唉,韦家或许还能撑一撑。”
“好·”纪诺汐点点头,又淡淡的说,“盛极必衰·韦家已不可挽回,过于执着只怕会起到反作用·”·“你倒看得开。”
韦贵妃心情好了几分,面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她顺着继续往下说,“妹妹你如今可算赶得上好时机,南楚败势已显,一切又从零开始·”·“好时机纪家怕是被毁的渣也不剩。”
“但乱世必将是个机遇·听惯了太平盛世的靡靡之音,偶尔听听看战场的厮杀声也不错·无论怎么样,都比后宫中要好得多·”·话音未落,韦贵妃又咳嗽几声,艰难地说,“你是不是还想知道……刘常在事情的真相”·“真相不是很明了吗先皇死去。”
纪诺汐眼中划过一道暗芒,无关紧要的添加一句,“吴皇后也死了吧”·“没错·”韦贵妃沉默了一秒,点头应道,“昨日我去向她请安的时候,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死前,她就给我说了一句话:若有来世,一定不要进宫·这句话也可以这么说:若有来世,一定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后宫每天都要死无数的人。
一个刘常在死了,就像一粒石子,溅不起丝毫浪花·身在其中,你迫不得已·不去算计别人,别人就会来算计你·可那要是不进宫呢同样的,要和无数妾斗。
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生的目光就拴在宫里,宅子里,停留在争宠,家业上面,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终其一生,都离不开这个圈·现在虽然我还剩下一口气,可是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韦家,我自己那口气早就没了。”
趁着韦贵妃咳嗽的间隙,纪诺汐递过去一杯水,她的心情不知什么时候一点点沉重起来,“慢点说·”·“所以我才特别羡慕妹妹你·踏上修真者这条路,注定与凡人不同。
而这乱世,也是崭露头角的大好时机·虽然凶险,但却精彩·不像这金迷纸醉,外表浮华,其实轻轻一捅就碎·”韦贵妃眼角流露出一抹释然,“最重要的是,能够自由。”
纪诺汐垂下目光,面上不知是什么神情,“那要是手握重权,不也可以随心所欲吗”·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那不一样的。”
韦贵妃剧烈的咳嗽几声,说话也有几分断断续续,“就算是皇帝,也要受限制·修真者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天道是公平的,不可能随心所欲。
但是假如你把那些家族利益,个人私欲放下,将目光……咳咳……”·纪诺汐内心突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她刚想去把菱月叫来,突然被韦贵妃拉住。
她停顿一瞬,还是选择回到床边听韦贵妃把最后的话说完··“李小仪她们……有万嬷嬷留下的……躲避追查……能离开的…… 法宝……咳咳……”·“我知道了。”
纪诺汐面色凝重,承诺道,“你安心的去吧,我出城就把你安葬在韦家·”·韦贵妃挤出一丝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火球术快速飞过,瞬间化作飞灰。
静默片刻,纪诺汐慢慢用锦盒将骨灰一粒粒收起,半晌,才默然盖上盒子·随后她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才缓缓推门走出去··菱月早已哭得不成样子,怕望见旧景伤心,就跑到马车厢房后面去了。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苏楚涵安慰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纪诺汐紧紧抱住·她还没为这难遇的主动而高兴,就听到一句冰冷的质问:·“你当初给我那本《妖修录》,是为什么”·修真,究竟为的是什么· ·☆、逃亡· ·“修真只是一种途径。”
要是你不拿,妖修录就会落到陆玲手中·但是这些事情又无法跟纪诺汐明说,苏楚涵只好半真半假的回答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心里惊叹于纪诺汐的敏锐,苏楚涵勾起唇角,嗔怪的瞥了她一眼,颇为委屈的说,“这一世,娘娘还是不相信臣妾吗”·“行了,去找李小仪她们吧。”
纪诺汐面无表情的走到窗前,从帘子中向外望去·瞬间,她便熄灭突围的念头·原因无它,外面的鬼术士实在太多了··宫墙外被大片大片的阴影覆盖,四处均可见鬼术士猖狂的影子。
等完全占领京城,下一步,他们就该往皇宫移动了··“千机阁没有对策吗,苏阁主”纪诺汐转过身,一本正经的调侃道,“天机阁这么厉害的组织,消灭鬼术士肯定不费吹牛之力吧”·“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才不去做呢。”
苏楚涵撇撇嘴,“南楚国灭国,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照样打坐修炼嘛,反正灵气又不缺·”·纪诺汐扭头继续观察窗外的景象,盘算着时间。
不知怎么回事,她还是没有察觉到灵气的恢复·好像身体自动树立了一道屏障,将灵气全部隔离在外··修真者没有灵气就相当于士兵徒手上战场,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只要是修真者,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让自己的灵气全部用完的·就算用尽,灵气也会随时间一点点恢复·但是纪诺汐这种情况还绝无仅有··这时,马的嘶鸣从不远处传来。
一匹棕色的汗血宝马焦躁不安的站在原地,打了个响鼻·在它拉的那辆车上,不时传出响亮的争吵声,声音又尖又细,可见吵得十分激烈··“那是李小仪和德妃的声音。”
菱月擦干眼泪从里厢房走出来,侧耳倾听了一会,问道,“要不要下车与她们相见”·“不必·”纪诺汐有意无意向苏楚涵看了一眼。
“惊雷诀”苏楚涵会意,默契的召出惊雷·下一秒,马车附近就出现一个大坑,场面瞬间一片寂静·显而易见,车里的人都被这一手震慑住了。
“不够·”纪诺汐摇摇头,操纵马车更靠近了些··很快,又一道暴风吹过·这下,车里彻彻底底安静下来·隔着窗户,隐约能看见她们惊惧的面孔。
准备工作做足了·纪诺汐轻轻拽了一下苏楚涵,下车敲敲对方的马车门··“唰”门迅速被打开,德妃的面孔隐隐有些不好看,可是迫于威慑,只得笑脸相迎。
而李小仪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从语言上表达自己的不屑··“怎么,堂堂修真者,有何贵干呐”·德妃皱了皱眉头,不屑的看了李小仪一眼,笑容满面的说,“她不注重礼节,二位莫要见怪。
不知……”·在李小仪发作前,纪诺汐抢先一步截过话头,“万嬷嬷的东西呢”·“这……”德妃明显有推脱的意思,说话都遮遮掩掩的,“万嬷嬷是谁我不认识啊……”·突然,一道火光闪过,椅子瞬间被烧得粉碎。
苏楚涵掂了掂手中的火球,唇角自然而然的勾起一丝笑意·只是这轻快的笑容在德妃二人眼里,就像是催命符一般的存在··“……给·”纵然有万般不情愿,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那是一把贴满符篆的白色伞,上面有紫光微微攒动着·伞面不时一呼一吸,就好像有生命一般,带有一分天然的灵性··“真是强盗”李小仪愤愤的嘟囔道。
纪诺汐闻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法宝需要灵气来催发,你们没有灵气,要与不要又有什么区别呢”·苏楚涵没忍住,笑意更深几分。
她习惯性的把伞递给纪诺汐,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接·无奈,苏楚涵只得自己动手,迅速往其中打入一道诀·刹那间,伞面以吹气球的速度膨胀起来·很快,符篆便无风自动,散发出阵阵紫色光晕。
“……”德妃和李小仪头一次见到法术,都怔怔的盯着,看呆了··纪诺汐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这个法宝看起来挺厉害的,究竟能不能躲过鬼术士,还需要进一步的实验。
忽然,她面色一僵··耳边突然传来苏楚涵的传音,“你法术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纪诺汐下意识的想摇头否决,一方面她心高气傲,并不想让灵气消失这件事情暴露。
但是,要是不说,那万一以后……就在迟疑的刹那,被苏楚涵毫不费力的看出蹊跷··随后,又几条传音轮番而来·纪诺汐感觉要是自己再不回复,怕是下一秒就会被拽走。
可眼下人多嘴杂,说这些不合适·她抬头望向苏楚涵,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李小仪最先从震惊的状态中恢复,心直口快的看向纪诺汐,“哎,你们不会也像德妃那种具有北齐血统的小人一样拿到法宝就赶人吧”·不去理会德妃辩解的神情,纪诺汐淡淡的说,“不会。
只要不惹事,我们就不会赶人·”·李小仪似乎舒了口气,“那就好·”说罢,意味深长的瞥德妃一眼··显然,这两位妃子都没有意识到状况的严重,依旧以打压对方增加自己的成就感。
在她们的想法中,只要出去,一切就会好起来·可惜,现实并不··“菱月,你来照看一下她们两个·”交代完事情后,纪诺汐快步向马车前方走去。
有关灵气这件事情,她必须和苏楚涵解释清楚··还没到地方,苏楚涵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很简单,我现在感应不到丝毫灵气,它消失了。”
“你怎么不早说”一瞬间,纪诺汐感觉自己手中多了一块温凉的灵石·她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楚涵强势的按住,“极品灵石要多少有多少,不必节省。”
“……”望着手中散发出阵阵暖意的灵石,纪诺汐沉默片刻,无奈的开口,“我欠你多少人情了”·“这个不重要啦。”
苏楚涵眨眨眼,一抹狡黠的光芒迅速划过·她指指灵石,“赶紧打坐,我在旁边给你护法·”·纪诺汐不再迟疑,将灵石攥在手心里,五心向上吸纳起灵气来。
霎时间,外面的嘈杂似乎都离她远去,只能听见灵气奔涌的声音··乳白色的灵气顺利的来到丹田·就在它盘踞的那一刻,一道黑芒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其吞下。
然后周而复始,引气,再莫名的被黑芒吞入腹中··半晌,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纪诺汐无奈的将灵石放下,“我丹田好像出了点问题,一直有黑气在吞噬着灵气。”
“让我看看·”苏楚涵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用灵气探测起来·渐渐的,她的面色也变得很难看··“我怀疑跟冥玄之气有关。”
半晌,苏楚涵严肃的得出这个结论·紧接着,她又说道,“恐怕我们还要去北齐一趟·不弄清楚的话,你可能一直都无法修炼·”·乱世中,修真者的安全将会比凡人高许多,因为他们有极强的自保能力。
纪诺汐当然知道这一点·就算如此,她也丝毫不见慌乱,“没关系,我还有清秋阁呢·”·“你还有我·”苏楚涵认真的说,“有我在,一定护你周全。”
桃花眼明艳逼人,带有一种不可言状的气魄·纪诺汐望着她,沉默片刻,点了下头,“嗯·”·早在重生之前,她就察觉到苏楚涵对自己的感情和正常皇后妃子之间的不同。
倒不是她迟钝,一直迟迟未点破,而是不敢·一方面,进宫后就对感情一事渐渐看淡,轻易不让自己动心·还有一方面,伦理纲常在那里摆着,弄不好就会像刘常在一个下场。
她不敢轻易去赌,怕输的一无所有··还好,自重生回来,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她并不排斥苏楚涵的靠近,相反,若是就她一人还会略微的不习惯·上一世对轩辕辰的那种感觉好像又回到生活中来,只不过这回对象发生了变化。
她隐约感到,自己似乎动心了··和韦贵妃那番谈话过后,她也隐隐有所悟·走出宫门,真正为自己而活,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那么,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在意这些伦理纲常……·一抹深黑色缓缓出现在她瞳孔中。
马车走得不快,七拐八绕后终于到达暗门·而这个时候,鬼术士们也已在皇宫开始地毯式搜查··就在一个鬼影即将落到马车上时,伞上冒出一阵浓烈的紫光,将马车密不透风的包裹住。
随即让人惊叹的事情发生了鬼影竟然穿过马车直直冲到地上,丝毫没有对其造成伤害··紧接着,大批的鬼术士争相从宫墙外露出头·他们面上的青色面具在夜幕的映衬下愈发瘆人,獠牙撕开夜色的狰狞面目。
没有组织,自发性的四散开来··不知是不是紫光的作用,鬼术士们跟没看见马车一样狂奔而去,就算偶尔有几个撞在上面也像空气一样穿透而过,丝毫没有造成伤害。
不一会,马车就缓慢的从暗门中走出去··然而,地狱才刚刚开始·整个京城,剩下的活人怕是不到百位·空气中,杀戮留下的浓厚血腥味依稀徘徊,还有各种混杂着的,苦难的味道。
                       · ·☆、幸存者· ·“吱嘎——吱嘎——”马车的车轱辘在地上缓缓打着转。
不是马跑不快,而是地面上尸体太多·血腥味将它刺激的跌跌撞撞,要是没有法术将其固定在车前,立刻就会挣脱缰绳··空中,地上,时不时会有凶恶的鬼术士钻出来。
他们冷酷的寻找着幸存者,再将其残忍的杀死·黯淡无光的瞳孔中,只剩下杀戮这种原始的本能·比之士兵,他们更像是战争的工具,一种冰冷的机器··冰冷的月光洒下来,车厢中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战争的残酷不是她们这些养在深闺里的女子平日里能见得到的,望着那尸横遍野的惨象,一时间都震惊的说不出话··“喀嚓·”车轮突然颤抖了一下,无论骏马怎样奔腾,车子就卡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我下去看看·”苏楚涵推开车门,却感到衣角被死死拽住·她回过头去,发现纪诺汐正死死拉着她,眼中盛满压抑不住的担忧··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别去。”
“没事的,紫光范围很大·”苏楚涵嘴角勾起一丝让人心安的笑意,往符篆伞中又注入一股灵气·顿时,紫色覆盖的范围又广了几公分。
马车轱辘卡在一处井盖上·井盖四周被封死,枯草上沾满了血·马车底下,压着一具尸体,看上去是一个小女孩·她躺在井盖上,半个身体在井里。
手臂已经僵硬,高高举起阻断马车前行的道路·可想而知,她死前经历了怎样的折磨··苏楚涵轻轻叹了口气,用移物术将尸体挪开,随后回到马车上·这么多的尸体……忽然,她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念想。
刘常在的鬼魂不就可以被鬼术士转化成厉鬼吗那这整座京城的老百姓呢要是全被炼作厉鬼,那……她心头不知不觉浮上一层浓厚的阴云。
“这里……没有活人了吗”李小仪哆哆嗦嗦的问,脸色因恐惧呈苍白色··“不好说·”纪诺汐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窗外,“去京城的中心看一看吧,说不定那里还有幸存人口。”
其他人都没有反对意见·因为她们心中也隐隐有了个猜测,只是没有明说,都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还有幸存者··马车徐徐转向,朝着京城的中心赶去。
那里分布着京城三大世家,以及大大小小的贵族名流·越往中心,巡逻的鬼术士越密集,尸体越多·不详的预感渐渐笼罩了每一个人··“前面是苏家。”
苏楚涵对家中能存活人不抱什么希望·本想绕过,忽闻纪诺汐说道,“进去看一眼吧·”·绕过倒坍的墙,来到后院·家丁的尸体被堆成小山,好好的花园也被践踏的一塌糊涂。
昔日的姹紫嫣红只剩下枯枝败叶,好不凄凉·苏楚涵纵然对苏家没什么归属感,如今也起了分感同身受··“为什么只有家丁”菱月突然问道。
只有家丁……这句话,让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另一种可能:剩下的人可能逃走了·当然,也同样可能葬身于此··马车又往后院里驶去·这一次,变成了有目的的寻找。
终于,前方出现一张张熟悉的脸·可惜的是,那是个尸堆··“果然不该奢望,如今亲眼见到更难受·”苏楚涵盯着父亲的尸体看了一会,在地上炸出一个坑,把苏家人全部埋进去。
“等等,还少了一个人·”纪诺汐将窗户推开一条小缝,轻轻喊道,“苏珏,你在这里吗”·老树根底下的土层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
苏楚涵迅速掐出移物术将上层土移开,纪诺汐再眼疾手快的将苏珏拉进马车·整个过程配合的天衣无缝,没有引起鬼术士哪怕丝毫察觉··“水……”苏珏明丽的脸上暗淡的吓人,不复一点光亮。
纪诺汐接过水,慢慢给她灌下去·几杯之后,苏珏才恢复了神智·一看见她们,眼泪就止不住的下流··“父亲他们……全死了……”·悲痛的情绪仿佛一下子喷发而出,苏珏的声音好似断了线的珠子,“要不是父亲最后推我一把……自己把那些鬼术士引开……我就……”·纪诺汐安慰性的拍拍她,想起纪家情况怕是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心中也是一片惨淡。
不知是在说服她还是在说服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熬过去,就好了·”·望着窗外凶恶的鬼术士,愁云又再次涌上心头·这样的躲藏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接下来,又在纪,陆两家门口经过。
毫无例外的,成为一片废墟·临走时,还专门去了躺韦家,把韦贵妃安葬下去·末了,才启程离开京城··“距离北齐最近的路线是穿过梁城和祁山城,然后到达边界……”·“为什么要去北齐自投罗网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德妃突然冷笑道。
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完全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要是有不想去的,可以在中途离开·”纪诺汐平静的重申,“不勉强,随时可以离开。
鬼术士现在主要就分布在京城中,其他地方可能还是安全的·”·“哼·”德妃冷笑着闭上眼,“我才不跟着你们像傻子一样去北齐送死”·“我去”苏珏尽管还没有从丧家之痛中恢复,但双眼已充满神采。
她坚定的望向纪诺汐,“反正我在南楚也没有家,就跟着你们吧·”·“我不去·”李小仪后怕的摇摇头,理所当然的道出自己的理由,“修真者的世界太危险,我还是安心过普通人的日子吧。”
纪诺汐点点头,将目光投向菱月··“那我……”菱月犹豫片刻,还是迟疑的选择不去,“进宫这么久,我想回家里看看·反正鬼术士迟早会杀来,不如趁着这时间和家人多待一会。”
“那么,就这样初步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路线·如果有中途下车离开的,请提前说·”苏楚涵将地图重新裹起收好,总结道··其他人都没有异议,车厢内又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窗外是看腻了的尸横遍野,头顶是鬼术士的恐怖阴云,前方是没有尽头的道路·这对每个人来说不仅是精神上的折磨,更是对心理的双重考验··每当遇到废弃的旅店,就会把马车停在路边,从里面拿点东西来。
就这样一直得以维持到梁城··隐约间,前方传来百姓交谈的声音·犹如一阵清风,吹入每个人耳朵里·有人一时间,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口,紧紧盯着窗外。
不少挑着扁担的老农在城门口进进出出,旁边站着几个身着铠甲的士兵·他们的脸上,均是一副富足的神态,丝毫没有受京城之乱的影响··几个老农路过马车时,嘀嘀咕咕的话顺着风声传进车里。
“你知道吗京城被封了”·“是啊,前几次我乘车去的时候发现城门被堵上了,晦气·”·“据说是陛下又在进行什么改革呢,我有个兄弟进去后半个月没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啊”·……·望着这些人远去的背影,纪诺汐一甩马鞭,马车迅速向城门驶去。
这里的人还不知道都城被毁的消息,就算听不到,他们面上的笑容还会维持多久呢不管怎么说,必须抓紧时间到北齐··检查到车辆上的皇室徽标时,卫兵立刻恭敬的放行,还热心的提供一张梁城的地图。
拐过城门,马车进入闹市·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京城里的那种压抑仿佛找到宣泄口,等着一股脑释放··“要不……”苏楚涵露出询问的目光。
“当然要去购物啦”苏珏一下子跳起来,精神变好了不少,“大家分头行动,看看谁买的多·”·下一秒,纪诺汐毫不客气的泼了头冷水,“车子装不下。”
“那就比谁花的钱多好啦·”苏珏笑得很狡猾,“一路上捡的银子都够半个京城的财富了,说不定还能把这梁城买下来呢·”·“听起来挺有趣的……”菱月眨眨眼,露出几分孩童心性,飞快的加入抢购队伍。
李小仪懒洋洋的向窗外瞟一眼,伸了个懒腰,应和道,“那我也去逛逛好了·”·“咱们也走吧·”苏楚涵见纪诺汐有几分不情愿,以为她是想赶路,忙说道,“一路上精神紧绷那么久,去放松放松也好……”·“不,我没睡好。”
纪诺汐突然想到什么,掀开帘子走下去,“出去再说·”·在车厢的阴影处,德妃缓缓睁开双眼·她深沉的目光中,透出几分厉色··“你是说德妃”苏楚涵歪头想了想,桃花眼中一片茫然,“不知道啊,没注意。”
“可能是我想多了·”纪诺汐淡淡的说,“每次与她对视都能看到一种恶毒,这几次尤为明显·”·“恶毒那可得加紧防范。”
“算了,不说这扫兴的·”纪诺汐颇有兴趣的望着热闹的集市看了一会,半感慨道,“从小到大,我还没去过集市呢,如今可算见到了·”·“要是喜欢的话,买下来就好。”
纪诺汐扭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半晌,才微微勾起嘴角,“有钱人就是好·”·“……”说错什么了吗苏楚涵望着心情大好的纪诺汐,有些疑惑。
不过她笑起来比紧绷着脸更加赏心悦目,看来是对收购集市呈赞成态度喽苏楚涵心思百转间,拟定好一个计划··突然,激烈的争执声从不远处传来。
                       · ·☆、拍卖· ·“你说你是太子妃哼……太子妃买东西就不需要付钱吗”一个剽悍大汉扯着嗓门喊道。
随着他这么一喊,许多人纷纷围上前去看热闹,把本来就拥挤的小道堵成水泄不通··然而,人们谈论的焦点都在“太子妃”身上··“不是新皇半年前就登基了吗,哪来的什么太子妃啊”一个孩童问道。
一时间,议论声纷纷··剽悍大汉也很得意,蒲扇大的手掌狠狠一拍桌子,继续扯着嗓门吼道,“看吧,我就说这个是假冒的哪个太子妃不是锦衣玉食,怎么会是你这一副乞丐打扮”·站在大汉前面的是一名女子。
长长的发丝垂下,遮住了眼脸,让人看不清面容·她的身上破破烂烂的,但依稀还能看见几抹明亮的金色·她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也没有说,打算转身离去。
可是,这回又有人不罢休了·围观好事者起哄道,“拦下她,让我们见见太子妃长什么样呗”·“拦住她”大汉冲自己身后的几个地痞努努嘴,狞笑道。
“住手”突然,一声大喝传来·苏珏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怒视着大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那又怎么样”大汉撇撇嘴,满脸不屑,“就凭你,还能拦住我不成”·“那就试试看。”
苏珏胸有成竹的说·随即,她取出一把银子,高高抛起,又轻盈的握在手中,望向围观人群,“凡参与揍这些地痞一顿的,每人二两银子……”·瞬间,人头攒动,人群像疯了一样向大汉挤去,没过几秒钟就将其包围。
紧接着,是拳脚踢打的声音·没多久,就传来大汉等人连连求饶的哀声··见处理得差不多了,苏珏将手中银子一抛,顿时天空中银光闪闪,银色的雨落在地上,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
几乎所有人都放弃手边的事情,弯下腰捡起银子来·趁着这个空当,她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女子,“还不走等着再被抓吗”·“哦……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珏惊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真是……陆玲”·“没错,是我·”陆玲似乎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声音略有些沙哑,“谢谢你救了我·”·“举手之劳而已·你怎么会成今天这样”·闻言,陆玲身形明显一僵。
过了好一会,她才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京城成了那副模样,轩辕辰又被北齐带走了,我侥幸逃出已是莫大的幸运,还能再奢求些什么呢”·“可是你……”苏珏皱起眉头,有些不可苟同。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然而,陆玲先一步打断了她,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京城还有幸存者吗陆家……还存在吗”·苏珏默然。
“果然如此·”陆玲长叹一声,摇摇头,“恐怕,也快要到这里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苏珏突然问道。
陆玲缓缓向后退去,“我想想吧,明天给你答复·”·“好·”苏珏凝视着她的背影许久,才转身向集市另一边走去··……·“想不到陆玲也来到了这里。”
纪诺汐看够了热闹,拉着苏楚涵向集市里走去··“可不嘛·她倒是运气好,活了下来·”·“怎么感觉你语气里满满都是恶意”纪诺汐微微勾起嘴角。
忽然,她目光一亮,望向集市深处的一家拍卖所··“去那边吧·”苏楚涵看出她的心思,指指拍卖所,“过一段时间就要在南楚和北齐间举办修真者的大型交易会,你还记得吧”·“当然,那可一定要去看。”
纪诺汐微微颔首·上一次的地下交易所就出现不少新奇的东西,只是那里基本全是北齐人,并非这种大型交流式的拍卖··凡间的拍卖所当然不像修真者的拍卖会那么严格,只有一条规定:用白银或者黄金来竞价。
而且没有专门的包房,发的是一张张面具·奇怪的是,这里的人还络绎不绝··“凡间的东西有时候修真者也是用得上的·”苏楚涵拿出身份卡在侍者面前晃了一下,扭头低声对纪诺汐说道。
“二位里面请·”侍者眼中闪过一道异色,迅速拿出两个白色面具,恭敬的把她们迎进去··拍卖厅很大·无数光圈从天花板落下来,形成一片片璀璨的光晕。
不少椅子上坐满了戴着面具的人,他们大多神情严肃,没有交头接耳·座椅前方,是一个宽广的展台·台子很高,布满古老神秘的纹路·一侧挂着一个长长的帘子,一会拍卖品就从那里运过来。
“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只有倒数三件有看头·”苏楚涵悄声道··“是么”纪诺汐还想说什么,忽然目光一顿,望向展台。
一个头戴鹦鹉面具的男人缓缓走到台中央,他环视一圈下方的宾客,清了清嗓子··“欢迎各位来宾前来参加梁城一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在这里,还有一条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大家。”
他刻意停顿了十秒钟,然后猛地提高声音,“就在这两天,我们得到了三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东西的价值,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的·”·话音未落,宾客们之间就掀起阵阵骚动。
不少人的目光泛着火热,直直盯着展台,等待拍卖会的开始··“好了,废话不多说·首先,请出我们的第一件拍卖品,前朝瑰宝《暮春图》,底价……”·不一会,现场气氛就被调动起来,争相参与竞价。
一副名画随随便便就被抬到了上千两白银·但是,这还只是开始··随着拍卖会的进行,一些毫不逊色于皇宫的摆件渐渐出现,青花瓷,白瓷等瓷器渐渐走上展台。
还有一些才子的名作也频繁的出入于台子上·当然,也有拍卖人的··很快,便到了压轴品出现的时机··“接下来这件东西,我们拍卖所起初是拒绝接受。
但是,来人却坚持让我们放出来·在这里我私人友情提醒一句,这件东西,请慎重·”·主持人说完这句话后,不顾宾客们的反应,示意侍女们用小推车将一件蒙着灰布的袍子展现在众人面前。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拽下灰布··霎时间,现场响起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龙袍”·“底价,一千两银子。”
主持人稍稍后退半步,让金黄色的龙袍更全面的展现在众人眼中··然而,预想到的火热竞价并没有出现·权贵们各个都变成了哑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啃这块硬骨头。
且不说一千两银子买件袍子值不值,只要把龙袍抱回家,那就相当于造反啊谁会没事吃饱了撑的干这种傻事··“我想问一句,这龙袍是真的吗”苏楚涵慵懒的声音在大厅里尤为清晰。
面具下,一双桃花眼泛出异色··“各位宾客请放心,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龙袍·”主持人又信誓旦旦的重复一遍,“经过陛下亲自的许可才敢拍卖。”
“那这皇帝得穷到什么地步啊”台下顿时出现了一个粗嗓门,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就算亲眼见到龙袍,许多人还是半信半疑的。
这么有损天子威严的事情,皇帝脑子被门挤了也不一定会去做··见龙袍迟迟没有被拍卖,主持人便示意侍女将其拿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既然上一件不受大家看好,那么下一件,可不会再重蹈覆辙。
准备好按下你们的按钮·”·两名大汉搬来一张桌子,上面用黑布蒙着两个罐头一样的盒子··主持人上前一步,手覆盖在黑布上,神秘的问,“有没有人猜猜这里面是什么”·大多数人都选择沉默,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动作,看这里面会是什么稀罕之物。
“没有人猜的话……”主持人一顿,唰的将黑布拉开,两罐黑气出现在人们视野中·他露出一丝踌躇满志的微笑,伸出五根手指,“冥玄之气,底价:五十两黄金。”
见下面一时没有人应答,他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冥玄之气是一个神秘人赠来的·大家可能没听说过鬼术士,那修真者呢,总听说过吧”·“众所周知,成为修真者是需要天赋的。
而这冥玄之气,就是可以凭借凡人之躯,修得长生不老·操作简单,入门极快,还拥有和修真者不相上下的法力……”·“一百两黄金”·“我出五百两”·下面已经开始躁动不安,不少人纷纷加价,仅片刻功夫,就抬到了550两黄金。
“各位莫急,容我再介绍一下这冥玄之气·”主持人挥了挥手,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关于冥玄之气,我所知道的都是神秘人告诉我的·这也叫做’极恶之力’,对人具有腐蚀作用,因此修炼时需要戴上面具。”
“这种力量需要祭生魂,达到一定程度还可以控制厉鬼·但是一旦走上修炼冥玄之气的道路,就终生无法对灵气产生感应·据说修炼时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心魔。”
·虽然他将危险说得很明白,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富贵险中求·因此,价格还是久高不下,并有继续上涨的趋势··最终,以三千两黄金的天价成交。
主持人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他打了个响指,又一车东西推了上来·他望着现场火热的气氛,再次埋下一颗重磅炸弹,“最后一件,同样是一件与修真者有关的物品……”· ·☆、入场券· ·黑布下,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一张纸而已”·“有什么神奇的功效吧”·…… ·面对台下迭起的议论声,主持人神色自若,等卖够了关子,他才不慌不忙的说,“这是一张入场券,同样是之前那个神秘人送的。
功效很简单,能通往修真者拍卖会·”·“可是我等凡人要这并没有什么用啊”台下,瞬间有人接道··主持人露出一丝笑容,依旧不急不慢的说,“这件拍卖品,无底价。”
“无底价”这三个字一出,顿时在贵宾席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要是没有人出价的话,就相当于白送啊这种好事干嘛不抢一时间,好几个人开始纷纷竞价。
“他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苏楚涵垂下眼眸,目光中闪过一道狠色,“恐怕是想用这些修真界的东西引出修真者,然后一网打尽·”·“他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修真者”纪诺汐面色不变,时时观察着下面的情况,“而且,还推行鬼术士这种危险的修炼方法,是想把梁城变成下一个京城吗”·“谁知道呢……我们还是赶紧启程吧。”
“嗯·”纪诺汐把目光投向展台,心中隐隐浮上一丝不详的预感·她现在还是感应不到灵气……一想到丹田内那黑气,她就隐隐感到心慌。
直觉告诉她,那应该是冥玄之气,可是又与冥玄之气特征不大符合,那会是什么呢她陷入了沉思··最终,一张入场券以五十两的价格被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收购。
拍卖会也落下帷幕·虽然最后一件展品所拍得的价格只算得上九牛一毛,主持人面上的笑容依旧不减,尽职尽责的念散场词··“我们也走吧·”苏楚涵顺着人潮向出口处走去。
纪诺汐轻轻点头,跟着她离开拍卖会·就在这时,余光瞥见两个人向她们走来,其中一个就是最后拍下入场券的中年男子··“两位道友,打扰了”瘦高个上前一步,拦在她们前方,“不知二位道友是否有兴趣与我们谈一笔生意”·“道友”纪诺汐冰冷的看向他,声音带有丝丝寒意。
“我们天演宗修炼了一种识别修为的法术·二位请放心,我们只是炼气修为,你们一个指头就能捏死,这次主要是想问问京城的事情·”瘦高个诚恳地说。
“若是平日里当然无所谓,只是现在嘛……”苏楚涵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桃花眼中划过一道幸灾乐祸的神色,“你们麻烦大了”·话音未落,她便自然的挽起纪诺汐,踏着飞剑向远处飞去。
不去理会那两人呆若木鸡的神色··刹那间,就有无数黑衣人冒出来,将瘦高个两人团团围住,黑气缭绕间,杀机密布··很显然,刚才那两人拦下她们只是想缓一缓身后的追势。
他们也清楚,自己将东西拍下肯定吸引某些暗中观察人的目光·可是,巨大的利益诱惑着他们,若是能在修真者的拍卖会上淘到好东西,停滞不前的修为又可以再进一步。
所以不惜铤而走险··喊杀声渐渐远去·想必以那两人的单薄修为,怕是过不了几招就被干掉了·回头见没有追兵追上来,纪诺汐拽着苏楚涵袖子的手也稍稍松了几分。
本来还想好好逛个集市的,没想到……唉·她望着远去的喧嚣景象,有点惋惜··“咦”苏楚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飞剑猛地一滞,吓得纪诺汐紧紧抱住她。
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正是不久前出现在集市的陆玲·“你轻点,都快把我挤下去了·”苏楚涵微微勾起唇角,暧昧的凑到纪诺汐耳边,“当然,你要是喜欢,我也没意见。”
纪诺汐后退一步,望向地面上的陆玲,面上有一道红晕一闪而过·她故作淡定的说,“跟上去看看·”·苏楚涵本来还想再逗弄她几句,可陆玲走得飞快,几个瞬息间便即将从视野中消失。
她迅速让飞剑加速,紧紧跟随其后··寂寞的街道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孤单背影·高大的墙壁把阳光阻挡得密不透风,仿佛阻断所有生机·这里是被废弃的区域,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死寂的灰。
“咳咳……”陆玲扶住墙壁,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少·她咬咬牙,继续往前去·不能死在这里,一定不能死在这里·这是她心中唯一的念头。
嘴里依稀能尝到血腥味,面对鬼术士的恐怖追杀,她躲在了一个暗道里·受冥玄之气的侵蚀,浑身灵气竟诡异的一点不剩·无法出去,又没有食物,她只好把从坊市买来的灵兽掐死,靠着一点血和肉勉强活了下来。
现在唯一能证明昔日身份的,只有那块破损一半的陆家玉佩了·可是,陆家现在也不复存在·太阳光明晃晃的投在地面上,带来阵阵凉意··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怎么会这样……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陆玲感觉头有点晕,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倒去。
失去意识前,她感觉自己被人扶住了·谁呢可惜她已没有力气思考··“带上她吗”苏楚涵有几分不情愿的用灵气将其扶起来。
纪诺汐扫了一眼陆玲下凹的眼窝,似有所指的说,“你姐姐不是还挂念着她嘛,那就带回去吧·”·“一个德妃就已经够烦了,再加上她这个不稳定因素……”·“就当顺手帮一个忙,况且现在她也没有灵力,对咱们没有威胁。”
“可是……”苏楚涵撅起嘴,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纪诺汐,“对你有危险啊,因为你现在也没有灵力,万一她情绪一冲动……”·纪诺汐斜瞥她一眼,“我没有那么脆弱。
就这么说定了,把她带回去·”·“好吧·”苏楚涵用灵气将昏迷中的陆玲裹住,然后祭出飞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们。
·希望是错觉·她没有多停留,飞剑一个闪动,消失在天外··“咕嘟……”奇怪的声响从墙壁里传来··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束黑漆漆的植物缓缓从墙壁中探出头,在它的枝叶上,散发着可怖的黑雾·· ·☆、炼神诀· ·“对,就是这里·”苏珏指了指身旁的马车。
经过一路颠簸,曾经华丽的车厢早已蒙上风霜,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车前强壮的马也早已疲惫不堪,半跪卧在地上,显出几分疲态··“姑娘,这马怕是活不久了。”
小贩只一眼,就看出马匹的不对来·他又走近两步,仔细打量一番,证实自己猜测后摇摇头,颇为惋惜的叹道,“这是匹上佳的赛马,不是用来拉车的啊”·苏珏眨眨眼,她对于这些“赛马”和“拉车的马”没什么概念,茫然的问道,“那怎么办”·“不如卖给我吧,我出三两银子。”
小贩眼珠一转,将手中普通马匹的缰绳交给苏珏,赔上笑脸,“这辆马车的银钱也不用给了,怎么样”·“不好意思,这马我也不能做主。”
苏珏掏出三两银子递给小贩,抱歉的笑笑··“姑娘,既然你已经从我这里又买了马车,那这匹马肯定就没用了·不如卖给我,价格高一点也没关系……”·小贩依旧在趁热打铁。
苏珏沉默片刻,坚定的摇摇头,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过了一会,小贩见商机不成,只得转身悻悻离开·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那匹半躺在地上的马。
苏珏不禁哑然失笑·她将新马车安置好,就转身去旧马车上把东西搬过来·刚才她去集市逛了一圈,花了不少银钱·本想着旧马车太小,再买一辆换件新的。
没想到,小贩竟一语道破天机,那匹老马竟然是良驹,这下她有点不舍得卖了··爬上车后,她莫名的打了个哆嗦·抬头望去,一个人影正冰冷的注视着她,眼神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德妃”·随着这一声轻唤,德妃面上的阴冷缓缓褪去·她迅速站起身,一声不吭从马车上走下去·路过苏珏时,还有意无意的推了她一下。
“什么嘛……”苏珏见她堂而皇之的坐上自己刚买来的新马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满的撅起嘴,愤愤的搬起手边的东西,正想着去找德妃理论一番,忽然脚一滑,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定定神,向身侧的罪魁祸首看去··一株深绿色的植物静静的匍匐在她脚边,叶片上露出小巧的锯齿,细密的如同针一般·一呼一吸间,根茎呈膨胀的球状,极有规律的收缩着。
叶片滑腻腻的,上面粘着滴滴水珠,说不出的怪异··苏珏慢慢伸出手,悄悄的接近这怪异的植株·不知为什么,她竟感到一股莫名的冷意·她也没多想,直接一把拽住它,狠狠捞下来。
哼,谁让你先绊我的苏珏嘴角扬起的得意没有停留多久,就转化为惊异·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植株竟然蠕动着一点点钻入她的手臂,好像本来就是其一部分似的。
整个过程极其顺畅,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植物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纪诺汐刚从飞剑上走下,就看见菱月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马车里,还有掩盖不住的吵架声。
“怎么回事”她露出一丝不悦··“是这样的……”菱月急忙将她们引进马车,指着不省人事的苏珏,焦急的捏着手帕,“我回来时,就是这副景象…… ”·“其他人呢”·“德妃一直在马车里没有出去。
李小仪一见到苏珏,就认为是德妃下的手·现在正在马车里跟她争吵呢,根本劝不住·”·趁纪诺汐询问的空当,苏楚涵上前探探苏珏的鼻息·突然,她眼中的笑意一滞,浮上点点严肃。
随后她轻轻一点,一股灵气悄无声息的沉入其体内·过了一会,一株奇怪的植物竟被她紧紧捏在手心里··“咳,咳……”这时,苏珏开始剧烈的咳嗽。
不一会,她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围在自己面前的人,只是咳嗽,说不出话来··“鬼藤,北齐国一种极其古怪的灵草·喜爱寄居在凡人身上,汲取其生命为养料。
被寄居者,将会长时间虚弱,出现咳嗽等症状·这种灵草极难发觉,眼下这只到了年份,想通过最后一点修行来进阶·要不是如此,我恐怕还发现不了它·”苏楚涵用灵气罩将鬼藤包得密不透风。
她望着苏珏,桃花眼中浮沉着警惕,“你是在哪里遇到它的”·“就在这马车里·”苏珏虚弱地说,带着连连咳嗽声··“有北齐探子。”
苏楚涵面色不由得沉了一分·她将被灵气捆住的陆玲交给菱月,嘱咐道,“你好好看着她,别出什么乱子·我们去另一边看看·”·话音未落,也不管菱月有没有回答,拉上纪诺汐向传来吵架声的车厢走去。
天色有些昏暗·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整片天空,云层里隐隐浮着几个黑漆漆的大洞,上下翻涌间,有着风雨欲来的危势··火药味隔着帘子都能溢出来·德妃面露轻蔑之色,对于李小仪不理不睬。
而后者也因此十分恼火,句句逼人,狠狠揭她拥有北齐血统的短·就算见有人出现后,气氛也只是僵了一瞬··“来的正好·”德妃意味深长的笑笑,眼中寒芒闪动。
她没有管两人的反应,不慌不忙的向外走去,“本宫打算在梁城多停留一些时日,就不跟你们一同上黄泉路了·”·“等一下·”纪诺汐面无表情的拦下她,“你……”·“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德妃所站的地方就出现一阵黑气,自发向鬼藤飘去·几个瞬息过后,那里完全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影,而鬼藤似乎变胖了一圈··苏楚涵眼神一暗,手中蓄势待发的灵气竟缓缓散去。
她微微勾起一丝笑容,桃花眼上挑,笑意却未到眼底·如果她想拦,德妃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她另有打算罢了··鬼术士刹那间,这个词在两人脑海里蹦了出来。
只有李小仪满面惊异的后退一步,捂住嘴才没叫出声,“妖法我就说这个德妃自进宫始就不对劲,没想到竟然会妖术”·纪诺汐盯着那团黑气,凤眼微眯。
她扭过头,望向苏楚涵,“把鬼藤给我·”·蜷缩成一团的植物耷拉着,在灵气隔离中显得毫无生机·然而就在纪诺汐接过它的刹那,叶片猛地竖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霎时间,妖修录自发从衣袖中跳出,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白纸上徐徐浮现出几行水墨字:炼神诀··苏楚涵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边的情况·李小仪早就被她用催眠术催眠,这个空间也在她灵力的锁定之下,不会有任何因素能够打断。
要是纪诺汐出什么状况,她定会第一时间出手··鬼藤的叶片无风自动,仿佛为萦绕着的黑气打开了一个缺口·随着黑气的大量消失,白色的灵气渐渐显露出来。
它们一出来,便开始对黑气的疯狂反扑··很快,一黑一白两种力量胶着不分,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的灵气也被吸附过来,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势·就在这时,鬼藤一顿,竟炸开来。
“嘭”巨响中,又一金色的气流缓缓升起,飞到漩涡中央··冥玄之气,灵气以及不明的金色气体混作一团,让人看不清真切。
苏楚涵清楚的感知到,那金色气体是从鬼藤而来·但是现在她心系纪诺汐的安危,没有心思去在意那气体究竟是什么·混沌依旧在继续,还夹杂着风雷声··“炼神诀,筑基期法术。
炼化万物为本源,即可逆天改命·”·妖修录中,这句话尤为耀眼,“逆天改命”这四个字足以让绝大部分人趋之若鹜·纪诺汐瞥了一眼外面的灵气团,把目光重新落在书上。
她对于这炼神诀没什么特别感触,但是眼下三种气体死死将她与外界隔绝,只有炼神诀才能解决这一情况··感应到外界充沛的灵气,纪诺汐按照口诀,用其按照线路缓缓运行起来。
拥有灵气的加持,她第一次直面自己灵力突然消失的原因··內视过程就好比在夜里摸黑行走。原本该灵气聚集的地方被黑气所占据,雾蒙蒙的看不清真切。就算体内的冥玄之气被鬼藤吸去一部分,况且还有着口诀的力量,但是灵气依旧溃不成军。运行的速度好比蜗牛爬。·深吸一口气·纪诺汐冷静的将灵气团打散,这一次,她的目标换作漩涡里那一层金色气流·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不难看出,面临灵气和冥玄之气时,金色气流仍稳占上风··引气入体。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狂暴的金色气流异常温顺·纪诺汐用神识感应它们的时候,倒生出一丝熟悉感,用起来也比灵气更加得心应手··金色气流缓缓流过经脉,最终到达被冥玄之气侵占的丹田。
先将外围的一小点冥玄之气赶走的同时,纪诺汐一向镇定的面容也有点维持不住:冥玄之气太多了已经弥漫到了骨骼,还在向各个方向侵蚀··她什么时候接触到那么多冥玄之气的·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望着数量庞大的黑色气体,纪诺汐咬咬牙,催动全部金色气流冲了过去。
所谓不破不立,如此多的冥玄之气,若是不赶紧将其彻底清除,麻烦可就大了··然而,下面出现的一幕却是她没想到的·                        · · ·☆、前行· ·冥玄之气毫无障碍的,被金色气流完全吸收。
紧接着,不需要纪诺汐控制,它们就会自动按照经脉路线运行了·金色气流似乎打开了闸门,灵气漩涡也向这边移来,不一会就全被吸纳··筑基前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足足到筑基大圆满才停下来。
完美收官·感受着丹田里汹涌澎湃的灵气,纪诺汐还有点不可置信·再次內视,她发现灵气已全部变成金色气流,稳稳的盘旋在丹田里。然而这其中还夹杂着一缕古怪的黑气,并非是冥玄之气,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就在她用神识內视的时候,金色气流突然发出一道强光,一个威严深厚的声音响彻在她的脑海,“吾皇之威,不可易主也……”·原来,那金色气流不是别的,正是天子之气。
而这株鬼藤,也颇有来头··通过冗长的语句,一个被尘封许久的秘闻被一点点挖出··德妃原先是北齐的一位公主,祖上有南楚血统,所以面容看上去像是地地道道的南楚人,只有几个知根知底的妃子知道她曾拥有北齐血统,比如李小仪。
身为皇室,她从小就知道机密“鬼术士”计划,并被灌输一系列洗脑思想·就算她对国君动了情,立场还是坚定的站在北齐一方··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宫斗·自从她嫁入宫中后,鬼藤就悄无声息的植入到皇帝身上。
于是,理所当然的,皇帝身体愈发羸弱,天子之气都被鬼藤吸收了,从而引发太子轩辕辰谋权篡位的念头··而刘常在厉鬼事件也是她一手策划·整个闹鬼事件中,德妃是唯一没有露脸的妃子。
其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趁机让大批鬼术士暗中潜入宫中,一击致命··当鬼术士们攻占京城后,为什么没有先将后宫扫荡一遍,而是不约而同选择忽视看似毫无逻辑,实际上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罢了。
后来,德妃表现的也中规中矩·她留下李小仪的目的似乎也比较明确,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露出马脚·若是没有纪诺汐两人的变数,恐怕她早就开始下毒手。
本来她还可以再装的久一些,可是现在,却选择不伪装·这其中的深意,怕是北齐又要有大动作了··……·“既然鬼藤能够吸收冥玄之气,那不应该是鬼术士的克星吗”纪诺汐用神识和金芒交流着,“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将其寄生在先皇身上”·“鬼藤可以吸纳天子之气。
一个国家,若是没有天子之气,必然会动荡不安·北齐人的目的就是这个·只不过,哼,他们现在正沉溺于胜利的喜悦,没有注意到鬼术士的后患·”威严的声音带有明显的轻视意味。
见纪诺汐陷入深思,又接着缓缓说道:·“天命如此,汝身负天子之气,请务必为南楚今日之耻,讨一个公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复兴南楚”·“讨伐北齐,一统天下。”
纪诺汐淡淡的说,“听起来不错·当然,只是听起来·”·“怎么你难道认为天子之气是不劳而获的吗若是你不答应,我立马去寻找下一任宿主,让冥玄之气重新回到你丹田内”威严的声音加重了语气,颇有玉石俱焚的决心。
“哦·”纪诺汐听出其中的威胁之意,神色不变,“修真者无法介入凡间事物,我也没办法帮你·你还是去寻找下一任宿主吧·”·“……”那个声音沉默了。
半晌,才继续道,“不是在世俗界建国,统一整个修真界就行·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消灭鬼术士·”·纪诺汐沉吟片刻,等到对方耐心快消磨殆尽时才不紧不慢的说,“那恐怕要到大乘期才行吧”·“这个你不必担心,身具天子之气,那就是上天眷顾的气运。
只要你不自己作死,修成真仙只是时间问题·”·“哦·”·纪诺汐垂下眼帘·她对于修成大乘期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是消灭鬼术士这条就算没有要求,她也会尽力做的。
虽说在南楚国的回忆并不很愉快,可她依旧不能容忍眼睁睁看着自己国家灭亡··“我再考虑一下·”纪诺汐没有贸然答应·天子之气固然好,一旦接收它,就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说起消灭鬼术士很轻巧,其实不然,光看看刘常在那样的厉鬼就知道了··那个声音一声长叹,算是默许··雾气渐渐散开,氤氲的水汽为空气覆上一层迷蒙的颜色。
灵气团的余韵渐渐淡去,在空中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水波纹,轻轻荡漾开来··苏楚涵似有所感的抬头望去,唯恐眼前的景象是一片镜花水月·缭绕的烟雾渐渐散去,佳人窈窕身影浮现出来。
纪诺汐微微勾起唇角,绽开一抹笑容··然而下一秒,她却抬手扔去一个风刃··#皇后娘娘也学坏了#·轻松的接下风刃,苏楚涵似乎发现了什么不一样,“你灵力恢复啦”·纪诺汐摇摇头。
迎着她疑惑的眼神,在手上缓缓聚集起一团金色的气体,“还不算遭,变成了天子之气·”·天子之气……·“吾皇万岁”这四个字第一时间出现在苏楚涵脑海里。
她眼中划过由衷的喜悦·随后清了清嗓子,玩笑似的说,“陛下,皇后之位定了吗”·“想什么呢·”纪诺汐眼中快速闪过一道笑意,“这仅仅是一种极好的气运罢了。
并不是说具有天子之气,就一定要做天子的·当然,必须承担一定义务,比如统一整个修真界·”·原来如此·想到鬼藤,苏楚涵也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本来这个世界就是她写的嘛,纵然现在再不着调,她也能运筹帷幄·要是纪诺汐想一统修真界,大不了她把所有金手指都找出来呗,多容易的事啊··“陆玲应该也醒了,咱们回去吧。”
“嗯·”纪诺汐不忘用法术卷起李小仪·就算现在境界是筑基大圆满,她还是对苏楚涵的境界一知半解·凭着敏锐的直觉,她能猜到苏楚涵修为高出自己很多。
当初要不是她给自己的妖修录,恐怕还不知修真为何物·只是这种好,让她隐隐有些不安稳··若是苏楚涵有一天那样维护别人,她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吧。
就在思考的瞬间,纪诺汐感觉丹田处的古怪黑气跃跃欲试起来,暴虐的情绪自心头升起··马车内··陆玲面色还算正常,倚在墙角处·无论苏珏怎么跟她搭话都置之不理。
如果细看她的神色,会发现那副养尊处优的面容上隐藏着深深的绝望··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陆玲才抬头上瞟一眼·随后,她面无表情的说,“你们是不是想杀了我”·“想太多。”
纪诺汐来到她身前,低下身子平视着她,语气平淡,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杀死你,我们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呵……”陆玲冷笑一声,低下头,不再言语。
“轩辕辰还活着吗”·“我亲眼看见他被带走了,生死不知,估计没那么容易死,怕是被囚禁起来了·怎么,你还挂念着他”·“你想多了,昔日太子妃。”
纪诺汐云淡风轻的说,“我就是好奇·”·“哼·”陆玲扭过头去,没好气的说,“我现在是一个废人,什么也不能干。
所以,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吗”·“不行·”·纪诺汐瞥了眼坚定反对的苏珏,声音听不出喜怒,“理由”·“她一个弱女子,没钱又没靠山,根本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苏珏满脸认真的一条条列举,最后狠狠补上一刀,“恐怕北齐没攻来前,就已经饿死街头·”·“你说什么”陆玲的脸瞬间黑下去,冷冷的望着苏珏,“你不也是在这里混吃混喝”·“等一下,”苏珏完全没被对方的气势惊到,依旧态度良好的挑她的毛病,“你刚刚说了’也’,这么说,你是决定跟我们一起走了”·陆玲刚想开口拒绝,可是余光瞥见苏珏兴奋的神色,拒绝的话语又卡在喉咙里。
她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开心的”·“当然有·”苏珏撇撇嘴,颇有怨气的说,“纪诺汐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敢跟她玩。
而我妹妹又整天粘着她,没空陪我玩·其他人又没有共同语言……现在终于来了一个小伙伴真是太好啦”·“咱俩三观不合,不会有共同语言的。”
陆玲下意识的一口回绝··“别急着下结论嘛·”苏珏端来一盘新鲜的梅子糕,递到陆玲前面,“尝尝这个,刚出炉的·”·陆玲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勉强伸出手拿起一块放到嘴里。
顿时,软酥的糕点在口中化开·她点点头,“嗯,好吃·”·“我也这么觉得·”苏珏眼中划过一道狡黠的光芒,“看,咱俩这不就有共同语言啦。
至于三观嘛……慢慢相处不就好啦,是不是”·“……”陆玲无奈的点点头,“嗯·那现在可以让我休息一会吧”·“当然。”
见到目的顺利达成,苏珏勾起唇角,灿烂的笑意停留在面上··……·“经过前面这个十字路口就出梁城,踏上去祁山的路·”·菱月又在地图上指指,“能在这个地方停一下吗我的家乡就在这里。”
“好·”纪诺汐把目光挪向一旁哈欠连天的李小仪,“你呢”·“嗯……让我想想·”李小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过了好久,她才迷迷糊糊的说,“那我就进祁山再走吧,本家正好在那里·”·马车徐徐前进着,烈日当空,阳光为车子披上一层金色·前方,是一片笼罩在薄雾里的道路。
究竟是什么,没人会知道·                        · · ·☆、截杀· ·祁山是南楚国临界的最大山脉,在山上开辟出一座城,就叫祁山城。
因为这里是边疆的缘故,两国来往颇多,渐渐也热闹起来·到现在,祁山城已拥有南楚境内最大的坊市··来来往往的不仅是普通人,大量的修真者都隐匿在这里。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一年一度的贸易盛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然而,真正能进入贸易核心的,是那些拥有入场券的人·能够拥有入场券,至少是一方势力的领袖,这也保证拍卖的东西物有所值。
而那些没有入场券的人,只能在外围淘些东西·可能也会淘到宝物,只是概率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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