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凉 by 初入江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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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凉 by 初入江湖(2)
·“谁让你不杀我们啦”梁冬儿笑问··“你是当官的,杀了你又不知道多少人逮俺·”大汉苦着脸回答··性别转换·“你怎么知道我是当官的”梁冬儿突然好奇道。
“你看你穿的衣服,不是有钱人,都是贵人,但这个哥哥武功怎高,肯定是只有当官的才能带的保镖·”大汉一副你当我是白痴啊的表情··梁冬儿心中一乐,嗨,人粗心不粗。
“为啥当强盗”梁冬儿严肃起来··“俺快饿死啦,俺娘也病着,等着俺拿钱治病那·”大汉挺直了脖子··梁冬儿沉默了片刻,让马齐林收回剑,她招手让小桌子过来,从行囊里拿出一枚金元宝,给了大汉。
“皇上咱们也没钱啦”小桌子伸手拦到··大汉闻言一愣,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梁冬儿··梁冬儿把金子放在大汉手中:“好好过日子去,别做强盗啦。”
小桌子惊觉自己失了口,忽的右手捂住嘴巴,脸色煞白··大汉愣在当地,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金元宝··梁冬儿转身离开,黑色的衣摆在夕阳下显得肃穆异常。
小桌子见梁冬儿没有怪罪,这才小心翼翼的跑着跟了上去··马齐林深深的看了一眼大汉也翻身上马·众人正要离去,互听大汉又说:“皇上,请您带上小民吧”·· ·☆、第23章 逝己· ·众人回头,才见大汉单膝跪地,眼神坚定的望着梁冬儿,梁冬儿不解的看向大汉,问他:“你知我是皇上,那你可知我是哪个皇上”·“世上只有两个皇上,一个是现在在皇宫里的,一个是应该在皇宫里的。”
大汉也严肃起来··“那你觉得我是哪个”梁冬儿勒住马,看向大汉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您是应该在皇宫的皇上。”
大汉抱拳,又说:“如果我是您我一定会杀回去·”·梁冬儿突然下马,拔出马背上的剑,一步步的走向大汉··“你若是奸细又该如何”梁冬儿冷冷一笑,长剑轻飘飘的落在大汉肩膀。
“我……我也不知道……”大汉不知道梁冬儿竟然抛出这么个问题··“为什么跟着我”·“跟着您或许能拼个前途。”
大汉老实的回答··“你既然知道我是哪个皇上,你也知道我是昏君喽·”梁冬儿笑眯眯的问道··“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昏君,就冲您刚刚给了我救命的钱,您先是我救命的恩人,然后才是皇上。”
“哦是吗你怎么分辨的我是哪个皇上”梁冬儿手中的剑还是没有收回,她不放心,这个大汉心太细了。
“我不知道原来的皇上还活着,可是刚刚那人喊您皇上,就知道,您绝对不是新皇,因为新皇刚刚举行了登基大典,大赦天下,哪有新皇四处游荡的·”·“他怎么告知天下的……”梁冬儿收回剑刃,藏于背后,眼神遥望东南。
“是您……退位让贤的……还有圣旨……”大汉抬头看向梁冬儿,心中有些忐忑··“哦,怪不得·”梁冬儿点了点头,忽然她心中一笑,她想,那又如何就算那人做了皇帝,夺了皇位,他接过的江山还不是四分五裂的。
“你起来吧,别跟着我,跟着我没有安稳日子过·”梁冬儿自嘲··起码那皇位上的人不会放过自己,要想当皇帝,没传国玉玺怎么行·“回去照顾老母亲吧,你若有心,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梁冬儿拍了拍大汉的肩膀,大汉犹豫许久,终是妥协··告别大汉,三人朝北绝尘而去,大汉捧着手中的金元宝,愣了许久许久,终于在夕阳渐落天际时转身离开。
而梁冬儿也不会知道,今时遇见的大汉会在日后成为她夺取江山的一员猛将··夜风温热,梁冬儿已经进入了通往梦泽路上的第一个小城,他们没有进城,而是去了城郊外的村户人家借宿。
梁冬儿回想白日的情景,心中有些烦乱·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披衣来到院外··朗月高悬,映照着世界有些明亮·也照亮了梁冬儿心里隐晦的不为人知的角落。
她缓步院子中间,黑发披散·回想起白日大汉的话,内心其实是惶恐的·扪心自问,她难道想不到其中关键·还是她人性中懦弱的一面埋伏在潜意识中迫使她逃避。
良汜和藏笙被掳走的那天自己就开始寻找,纵使那人是神仙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人送到梦泽,如果劫走良汜的人和夺走皇位的人是一伙,那么有两种可能··一,那人派人劫走良汜,去往梦泽,但是也仅仅是在路上,先他们一步。
二,良汜压根没有被送往梦泽,而是被带进了皇宫··梁冬儿心中隐隐知道答案,如果是她,她绝对把人带去皇宫,而非送往梦泽,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梦泽她知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她为何还要去·她握掌成拳,她知道她面临什么,她知道她要对抗什么,天下的分裂,历史的大趋势。
那一方玉玺是一国之重,她又问自己,逃能逃往哪里她既然不服命运,她既然不愿做亡国之君,那她为何还要北行·那张嫣然动人的小脸浮现脑海,那一声声梁哥哥一遍一遍的冲刷她的心脏。
甚至连藏笙清秀灵动的笑脸此刻也在哀伤的望着她,呼唤着她,她忘不了那日离开东江山时不经意的回头,藏夜瞬间白头,连桃花都枯,那人耗尽所有的生命只为了给了藏笙自由,哪怕换不会一个回眸。
他是巫师,比自己更洞悉命运,但是最依附命运,轻易向它低头的却是自己,不是吗她是转世的人,对冥冥中的神秘更加畏惧··从胸中沉沉的吐出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气息,梁冬儿只觉脸颊温热,两行泪从双颊滚落。
她走出篱笆门,屈起双膝·她只有在这个无人的夜晚才敢暴露自己残破而懦弱的灵魂,她无声的哭,却也只是留下两行泪后便把悲伤压住··若哭得狠了,明天眼睛就会肿了,所以她不敢哭,只能压抑住那种彷徨无助深知对自己的指责批判。
“我想家,我想回去……”闷闷低语,她只能说给风听,连月亮都不能知道她的心事··她突然狠了狠心,目光犀利的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神秘而驳杂,她捡起地上的尖利石子,右手狠狠的朝着左手手心划入。
“啊……”一声低吼从喉咙里溢出来,一道血红的口子从左手中指根一路延伸到手腕上方··鲜血滴答滴答的顺着掌纹流出,梁冬儿目光哀恸而又冷漠,她再一次感觉到什么东西被抽离,就像前世那般,她似哽咽似喃喃的对着按向心口的手掌喊道:“梁冬儿……梁冬儿……再见了……再见了……”·她倒在地上,目光没有焦距,涣散迷离,她就是觉得心脏那个地方空空的,和前世一样空空的。
她拍打着那里,一下又一下,手掌疼,心不疼··她看着黑暗中那个委屈的懦弱的小女生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小女生倔强的任由黑暗淹没也没有动一步··她无力而又悲伤的看着,她心疼那样的自己,却不得不放弃,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就不是梁冬儿了,穿越时空,也仅仅做了不到一个月的梦就破灭了。
她终于对那个自己放手了……那个懦弱的,卑微而又渴望被疼爱的女孩……·放手了……再也找不到了,那被黑暗吞没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从此心里多了一座坟,葬着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那个和今后的征途都无关的挡路人……·· ·☆、第24章 启程· ·马齐连和小桌子醒来的时候,梁冬儿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冰绸竹纹广袖长衣,正在院子里喂鸡。
这家农户的老汉在一旁打扫院子,梁冬儿和老汉正聊着天,说些家常话··看见二人难得的睡个好觉,她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箩筐,对二人说:“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
老汉免不了一番挽留,不过被梁冬儿笑着拒绝··“此处是我赵家子孙的地盘,此地之主中山王赵靖,是我侄子一辈人物,为人仁义温和,对皇室忠诚,这次各路诸侯并起,他倒没随之谋反,倒也没有归顺赵沉丞。”
梁冬儿面色沉静,娓娓道来,晨起之时,他从老汉口中打听到了些许事宜··走了许久,但见此地不是很受战乱影响,反而有不少灾民分分投奔,想来这赵靖倒颇有些手段。
小桌子认真耐心的听,而马齐林听到赵沉丞三字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大自然··“我们去找赵靖,先安顿下来再说·”梁冬儿执鞭北望,神色安静。
“皇上,咱们不找良贵妃和藏姑娘了吗”小桌子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问着··梁冬儿策马回身,看着过来的路途,对着小桌子说:“不用找,等我们带兵去京城接她们。”
“京城”小桌子年龄虽然不大,但脑袋好歹灵活,转眼间也想了个七七八八,但是疑惑又来了,“她们会不会有危险啊”小桌子颇为担心。
“哈哈,赵沉丞在抓到我得到玉玺之前是不敢动我的人的·”缰绳拉紧,□□的马儿走来走去··马齐林沉默不语,梁冬儿似有意似无意的扫过他平静淡漠的面庞,然后勒马回向。
长鞭起,马蹄飞·梁冬儿眸光深邃的望着前方,风吹拂起鬓边的流苏·脸庞已经隐隐的现出了坚毅的弧度,这些日子,倒瘦了不少··小桌子也扬起鞭子,跟了上去。
年轻的脸庞逐渐少了些稚气,也注定他会在今后的日子磨练出独挡一面的能力,而梁冬儿也正是看出了他的潜质,所以将他带在身边培养··马齐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乾清宫,赵沉丞坐在书桌后,冠冕流苏遮住面容,右下方太师椅上坐着郭元朗·房内气氛沉寂,赵沉丞脸色铁青,双眸中若有若无的紫色又浮现出来,而郭元朗则眼观鼻鼻观心,相对来说,郭元朗沉稳多了,姜还是老的辣。
“报——”一名斥候持金令箭火速进宫跪下便报:“西北凉州自立为王,东疆王派的十万大军已过大江,方向,东南京城”斥候通报完便起身离开。
赵沉丞右手紧紧抓起桌上龙纹桌布,眸子紫色深了一点,显得更为妖异了··“报——”又一名金令箭使者进来便直接跪报:“豫州、徐州、兖州已独立,湘江王领二十万大军西进,方向,东进京城”·“报——西南益州公孙胜拥兵自立,率十万大军北上,方向,京城”·“啪”赵沉丞怒拍桌子,头上天平冠冕的流苏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今就只剩赵靖的幽州,青州了……”赵沉丞坐回椅子,看向郭元朗··“中州王畿之地还有有兵马五十万·”郭元朗出声提醒。
“老弱残兵,可用不过三十万”赵沉丞咬牙切齿道··赵沉丞阴沉着脸走出殿门,阴沉的云层似是在附和他的心情··许久他才咬着牙道:“这十年的隐忍的结果,我绝不会任他东流。”
“丞相,依你所看,三路兵马可成事否”·“回皇上,臣看不能·”·赵沉丞闻言沉默了,他心理尽管也这么想,但他还是得做好应对,然而,兵分三路……这个登基礼物实在是……呵呵,赵沉丞气极反笑。
性别转换·他不仅要明的对付三路,暗地里还得防着赵靖,真真是焦头烂额··不仅如此,他坐镇的王畿之地——中州东北的部靠近黄河,受黄河泛滥影响,已有多个郡县告急。
他刚一登基,裁撤了不少官员,本想打干一场,奈何时势逼人,赵沉丞胸中真是郁闷的吐血,辛辛苦苦,卧薪尝胆抢来的基业竟是这么个破烂摊子,登时便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但真要说放弃,他又着实不舍,于是,在他心里,赵梁已经被他骂了千万遍。
好在自己苦心经营的荆扬二州在东南支持着自己,那是他的底牌,谁不知道荆扬二州向来兵强马壮·想到此处,赵沉丞欣慰又骄傲的笑起来··那些曾跟随他的部下们,此刻可以出来建功立业了,也好,趁此机会,将这朝廷的人换上一换。
赵沉丞回身走进书桌··似笑非笑的看着郭元朗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对他是防备的,他父亲当初将郭元朗安排在朝廷作为他们的内应,而当时父亲警告过他,不到生死的关键时刻不准联系郭元朗,是以赵沉丞和他交流不多,甚至父亲死后也没有过多的对他说过郭元朗此人,而只是留给他一句,必要时此人可杀。
仅此而已··郭元朗从一个无名小官爬到如今三公之位,实力城府都不能小觑,而在当初的棋子中,也只有他到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如今再说人家是棋子,也不大合适了吧。
赵沉丞要倚仗人家的还有很多··“我欲派兵四方,各个迎击,如何”·“臣以为,不可·所为谋定而后动,如此分散兵力,不如详加计划,实行各个击破。”
“我欲重新一统天下,需多少年”·“至少三代人……”·“……”·窗外风云涌动,隐隐有雷电蓄势,大风掀起云海,不日,这大宫之中又是一场大雨……· ·☆、第25章 中山王赵靖· ·梁冬儿三人来到冀州荷水城城门下,刚要入城,却被守卫拦截。
这赵靖原为中山王,王府本在荷水城,有他坐镇,这盘查也颇为严格,其实不仅如此,凡赵靖治下的州郡治安极好,不管哪一城,这盘查都极为严格··梁冬儿拿出那枚能证明身份的令牌递给守卫,让他交给赵靖。
那守卫接过金色令牌之时,惊得手一抖,差点掉在地上,守卫又看了一眼梁冬儿,交代好岗位,便连忙跑进城内通报了··梁冬儿三人在城门下的时候,其他的守卫眼睛也没离开过他,这一辈子不一定能见着皇上一面,现在人家近在眼前可要多看看,以后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然而不一会儿,只见一袭蓝色官服的削瘦男子慌忙赶来,身后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赵梁打眼一看,此人四十左右年纪,面容清叟,唇上两绺极为飘逸的胡须,浑身上下充满了文士的书卷清气。
那人未及跟前,便率人跪倒在地:“臣中山王赵靖叩见圣皇上·”·梁冬儿也快步向前,微微一笑,扶起赵靖··“不必多礼·”·“臣接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赵靖的确一脸愧色··梁冬儿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的侄子,心中有些好感,这人很“清”·这是赵靖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侄儿说这话就见外了,如今我不过一个失了江山的先皇帝而已。”
梁冬儿坦荡的笑着,他的确没有江山了,连兵马也无,不过是个空号,他哪还有什么不可说的··赵靖闻言,颇为诧异的看了眼梁冬儿,而后拱手低头,惶恐道:“臣怨随皇上讨伐逆贼。”
梁冬儿闻言,心中一块儿大石头终于落地,他没有找错人·然而他没有将内心的波动表现出来,脸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样子··“如此说来,我侄知道那传位圣旨是假的了。”
“赵沉丞的贼心天下人皆知·”赵靖显然有些愤慨,作为臣子,尤其是皇家子孙,做出那篡权夺位之事实在令人发指··“怪不得,他们都反了。”
梁冬儿呵呵一笑··“赵沉丞违背天道,其心可诛,而且此人杀伐心甚重,其为川江王时便善用酷吏,重商人而贱农民,若赵沉丞为王,实乃江山之大不幸”·“君命天授,何况他为乱臣贼子,这种人,臣等讨杀还来不及,更别提要臣服此人,皇上,臣愿随皇上诛杀逆贼,还请皇上勿在多虑。”
赵靖说着又跪在了地上··梁冬儿心中颇觉感慨,他伸手再次扶起赵靖,执手而言:“有卿此言,朕心甚慰·”·“皇上,这是臣治下的幽州,青州四十万兵马的虎符。”
赵沉丞恭敬的双手递出虎符··梁冬儿哈哈大笑:“好”笑着接过半边虎符,留一半在赵靖手中,赵靖见状,又忙道:“皇上还请收回另一虎符,臣非将才,恐负所托。
“那爱卿手下兵马是谁在带领”梁冬儿疑惑,有四十万兵马的赵靖还拿不起虎符么·“回皇上,是在下”从赵靖身后跨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他一袭黑色劲装,拱手向梁冬儿,恭敬回答。
梁冬儿打量了一眼此人,只见这年轻男子剑眉英挺,鼻梁高直,面容沉静,说话不卑不亢,认真看去,到和赵靖有七分相似··“皇上,这是犬子赵云·”赵靖语气中有些骄傲。
赵云,梁冬儿听闻此名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在三国时期可是个人物啊,他不得不又打量了一眼赵云,黑发简单竖起,身躯挺拔,没有他的老爹那么瘦,比他老爹要高,嘴唇不薄也不厚,脸庞线条硬朗,整个人就犹如一柄长矛立在当下,有将气·“好好好,少年英雄。”
梁冬儿心中颇为高兴,真是天助她也,她就缺这样的人才,不管是将才还是相才,他都需要,这可是她以后跟赵沉丞甚至逐鹿中原的资本··他走过去,将那一半虎符交在赵云手中,道:“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扬名四海”·赵云听见梁冬儿的一番话,平静无波的脸竟有些动容,就连琥珀色的眼眸中也多了些热意。
·“爱卿,一会儿拟旨告知天下,川江王矫诏谋逆,处以株连九族之罪,着征伐大将赵云统兵讨伐·”·“皇上,犬子年纪尚小,恐难当大任……”赵靖忙道。
梁冬儿看见赵云眸子里急切的期盼,笑着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不小啦”·“谢皇上,臣领命”不等赵靖再说,赵云便跪下领命,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赵靖为难的看着赵云英姿焕发的面庞,展现出了一个为人父的担忧··“雄鹰就要翱翔在蓝天嘛,爱卿不必太担忧啦”梁冬儿安慰的拍着赵靖的肩膀,又说:“我们该讨论讨论如何讨伐赵沉丞的事才对。”
赵云听见这番话,眼中泛起红色,梁冬儿说出了他的心声,好男儿志在四方,虽说自己帮父亲治理着四十万大军,可是爹爹始终说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三方藩王各自独立起兵,惟有父亲按兵不动,自己又没有军权,真真是憋闷的慌。
现在好了,皇上在此,封了自己征伐将军,这下爹爹没得说了吧··“皇上所言极是,还请皇上移居寒府·”·“哈哈,你这一说,朕倒忘了,好久没吃顿像样的饭了。”
梁冬儿洒然一笑··“府中已备好饭菜,还望皇上不要嫌弃·”·“好,那咱们先好好吃一顿,小桌子,齐林,走,跟着朕去恢复恢复体力,蹭蹭咱中山王家中的饭菜。”
梁冬儿对着身后二人说道··· ·☆、第26章 白发· ·赵靖的院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而豪华,六进的小院子,只有些简单的花草树木,院子的后方,是个小花园,花园里还有一片开出来的菜园子。
梁冬儿他们简单的吃了饭,见到了赵靖的妻子,能看出,那曾是个大家闺秀样的女子,饶是如此,也依旧风韵犹存··屋内大屏风上画的便是乾元王朝的地图,十分难得,赵梁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两条熟悉的大河,微微有些怔神。
但凡伟大文明的诞生,都有伟大河流的孕育,不管是古中国,古印度,还是古巴比伦,古埃及··前世的黄河曲折浩荡,而这里,这条名为黄河的大河一样浩荡曲折,南边的大江他们叫大江,而非长江,此外,两条大河都发源于乾元王朝和西域交界处的昆吾山,顺流而下,自西向东,大江依次穿过公孙胜的益州,赵沉丞发家的荆州扬州,然后又在南荒流了一小段便东流入海。
北观黄河,自西向东,依次流过东疆王的凉州,穿过中州后,向北拐个弯穿过并州南部,然后又东南下冀州,青州,然后东流入海··这是两条大河的主干道,其另外延伸的支流就不再细说。
此时梁冬儿的眼睛停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南部和中州接壤的并州,一个是并州西北的勾陈国··勾陈,梁冬儿似乎隐约想起,以前的赵梁喜欢的女人好像就是嫁给了勾陈国主,至于并州,好像是唯一一个没有王坐镇的州,问过赵靖才知,原来这并州向来是皇后或太子的封地,但是由于赵梁没有孩子,所以,并州现如今是皇后的封地。
梁冬儿心中飞快计算起来,他现在所在的赵靖并未和中州接壤,恐怕这也是赵靖按兵不动的原因·但是,倘若他能够收服并州,那么,下一步,取中州就容易多了。
“现在坐镇中州的是谁”梁冬儿回身问赵靖,赵靖沉思后,走向前去,沉声道:“是皇后的胞弟苏名,此人的夫人正是丞相的嫡女,郭玉笛。”
梁冬儿听完后,心中一沉,忽然有些事情明朗起来,良汜在宫中中毒,所谓的梦七日从何而来,但是自从离开皇宫,他便没再回去,他也没办法去问皇后,此事查的如何,他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皇后所下,所给。
中毒后,看病的太医似乎姓王,叫王木梁……·“王木梁和皇后有什么关系”梁冬儿眸中精光闪过··赵靖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他在脑海搜寻了搜寻王木梁此人,突然,他似乎是想起皇后的舅舅似乎是叫王项,王项有个儿子似乎叫王木梁。
赵靖把二人关系告诉赵梁后,只见梁冬儿忽的大笑,只是在他看来,那笑容有些骇人,四周充满了杀气··梁冬儿当然怒极反笑,王木梁告诉他解药只有鬼王藏有,他便去了,可去了之后,便再也回不来,可是现在在他看来如此拙劣的骗局又为何当真将他支离皇宫。
梁冬儿的心抑制不住的疼起来,他不敢想,一点都不敢往下想,他怕他再想下去,身边就没有可信的人了,他不明白为何那个时候,他偏偏遇上了倾城的良汜,如果是巧合,为何像是算计好的一样,自己会爱上她,如果不是巧合……那么,她为何装的那么像,是啊,那时候他很胖,很难看,如果他是良汜,她是没可能喜欢上这样一个胖子,一个脑满肠肥的君主的。
可是,良汜表现的那么爱自己·她敢骗自己的话……除非她知道自己不是赵梁本人,或者……除非她知道自己失忆了……·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记得赵梁死的当晚,似乎是服用了丞相给的药丸……·如果那是一场阴谋,那是一个消除记忆的□□,如果她猜想的一切都成立……·她会痛,她无法想象仅剩的美好都被推翻后,是什么样子,当一切罪恶被□□裸的翻来,她不知道她还能冷到何种地步。
她又该因为什么而继续,又该因为什么而生活,她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江良汜,她什么都没有了吧··梁冬儿背对着赵靖,轻声对他说:“你先退下吧,朕想些事情。”
性别转换·赵靖看不见梁冬儿的表情,他只能感受到一种叫做悲伤和孤寂的气息轰然漫起,甚至都影响了他的心境··他躬身退出,就连关上房门后还心有余悸。
梁冬儿背负着双手,向松柏一样直立,一动不动,仿佛刻成了孤寂的永恒··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孤家寡人……·赵沉丞,郭元朗,苏涵君,王木梁,江良汜……·赵梁和梁冬儿一起,问问他们,问问天,如果他们不回答,就杀了他们,好不好·梁冬儿心中如是安慰自己,闭着眼睛微笑。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梁冬儿才推开门走出来··赵靖在外守候了很久,看见梁冬儿出来先是一喜,后是一惊··“皇上——”赵靖失声。
梁冬儿疑惑的看着失态的赵靖,看见赵靖一个趔趄,不由得觉得好笑,他扶住赵靖,笑问:“爱卿怎么如此惊慌”·“皇上……”赵靖声音哽咽,他看着梁冬儿的头发,声音颤抖。
赵靖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一种奇迹叫一夜白头··那如雪的银丝,让他震惊之余,有些心痛,他的君主,他的皇叔,到底愁的是什么·梁冬儿见赵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好奇之余,刚巧一阵风吹来,两鬓的流苏拂过眼睛,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而后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无妨·”梁冬儿扶正赵靖后,走下台阶转身面对赵靖··“朕的脸没老吧”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漫不经心的问。
“没有,皇上的容颜依旧俊朗·”赵靖也觉失态,调理了心态后从容回答··“臣似乎见到了还是太子时的皇上·”赵靖看着那张和头发正好相反的容颜,那张脸,隐隐的现出了当年太子的丰神俊朗,只是这白发……·“哈哈,也算没食言了。”
梁冬儿心中大笑,当时他还记得他说过,他会把赵梁变成美男子来着,这样也不算是食言吧··敛去笑容,梁冬儿对赵靖说:“朕想回趟皇宫·”·“皇上,不可”赵靖听闻此言急呼出声。
 ·☆、第27章 齐林原是青云· ·“朕有一些私事想去求证……”梁冬儿显然也知道这样做并不合理··“皇上,皇宫亦非昔日的皇宫,赵沉丞将皇宫里里外外都戒备森严了,据说为了应战,他特意抽调了一万精兵埋伏外皇宫周围,您万万不能去啊”·“唉朕知道了……”梁冬儿抬头看向蔚蓝的天,鸟儿横翅飞过,了无痕迹。
马齐林在不远处的走廊里看到了这一切,他眼中光芒明灭,手中的利剑微微颤抖,站了片刻,他才转身离开,几乎无人知晓··而另一边相对的走廊里,同样有人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那是小桌子和赵云,赵云面色沉静,而小桌子也是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他看见皇上头上的银发,悲从心来。
赵云也是沉默的离开,只有小桌子站在那··普天之下,唯一对小桌子好的人,便是那万人之上的人,他没有给小桌子什么物质享受,可是,他是皇宫中唯一一个把自己当人看的人。
他给了自己不一样的……意义··而如今那人却……·他真的很想做些什么,为皇上做些什么……·赵靖离开后,梁冬儿独自一人在园中看植株茂盛,绿叶葱茏。
白色流苏的随风舞起,平添了些许隔世之意··天地熔炉,谁不是在苦苦煎熬·他捻起被风摇动的翠叶,心神沉浸,方才,他心中大悲涌起,连同前世的种种委屈感,几乎狂风一般的摧毁自己,然而,狂风过后,海面平静,他蓦然明白,所谓悲苦,不过是他求而不得。
求之多,得之少·执念重,魔障深··豁然转身,有刹那感怅··他缓步走出中山王府,头上的日光有霎那灼眼之感··缓步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
他随意的行走,体味着世俗的一切··尽管迎来了众多诧异的目光,他也只是微微一笑,风过无痕··天气热的很了,老百姓们布衣掀起,他忽然觉得难过,在某个地方,有一群流离失所的人民,被饥饿,疾病困扰不休。
 ·他一步步走遍了这荷水三分之一的面积,大大小小的干道,等到再回王府时已是繁星缀上夜幕··刚要拾级而上,抬头却见一抹身影立在黑暗之中··“齐林”·梁冬儿微微一愣,自从离开东江山后,马齐林便手不离剑。
“皇上·”马齐林罕见的微笑··“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站着”·“赵云世子送了我们两匹汗血宝马,皇上,我随你去密探皇宫。”
梁冬儿心中一阵感动,但他苦笑着问:“你知道皇宫埋伏了多少兵马吗”·马齐林不自然的瞥了眼梁冬儿,然后他从怀中偷偷的掏出一张羊皮卷递给梁冬儿。
梁冬儿借着月光一瞥,顿时身躯一震,他豁然抬头看向马齐林,不知是愤怒还是悲哀的情绪迅速在眼中汇聚··马齐林也用眼睛回视着她,尽管身躯以前挺的很直,但是他眼中的愧疚,羞耻,悲伤等等的复杂情绪交织闪现。
梁冬儿将手中的羊皮卷被抓的皱了起来,片刻,他又松开手,淡声道:“我还能相信你吗,齐林”·那张羊皮卷,是皇宫城防图,哪里有密道,哪里遍布兵马,都画的一清二楚。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详细”梁冬儿直视着他,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他的路程会是齐林透露出来的吗·“你……知道天机阁吗”马齐林涩然开口。
天机阁,江湖组织,天下最大的情报组织,最是神秘莫测,只不过,没人知道阁主是谁,也没人知道天机阁成员是谁,也许是高官,也许是乞丐,都无从知晓,只隐约听说,天机阁阁主是勾陈国的人,而且是皇宫贵族,似乎叫勾陈青云。
“你是天机阁的人地位不低吧”梁冬儿低头展开详尽的皇宫画卷,语气说不上来的平淡,也不知平淡下藏的是何种情绪。
“我是勾陈青云,天机阁阁主·”勾陈青云回望赵梁,目光变得坦然了许多··“潜伏在我身边是为了勾陈国吗”梁冬儿轻轻一笑,他没有去看他认识的马齐林,或说勾陈青云,他不知道他还能相信谁。
“不是,国主不知道我的身份,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喜欢游走天下的七王爷,估计我是死是活,他们都不知道,也不在意了·”·“为什么盯上了我。”
“我以为你是个昏君,所以,我想着埋伏在你身边,由一个昏君统治,不去让我们勾陈国拯救这里的百姓·”勾陈青云脸上腾起红云··梁冬儿闻言嘴角一阵抽搐,好在他很快的平复了心情。
“那我还可以信你吗”梁冬儿微笑着看向勾陈青云··勾陈青云一向冷漠死板的脸柔和下来,他笑着点了点头,伸出右掌,梁冬儿也伸出右掌,击掌。
“你一定想去找江良汜吧·”勾陈青云问道··“我是有些事情想证实一下,然后,我想把藏笙带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梁冬儿沉声道。
“江良汜的确是赵沉丞的人,不过,你若想问,我就陪你去,皇上·”勾陈青云笑着,剑柄指向外面,之间夜幕中又走出两人,一个是赵云,另一个就是小桌子。
“皇上,臣也要随您闯皇宫救藏姑娘·”赵云鲜衣长剑,意气风发,少年英姿的脸上闪烁着灼灼光辉··“好”梁冬儿抚掌大笑,笑容掩埋了深处的莫名情绪,谁也不知道,此刻她心中有多少无奈。
,他只能选择相信,只能如此赌一场,因为老天爷没有给他时间喘息,他只能如此说服自己,相信·四人,四匹马,驰骋在夜色中披着星光,披着月光。
梁冬儿同勾陈青云骑的汗血宝马,赵云与小桌子的千里良驹也不是一般的能够比的,日行千里,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四人穿山越岭,抄近道,走小街,有勾陈青云的帮助,过城门简直轻松无比。
两天两夜,他们如狼一般,悄悄的接近了皇城,那座本该属于赵梁的皇城,在夕阳下,如血如歌,肃穆庄严··四人在宫外河水旁的柳林里遥遥的望着戒备森严的宫城。
· ·☆、第28章 小桌子的离去· ·巡逻宫城的带刀侍卫一批一批,没有中断过··就在此时,马蹄声由北而来,赵梁一行几人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辆豪华的马车疾驰而过,速度很快,风把车窗处的帘子掀起来,一张绝色的侧脸,一闪而过。
熟悉而又陌生··梁冬儿目送马车进入宫城,隐约间也曾看见车中另一张俊美的脸,想必,那个就是赵沉丞吧··“齐……青云……你现在在宫内安插的眼线可否与我等会面”·“我们去隆福阁。”
勾陈青云因为是习武之人,比之梁冬儿目力更好·他自然看见了刚才的一幕,他目不斜视的直到马车没入城门··梁冬儿几人一同调转方向,朝着青云说的地方走去。
原来那隆福阁竟然是京城最大的酒店,酒楼有五层,大幡随风舞动··几人坐在酒楼最高处,属于酒楼主人——勾陈青云的专属房间,在这里,几乎大半个京城的景色尽收眼底,就连不远处被内城河环绕的红色宫城也能隐约看见。
酒楼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见到勾陈青云后显然是一愣,他疑惑的打量了周围的梁冬儿几人,眼睛在梁冬儿身上微微一停,而后面无表情的拱手低头··“这是我天机阁在京城的主要联络人,老杨。”
勾陈青云向众人介绍道··“老杨,你来说说近日皇宫的近况吧”·“是,阁主·”老杨直身回答道:“皇宫一共发生了三件大事,这第一件事便是,赵沉丞废除原皇后,欲立江良汜为后,不过遭到了郭元朗的反对,是以现在后位空悬。”
老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忘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梁冬儿··而梁冬儿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跳了一下··苏涵君被废,难道苏涵君并不是赵沉丞的人·但他只好压下心中疑惑继续听老杨汇报。
“这第二件事,就是先皇出现在中山王境内一事被天下人所知,其余各王纷纷打起诛杀反贼的口号,将兵押往京城·”·“第三件事……”老杨停顿了片刻,才道:“皇宫中似乎……还有一股势力……”·“什么”这下连勾陈青云都感到惊讶了。
“据影子的汇报,郭元朗背后似乎另有其人,而非赵沉丞·”老杨神色也变得肃穆··“可查出来是何人没有”勾陈青云皱起眉头。
老杨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勾陈青云神色沉重的看了一眼梁冬儿·梁冬儿却兀自坐在板凳上,不知在思考什么··勾陈青云示意老杨退下,他看着梁冬儿瘦下去的背影,眉峰也皱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从坦白了身份,那声皇上倒怎么都喊不出口了··在勾陈的时候,他便只是个逍遥王爷,除了一身绝世的武功,他没有别的兴趣,他不懂领兵作战,只知道一个人一把剑,灭敌于千里之外。
他不懂什么治国安邦,只知道奸臣昏君该杀就杀,绝不姑息··性别转换·他自诩替天下人伸张正义,却不知道,这世间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正义与邪恶也从来都是一念之间。
梁冬儿简单束起的白发非但没有使得他更显苍老,相反的,她身上更多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秘而又洒脱的气质··勾陈青云眼角瞥了眼坐在不远处,身板挺的笔直的赵云,年轻的面孔,坚毅的眼神,火红的薄衫,在这个季节里,并没有显得灼热,相反的,赵云身上那如冰的气质和青云还有些相似,只不过青云和赵梁都已三十多岁,而赵云还年轻。
再看和赵云同龄的小桌子,青云内心不禁酸楚,穷人家的小桌子如今跟着他们也过起了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生活,记得刚出宫的时候小桌子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转眼间,就连小桌子眼里都多了些莫名的东西。
正自思考间,梁冬儿却转过身来,目光停留在勾陈青云和赵云脸上,眸中沉静如潭水,仿佛那话早已思虑过千万遍一般··“青云,赵云,你二人随我夜入皇城,把藏姑娘救出来。”
“皇上……”小桌子咬了咬唇,轻声开口··梁冬儿右臂挥起,打断了小桌子接下来的话··小桌子脸色一阵失落,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震惊无比。
梁冬儿起身走到小桌子身旁,见状,小桌子也要起身,却被那那宽厚的手掌按了回去··“小桌子,跟着我,前途再无确定性,回老家吧,我给你一笔钱,你回老家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没必要跟着我颠沛流离,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小桌子腾的起身,碰的跪在地上,大喊着:“求皇上别丢下小桌子,小桌子不怕死·”·梁冬儿看着那张稚嫩清秀的脸上已经泪如雨下,她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谈了口气,她内心何尝不愧疚,他还是个孩子,如今她却要用所谓的感情来利用他,利用他的单纯··“唉,小桌子,你知道我身边将是王侯将相,江山角逐,我怕是庇护不了你。”
梁冬儿转过身,似是不愿再面对小桌子··“小桌子也可以打仗,皇上,小桌子决不会拖累你们的·”小桌子跪爬过去,抱住梁冬儿的腿,泣声道。
梁冬儿心里叹了一声,脑海忽然浮现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那时候,小桌子傻乎乎的在一群小太监中勇敢的站起身回答他的问题,敢于承受未知的怒火,可以说是单纯,但更多的,也是有一分心机在里面。
小桌子小小年纪就敢赌,说明他骨子里其实有那种狠劲儿的··“好,小桌子,你愿意为帮朕打下江山吗”·“皇上,小桌子这辈子都跟着您,您让奴才死,奴才绝不敢活,奴才一定好好练武,到时候给皇上杀敌”小桌子用头碰地,情真意切。
梁冬儿扶起小桌子,对其满意而又赞赏的笑了笑,他说:“我不用你杀敌,今后,朕将有无数的恶仗要打,朕需要钱,你愿意替朕打下一片金山银山来吗”·小桌子显然没想到皇上竟然想要他去经商,他毫无经验,也毫无头绪,因此当场愣住了。
梁冬儿转身拿出五个金锭,说:“我们从皇宫带来的钱就剩下这些了,如果你愿意,就都给你,就当做你的本钱吧,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你也可以拿着它回老家过个安稳日子。”
小桌子木呆呆的接过这几锭金子,神色沉定,忽然,他抬起头,仰起脸笑对着梁冬儿:“皇上,奴才能有机会帮到您是奴才的荣幸,奴才不会让您失望的·”·“好,好,好”梁冬儿心中如何不愧疚,又如何不感激,她连说三个好字足以表明了她的心情。
“小桌子,从此以后,你不用再叫小桌子,我赐你梁姓,以后,你就叫梁卓·”赵梁欣喜道··被皇上赐姓是多么大的荣幸,要知道平民百姓家尤其像他们那种穷苦人家,有个御赐的姓是多么无上的荣耀。
“奴才谢皇上赐姓”梁卓跪地叩首··“梁卓,此后不要再自称奴才,称臣吧”梁冬儿微笑。
梁卓豁然抬头,称臣那意味着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可是他是个太监啊,太监怎么能·再说,即便如此,商人不能做官也是天下人皆知的,即便富有四海,可商人的地位确是非常低,但如今,皇上打破千年来固有的祖制,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承诺,以他的低贱之身,他如何不惶恐,如何不感动。
即便承诺不能兑现,单这一句话就足够他为皇上心甘情愿的去拼命了,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他找到了自己的尊严·对,他之所以不想离开皇上,是因为,他觉得,只有跟皇上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有尊严,不仅仅是个奴才。
这样一句话,对他内心的冲击多么大啊··梁卓颤声道:“臣定不负圣上所托·”·“好,梁卓,以后你每在一个城镇发展起来,记得开家名为暗香的店铺,随便什么店,我会到在那里去找你,这个,就当做我们的信物吧”梁冬儿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儿双龙戏珠玉佩,然后她从青云那里借来宝剑,将此物一斩为二。
一半给了梁卓,一半儿留给自己··“见此物如见梁卓·”梁卓打量着手中绝世美玉雕成的玉佩,笑着对梁冬儿说道··“有卿此言,朕心无惧矣。”
“勾陈青云能保护皇上,赵将军能领兵打仗,小桌子,不,我梁卓也要为皇上做些什么才是·”梁卓稚嫩的脸上闪烁着光芒,仿佛一下长大了一般,倒是比青云都多了些稳重之感。
“前途不可限量·”这是梁冬儿心里对梁卓的评价··“梁卓,喝完这杯酒,希望下次再见不会太久·”一向不苟言笑的勾陈青云也微笑着端起酒杯向梁卓道。
赵云神色倒比青云更淡定,他淡淡的举起酒杯,先是一饮而尽,而后放下杯子,道:“看我俩谁先给皇上打出天地·”·“好”梁卓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饮罢,他用袖子抹了下嘴,嘿嘿一笑,笑中不失深沉。
“皇上交给你们了,后会有期”·“后会有期·”·梁卓临走前对着梁冬儿最后一拜,哽声道:“皇上,一别不知几载,皇上万万保重龙体。”
说罢磕了头,拧身踏门离去,生怕走晚了会哭出声来··梁冬儿看着那抹消失在门框外的瘦影,神色安然··她,如今,再难喜形于色了,毕竟,以后的路,牺牲的人,离开的人不止一个,这才刚刚开始而已,帝王的心,怎能软弱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觉得叫梁冬儿合适,所以以后赵梁还是改称梁冬儿,前文也做了修改。
 ·☆、第29章 入宫救藏笙· ·月如纸,淡云缭绕··宫城外火把通明,犹如火龙·此时已过了三更时分,进入四更,宫城内的更声悠长而又寂寥。
此时正是人们沉浸梦乡,最为疲惫的时刻,然而,宫墙外,巡逻的侍卫们犹如深夜中隐逸的捕猎者,肃穆而安静·所有轮换值班都在安静中进行,甚至没有一人说话,让人无法不惊讶于赵沉丞军纪的严明。
黑夜中,隐隐的似乎能听见巡夜者走路时,身上甲衣摩擦的金属声,刀戈隐藏在鞘内,和这座宫城一同发出刻意压制的鼾声··然而,谁也不知道,它们醒来时,又会有多少鲜血为了唤醒它们而流淌不止。
梁冬儿一行三人皆身穿夜行衣,像狼一般的隐没在夜色里··距离皇城的护城河外三里的林中,有一个地下密道直通入皇宫内城·密道相当隐蔽,梁冬儿也不禁感叹,就算是修密道的人也未必找得到这通道口。
密道口在一个树下,要想到密道口,必须要爬上树顶,从高处下去,树内中空··任谁也不会想到,那入口竟在这茂密高大的树冠中,谁又能知道,在这方圆二里地的丛林中,会有一株内干中空,却依然茂密生长的树木。
更何况,这是青云买下的私人林地··梁冬儿看着脚下深幽的洞口,面无表情·看到这些,就连一向冷漠的赵云都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梁冬儿··眼见梁冬儿神色平静,便收回目光,但也不由得内心暗自嘀咕:皇上真的这么信任这勾陈国的王爷还是,皇上像传闻一样昏庸这皇宫竟有若别家的一般,密道都打进了皇城,居然无人发觉。
果然爹爹说圣意不可揣测··赵云暗自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若是勾陈青云那厮果然对皇上不利,他腰间的大刀也是不能答应的··然而赵云如何知道梁冬儿的心思,梁冬儿心中自有另一番较量。
只是此时此刻,不容得她多想··勾陈青云率先走了进去,打开手中的火折子后,梁冬儿立马看清了眼前的密道,密道内有一条粗绳垂直向下··“此树特产于我们勾陈国西部荒漠,名为空心玲珑木。”
勾陈青云见二人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微笑着解释道··“怪不得未曾听闻过,真是奇妙·”赵云了然的点了点头,话说勾陈国的西部可是人迹罕至,未曾想,那种绝境之下竟也有此等生物。
“嗯,确实神奇·”有时间定要去那勾陈看上一看·梁冬儿的后半句话当然只是藏在心里··“我先下去带路,赵将军就在最后掩护,如何”·赵云看了看梁冬儿,而后点了点头。
梁冬儿将两人的表情全都看在眼底,内心不由苦笑,这两人谁也不服谁啊··勾陈青云率先顺着绳子爬了下去,梁冬儿随后,只是梁冬儿前世没锻炼过身体,身体弱的狠,所以,梁冬儿向下落的时候,心里也是没底,但是显然赵梁身体好,臂力不错,总算是把这个将近160斤的身躯平安送下,直到她双脚稳稳的贴到了平稳的地面时,心中的安全感才又重新回归过来。
勾陈在一旁点燃了岩壁上的火把,顿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赵云尚未着地,而梁冬儿此刻转身面对着勾陈青云,正好对上青云幽深的瞳孔,瞳孔中映衬着火光,似有很多话藏在了嘴边。
梁冬儿正要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赵云却刚巧在这时候下来了··“皇上”赵云年轻的嗓音透漏着一丝丝兴奋的意味··“走吧”梁冬儿敛去心绪,率先走向通道深处。
勾陈青云快步跟上,越过梁冬儿,忙道:“前面路途曲折黑暗,我来带路·”话音刚落,梁冬儿就觉身后一暗,青云已经取下火把,拿在手中,率先带路了。
赵云取下另一火把,来到梁冬儿身旁,与她刚好并排·赵云转头邀功似的看向梁冬儿,使得梁冬儿心里也不由一软··走了一段时间后,梁冬儿竟觉得周围的空气慢慢的潮湿起来,她不禁有些讶异,地下的这条密道错综复杂不说,怎的还另有玄机不成·跟着青云左拐右拐的前进,梁冬儿感觉到地势越来越往上了,但是她脚下好像多了许多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梁冬儿几人终于爬了出来,他们从一个深井里爬了出来,地道口就在井壁上,梁冬儿抓着绳子往上爬的时候,偷偷的看了眼井下黑幽幽的水,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几人出来的地方几乎没有巡逻的人,问过青云才知道,这里是皇宫里最偏僻的地方,古来最不受宠或者犯了错的妃子都被关在了这里··冷宫··梁冬儿闻听此言,下意识的觉得身上一冷。
她驻足打量了一下四周·惨淡的月光打在此处,增加了萧瑟的意味·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总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丢了皇位不说,还丢了二十年的寿命··她都没有时间去好好的看一眼自己的皇宫,还没有来得及过一把皇帝瘾,更别提这历代皇宫中诡事层出不穷的后宫。
也不知如今后宫住了些什么人,然而这并不是她现在应该好奇的事情··青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样的东西,放在嘴边,忽而一阵飘忽的鸟鸣从空中响起··性别转换·不过多时,另一阵相似的哨声也如鸟鸣般短促的响起了一阵,随即沉默,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什么人在那”一声惊疑而又沙哑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三人没想到这么晚了,在这样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人,该不会是巡逻侍卫吧梁冬儿压抑着急促的心跳好奇的转过头去,那二人也是。
“啊,是你狗皇帝我要杀了你”那人待梁冬儿一转身,便如同见到了生死仇人一般,陡然尖叫,刻骨的恨意让她的嗓音都变了调,刺的人耳膜生疼。
然而还未等那人近身,勾陈青云一个闪身便抓住了那人,双手飞快连点那人身上穴位,片刻间,那人便不能言语,不能动弹··只看得见那从眼中迸发的怨毒之意几乎如实质一般刻在梁冬儿身上,似乎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
月光的照耀下,那人本就丑陋的脸因为恨意更加的扭曲,狰狞·纵横交错的疤痕让那张脸看不出年龄性别,然而手上细嫩皮肤暴露了她的年龄,身上简朴的宫女装暴露了她的性别。
只是,那面容不知拜何人所赐,整张脸没有一处好地方,如不是身旁还有青云和赵云,梁冬儿还真不敢独自面对那一张比鬼都狰狞的面孔··“唔……唔唔唔……”女子双眼几乎要瞪裂了,隔的四五步的距离都能隐约看见那人眼中的红血丝。
大概是知道反抗无用吧,那女子眼中的仇恨慢慢的淡去,两行清泪滑落,眼中的绝望不甘让心境几乎趋于寂灭的梁冬儿都悚然一惊··“皇上,怎么处理”赵云小心翼翼的问着,他可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那么恨皇上,那种目光下,他都有些心虚,自然而然,看向梁冬儿的眼神中也多了些探索。
其实,梁冬儿心中想道,这女子的面容莫不是他干的好事吧…………·然而,她可拿不准,要是这个时候去询问这个女子,可不是明智之举·她来皇宫里可不是为了跟这无关紧要的人纠缠的。
她凝视着那人片刻,闭上眼,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杀了吧!”说完,便轻步向前,眼中也没了情绪,仿若只是说了一句放了吧一样··走过勾陈青云身旁时,梁冬儿的眼角瞥见他身躯蓦然一僵,她脸色没变,眼帘低垂,淡笑着说:“她是个麻烦。”
赵云心思细腻,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身后的井,似乎了然,他连忙跟上梁冬儿的步伐,第一次有了对他身前那人的敬畏··勾陈青云听完此话后,心中也明白这些麻烦的后果,只是他第一次不问是非的杀一个人,只为了自己的安危。
他发现那人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和以前判若两人,变得……更像帝王了……·自己从来不适合这些权力一样的东西啊……·勾陈青云心中叹了一口气,右手拂上女子的脖颈,手中暗劲儿送出,只听得一声的骨头断裂的脆声,眼前的女子已经断了气。
·抓起女子后,青云提气运功,抓着女子消失在黑夜里··梁冬儿回头看到了这一切,停下脚步等了等他,果然,片刻后,青云便如同天降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她面前。
飞檐走壁,好功夫·赵云见状,不由得内心里佩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藏笙被囚禁在的秋英宫离皇后的鸾凤宫并不远吧”·“对,而且离赵沉丞的乾清宫也不算远。”
“皇后如今在哪里,可有消息”·“不太清楚,只知道鸾凤宫如今住的是当年的良贵妃,江良汜·”青云说到江良汜时,眼的余光瞥了梁冬儿一眼,停顿了一下,见她面无表情才又继续说了下去那个名字。
“嗯,我们……去秋英宫·”·二人点头之余,内心不由紧紧地揪了起来,那里可不像这冷宫,那里的巡逻侍卫怕是数目庞大,戒备之森严怕也是让人难以接近。
梁冬儿沉思了片刻,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扭头在赵云耳边嘱咐了几句,而后,又向青云简单交代了几句,只见那二人听完后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尤其是赵云看向东边天际,内心狠狠抽了一下。
青云绕到一座建筑物后面,使出轻功,纵身消失在夜色中··薄云遮住淡月,宫殿肃穆寂静,只有如龙的火把照亮了这整个宫墙··赵云的面孔不禁有些动容,他颇为担忧的又一次望向东方天际,又看了看不远处游龙一般的皇宫禁卫,他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这可是他第一次进皇宫,而且是跟着皇上去皇宫劫人,劫人的同时,看见皇上命令人去烧自己皇宫的大殿,这世界上,估计也就他有这么一回惊魂之旅吧··年少的赵云心里不免小小的震撼和担忧,但是,当他望向乾清宫的方向时,眼里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身为臣子,身为皇亲,赵沉丞居然谋夺皇位,他可知,真正的皇帝就在这皇宫之中·“皇上,他会成功吗”赵云别过头,压下心中怒火,只好再一次看向东方天际,那里,是赵沉丞王妃住的□□殿。
“青云武功很好·”梁冬儿眼睛盯着秋英殿,没有正面回答赵云,只是这样说了一句,也不知什么意思··“嗯,那到是,他是我见过的轻功最好的人。”
“走”梁冬儿突然轻喝一声,赵云便迅速收回心神,面色复又严肃认真起来,他默不作声的握紧腰中长剑,轻步跟了上去··前方秋英宫前面的禁卫军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但是,尽管如此,他们这样还是很容易引起人注意,万一那些禁卫发现了他们,岂不是很尴尬·赵云如是腹诽,但是下一秒,他便完全没有了顾虑,因为一声又一声呼喝传进了他的耳朵。
“不好啦,不好啦,□□殿着火啦,娘娘遇刺拉,不好啦,快快来救火”·呼啦啦,禁卫军高效率的转而奔跑起来,秋英宫前但是一个人也无。
梁冬儿身着夜行衣,较之藏笙第一次见她之时,体型变化了不少,也不知这丫头还能不能认得出来自己··赵云跟在梁冬儿身后,也是一身夜行衣,但是赵云比梁冬儿似乎还要高上那么一点,此刻的他站在梁冬儿身后,警惕的环顾四周。
忽然,只听房檐琉璃瓦一声碰撞,赵云忽的就要抬头望去,却只见一道黑影唰的落下,赵云呛啷拔剑··“是我·”一声冷然的男声响起,梁冬儿转身,看见是青云后,就说道:“赵云,你在外面守着,我和青云进入。”
“遵命”·梁冬儿向青云招了招手,勾陈青云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殿门,脚步竟是顿了一下,不过梁冬儿到是没有多想··梁冬儿看着窗纸上刚才还黑漆漆的房间现在却透着微微的光。
想是刚才的骚乱惊醒了她们··“芸香,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藏小姐,听侍卫的声音,想是哪个宫殿着火拉,大概是有刺客”·侍女芸香的声音有些紧张,想来是有些害怕吧。
梁冬儿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没有来的滚过一阵暖流··屋里沉默了许久··“藏小姐”·“唉……没事,睡吧芸香,我们不要去管。”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梁冬儿刚要敲门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青云走向前去,··梁冬儿闪开身子,把门让给了青云·青云熟练的从腰间掏出一支木管,破开窗户,向里吹入。
不得片刻,感觉迷魂烟大概起了药效,他便掏出匕首,熟练的破坏了门栓··吱呀一声,门被轻易的打开,梁冬儿向里看去,东边微微的光,摇曳着,像是黑夜的舞者。
屋里的安静和门外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梁冬儿在前,青云在后,走过熟睡的丫鬟,走过一道道门槛,那遥远的光,越来越近··丫头,对不起,我来晚了。
梁冬儿心中愧疚,愧对藏夜的嘱托··漫天飞舞的花,淹没了那邪气深沉的人,那头白发……·不知那人是否还活着··梁冬儿眼神望向烛火摇曳的方向,心思动摇。
· ·☆、第30章 命悬一线· ·一袭淡蓝色的宫装,一张清秀玲珑的面庞,黛眉轻蹙,不知什么事让她在梦里都那样揪心··她侧卧床边,双腿微曲。
在烛光的摇曳下,那张脸柔和动人,只是,睫毛上闪闪发亮的液体是……·“青云,你先把她先带走,去荷水城赵靖的府邸等我·”·梁冬儿转身对身后的青云如是说到。
“那你……”·“我和赵云去鸾凤宫看一看·”梁冬儿继而转身看向藏笙··青云皱了皱眉头,说:“太危险了,那些禁军很快就会搜查皇宫,赵沉丞怕是也被惊动了,此地不可留。”
梁冬儿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青云,我有些事要去搞明白·”·青云皱了皱眉头:“那让我陪你去,藏小姐让赵云带走·”·“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你能最快速的带着藏笙离开这里,去往冀州。
别犹豫了,我不会有事的,再晚,谁也走不了了·”说完,梁冬儿向前抱起藏笙,转身托付在青云怀里··青云看了看怀中的女人,没再多说,没错,把藏笙带去安全地方的最合适的人是他。
·但是青云双手碰到藏笙的身体时,心还是猛烈地跳了跳·他只好暗暗调整呼吸,再看梁冬儿并无表情的面孔,他妥协了··他只好祈祷那些禁卫军一时半会不来这里。
“快走”梁冬儿声线依旧浑厚,声音隐含着不可抗拒的霸气··青云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白发男子,猛然转身,施展起轻功离开。
梁冬儿见青云已经离开,也不做停留,直接出门快步向鸾凤宫走去··路过赵云时,说到:“跟上”·赵云听见了屋里的话,对青云先一步离开没有疑惑,只是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这夜长梦多的地方。
但是,不容他多想,他的职业是保护皇上,对于皇上这种信任他的举动,他还是非常开心的··鸾凤宫,梁冬儿没多大会儿就走到了宫门前,刚要推门进入,就碰上了刚巧开门的丫鬟。
“皇……皇上……”·梁冬儿看着眼前丫鬟装扮的陌生女孩儿,皱了皱眉头,她认得自己但自己在宫里可没见过她。
“赵云”梁冬儿轻喝,闪开身子让赵云向前··赵云心领神会,只见手掌落下后,那丫鬟已经倒地··许是听见了异动,屋里主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月儿,什么声音”·梁冬儿身躯蓦然一震,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原以为自己早已心冷,早已不在乎,可那声音还是就这样再一次撕裂了结了痂的伤口。
她几乎管不住自己的腿,想要冲进去,冲进去狠狠的抱住那个女人,不管以前是不是她所怀疑的那样,只要她愿意跟自己走,她就带她走,良儿如果想要做皇后,那她就夺回皇位杀了赵沉丞。
如果她愿意,她梁冬儿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带她走··原以为会恨,原以为自己付出二十年的寿命是个笑话,可是此刻,那个声音才刚刚响起,她又却觉得一切都值得,她只想好好的抱抱那个女人,她觉得那里很冷,胸膛很冷……·脚步声越来越近,梁冬儿几乎下意识的想逃,但是,脑海中的理智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极力压制住自己波澜起伏的内心。
性别转换·对赵云平静的交代了一句:“去屋顶守着·”·之后,她便踏进了秋英宫,关上身后的门··一袭素白的长裙,勾勒出良儿纤细的腰肢,洁白的脖颈,性感的锁骨。
依旧像是出尘的仙子··梁冬儿对上那对充满愕然的双眼,由于惊讶,微张的双唇··恨,梁冬儿不知道这样的美,赵沉丞是不是也看过很多次··梁冬儿心都快停了,那样美丽,美丽中夹杂着娇憨。
她爱,她好爱··爱恨交织,业火焚心··“梁……梁哥哥……你……”江良汜愣愣的喊出了久远的称呼。
她没想到,眼前的这人竟然敢来皇宫,可知道,如今皇宫可都是赵沉丞的人……·“良……汜……”儿字被梁冬儿生生的咽了下去。
江良汜一怔,向着梁冬儿跑了过来,眼看就要扑进梁冬儿的怀中,梁冬儿突然神色一暗,向后退了一退··江良汜神色颇为尴尬的停在当场:“梁哥哥,你的头发……”·“皇上,快走,赵沉丞带领人马过来了,皇宫禁兵尽数前来,火把几乎成海啊,皇上”赵云破门而入,神色焦急的对梁冬儿说到。
江良汜闻言,上前一步,又喊道:“梁哥哥,良儿……良儿……”·梁冬儿深深的看了一眼江良汜,冷声道:“苏涵君何在”·江良汜霍然抬头,眼中晶莹的珠泪顺着脸颊流下。
“梁哥哥……”·“说”梁冬儿反手拔出赵云腰间的长剑,架在佳人洁白的脖颈之上··江良汜看不透眼前那人的神色,看不清那一汪眼波下藏着的情绪。
她收起眼泪,撇过头去轻笑:“赵梁,你果然无心·”·“皇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赵云急急地看了眼门外,门外半边天亮若白昼,如云的火海蠕动着,像潮水一般涌来,伴随着马蹄声,刀戈声。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江良汜,苏涵君在哪”梁冬儿手上微微用了力气,锋利的剑刃果然在良汜那天鹅一般高雅洁白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
“苏涵君呵呵,前皇后怎么,你不是皇上么,你不知道自己妻子在哪么你的头发……为什么白了……因为苏涵君呵呵,还是江山不不不,难不成是我”·“皇上”赵云再一次出声,焦急无比,因为禁军头前骑马的就是赵沉丞他发现了这里·梁冬儿也回头看了一眼门外,深深的看了一眼江良汜,她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她想知道,到底这张面孔下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然而,她看着那双带着微微讽刺并略加得意的双眼,她还是收回了宝剑··……·“皇上藏小姐不在秋英宫”门外侍卫大声喊道。
“包围鸾凤宫”阴冷的怒喝响彻宫宇··……·“走”梁冬儿把剑交给赵云,二人出门欲走。
身后陡然传来一句话:“她在丞相府·”·梁冬儿脚步顿了一顿,终究是没有回头,随赵云跑出··“赵梁擅闯皇宫,你想弑君吗”赵沉丞在不远处勒马停下。
火光的映衬下,梁冬儿终于看清来者数量,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整个皇宫的禁卫都来了吧少说得有千人吧·听到赵沉丞的话,饶是梁冬儿冷寂的心,也不由得怒极反笑。
“乱臣贼子,安敢如此”赵云拔剑怒喝,剑指前方众人··“赵云,带我上宫殿顶”梁冬儿皱眉看着前方,来不及了,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他只能去屋顶看一看哪里有空隙,再突围··“皇上,我轻功不行啊,上不去·”赵云闻言,脸色一苦··梁冬儿无语··“哈哈,皇兄,既然来到皇宫,皇弟理应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赵沉丞骑马走近梁冬儿,身后左右跟着二人··其中右边那人,梁冬儿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不及细想,身旁那人便邪邪一笑,笑容让梁冬儿颇觉不舒服。
“赵明见过皇叔·”·赵明他喊她皇叔……这人,这笑容……·对了雷城在雷城那个卖衣服的店铺·呵呵,原来如此。
“赵沉丞,你以下犯上,谋夺皇位,不怕天下人讨伐吗”梁冬儿看着前方个年轻的阴鸷男子,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此人太过阴鸷,不是君主的料子。”
“呵呵,还有谁比我更适合做皇上呢赵梁,你不适合做皇帝,爷爷的江山都叫你败坏的不成样子了,也只有皇弟能收拾收拾这烂摊子,把玉玺交出来吧,皇弟给你一块儿封地,一生荣华不更适合你么”·“赵沉丞,我要是做不了皇帝,你更做不了。”
梁冬儿冷冷的看着赵沉丞,继续道:“因为,你没那个命”·“大胆”赵明陡然拔剑,就要驾马向前。
“尔敢”赵云不知何时发现了身后不远的江良汜,轻身一跃,抓良汜在自己身前,剑横在她脖颈上··赵沉丞见状,扬手制止了赵明的举动。
“皇上,你不要管我,杀了他”江良汜对着赵沉丞大喊··梁冬儿冷冷的回头看向良汜,那心已经陡然一片片凋零··“哈哈,我不杀他他又有几年可活一夜白发,二十年……哈哈哈哈”笑声回荡在宫殿。
赵明也跟着大笑··赵云闻言,有些疑惑,什么二十年,皇上一夜白发和这二十年什么关系··“赵梁,交出藏笙,放你离开·”突然,赵沉丞止住笑容,声音变得冷然,低沉。
感到手下人儿身体一僵,赵云看了看梁冬儿··梁冬儿面无表情,她看着赵沉丞,说:“藏笙早已带离皇宫·”他找藏笙干吗难不成有什么阴谋·闻言,赵沉丞微微眯了下眼睛。
“墨江,封锁京城,找回藏姑娘,否则,提头来见”赵沉丞对身后右面那人说道,说的同时,一直冷冷的看向梁冬儿··“领命”被叫做墨江的男子驾马离开。
马蹄奔驰的声音在深夜是如此的清脆··“赵沉丞,难不成,你爱上了藏姑娘”梁冬儿斜睨左后方的江良汜那倾国之颜,嘴角冷冷泛起嘲笑的弧度。
她本只是随口一说,她也只是想给江良汜心里加点东西,却不想赵沉丞的反应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赵沉丞身下的黑马,来回不安地走动,赵沉丞闻听梁冬儿此言也只是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尽管如此,梁冬儿却捕捉到了那微妙的情绪波动。
随后,赵沉丞冷哼一声··“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只剩下一条路,交出玉玺吧还是,让我从你尸体上拿”赵沉丞阴沉地一笑,恍若没有听到梁冬儿的问句。
“你不怕我杀了你的皇后,江良汜么”梁冬儿双手负在后背,同样一笑,只是比赵沉丞的笑容多了些从容,少了阴冷··“你舍得么”赵沉丞嗤笑。
梁冬儿闻言微微的瞥过头去看向江良汜,只见江良汜素白的长衣在那显得如此的落寞,那双美丽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梁冬儿心中不禁悲哀,你喜欢他吗良汜你……你喜欢他,对不对·还好夜晚的月光不亮,还好火光映在眼眶遮挡了那份酸涩。
梁冬儿摆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有些沙哑,还有些嘲笑:“赵云,放了她吧”·不光赵云,就连江良汜都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江良汜嘴角微微一撇,笑的有些苦涩,莫不成连他都看出来要挟自己根本威胁不了赵沉丞么·赵云手中的剑没离开,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挺立的白发男子,他感觉到手中女人和这个白发皇帝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但尽管如此,现在可不是谈感情的时候啊,这都人命关天了·“赵云……咱们夺回江山,总不能靠女人啊。”
梁冬儿眼睛没有离开赵沉丞··言外之意,嘲笑赵沉丞夺这江山的手段太过卑劣,为人所不耻··赵云狠狠的瞪了一眼赵沉丞,只好拿开手中的剑··赵沉丞如何听不出话中的意思,只是,那又如何,古往今来,成王败寇,他隐忍了那么多年,还在乎这一句话吗·在他决定造反的时候,他早就有了被千夫所指的觉悟,可是那又如何,他会保证所有的指责终究会被时间消磨掉。
因为历史,从来都是胜利的人书写的··说到底,也是你赵梁自己笨而已,说到底,还是怪你赵梁自己傻,昏庸·于是,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便恢复了心情。
“皇兄,束手就擒吧”赵沉丞像江良汜微微招了招手,笑着说··江良汜神色复杂的看向前方高坐马背上的那人··“汜儿”见江良汜愣在那里未动,赵沉丞皱了皱眉头。
江良汜恍然回神,愧疚的笑了笑,提起白色衣摆,跑了过去··梁冬儿见状只是微微的扬了扬嘴角,而后瞥头与赵云对视了一眼··赵云当下心领神会,说时迟,那时快,赵云拔出腰间长剑抛给梁冬儿,随后脚下轻功连点,飞一般的掠到禁卫军中,劈手躲过一把长刀,将那人飞踢马下,自己上了马。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几乎瞬息之间完成,赵沉丞似乎根本没想到赵梁身边这个少年武功竟然如此不菲··赵云驾马而回,伸手拉起梁冬儿在马后··“东南”梁冬儿紧握手中剑,指着东南的方向。
赵云勒马转向··“杀”赵沉丞陡然大喝··一声令下,众禁卫军全都涌了过来··赵云手中大刀翻飞,一路上无人能近其身。
“哈哈,还是长刀合我意啊”赵云忽的仰天长啸,脸上飞溅的鲜血如此的红艳··说时迟,那时快,又一骑兵被砍下马,赵云腾的从马背上跳起,落在另一只马的背上,身后没有了梁冬儿这一顾虑,赵云大开大合的杀了起来。
梁冬儿驾马紧跟在赵云身后,手上的剑也不断劈出,奇怪的是,梁冬儿劈剑的动作流畅熟练,似乎精通剑法一般,无奈剑刃在马背上作用有限,她只好大喊:“赵云,也给我一把长刀”·“哈哈,好”赵云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杀的兴起。
瞅准时机,夺过一把长刀就直接抛给那身后的梁冬儿··梁冬儿接过长刀,将长剑猛地一刺,如箭一般穿了最近的一个禁卫军的喉咙··“他还是那样神勇。”
江良汜坐在马上,看到梁冬儿一把长刀舞的虎虎生威,映着火光,鲜血飞溅·她愣愣的出了神,不晓得在想些什么··然而,只有梁冬儿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她只管胡乱的砍,反正人那么多,只杀得出一条血路来就成。
其实她不知道,一开始她还杀的生涩,后来慢慢地竟像是找到了感觉一般,那把长刀劈斩利落,仿佛这把刀天生属于自己一样,竟这样不可思议·一路上,赵云在前,梁冬儿在后,竟硬生生地将这千人的禁卫军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性别转换·“一群废物”赵沉丞见状,沉声低喝。
“闪开”赵沉丞眼中的怒火恨不能一下子烧到那两人脚下··“赵梁,速速投降,留尔性命”·梁冬儿怒极反笑,也不管身后赵沉丞的叫嚣,手中的刀都砍翻卷了刃·只是赵沉丞一声喝,梁冬儿明显的感觉身边压力剧增,禁卫军一开始被赵云杀的胆寒,敢上前者越来越少,他们何时见过这么猛的人还是个少年·然而,见赵沉丞已然发怒,甚至自己提剑杀了上去,这些小兵又如何敢怠慢,当下也是咬了咬牙,提着一口胆气再次围了上去,依着新皇的性子,他们如果不尽全力,事后很有可能人头不保,想来想去,还是杀吧,兴许还能博取个高升的机会。
一番厮杀,眼看着二人即将冲近尚未关闭的侧宫门··赵沉丞脸色阴沉无比,宫里有内奸·早就下令关闭的宫门前,竟还有接应的人,看上去竟也有七人之多,服装和禁卫军一色。
那些人是青云留在皇宫的人,走之前就是害怕出现这种局面,所以走的时候交代了一下,却没想到,竟真的用上了··那些人见状,显然也是大吃一惊,当下一声喝,全都迎上去接应。
赵沉丞此刻的心情只能说憋闷到了极点,突然,脑海灵光一闪·只见,原本阴沉的脸,竟慢慢的冷笑起来··“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赵沉丞突然勒马,一声嘹亮的马鸣在黑夜中压过嘈杂人声,压过马蹄奔腾的声音,他坐下的马因为刹的太突然,也是人立而起,那一刻,于万千人群中,江良汜一身白衣,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在后方,缓缓的流下泪来。
赵沉丞冷冷一笑,伸手制止住了身后禁卫军··“拿箭来”·梁冬儿一行人已经接近宫门··赵沉丞拉满弓,冷冷的看着那个白发飞扬的身影。
到了宫门口·“呵·”·松手,箭矢如电,迅疾地朝着梁冬儿背心飞去··箭矢距离梁冬儿还有一拳的距离的时候,马屁股刚刚越过宫门。
一声闷闷而又十分轻的铁器入肉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声闷哼·天边愁云忽的散开,月华洒下,宫殿广阔的大地上,血流漂杵……·· ·☆、第31章 奇怪的老头和少女· ·“皇上”赵云耳力极好,箭矢破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他心中便浮起一股不安这下扭头看去,当即脸色大变。
一直黑色飞羽箭没入梁冬儿背心,梁冬儿面色苍白,冷汗从额际流下·尽管撕裂身体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掀下马去,但她深知此刻形势紧迫,于是,她紧咬着牙,腿上用力,反而让马儿更快速的奔了出去。
“别停”梁冬儿低沉的喝道,止住了赵云掉头的举动··“咻”搭弓射箭,赵沉丞显然不打算放梁冬儿活着回去。
有一箭是冲着赵云而去,只不过赵云耳力极好,箭未到,人先觉·冲着赵云飞去的箭矢反而被他一刀挥落,这个空隙,剩余两箭,先后追着梁冬儿而来,这时候,纵使赵云想救,却也晚了·此时此刻,梁冬儿似乎也能觉知隐隐逼近的危险。
“皇上” 赵云蓦然眼红··梁冬儿忍痛伏身,试图躲过后面的箭矢,她忽视了那种疼痛,竟在伏身马背的同时,身子一栽,从高速奔驰的马背上滑了下来。
这一落马,倒让身后的箭射了个空··好在后旁掩护的那人眼疾手快,那人脚勾马镫,身子侧出,双手捞起梁冬儿就走,马蹄未停,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蹿出去了老远的距离,也不必害怕赵沉丞再放暗箭。
只是梁冬儿在这一番变故下,引得内伤发作,口中溢出血来··“啊皇……上……”·前世,从羡慕孤独,到害怕孤独,直到后来习惯孤独,她用了十年的时间。
………·再后来,因缘际会,本以为一切有了新的开始,以为那个撞进眼帘撩拨心扉女子,定是命运的起色·以为老天爷终于不舍得自己一个人迷失在霭霭的旷野,却发现,失望一如既往,纷至沓来,而那一瞥的惊鸿却原来不过是生命中的昙花一现。
想来,只有在孤独中,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而只有在黑暗中才能抓住光,也或许只有尝过了失望至绝望,才会有一天把世界都原谅··………·身旁人急切的呼唤越来越遥远,只觉得,此生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解脱即在眼前。
如果有人能看见,一定会发现,此刻梁冬儿脸上那莫名的微笑,血也好,泪也罢,让此生不可承受的伤都随风去吧留一声叹,话一句别·自此之后,无物看不破,无事看不开。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一个人……又何妨……·不过是延续习惯。
七月的狂风暴雨,夹杂滚雷闪电,郊外荒旧的小破庙显得孤零零的颇为寒酸··“哎呀,师父,你又偷我的牛肉干”庙门内,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明眉皓齿,气鼓鼓的瞪着正对方向坐着的白胡子老头。
“臭丫头,过来,没事跟一个臭男人挨那么近干什么”老头吹胡子瞪眼,恨不得起身将那小丫头拽回来··“哎呀师父漏雨”小丫头头上被漏下的雨水打了一下,惊呼起来。
·“哼,你过来不过来”老头知道她又转移话题,也只当没听见··“你不偷吃我的牛肉干,我就过去”丫头翻了个白眼,瞪着上方的木梁。
“呜呜呜……女大不中留啊臭小子”老头哭哭啼啼,麻衣袖子擦着脸,也不知是擦雨水呢,还是装作擦眼泪。
“前辈”赵云苦苦一笑,对老头一抱拳··“臭小子,离我徒弟远点”老头也翻了个白眼,这神态,跟那小丫头一个模子里的,也不知道谁跟谁学的。
“老头儿,你别凶我赵云哥哥”小丫头双手掐腰,怒视对面的白胡子老头··“哎呀呀,哎呀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你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枉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啊,到头来,连个师父都不喊,哼,见个小白脸,师父都不要了,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师父啦你你你,你小丫头片子,你胳膊肘学会往外拐了你等着,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看为师怎么收拾你”老头气冲冲的站起来,捋起袖子,瞪着眼就朝着小丫头走过来。
小丫头一声尖叫,蹭的躲在了赵云身后:“你……你你为老不尊,你恃强凌弱,你欺负人”小丫头既害怕又不肯服软··赵云苦笑一声,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小丫头前方,将她遮的严严实实,回头瞥了眼石台草席上躺着的白发青年男子,赵云叹了口气,向着老头抱拳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过我家公子,不知我家公子何时才能苏醒。”
“哼,那小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起开,让我教训教训那小丫头”老头气鼓鼓的伸长了脖子往赵云身后瞧,小丫头笑嘻嘻地躲闪。
“这……”赵云哭笑不得,他怎么就遇见这俩活宝··“嗯哼……”就在此时,佛像座下石台上的梁冬儿轻哼出声,她眉头微微皱起,想必是身上的箭伤发作了。
“咦,师父,白发叔叔醒了”小丫头一惊一乍的跑了过去··“哼”老头白了一眼赵云,甩了甩袖子,也凑了过去。
梁冬儿一睁开眼便看见一张稚嫩的脸,外面的雨声,雷声霎那间涌入耳朵··好漂亮的眼睛小丫头愣了一愣,她仿佛从那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孤寂的冰雪世界,不得不说,那一刻,那双眼睛刚刚张开的迷离一刻,小丫头心里像被一座大山撞了一下一样。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样的眼睛,仿佛世界在那双眼睛里都不存在,毫无温度,毫无感情··小丫头呆愣愣的沉在那双眼睛里,回不来神·连老头师父过来了都没有躲。
梁冬儿刚刚回过神来,头疼欲裂··一眼瞥见了小丫头左边的赵云,赵云神色焦急,脸上写满了担忧,梁冬儿苍白的一笑,安慰的看着赵云点了点头,随后疑惑的看向小丫头和老头二人。
老头手抚白色胡须,颇有深意的望着梁冬儿··赵云见状,连忙道:“公子,是这位老前辈救了您·”·梁冬儿看着正经起来颇有道行的老头,起身抱拳:“梁冬谢过前辈”·“嘿有意思,小子,你该不是见过鬼王藏了吧……”老头笑道。
“你……怎么知道”梁冬儿心中悚然一惊,这老头……不简单·“嘿嘿,有意思,有意思”老头笑着摇了摇头,大袖甩了甩背在身后,也不理梁冬儿,转身迈着大步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梁冬儿正要开口,那老头忽然又说:“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啊……”随后又哼哼唧唧的唱了起来:“世人都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嗯哼哼……古今将相在哎~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小丫头听老头又唱了起来,颇为不满的回瞪了一眼自己的师父,看见梁冬儿额际的冷汗,突然心中一慌:“哎,白发叔叔,你先别动,师父给你拔完箭没多久,伤口还没有愈合,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你吩咐我就成。”
“谢谢你啊”梁冬儿歉意的看了眼小丫头,“能把我扶起来吗”·“啊,好……好的……”小丫头不知怎的脸一红,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赵云,脸变得更红了。
梁冬儿只觉得背心,胸口处像是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真是疼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梁冬儿,惹得梁冬儿心里毛躁躁的··“前辈,敢问您又是如何知道晚辈见过鬼王藏”梁冬儿身子还很虚,她只觉这老头和这丫头身上有一种飘渺的说不出来的灵气,清新脱俗,似是远离红尘之人,她不敢托大,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晚辈礼,也丝毫不觉自己是九五至尊就拿架子。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没想到,盗天之道的小子,居然还活着,不过,怕是也不敢像老头我这样自由自在的游走世间,而是龟缩在哪个山旮旯里吧哈哈哈哈”老头似乎颇为得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头跟藏夜有仇呢。
“那……还是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了·”梁冬儿抱拳··“没事的,白发叔叔,师父说,你福大命大,那箭头要是再偏那么一点,你就要嗝……呃……死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师父可厉害了,有他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就行,再说,老头不行,还有我叶小蝶呢”·“呵,丫头,外面风大,闪了舌头,师父可管不了”老头冷冷一笑。
小丫头闻言,脸色一红,随后又厚着脸皮蹭到老头身旁,她偷偷的向着梁冬儿挤了挤眼睛,然后脸色瞬间挂上谄媚的笑容,小丫头蹭的抱住老头,说:“师父,此去蜀山路途遥远,这一路上指不定遇见什么毒蛇猛兽呢,到时候徒弟死了,咱青城剑法可就失传了,不如,你把那玄九丸搁我身上放着,我武功弱,也好有个保障。”
“混账”老头蓦然大喝,小丫头从来没见师父这么生气过,陡然愣住了,这么多年,师父都没舍得打过她,也没说过一句重话,如今当着外人的面儿,师父居然破天荒的怒喝,一点不像是开玩笑的。
性别转换·小丫头觉得在白发叔叔面前丢死了人,眼睛瞬间红了,丫头低下头,抱着老头的手,胳膊的也收了回来,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说实话,梁冬儿和赵云也被老头突然变脸给惊了下,似乎是丫头索要什么玄九丸让他不快。
但人家的家务事,梁冬儿纵使挺待见这个小丫头,但也不好说什么··赵云倒是向前走了走,看见梁冬儿手势,又停了下来··老头刚喝出来的时候,也是一后悔,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又收不回来,不过看见小丫头低着头的样子,老头的心早就软了,这小丫头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爷俩相依为命在青城山,老头是丫头的师父,更像丫头的爷爷,这一下,吓着了自己的乖徒弟,他心里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自觉的,老头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小蝶,师父不是不知道你心思,这俩小子与我们不过萍水相逢,救他一命已是师父的底线,玄九丸,整个武林有几个你知道这玄九丸的价值,这药,给你,师父没话说,救命的药,给这外来小子哼,我可没那么大方”·“我知道了师父……”叶小蝶眼角的泪一闪一闪的。
梁冬儿似乎听明白了前因后果,感情这劳什子玄九丸还很名贵,怪不得老头那么小气,不过这一下,但是让梁冬儿心里对这叶小蝶小丫头多了许多好感,听着老头的意思,丫头是给她求药来着。
“小蝶,我没事,不要为难前辈·”梁冬儿朝着叶小蝶笑了笑,安慰道··叶小蝶看着白发叔叔苍白的脸,那个笑容虽然拒人千里,但又似万里冰封中的一朵桃花,让人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
“哼,小子,你是朝廷的人吧”老头冷哼··小丫头闻言,身躯轻轻地一颤,牙齿微微的咬了咬嘴唇··老头似是没有看见丫头的异常,对梁冬儿说:“我话也挑明白了说,老夫我蜗居青城山多年,从不与朝廷这些乱七八糟势力打交道,我师徒俩要去西边,遇见你便顺手救了你,你也不用感激什么的,既然你也醒了,那咱就各走各的,奥,对了,前一阵,有一些官兵在搜捕这些地方,要不是今天这大暴雨,他们就得来到这里,你们小心点。”
梁冬儿闻言,皱了皱眉头,她回身问赵云:“这是哪里”·“公子,这里是中州和兖州交界,前辈说的没错,他们估计快追来了。”
赵云神色担忧··“兖州地界……湘江王李进我难不成昏迷了很多天”·“您昏迷了三天了,幸亏咱第二天就来到这破庙,遇见了这前辈,要不真真是……唉……那血……属下想起来就后怕……”·“这么说来,这暴雨下了一天一夜了……”梁冬儿抬头看向旧旧的庙门之外,巨大的石佛在暗黑的空间里俯视着卑小的人类。
梁冬儿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胸口处刚刚又疼了,她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这大雨究竟是帮他们,还是……·“师父……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现在就把白发叔叔丢下,有违侠义啊”小丫头叶小蝶尽管委屈,但还是不甘心的辩解道。
“哎,姑娘,我们没事,不要为难前辈了·”梁冬儿确实不好意思再看见小姑娘因为自己挨训了··“哼,算你小子有点颜色·”老头白眼。
梁冬儿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倒是赵云有些脸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不好意思,或者干脆是急的··叶小蝶神色复杂的看向梁冬儿,看见那头银丝,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颊,以及胸前破烂带着血污的衣衫,她忽然咬了咬唇,眼神闪烁过后变得坚定起来,之后,她突然站起身,直愣愣的看向梁冬儿,说道:“师父,我,我不去昆仑山了,我要在红尘历练”·“臭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头闻言大怒。
“师父,我只知道当时玉玑子前辈也是入得红尘后才悟得黯然销魂剑法,我不学她的剑法了,我也要自己创剑法,我们青城派比不上她昆仑不成”叶小蝶忽然倔了起来,那真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这话没错,咱青城当然和昆仑不分高低,请你师傅我一身武功,他昆仑有几人打得过哼,真不是我吹,天底下谁不知道我……”老头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忽然,就要说自己名号的时候,忽的住了口,他瞥了眼梁冬儿和赵云两人,看那两人都安安静静的现在一旁,尤其是梁冬儿神色平静无波,即使胸口伤口骇人,也丝毫没有使得她变色,好很好·“咳咳……”老头收回眼神,心里嘀咕,哼,差点叫那小妮子带沟里去。
“不行不行,剑法要创,玉玑子的黯然销魂剑法也得学,集百家之长有啥不好·”老头摇头拒绝··“师父我辈习武之人行走天地,当的侠义二字,让我看着白发叔叔和赵云哥哥被那些人围杀,我做不到”叶小蝶倔强的下巴微微的扬起,眼神冷冷的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
梁冬儿心里一动,正要开口说话,叶小蝶挥了挥手:“白发叔叔,没事,我叶小蝶也要做一件顶天立地的事,像我父亲那样·”·老头闻言,身躯轻轻一动。
“丫头·”老头也缓缓的站起身··正在此时,天边轰隆隆滚来一声惊雷,紧接着一道闪电哗啦照亮了这个破庙··“轰隆隆……”雷声一声响过一声,闪电一道紧接一道,雨,越下越大,仿佛天地裂开,天水倾泻。
这诡异的天象使得老头身躯微微颤动,老头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唉,也罢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头坐回原来的石头··“丫头,师父再替你跑一趟腿,把这小子送回家,之后你要留要走,随你。”
“师父……”叶小蝶胸中忽然闷闷的,第一次看见师父这个样子··“天机子那老头说的没错,唉,也罢也罢·”老头摆了摆手,似是不愿多说。
赵云握了握手中那已经卷刃的长刀,低下头··梁冬儿微微的侧过头,看着屋外仍然狂暴的风雨,嘴角微微的撇起,然而眼角,并没有笑意,淡淡的笑,却是孤寂。
胸口的伤,还是很痛,梁冬儿轻轻握了握手中的物件,眸中墨色又深了些·· ·☆、第32章 雨过天晴· ·“滚都他妈滚”·“爸爸……”·“你也滚”·………·“妈,你要走,不带我走吗”·“对不起,小冬,对不起……”·………·“从我记事起,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得到过……”·“汪汪汪……”·“阿黄……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呵呵,阿黄,你想要什么啊,如果有来世,你要不要做人”·“汪呜~”·……·“妈的梁江辉,你要再不还钱,你女儿就等着坐台吧”·“梁江辉还钱还钱”·……·“王叔,能不能借我们些钱……”·“啊,冬儿,叔叔最近家里也很紧张呀。”
“王叔,你和我爸爸很好对不对,您看在他以前把您从那里拉出来的份上,救救我爸爸好吗”·“呵呵,我哪有那本事,你去别的叔叔那看看吧。”
………·“真希望有朝一日,在那万人之上,笑尽天下人伪善的脸,真希望有朝一日,在那万人之上,我所求皆有,我所弃,皆无”·“如果,世间事情无有两全之法,我要权,不要情,我要钱,不要心,我要活着,活的好,我不要梦,人,怎么可以拥有那样美好的东西……”·……·可是……如果……如果老天给我一次救赎……如果的话……我希望……我还可以希望……·我没放弃过……真的……阿黄……我没放弃过自己……没放弃过善良……可是我累啊……我抓不住了……·……·大雨过后,泥土的清新唤醒了梦境。
远处青山被彻彻底底的清洗了一番,明亮,迸发着勃勃的生命力··“皇上,我们快些走吧,赵沉丞若是派兵追来,我们……”·“嗯……走。”
梁冬儿揉了揉浑身酸痛的肩膀,靠着石台睡了一夜,整个身体都像打过架一样··“嘶……”扯动了胸口的伤口,这疼痛让梁冬儿微微皱了皱眉头。
“皇上,我们找个医馆吧”·“离开这,到了冀州再说,没事,我不碍事·”·“嘿,梁冬叔叔,我们跑路吧”梁冬儿还没从梦境中脱离出来,叶小蝶忽的出现,笑嘻嘻的脸,活泼调皮的语言倒像是一盆冷水,将她浇醒。
梁冬儿点了点头,揉了揉叶小蝶的头发,笑道:“好的·”·叶小蝶脸色红彤彤的,连忙起身跑到在门口站着的老头那里去了··梁冬儿在叶小蝶转身的时候,眼帘轻轻下放,神色又回复了平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看了看赵云:“这一路,幸苦你了。”
赵云惊讶地抬起头,显然没料到皇上会这样温柔的说话,倒弄得他不好意思起来··“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再往东便是湘江王的地界,咱们从兖州走,穿过兖州,到达冀州,就安全了……至于湘江王……呵呵,看看吧。”
梁冬儿面向前方轻轻地说着··“青云的那些人呢”·“出了皇宫我们便分道扬镳了,我让他们去找勾陈青云会合·”·“嗯,做得好,人少了目标也小,机动性强。”
梁冬儿看见庙门口的老头逆光站着,双手背在后面,叶小蝶抱住他师父的胳膊,像是在撒娇··“赵云,你听说过青城派吗咱们……咱们乾元王朝治下也有武林门派这一说”·“嗯,听说过,武林四大势力,两派两山,分别是武当派,少林派,昆仑山和青城山,四大势力并不分强弱,但是他们大都隐居一方,并不干扰世事,更不和官府打交道,所以,大家都相安无事。”
赵云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异彩··梁冬儿看见赵云神色后,笑问道:“你怎么没有去拜师学艺啊”·赵云闻言,脸上迸发出一种奇特的自信和光彩,他说:“大丈夫,就应该安身立命,保家卫国,偏安一隅不该是我辈男儿志向”·“哼”老头似乎是听见了赵云的话,往后一看,看到赵云激动的神情后不屑的冷哼。
赵云见状,脸色更红,自己的信仰竟被老头莫名的不屑,他感觉有些恼怒,有些郁闷··“前辈,你笑什么”·“你连我徒弟都打不过,还说什么保家卫国,嘿嘿,说什么偏安一隅你懂个屁”老头白了一眼赵云,嘿嘿冷笑。
性别转换·“咳咳,师父,赵云哥哥武艺高强,我哪是对手”叶小蝶神色尴尬的瞥了一眼赵云··赵云听见老头的话,也是噎的说不出话来,这老头忒的无耻,要是自己不服,难不成他堂堂男子汉还要和一个小姑娘比划比划不成要不是看在这老头着实神秘,妙手回春的救了他家皇上,他真是想揍扁那张牛气哄哄的脸。
赵云翻了翻白眼,不愿和老头一般见识,他站在梁冬儿身后,又恢复到了那张冰块脸·然而,偏偏老头不放过他,老头听见叶小蝶的话很是不服气,说道:“你不用给他脸上贴金,我的徒弟打他十个也够了,就他不是我吹牛,他懂什么叫武功吗”·“我是不懂什么武功,也不懂什么剑法,我也没必要懂,我只管手里头的武器在那战场上能杀人就行,我们军人求实用,不花哨。”
赵云不服道··“我呸,谁说武功花哨了你臭小子不懂别乱说,实用我青城派武功在那战场使出来,一步一条命嘿,跟我面前讲实用,你说他昆仑花哨还差不多。”
“吹牛谁不会,我承认您老医术高明,医术高明可不代表武功也好,您打不打得过我还两说呢”赵云扭过头,不服气的冷笑··老头瞪大了眼,这是第一次有人质疑他,还是个小屁孩子真是破天了个荒了。
老头最听不得别人质疑他武功,哇呀呀的走了过来,说着:“臭小子,你质疑我”·“哎,师父师父,咱现在可不是显摆武功的时候,要是一会儿追兵来了,就乐大发了。”
叶小蝶连忙拉住自己的师父··“啥叫显摆你师父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我就是想让这小子瞧瞧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免得他们这些俗人看低了咱们武林中人。
再说了,追兵来了更好,正好你俩比一比,看看谁厉害·”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整个一小孩子心性··“前辈是武林高人,自然气度非凡,赵云虽然年纪小,但身手着实不错,非但如此,云儿统兵有方,严于律己,在军中也稍有威望,也是不免带了些傲气,前辈就不要和他计较啦”梁冬儿微笑地抱拳,彬彬有礼。
“哼,我能和一臭小子计较什么”老头止住脚步··“就是就是,师父心胸宽阔,虚怀若谷·”叶小蝶嘿嘿笑着拍马屁。
赵云心里不忿,正欲上前,梁冬儿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他··“赵云,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进兖州李进的地盘,你不要和前辈开玩笑了·”梁冬儿看似微笑,神色颇为淡漠。
“属下知错·”赵云恍然醒悟,懊恼不已,他怎么突然跟个小男孩儿似的跟这老头较劲,好歹,自己也是皇上封的将军,试问,这个年纪做将军的有谁就自己了吧一向稳重的自己怎么就……唉赵云内心正自我反省之时,庙门外却是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张统领,这破庙有人,鬼鬼祟祟的”外面一人大喊道··话音刚落,破庙里的四人均向外看去,远远的,二三十骑甲兵骑着马飞奔过来。
“围了”当头一人,似是那小兵口中的张统领,只见此人黑发高束,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手执□□,飞马而来。
天色初晴,日光并不强烈,但众人甲衣在白天里反射的光仍显得刺眼,破庙里黯淡无比,更显得门外天地秀奇,更何况,那张统领身后便是青山,这一人一马的气势,饶是身为敌人的赵云,也不由得道一声好。
梁冬儿眼睛微微眯起··叶小蝶见状回头看了看赵云和梁冬儿,待看到梁冬儿胸口的红色污痕时,不由得一愣,霎时一醒,连忙跑回昨夜老头坐的石头边上,捡起两把剑来。
“师父”叶小蝶跑回老头站立的庙门口,将剑递了过去··老头没接,瞥了一眼剑后,又抬头瞥了一眼赵云,脸上似笑非笑的。
“嘿嘿,还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老头似乎一点不在意··“走吧,出去看看吧·”梁冬儿看见老头的表情,自是知道老头打的算盘。
赵云神色严肃起来,拿起刚才倚在石台的卷刃长刀跟在梁冬儿身后,这刀还是那天在皇宫抢的呢·老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二人从他身前走过去,待看见叶小蝶也跟在后面,老脸一整,一把拉住叶小蝶,喝道:“你跟着凑啥热闹”·梁冬儿跨过几乎不成门槛的朽木门槛,一光一暗,陡然亮起的天光让梁冬儿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张姓统领勒马,从背上拿出一卷画像,抖开来,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眼梁冬儿和赵云,右手高举,呼啦啦,包围圈骤然收缩,众人全都亮出长刀··张统领身旁的那小子看着两人,笑道:“我等奉皇上之命缉拿逃犯,二位跟弟兄们走一趟吧”·张统领瞥见庙门口那二人,皱了皱眉头,冷声道:“不相干的人速速离开”·“大胆,见了皇上,还不下跪”赵云怒喝,长刀震地。
“你大胆”张统领身旁那人刚开口回了这么一句,只见张统领示意他闭嘴··张统领看了梁冬儿片刻,开口道:“我等奉皇命缉拿杀人犯,二位还是不要白费力气。”
“缉拿逃犯当是衙门的事,用得着动用你们禁军”梁冬儿冷笑··“你我心知肚明·”张统领旁边那人阴恻恻的笑道。
张统领闻言皱眉,冷喝:“白石”·那白石见张统领脸色着实不好看,尴尬一笑,退了回去··“奉皇命捉拿杀人犯,若有反抗,死活不论。”
张统领脸色冷漠地看向梁冬儿··梁冬儿笑了笑:“我何时下过命令”·白石脸色一变:“你要造反”·梁冬儿斜看马背上的白石,笑意未减:“我没记错的话,是赵沉丞造了我的反吧”·白石被梁冬儿眼神一瞥,心里咯噔一下,那脸上的笑意怎么感觉比刀子还冷白石硬着头皮没有退后,但是他确确实实被梁冬儿身上的气势给镇住了,明明就一个人,手无寸铁,还能那样不慌不怕,果然是……·张统领听见梁冬儿提起赵沉丞,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然而仅仅是一闪而逝,脸色便恢复了正常。
“白石,别废话了,夜长梦多,动手吧”·“是,统领”白石心中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又挂起笑容,大喊:“弟兄们,升官的机会就在眼前啦”·众人闻言,眼睛也是蹭的就冒起了光,均齐齐拍马,手中大刀耍起。
“哈哈,臭小子,正好正好,你和我这徒弟比比谁厉害吧”·赵云闻听身后老头的大笑,刚一转身,迎面便飞来一柄长刀,赵云跃起身子接刀,定睛一看,不知不觉的这么一下功夫,老头便杀了一人,夺来一刀。
“哈哈,省得说我老头欺负你,那,这马也给你了”·刚说完,一匹骏马边朝着赵云飞奔而来,这也是刚抢来的马·赵云瞅准时机顺势抓住了马鞍,翻身而上。
扭头看向身后,梁冬儿笑着点了点头·赵云握了握手中的刀,看向身旁手执长剑的叶小蝶,顿时豪气冲天··“杀”·白石见那老头一个呼吸间,徒手取人性命,当下也是胆寒,和张统领一交换眼神,也是大喝道:“弟兄们,杀不论死活得人头者,官升三品”·“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爆发开来,众人面目狰狞,双眼通红,他们势要在这雨过天晴的灵秀之地,博一个功名。
·微风出来泥土的清香,叶小蝶回头调皮一笑,随后看向白石,眼神蓦然冷冽,如同九幽魔女··她很讨厌那个叫白石的家伙,她要先杀那人·· ·☆、第33章 全歼· ·叶小蝶当真如翻飞的蝴蝶一般,来回穿梭在骑马的甲士之间,长剑如虹,剑鸣不休。
叶小蝶同赵云不一样,赵云好歹□□有马,和那些人战起来起码不落于被动·而叶小蝶单纯的靠着轻功在敌人之间穿梭,饶是如此,那些人竟伤不得她分毫·叶小蝶飞跃而起,长剑挥出,灵动如蛇,眨眼间又灭掉了两人,叶小蝶见那白石正向自己驾马而来,当下心中一喜。
我不找你,你到来送死,嘿嘿,敢用那种语气跟我白发叔叔说话,让你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哭·叶小蝶一笑,眸子里流转的狡黠让白石心里一寒·小姑娘年纪不大,杀人却这样狠辣一把长剑更是神出鬼没,这下,白石心里也不敢放松,纵马驰来。
就在这时,叶小蝶脚尖轻点,在旁边的一个马的马镫上借力,之后直接踩上马背,直立在上·马儿只管往前跑,叶小蝶的脚却如牢牢地钉在上面一般,绯红色的衣摆翻飞。
好功夫·那张统领正同赵云酣战中,余光瞥见叶小蝶如此本领,当下心中暗暗吃惊,顺势瞥了眼那白胡子老头,心里也越发沉重起来··白石见此状态,霎时愣住了,那小姑娘年龄不大,神采倒是不凡。
如果,活捉这小姑娘,收到自己房中……嘿嘿·白石眼中精光流转,笑容也变得猥琐起来·他抡起大刀,眼睛死死盯着叶小蝶,待看见叶小蝶嘴角噙住的冷笑后,白石嘴角笑意更甚小丫头,很有个性么·白石心里盘算的很好,他打算着先一刀砍伤那丫头脚下之马,而后趁势用刀面将丫头拍飞,自己再拨转马头,将那丫头拾回自己马上。
然而,都说色胆包天,色胆包天,白石的马和叶小蝶的马刚一照面,白石立马抡刀砍向马头,白石反应极快,然而叶小蝶比他反应还快,在那长刀堪堪落向马颈之际,叶小蝶莲足跃起,直接踩着白石的长刀来到了白石马上,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叶小蝶嘴角刚弯起,只见一道白光,两道血光同时划过。
叶小蝶一蹬马屁股,翻身落下,避开了那热乎乎的血··白石的头同叶小蝶刚刚座下的马头同时离开身体,可见白石死前都没看清叶小蝶是如何出的手··白石带着盔甲的残躯砰的栽下马去,长刀落地时还带着些沉闷的轰鸣。
昨夜刚下过一场暴雨,地上的泥还是湿的,在这坑坑洼洼的小泥坑中,又凭空多了许多血坑··张统领余光自然瞥见了这一幕,看见白石人头落地后,当下大惊,放眼望去,自己带来的二十三人,如今加上自己仅剩下了五人。
张统领猛力挡开赵云,当下一咬牙,拍马回身,大喝:“撤退”·那剩下的四人闻言,心下也是松了口气,妈的,这俩人年龄这么小,怎的一个比一个变态·看见同僚一个个倒下,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尤其在看到叶小蝶神乎其神的斩了白石后,心里的战意早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四人身上也是血迹斑斑,衣服盔甲也是多处凌乱,有的头发甚至被赵云削掉不少,有两人本来同张统领一起围攻赵云,奈何赵云年龄虽小,却有神力,力战三人,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让他反杀了那二人。
只杀得人胆寒,不敢上前··张统领碍于身份,不愿和一丫头缠斗,只跟着赵云打斗·这一交手,张统领心里也是惊骇无比,他里想到这年轻人身手如此了得,没有花架子,然而一招一式全都朝着要害砍来。
梁冬儿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心下安慰不已,待看到叶小蝶杀敌如同摘花时,也是惊讶不已··那翩翩飞舞的绯红衣衫,长剑凌冽,每一剑都是死神的镰刀··美人如玉剑如虹·梁冬儿眼中闪烁着光彩,倘若叶小蝶上了战场,那可是所向披靡的一员虎将,和赵云一起,将会是他的左臂右膀。
性别转换·老头倚坐在门框上,笑嘻嘻的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哪里走”赵云拍马追赶,跃马飞刀,大刀钻进张统领后背,一下将他带下来。
马不停蹄,赵云追上张统领在他掉下马背前猛然拔刀,随后追上那四人,也是一刀一个··前前后后,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赵云神色冷然,脸上的鲜血蜿蜒流下,地上躺着一个个金甲士兵,结束了……·赵云胸膛剧烈的起伏,刀尖的血珠啪的滴进泥土,那鬓角的汗水也安静的流下来,天上白云依旧幽幽的飘荡着。
叶小蝶小脸亦是红扑扑的,气息也是有些急促··“好功夫”梁冬儿拍掌赞叹··叶小蝶嘿嘿一笑,转身来到师父身旁,在那麻布衣服上用剑削下一截布头,擦拭剑身。
老头嘴角抽了抽,开口:“师父的衣服早晚被你削个干净,你都用它擦剑去吧,我老头子还不如你的剑吗”·“师父,不用你的衣服,难不成用我衣服啊”叶小蝶一边扯着自己衣服让老头看着,一边嘟着嘴。
“你……”看了看那流云广袖长纱裙,老头不得已得闭上了嘴··“皇上”赵云下马··“很好,云儿,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真是我的虎将”梁冬儿高兴道。
“嘿嘿”赵云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不如姑娘厉害,叶姑娘杀敌滴雪不沾身,赵云佩服”·叶小蝶听见赵云如此说,脸上一红,连忙摆了摆手,道:“不不不,赵云哥哥身手不凡,气势迫人,这要是在战场上,我一定打不过赵云哥哥。”
“哼,小子,这下服啦吧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唔唔……”老头说着说着,嘴里突然被塞进一把牛肉干。
“农刚甚么”老头瞪向叶小蝶··叶小蝶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状似天真的笑着··“哼”老头白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扭头嚼起牛肉干来。
“赵云哥哥,这庙后头有个井,你先洗洗脸吧”叶小蝶将剑送回剑鞘,而后抬头对赵云说道··“嗯,好”赵云一抱拳,跑向了后头。
·老头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也起身跟了上去··场中只剩下梁冬儿和叶小蝶,叶小蝶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梁冬叔叔,你……你就是那个……泰昭皇帝”·梁冬儿知道瞒不下去了,索性大大方方承认道:“怕给你们带来麻烦,所以隐瞒了姓名,还请小蝶姑娘见谅”·“嘿嘿,没事没事”叶小蝶连忙摆手。
“一个丢了江山的庸人,不提也罢·”梁冬儿苦笑··“不是的虽然大家都传泰昭帝昏庸好色,暴虐无道,但是,在我眼中,白发叔叔,啊不,梁冬叔叔不是那样的人,我能感觉的出来”·梁冬儿尴尬一笑,又道:“丫头,既然知道我是泰昭帝了,就当知我名字并非梁冬……这……”·“嘿嘿,那我还是喊你白发叔叔吧,亲切”叶小蝶吐了吐舌头。
“我小时候只见过天机子前辈是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的,没想到,白发叔叔也是童颜鹤发,真好看,我师父一头白发,咋就没这好的气质”叶小蝶很是疑惑。
“死丫头,你是不是又在嘀咕我”·老头从庙后头转过来,背着手,迈着方步昂首走来,待听见叶小蝶后头的话后不满的瞪了一眼梁冬儿齐整的银色发丝,嘟囔道:“他跟天机子老头都是怪人,我老头子才不跟他们一样,逆天而行是要遭天谴的。”
叶小蝶离得远没听见老头嘟囔什么,老头用的声音也小,然而梁冬儿刚好听见,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老头低声的喃喃刚好在路过梁冬儿身旁的时候说出来,是以老头声音虽然小,却刚好清晰地穿进梁冬儿的耳朵。
梁冬儿听见老头最后的那句话,身躯也是一僵,脸上笑意未减,但是眼眸种却再一次闪过莫名的情绪,不知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师父,你鬼鬼祟祟的跟着赵云哥哥干嘛去了”叶小蝶看见赵云还没有回来,疑惑的看着那笑的臭屁的师父。
以她的经验,老头肯定是又欺负人了··梁冬儿闻言也转身看了看,没有看见赵云回来,也是面露疑惑··老头抬头看了看天,道:“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啊,你们看我干什么”·梁冬儿和叶小蝶一对视,俩人同时走到庙门后头,眼前的一幕让两人额头黑线暴增。
只见那赵云被倒吊在井旁边的树干上,晃来晃去,赵云的手一直在够地上的长刀,他伸直了手也正好差一个指头的距离,偏偏那长刀刚刚好的正放在他头的正下方··赵云吭哧吭哧的努力够刀,晃来晃去,脸颊憋的通红。
“不用说,肯定是师父·”叶小蝶揉了揉鼻子,对自己师父的行径简直再清楚不过了··叶小蝶拔出剑来,刷的斩断那根麻绳,赵云双手撑地,翻了个跟头,来不及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就向庙前狂奔:“死老头你别跑”·……·纵使梁冬儿也忍不住弯起嘴角,青城山的这个老头儿可真是个老顽童。
叶小蝶挠了挠头,笑道:“白发叔叔,下面要去哪”·“小蝶姑娘,你,你确定要跟我们走吗”·“嗯当年玉玑子前辈下山历练,在红尘中待了十年,创下黯然销魂剑法,成为一代宗师,我也要入红尘,白发叔叔,你就让我跟着你吧”·“你师父同意吗”·“嘿,他说了我随意,反正我即便现在不历练,以后也总要进入红尘历练一番,当年师父求天机子前辈给我算了一卦,说是我十八岁时候有一个大劫,要是过了这一劫,我就海阔凭鱼跃,要是过不去,那就只能是命了。”
叶小蝶皱了皱眉,继而又道:“所以,我师父才准备带我去昆仑山找天机子前辈,准备在昆仑夺过那一劫·”·“那你现在不正应该去昆仑躲躲么”梁冬儿疑惑。
“嗨,我现在十六岁,还有一年,再说了,这东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爹说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会把人逼死的”叶小蝶但是看得开,乐呵呵的,大大咧咧的,也不知是不是受她师父的影响。
梁冬儿听了这一番话,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叶小蝶还欲开口,只听远处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丫头,别嘀咕啦,你师父我快饿死啦”·“走吧”梁冬儿微笑,首先朝着前方走去。
叶小蝶翻了个白眼,嘴上嘀咕了几句,不知道是不是在埋怨老头··· ·☆、第34章 回府· ·一行人马不停蹄,中间偶有歇息,由于特殊时期,各地盘查极为严格,所以众人餐风露宿,沿着那黄河,水陆兼有,奔波了十五日之多,终于绕开了兖州,到达冀州,赵靖的地盘。
众人刚一进城,那边就有人飞速回报,赵靖听闻皇上还有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当下激动不已,想前些日子,那勾陈青云带着一个曼妙女子回来,不见皇上和赵云,心里别提有多忐忑了,尽管青云说是皇上的命令,可自己终究是放不下心。
梁冬儿四人一路上风尘仆仆,直到进了城,这心才放回肚子里·赵靖府邸门口,一府的人全都到齐了,聚集在门口迎接··“微臣参见皇上”赵靖率众行礼。
梁冬儿连忙下马,上前扶起赵靖:“爱卿请起·”·“置皇上于危地,臣等罪该万死·”赵靖愧言··“是朕一意孤行,怨不得你,快快请起。”
梁冬儿洒然一笑,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再惊险也是过去了··“皇上……”勾陈青云在赵靖左手旁,自他坦白身份以来由衷地喊了第一声皇上。
梁冬儿微微一笑,拍了拍青云的肩膀,道:“辛苦你了”·看向青云身旁,梁冬儿笑着敞开怀抱,张开双手··“胖子·”藏笙浅绿衣衫,悠悠站在赵靖身侧,双目含泪。
“藏笙……”梁冬儿微笑,有愧疚,也有安慰··突然藏笙飞扑进梁冬儿怀里,嚎啕大哭:“我以为你会把我丢在皇宫不管了·”·“对不起,我去晚了。”
梁冬儿安抚着她··叶小蝶看见这一幕,微微的垂了下睫毛··“跟大家介绍一下·”梁冬儿拍了拍藏笙的背,藏笙知道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刻,懂事的止住了泪水。
“这位是青城山的前辈,于朕有救命之恩,这位是叶小蝶,叶姑娘,前辈的高徒,身手很是不凡,同云儿一同歼灭敌人,没有二位,你们可能就见不到朕了,哈哈”梁冬儿介绍道。
“前辈,小蝶姑娘,这是赵靖,中山王·这位是青云,我的朋友,这位是藏笙姑娘,也是我的朋友·”·几人纷纷见礼··老头看人一多,顿时又摆出了那副世外高手的范儿来,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其中颇多目光中夹杂着探询的意味,老头话也不多说,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倒是叶小蝶看见这么多人,不好意思起来··赵靖闻言,抱拳行礼,恳切道:“二位高义,救江山于水火,赵靖代天下百姓谢过前辈,谢过叶姑娘了”说完,深深的躬身行礼一礼。
老头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叶小蝶不好意思了,叶小蝶连忙道:“不用谢不用谢,我们当时不知道他是皇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叶姑娘侠义心肠,赵某敬佩。”
赵靖叹道:“还请二位赏光,在鄙府多住些日子,给赵某一个报答的机会·”·“这……”叶小蝶偷偷瞥了一眼梁冬儿,见梁冬儿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目光柔和,带着鼓励,带着邀请。
叶小蝶回头看了看师傅,耳根子都红了,声如蚊呐般:“师父,要不我们住些日子”·“老头儿,这一路上我看你够呛,在我家歇歇不碍事,你不歇,人家小蝶一姑娘总得洗去尘土,换上美衣,饱餐一顿吧”赵云老神在在的对着老头道,这一路上,他跟老头也熟悉起来,二人基本上一路都是拌嘴状态,彼此倒也乐呵。
“云儿不得无礼”赵靖看自己的儿子竟然敢老头儿老头儿的喊,当下觉得不太像自己儿子风格·自己儿子虽然高傲,但从来不失礼貌,待人彬彬有礼,话也不多,怎么出去一趟,沾染了痞气·赵靖撇了撇嘴,见自己老子脸都整了,也不说了。
“犬子……”赵靖正想着说些什么代自己儿子抱个歉··谁知那老头摆了摆手,打断了自己,他说:“没事,我以后再收拾他,不过没想到臭小子还是个世子。
也罢也罢,进去洗洗这一路的晦气也不错·”·“太好了”赵靖欣喜··“皇上请,前辈,小蝶姑娘,请”·众人浩浩荡荡的进了赵靖的府邸,叶小蝶跟在梁冬儿身后,看见藏笙紧紧的抓住梁冬儿的左胳膊,顿觉有些烦躁。
藏笙紧紧拽住梁冬儿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一般··也难怪,她离开东江山后,便无处可去,决定跟着梁冬儿,认识的人也只有梁冬儿,从见他第一年开始,藏笙就觉得亲切,在梁冬儿为江良汜眼都不眨地舍去二十年寿命后,藏笙忽然觉得自己世界都被击溃了。
性别转换·当初找过父亲看病的人太多太多,然而一听要为他人舍去一些东西的时候,他们都犹豫了,还记得当初有一个武林高手,江湖有名的痴情剑侠田博良,为了救妻子不知吃了多少苦,然而在听说要以命续命之时,那人还是犹豫了。
她一直期待有一个奇迹出现,为此等了很多年,直到梁冬儿出现……·藏笙抓住梁冬儿,看向他的侧脸,胖子瘦多了,也好看了··看见那头银丝,藏笙一点也不惊讶,她知道凡事逆天改命的人,或多或少的会付出些代价。
有的人是失明,有的人耳朵聋了,有的人腿乍然瘸了,而有的人失去味觉,各种各样,总之,一夜白发不算严重的,相反,这应该是最轻的身体惩罚··梁冬儿感受到身旁炽热的目光,些微有些诧异,她以为藏笙在宫中定是受了惊吓,否则不会抓自己那么紧。
梁冬儿内心微微一叹,愧疚无比,他抽出手来,紧紧抓住藏笙的手,五指相交,凝声道:“不要怕·”·当初答应了藏夜要照顾好她,自己太混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着救人。
好在藏笙还没有大碍,否则自己真要背一辈子良心的债了·听见梁冬儿此话,藏笙身躯蓦的一颤,眼眶泛红,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只觉得,有这句话,以前什么都能过去了·同样异样的是身后不远处的叶小蝶,她眼睛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梁冬儿,待看到梁冬儿的手和藏笙的手抓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闷闷的,酸酸的。
默默低下头,紧紧握了握手中的剑··众人各自去好好的洗漱了一番··赵云一番洗漱,换了一身黑色薄式劲装,墨发束起,整个人冷冽了许多··而那老头则换了一身藏蓝色的大袍,又潇洒,又凉快。
叶小蝶则是换了身淡紫色裙装,显得整个人安静了许多··梁冬儿遥遥走来,一袭白色长衣,头顶金色蟠龙发箍,一路风尘洗去,当真多了淡雅的气韵,身旁依旧是绿色衣衫的藏笙,随之翩翩而来。
除了老头,众人皆起身迎接··梁冬儿也没推辞,做了主位,他不坐,也没人敢坐了··“大家想必也饿了,上菜吧”梁冬儿对赵靖道。
管家刚吩咐下去,一盘盘的珍馐尽皆入桌,不得不说这几日,四人是觉也没怎么好好睡,饭也没怎么好好吃,如今好菜好酒摆在面前,心情瞬间也好了··梁冬儿也是轻轻呼了一口气,心中感叹颇多。
要不是有那青城山前辈在,这胸口的伤不知恶化了几回,说到底,前辈珍贵的玄九丸还是给了自己,梁冬儿看向叶小蝶,心中一暖,这丫头心肠好,武功好,要不是这丫头,自己这一路还真难说。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然而她好在的确没有什么可以给予小蝶,相反,她还需要叶小蝶··只是,这条路上注定沾满了鲜血与罪恶,自己已经无所谓了,但是……叶小蝶……看见她那双透澈无暇的双目,梁冬儿始终拿不定主意。
“你瘦了,多吃点吧·”藏笙夹了一块八宝鸭肉放进梁冬儿碗中·梁冬儿闻言回神,向着藏笙笑了笑,道:“瘦了好啊”·一顿饭最终乐乐呵呵的吃完,大家坐在一起说了说话,便各自回房。
而梁冬儿则示意赵靖赵云留下··书房,梁冬儿一张一张的写着写着东西,写完后,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玺,在那纸张上盖下印来··赵靖看到后吃惊不已,同样也欣喜不已,这个玉玺可是传国之玺。
虽说每一代皇帝都有自己的玉玺,但是传国玉玺只有一枚,始自开国□□皇帝,可以说此玉玺在,那就意味着持玉玺者为乾元王朝正统皇帝·那赵沉丞,就必死无疑·传国玉玺还在皇上手里,那赵沉丞就是个乱臣贼子,即便他坐在那皇宫之内,也不能称得上皇上之名·梁冬儿拿了四张盖着玉玺的纸来到赵靖面前。
赵靖接过纸张,打眼一看··勤王令·“乱臣贼子赵沉丞篡夺皇位,天理不容,其心可诛,今着东疆王蒙卓进京讨伐贼子”·其下三张又分别派的是并州苏名,湘江王李进,益州公孙胜。
赵靖见状,眉头皱起:“皇上,他们若是不遵皇令,同那乱贼勾结怎么办”·“呵呵,我就是要看看,还有谁是我大乾的藩王,我就是用这勤王令试试他们的态度,要不然,我怎么确定下一步打谁啊。”
“皇上圣明”·“找四个可靠的人,分别前往四个州郡·”·“您放心,人选,臣心里已经有了,只是下一步,皇上打算怎么办我们等着”·“等,局势要么乱,要么,赵沉丞就是个笑话。”
梁冬儿沉声道··“赵云,尽心操练兵队,不要松懈,缺什么,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怕是不久就要上战场了……各方都加强防范,防止敌人暗杀偷袭。”
“您放心吧,皇上,这府邸我已安排了暗卫,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赵靖面目严肃··“那就好,朕没事了……你们去忙吧……”梁冬儿回到了坐椅上。
“臣下告退”·……·两人离开了书房,梁冬儿揉了揉眉间,胸口依然隐隐犯疼··一声轻叹··“赵梁啊赵梁,你怎么就不做个好皇帝呢”·梁冬儿倚在坐椅上,目光穿过窗棂,飘向了日光高照的老天。
七月的天,还是热的狠··等再过些日子,粮食一收……血也快要流了吧·· ·☆、第35章 叶小蝶和梁冬儿· ·子夜的风吹鼓了层层帷幕,恍惚间如千只白鸟展翅欲飞。
她坐起身来,汗透薄衫,隐隐间,门外慌乱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尖叫,花瓶碎裂的声音,吼叫,谩骂……·是梦吗·她下了床,赤脚走到妆奁,从底层拿了一根蜡烛,自旁边的烛台借了火,看它幽幽的燃烧起来。
火光明灭,她擎着烛火推门走了出去··啪嗒,手中的明烛掉落在地·一道血水呲向脸庞·眼前,血汩汩地流,像小溪,像蜿蜒的树枝,蔓延了整个庭院,将那青苔染成了暗红色。
那晚的月亮明亮,星星都没有几颗,如霜的光照在那挺拔的身影,年少的脸庞··银白色铠甲耀眼的如同白天的日光,银色头盔勾勒着坚毅的面颊··那熟悉的,在她梦里一次又一次出现的人啊,屠杀了她的族人。
她一直仰望的爱慕的人,把江府变成了人间地狱……·世界所有的声音归于寂寂,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提枪而来的少年迎着柔和的月华来到她面前··她曾无数次渴望过这个场景,为此她还给自己做起了嫁衣,一个只属于她和他的嫁衣。
然而,这一次,那鬓角飞扬的墨发,像黑暗之神的咆哮,让她感到恐惧··退无可退,身躯装上雕花门,而他驱马靠近仔细打量,居高临下,神情冷漠,眸中的寒意让她不住地颤抖。
那双眼,布满血丝,杀气腾腾··“梁哥哥……”她快崩溃了,看着眼前熟悉的人,那个一直神采飞扬,嘴角总是噙着温和笑意的人如今却如此的令人害怕。
那人用□□抵住她的喉咙,血,流到了她白色的衣衫上··过了好久好久,仿佛是云朵遮住了月光,那人眼中血色褪去,黑夜沉静的喘息,映衬出,她如战鼓般的心跳。
他收回了枪,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的离去··远处的风,带来一声轻轻的呢喃:“这就是从我手中夺走她的代价的·”·深宫高墙,风乍起,摇动红烛光。
江良汜薄汗凉透,乍然坐起,纤长玉指抚上脸颊,一场惊梦,两行泪··冀州中山王府·梁冬儿推开门,来到庭院··微微的风,吹走了她身上的凉汗·她还未能从那梦中走出来,隐隐的,耳畔似乎依旧回荡着苍凉的战歌。
旌旗破空,战鼓雷动,兵刃割破了血肉,头颅落地,骨骼折断,一柄长刀破空而来,从后背穿入··那梦境,如此之真实··难道是她最近杀的人太多了,勾起了似曾相识的记忆想起来在皇宫厮杀时,那份熟悉感,那长刀在手的熟练。
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月光:“这是梦吗”·庭院中心陈列着两架兵器,她走过去,右手拂过没一个兵器,触摸到长刀时,她停了下来,眼睛停留在长刀之之后的那杆银枪之上。
她的心微微的有些乱,呼吸也有些重··终于,她果断的拿起那柄枪··月光下,枪头忽左忽右,像乍开的银花,梁冬儿白衣翻飞,气势如龙··从生涩到熟悉,从熟悉到酣畅淋漓。
等到仿佛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她瘫坐地上,仰头望着悠远的月轮轻笑起来··“啪~啪~啪”三声有力的掌声此时响起··梁冬儿忽然凝眉向声音的源头望去,待看到一抹紫纱后,眉头舒展开来,道:“小蝶姑娘。”
“原来白发叔叔枪法这么好”叶小蝶从暗处走出来,紫色的衣衫披上了月光,更加的梦幻,添加了一丝说不出来的韵味··叶小蝶随之坐在地上,如玉面颊在月光下楚楚动人。
那长长的睫毛,像极了某人……·梁冬儿愣了片刻,等到惊觉时,又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轻笑道:“不敢,小蝶姑娘武功造诣之高,着实令人佩服。”
“白发叔叔,你就别叫我小蝶姑娘啦,听着怪膈应人的,叫我小蝶就行”叶小蝶豪气一笑··“好,小蝶”·“嘿嘿,就是嘛。
说真的,白发叔叔,没想到你枪法造诣这么高,如果是我出手的话,估计也占不了你丝毫便宜……而且……你舞枪的样子好帅啊……嘿嘿……”叶小蝶低下头,月光隐隐的照射出她脸颊微微的飞霞,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梁冬儿眼花。
·如玉的脖颈,灵气的眸子·梁冬儿看那像小兔一样活泼,又羞涩的少女,不自觉的有些移不开眼··“咳咳,那个,白发叔叔,要不要喝酒”叶小蝶抬头看见那双如同碎了万千星辰的眼眸,只觉心脏快的快要窒息,脸颊的焦灼感让她有些慌张,想要借助酒精来壮壮那胆量。
梁冬儿闻言,乍然惊醒··听说饮酒,心中生出些期待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没怎么喝过酒呢··“好,今天就和小蝶姑娘就着那月光,咱们喝他个酣畅淋漓”·“嗯,你等我,我去厨房拿酒”·叶小蝶飞也似的跑来。
不一会,纤纤少女抱着两大坛酒来·梁冬儿愣住,连忙起身接过酒坛··小小丫头,怎么这么大力气·“嘿嘿,没事,我行”叶小蝶呼呼的走过来,一坛酒送进梁冬儿怀中。
两人再次坐下··“就这样喝怎么样”叶小蝶眨了眨眼··梁冬儿抱着酒坛看了看,哈哈笑道:“好小蝶姑娘说怎样喝,我就怎样陪”·“不行不行,白发叔叔,我得先罚你说好了叫我小蝶,你竟又叫我小蝶姑娘。”
“对对对,我喝·”梁冬儿抱起酒坛,咕咚一口,辛辣入喉,醇香绵绵·性别转换·叶小蝶愣愣的看着那喉结上分流而出的液体,心脏如同小鹿乱撞,扑通扑通的。
“嘿嘿,我陪你·”叶小蝶抱起酒坛,也咕咚喝了一大口,想要压制住内心的异样··她用袖口擦了擦嘴,皱了皱眉头,你呢喃道:“好辣呀”·“哈哈,来,小蝶,第二口。
我敬你,若不是你和前辈,我就没命了”说着,梁冬儿又是咕咚一口··叶小蝶笑嘻嘻的眯着眼睛,又道:“嘿嘿,我还陪”·刚说完,叶小蝶就也陪着咕咚喝了一口。
“第三口,谢谢你给我求来玄九丸,我知道这药一定非同寻常,小蝶,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了”·“嘿嘿,我陪你喝一口·”·三口下肚,两人神思也有些飘渺起来。
梁冬儿更是觉得胸中一团火鼓鼓的烧起来,让她觉得亢奋··她便又抓起那杆银枪,呼呼的舞起来··“好好枪法,白发叔叔太帅了”叶小蝶摇头晃脑的鼓着掌,只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想醉死在这算了。
银鞍照白马,飒踏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梁冬儿趁着那酒意,将那压抑在灵魂深处的记忆挥发出来,打出枪鸣,打出胸中无尽的郁闷,打出烈烈风暴,打出心中的怒号。
“我也要来”看那梁冬儿白衣翻飞,□□如龙,叶小蝶心中豪气又生··她呛啷拔剑,一声低沉的剑鸣划破黑夜··紫色的纱在轻功的助力下,翩翩起舞,银白色的剑身映照着如水的月华。
这一刻,她舞她的枪,一枪霸过一枪,她自命名为霸王枪··这一刻,她挑她的剑,一剑柔过一剑,她欣喜的命名为蝶飞剑··霸王枪,划破苍穹,凌冽王者之气荡然开来,白色长衫,儒雅书生般的男子,冷眸轻展,嘴角微微泛起的笑意如同水中轻开的水莲。
梁冬儿鬓边的发丝缭绕,她抚摸着枪身,眼神醉的迷离,恍若跌进了梦境··蝶飞剑,剑剑破开如水月华,点点剑气如同飞来万千白蝶,紫色长裙,如玉少女痴痴傻笑,长长睫毛挂着湿润的液珠,琼鼻上微微沁出的汗带着少女的馨香。
如同夜晚茕茕独立的夜来香,紫晕盖华··两人同时收招,相视一笑··“接着喝”梁冬儿将□□放回兵器架,哈哈大笑。
“好”叶小蝶收了剑,也笑··如此,你一口我一口,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两人竟将一坛酒喝了个底朝天··“哈哈,好久没有这样爽快了”梁冬儿抬头看向月轮。
“是啊,我以前和师父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也没那么快活呢”叶小蝶垂下头,睫毛轻颤··梁冬儿闻言,忽的响起东江山,还记得,那时候江良汜醒过来,藏笙也跟着下山,那时候,有小桌子,齐林还不是勾陈青云,那时候她也想过就那样浪迹天涯呢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好多月了。
她轻轻笑了起来··叶小蝶微微的抬起头,瞥向梁冬儿,那嘴角勾勒的弧度着实迷人·叶小蝶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梁冬儿,她就觉得越安心,越幸福··梁冬儿刚好也侧过头,正巧碰上了叶小蝶的目光。
两人俱是一愣··叶小蝶头上的一绺头发因为汗水,被粘在了脸颊,长长的睫毛像蝉翼的轻颤,弯弯如月牙下那双不知是否因为饮酒而变得迷离的双眼··这一幕,撞进梁冬儿的眼睛。
忽然,大脑忽的一色,酒劲瞬间上来,梁冬儿只觉口干舌燥,胸中那一团火越烧越烈,越烧越燥,火焰想下蔓延,窜进丹田··叶小蝶看见梁冬儿眼眶泛红,轻轻一笑,觉得好玩,因为自己的头晕晕的,很舒服,而梁冬儿那样的眼神看的自己也很舒服。
梁冬儿见叶小蝶乍然一笑,直如河中莲花盛开··她忽的起身,将叶小蝶横抱而起,转身回屋··叶小蝶只觉身子一轻,之后眼中便只剩下了那柔出水来的深眸。
梁冬儿抱着叶小蝶,关上房门··梁冬儿双目赤红,口干舌燥··她将叶小蝶放在床上··“嗯……”叶小蝶迷离的双眼,弯弯的似月牙般泛起笑意,此刻,眼角开出的妩媚让那梁冬儿恨不得狠狠地将她按进怀中。
床头的光微微的摇曳,门外的风若有若无的吹··柔和的烛火下映着叶小蝶绰约风姿··墨色长发些许凌乱的贴在脸颊··最亲密的情人做的事此刻在这个古老的雕花床上上演。
“梁……”叶小蝶微微睁眼,她痴痴的看着她身上的那个人,她把他的眉眼一刀一刀的刻进心里·她的双手十指和那人的十指交缠··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生出了无数个触角,无数个触角又钻进了那人的身体,连接上那人的心脏。
全身如同电流滚过,她幸福的快要落下泪来··摇动的烛光那么温柔,今晚的一切,她都那样爱,那样喜欢··她情不自禁的喊出那人的名字。
“梁……梁……赵梁……”·一声又一声,仿佛融进了灵魂··“我爱你,我是你的了……”叶小蝶叹息。
梁冬儿感觉脑海中一根弦断裂了,紧接着如潮水般滚过来的快感袭击了她··她和她十指交缠,纤细的手指,如玉的脸颊··梁冬儿面前的脸庞在烛光下柔和,模糊,仿佛和某人渐渐重叠。
梁冬儿俯下身,尽情的掠夺,给予··“良儿……”·梁冬儿忘情的呢喃·这一夜,她不停的向身下的人索要··温柔的,或是粗暴的碰撞,像梦一样。
而叶小蝶,却恍如从天堂掉落地狱,漫天的星光碎裂,心脏迅速的蔓延出裂纹··她疯狂的附和,带着绝望的快感,带着失落的不甘··她知道,天一亮,他便再也不属于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哭啦,我费尽心思避开了敏感词汇………没想到还是被锁了·呜呜呜,枉我写出来的那一刻把我自己都感动了,结果被锁了,唉,你们懂的,现在你们看到的,是我删减过后的,一丁点敏感词汇都没有了吧,不能再锁了吧,这可是叶小蝶非常重要的一个心里活动啊,再删,就一丁点感觉就没了啊,啊啊啊啊………·我自以为是的艺术文………呜呜呜……· ·☆、第36章 路见不平· ·天气进入了八月份,路边的垂柳也微微的泛黄起来,天气渐渐地变凉。
梁冬儿独自一人坐在这荷水城最大的酒楼,二楼靠窗户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大多景色·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马,看上去仍旧是一幅天下太平的景观。
然而引起梁冬儿注意的则是酒楼对面的街道边,离城墙不远地方的一对儿兄妹·兄妹俩头系白布,跪在草席后面,草席上裹着一个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便是普通乡下汉子的模样,脸色发青,想必死去多时了。
男孩儿长相憨厚,面容黝黑,他低着头,短发凌乱,身上衣衫褴褛,跟乞丐差不多了·而那女孩虽然也是面黄肌瘦,身材娇小,衣衫破烂的样子,但是眉目清秀,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一群人围在那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然而就是没有人过去给这兄妹俩一些钱,把他们的父亲葬了··不知道这兄妹俩怎么如此落魄,也不知从哪里来··正自思量间,旁边人的的谈话把梁冬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邻桌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交谈甚欢,一边捏着花生米,一边啜一口酒,跟这千万个百姓一样··“嗨,那兄妹俩估计是从南边流亡过来的,听说南边正闹饥荒呢,大江断流,干旱了好些日子啦。”
嘴上还残留有青涩胡茬的方脸男子说着··“是啊,听说那边干的都闹蝗灾了,也没见新皇帝怎么管么·”面容白净,尖嘴猴腮的男子如是道。
“嘘嘘,你小点声·”方脸男小心翼翼的环顾了四周,轻拍着桌子,瞪着猴子男··“哎呀,没事,咱这天高皇帝远,我跟你说哈,听说这新皇压根不是顺利登基的,听说是篡位的。”
然而,猴鳃男子似乎不以为意,依旧翘着那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吃酒··“大老李,你这都敢说,你小子胆子也忒肥了啊,不行不行,我不吃了,我家婆娘等着我呢”方脸男脸色不大自然起来,他的眼睛谨慎的提防着四周。
“哎哎哎,坐下......坐下你怕个什么劲,咱这是在冀州,咱中山王的地盘,你怕个鸟,再说了,这也不是啥秘闻了,全国各地的藩王不都来勤王了吗”猴鳃男将手中花生一把撒回碟子里,几粒花生米还咕噜噜滚了出来。
“大老李啊,你......唉,不过说的也是,你说前一阵儿吧,这北边黄河水决堤,差点淹到咱这家门口,好在咱王爷贤明,早早地赈灾,梳理河道,咱才不至于像他们一样四处流亡。”
“你知道为什么吗”猴鳃男突然身体前倾,神秘兮兮的凑到方脸男子脸前··方脸男皱了皱眉,微微向后撤了撤,猴鳃男笑了笑,才道:“皇上是谁啊天帝之子,那是谁都能做的吗”·“咳咳,咱不说这个了,那些人的事,咱们说也没用,对了,我听说那勾陈国内乱了,那国主不知道什么原因病重不起,皇子们为了争皇位,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方脸男似乎不愿意继续刚才的话题,于是捡了个最近的新闻,拾起话头··“嘿嘿,我看八成是真的·”猴鳃男又是胸有成竹的一笑。
“怎么说”方脸男意会不到那深意,只好问··“他们勾陈国向来觊觎咱国家,如今咱乾元王朝乱成这样,都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估计他们也自顾不暇了。”
“也是这个理......唉,难不成要乱了么”·“乱不了,据说,泰昭皇帝在咱们这呢”·“什么”·“嘿嘿,好了好了,吃酒吃酒。”
梁冬儿正听着,见他们又停住了不说,不由得有些遗憾,还想听听那些小道消息呢·至于勾陈国内乱,她早就知道了一些,因为这个缘故,她也很是担心青云,前些日子,青云说是出去办事,离开了有些日子了,到今天还没回来,她不得不担心,青云是不是回国了,那得多危险啊。
然而担心也没用,梁冬儿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跑到他国去··正在这时,酒楼对面的街道确实乱了起来·梁冬儿的注意力顿时又被吸引了过去··原本兄妹俩围得地方又多了些人,从梁冬儿这个高度正好可以看到人群的中心,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虚白,神色中带着些纵欲过度的感觉。
那少年身后跟着两个家丁··少年挥着扇子指着那个黝黑男孩,乌泱泱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女孩脸色煞白的揪着黝黑男子的衣服,苦苦哀求着··少年得意的一笑,两个家丁向前挡在黝黑男子身旁,作势欲抓那小女孩儿。
黝黑男孩双眼一瞪,闷着头就撞前面的两个身材结实的家丁,华服少年啪的挥开扇子,悠哉悠哉的在一旁看着··“哎,作孽呦,杜三公子可惹不起·”·梁冬儿瞥见正前方另一个靠窗的男子幽幽的望着窗下只摇头。
·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强抢民女的桥段让她给碰上了·性别转换·沉默了片刻,她在桌上留下银两,起身离去··这刚一下楼,就看见迎面过来一队的衙役,腰间带着一色的黑皮套大刀,梁冬儿微微松了口气,她不愿住掺合这事,既然官府来了,那她回府好了。
这脚步也顺势转了个方向,打算回府··出来逛的这些时间里,藏笙应该睡着了吧··想着刚刚藏笙缠着他,抓住他不放的样子,她就苦笑起来,藏笙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不过梁冬儿知道,藏笙是真的怕了,怕自己再丢下她。
好容易哄睡了藏笙,出来走走,吃着东西垫吧垫吧的空,竟然碰上了这么狗血的事情,唉·“来人把这俩刁民给我抓起来”·梁冬儿听的耳后一声怒喝,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人群呼啦散开,这群衙役纷纷上去擒住那兄妹二人,捕头点头哈腰的对杜三公子说些什么。
梁冬儿见那黝黑男子不甘心的同那衙役打起来,竟没人敢上前··“你们要欺负我俩,我跟你们拼了”男子双眼瞪的像虎眼一样,两个大拳头浑浑然似铁锤。
“都他妈的一群废物是不是刀啊”捕头恨铁不成钢··见那杜三公子在一旁冷笑,他心理自然生出一股凉气,传闻府杜公子阴狠如蛇,这事如果不办好……丢的不一定是自己的捕头这个职位,搞不好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衙役听了命令,也觉得几个对付一个汉子竟然不占丝毫上风也是很丢脸,这下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上刀子吧,反正天塌了,李捕头顶着呢·双拳难敌四手,那黝黑汉子要避开刀刃也是万分艰难,终于被一个刀尖刺向大腿,而后结束了战斗。
那女孩待看到自己哥哥大腿上鲜红一片时,也是狠狠的看向杜三公子,那眼神当真阴冷··梁冬儿眼睛眯了眯,觉得刀光耀眼·她叹了一口气,走了回去··正好迎面而来的是李捕头同那杜三公子。
李捕头皱了皱眉,大声呵斥:“什么人,挡我家公子的路了,滚一边去·”·杜三公子也是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倒没有言语,而是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来人玉冠束发,只是发丝如雪,莫不成是少白头看那身上流转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势,杜三公子知道,眼前这人怕是不简单,他也是见过大人物的人,对此自有自己的一套看人的本领,只是他没想那么多,自己堂堂城主的儿子,又是郡丞的外孙,眼前这人,孤身一人,自己还能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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