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 by 逐北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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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 by 逐北苑(4)
·打开车门没留意里面坐着谁,她低头刷微博,发现自己刚发的文章竟然有了几百转发量·不知道自己写的哪一点戳到了观众的G点,可惜现在太累了,没精力看评论说了什么。
“嘿,我坐车上那么久你也没发现我”·旁边有男人的声音,吓得她转头,发现那个人露出八颗牙齿对她笑,文钊在前排憋不住笑,也跟着笑出声。
“啊,是你小白领”·她没注意,把心里面给人起的外号说了出来··难怪文钊从她上车以后一直没说话,原来是等着看她笑话呢。
“你心里面叫我小白领儿”·“苏彧,你在别人心里就是这个样子,没跑得了。”·文钊在前排哈哈大笑,那个叫苏彧的男人无奈了。·“你们竟然认识”·文钊说:“不仅认识,还认识几十年了。”
“穿开裆裤那会儿就认识了吧”·“那是你,我可没穿过开裆裤·”·“哈哈哈,因为你根本就不穿裤子”·前方一个红灯闪现,文钊紧急刹车,白领没坐稳磕到前座,说:“我去,鼻子都给你撞歪了,犯得着嘛那么大火气。”
“让你不系安全带,你看看小征撞到没”·苏彧看到身旁的人被安全带裹起来,说:“果然两口子·”·文钊笑着哼了一声。
贺远征问他:“那你从我上了自行车那刻就知道我是谁了吗”·“不知道啊,我也赶着上班呢,到单位才知道的,阿文说对沈可那帮人好点,我还以为她还跟老沈搅和不清呢。”
“什么搅和不清,压根儿没搅和过·”·“诶我知道了,不在小征面前拆你老底·”·“滚JB蛋·”·苏彧又爽朗地笑起来,对贺远征说:“她刚开始说要让我见个什么人,我十几年没听她说过这种话,吓得我以为临终托孤,哪儿冒出一个私生女之类的。”
“拉倒吧,你弄个私生女我不奇怪·”·文钊从后视镜给他递了一个“别乱讲话”的眼神,苏彧笑得僵硬,又不是不知道他坐车的时候心理脆弱,怕她弄个漂移之类的,让他这辈子坐不了交通工具。·“远征,你今早坐他自行车带头盔了吗”·文钊问得莫名奇妙,小贺回答:“没有啊,自行车要什么头盔。”
“苏彧,你是骨子里不怕死是吧,你有个三长两短别找我收尸。”·话一处,小贺明白了,两人的交情真的很铁,远胜过自己和文钊之间的那种铁··苏彧没吭声,换话题:“今晚吃哪儿,怎么得也得给小征妹妹开开荤吧。”
“农家乐,开心吗”·苏彧脸一僵,“怎么我一出现就这种待遇”·“多健康多原生态,多符合你的气质啊。”
文钊是想带贺远征吃点有特色的,但绝对不是农家乐,结果来电视台被这厮给半道儿拦截了,说哥们儿几年难得聚聚,都在城里工作生活愣是没时间见面吃个饭,文钊压着火气把原来的席位推了,一不做二不休,就去农家乐。
贺远征听两人来去如流,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她第一次听文钊和哥们儿说话,感觉还挺新鲜,就像一个纸片儿人突然活了,有肉体有生命了,她的形象在自己心里渐渐充实。
头一回,小贺意识到之前自己竟没关注过她,对她的印象仅停留在她是1984曾经的主编身上··她差点忘了两人的相识是多么荒诞,第一次是在莫郁敏带去的泳池派对上,那时候她还穿着自己读书时的泳装,遇上了发色“非主流”的文钊。
两人有如狩猎那般你退我进,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丝危险的气味··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于深入的交往,每次见面无非就一个目的,这一点现在想起来还会令她不住地脸红,一晃已经过去一年多,什么时候开始,关系变得不单纯了·苏彧说:“小征怎么不说话了”·文钊迅速回头扫了一眼,说:“小不点想问题呢。”
贺远征神游天外,并没听到两人的交谈··她确实有个好奇,她和文钊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了,颇有两只单身狗凑合过日子的意思··但……文钊心里有没有一点可能,是喜欢自己的·尽管她曾对自己说过这个词,但更像是成年人之间的游戏,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做朋友、上床,但是并不能真真实实地走到一起。
文钊是阅遍美人的过来人,怎么会看上自己区区一个小助理她过去谈了多少恋爱、遇上过多少刻骨铭心的人自己通通不知道,越靠近,就越让人想退缩。
她害怕自己一旦陷进去之后,就再也不能对文钊曾经的风流韵事一笑了之了··这就是爱情吗·真让人痛苦··?· ·☆、H· ·?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辗转一番驶向城郊农家乐,幸好天色未黑,文钊让老朋友先进去准备,自己则卸了安全带改坐后排··外面都是拖家带口出来休闲的城市人,大家发现了一个度过无聊时光的好去处,很快形成一股风潮一窝蜂地涌来。
文钊刚发现这地方的时候老板还在忙装修,自己被请来当装修指导,这是市局一个领导的私产,后来被开发了,规模很大,预计生意也是风生水起的··三公政策一出来,私宅和高档酒店门庭冷落了,大众消费朝这些市井又接地气的特色餐馆蔓延,同为做餐饮的文钊也很看好这个领域。
两人待在静谧的车内空间,和车外喧闹的世界相隔,仿佛能融入渐渐昏暗的迷朦夜空··文钊静静盯着身边人熟睡的面庞,很精致乖巧,不施粉黛能看出底子很好。
不像其他女明星模特身上那种张狂、耀眼的美,而是知书达理的安静气质,脱尘又俏皮··闺女遗传了爸爸那股温文尔雅,可浑身透露着机巧劲儿,是后天造化··她不会和小征这么平白地说,她宁愿让小征相信两人是相互吸引,而非一方追逐。
文钊搔了一下她的鼻尖,对方眉心皱了一下,换了一个姿势接着睡··“小猪,起床啦·小猪,起床啦·”·她贴着小个子的耳朵轻轻说,完全没料到对方一个巴掌将她推到玻璃上,喔唷,暴力得很。
车外的友人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头掉头离开··农家乐的伙食很素,都是柴火灶子烧出来的饭菜,米饭带着幽香,让文钊想到儿时的味道··城里酒驾查得严,苏彧规矩地没有上酒,不然他和发小儿老久才见一面,怎么忍得住�
俊�“苏导,你都干了几年了,整天对着大爷大妈也不腻歪·”·“还能怎么干干呗,法制栏目不让上,说是资历不够,外景不让出,说没有娱乐意识,都是我老头儿的意思,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呆在电视台,就算抗设备也比露面儿好。”
“那不是耽误了我们苏公子的美貌与才华嘛你现在跟了几个节目还都是室内的美食节目呐”·“可不,都好几年了,演播室吊顶都不明亮了,糊了一层薄油。”
甜文情有独钟·文钊转头问贺远征爱吃什么,她什么都爱吃,来什么吃什么,不把自己当外人(确实不是外人)··苏彧乐了:“我就喜欢看胃口这么好的姑娘,现在的女孩儿拿拿捏捏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都不知道拿什么伺候他们好了。”
“你是不懂现在人的消费心理,都爱素食餐厅,不好重油重辣的·”·“那您开个火锅店,不是和社会主流唱反调嘛”·文钊夹了一筷子菜心给小贺,说:“你管呢,我爱吃就行。”
苏彧把发小儿对小贺的疼爱都看在眼里,这姑娘说不让她抽烟,她还真不抽了。以前俩人读书的时候就跟神仙一样整日烟雾缭绕的,躲着两家老头儿暗地里抽,苏彧和混子一样把烟卷夹在后耳,脑袋两侧的头发削得贴头皮,每天拿发胶一抓就上街掉姑娘。文钊也是人五人六的样子,只是没有那么过,两人都是城里读的大学,一个美术一个传媒,别人见了都说,搞艺术的吧。·他们风华正茂正当年,恐怕小贺还是个胡同巷子懵懂的小屁孩儿··苏彧猜想她顶多二十出头,竟然和以前这么不着调的老友在一块儿了。·趁着贺远征去洗手间,苏彧把她扯过来问她:“钊儿,你人都给我见了,是不是下一步就是介绍给你爹妈了”·文钊不置可否,心里悬。
“你跟那姑娘爱了几年我看她也就学生模样,刚毕业吧她爱你么,你就一门心思往里扑,也不怕扑空了·”·文钊看他一眼,只说:“没多久。”
“你是不是到了三十儿就想成家了,再看看吧,她一路都没怎么吭声·”·“害羞呗·”·“我看不像·”·苏彧的担心,也是文钊的担心。·自己会不会有点急了她完全可以让贺远征回避自己的生活圈、朋友圈,两人依旧过着互不干涉你来我往的生活,谁说情侣一定要朝夕相处不都说距离产生美吗·她急着将自己推出去,会不会让对方误以为,再用自己的生活圈绑架她·两天之内见到了自己的后母和发小儿,那么离亲生父母也不远了吧·她从来没带着对象出现过,恪守生活和爱情分隔的本分,怎么一下子也乱了方寸·文钊习惯地摸烟,一焦虑她就有这个动作,原本放烟的地方早已落了空,苏彧明白她心里的焦急,递了一支过来,她想了想推了回去。·说戒,就一定戒··贺远征甩手回来,尽管内心疲累,但有些话该说的,还是得说··潜意识中的爱情总是朦胧又不真实的,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单一的追逐和崇拜吗,蒋言灵的形象在她心里一直和女神观音娘娘一样,漂浮在云端若即若离的,看不到完整纯粹的她,只能通过一点一滴窥伺。
她以为那种心焦如焚又屡获新生的激荡心理就是爱情··却从未和柴米油盐联系··她懂文钊对她的好,如同潮水起落又悄无声息的温润却让她有点退缩。
·交往是对方提出的··可在一起,就是喜欢吗·贺远征在卫生间躲了一阵子,直到外面有个大妈憋不住了捶门,她一边道歉一边退出来,在溪水沟里摔了一跤,沾上泥水很是狼狈。
回到座位,哥俩儿已经喝起来了·大多数是苏彧在喝,边喝边和文钊吐苦水,老头儿又怎么怎么了,家里又怎么怎么了,工作又怎么怎么了,都是锦衣玉食的少爷怨气,文钊朝一旁冷落的小贺抱歉一笑,小贺摇头无所谓,你们聊你们的,我吃我的。·小贺有自己的小心思,吃的时候不时看看文钊的侧脸··她讲话的时候很耐心··她对自己非常温柔··她像前辈一样为自己思前想后,打点人情,这些自己根本不会,也考虑不到··重要的是,她并不介意两人之间的身份落差。
这常常令贺远征自卑,特别是面对蒋言灵的时候,她的光芒太艳了,自己一个无名小卒怎么能靠近·可她和文钊在一起却没有这种压力,尽管通过别人眼里,文钊是主编,是名人,是大家都认为委身于她的新星。
可在小贺眼里,她除了是文钊,其他都不是··这就是喜欢吗·小贺咬着筷子,对桌上的菜发呆··空气渐渐凉了,苏彧干完最后一杯啤的,倒在自己的手臂上睡了。他喝酒不吐也不闹,和他名字一样平和。·文钊的脸上只是泛起两团潮红,她一手扛着自己发小儿,一手捏捏贺远征的手背··送完苏彧两人回公寓,文钊在电梯里亲亲她的耳垂,身上是分明的酒气。·她说:“对不起啊小不点,我今天喝酒了·”·“我没说不让你喝酒啊。”
“我还差点抽烟了·”·“那不是还没抽嘛·”·文钊愣愣神,让视线聚焦一下,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还把你绑在我身边。
她没说出口··电梯门开,贺远征主动牵着她的手回家·文钊递给她钥匙,她开完门还回去,结果对方说,不用了,钥匙归你,你想来的时候就来吧··贺远征眼神有点迟疑,文钊苦笑,不知不觉,已经习惯把她绑架在身边了。
女人的妒意来势更是迅猛,只是需要时间来排遣·她知道小贺对蒋言灵不二心的时候,心底苦涩和郁结,而且百爪挠心··有段日子刻意避开两人相见,见面就泄愤似的将人睡了。
不是好鸟,她对自己下结论··贺远征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文钊上完厕所回来,坐在沙发上发呆·桌上摆着新鲜水果,一看就知道小阿姨走之前又帮自己大采购了。
“文钊,我想跟你说件事·”·文钊抬眼,在昏暗的室内寻找她的身影··小贺从厨房走到客厅,渐渐走到月光投射的范围圈中,皮肤被光线照得透亮。
“我觉得……唉算了,当我没说·”·“你说啊,说一半留一半不是吊人胃口吗,小坏东西·”·贺远征盯她看了很久,文钊像二大爷一样地倒在沙发上,眼神很玩味,有点不羁,像是对接下来的事情游刃有余,两条长腿岔开。
贺远征跪在她两腿间的沙发上,俯下身子,捧着她的脸在唇上点下轻轻一吻··“我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你……脑子有点乱……”·文钊邪笑,露出好看的小虎牙。
她揉乱对方的脑袋,掌着小贺的后脑勺渐渐拉近自己··两人额头贴着额头··文钊笑的是,竟然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就是喜欢呗,再说一遍,好不好”·贺远征脸红得彻底,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再说一遍,我想听……”·文钊低哑的声音哀求到,以前没有女孩儿会拒绝··小贺当然也不例外··“我……喜欢……”·你字还没出口,她的舌便被长驱直入的舌头缠住了。
对方的舌尖扫过每一颗牙齿,像是要一步一步将她吞食··两人的津液交织融合,文钊的每一次进攻都不留余地,不断地用手掌发力拉近两人的距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光是接吻就如同带了电流,贺远征酥麻得根本支配不了四肢,只能借力于身下人。
文钊一个翻身将对方禁锢在沙发上,双唇自始至终都未曾分离··这一刻她等得太久,以至于不肖浪费任何时间去享受··她纤长的手指探入小征的后背,直接分明,带着温热扫过后颈,贺远征的喉咙挤出一丝呻/吟,当即被文钊吞咽下去。
灵活地解开对方文胸的搭扣,再缓缓移到前胸,指尖划圈,只要稍微使力,就能听到压抑的低喘声··她感受到身下人的颤抖··唇瓣分离,空气中拉开一条银丝。
小征的衣服被退至脖颈,文钊细密的吻一路下滑,光是到这一步已经足以让她□□了··这是怎么了……她的脑子一片糊涂,像是火山熔岩泛起一个个泡泡,只能感受自己上升的体温和浑身的燥热。
文钊褪去她宽松的裤子,内裤是天蓝色带蕾丝边的棉裤裤·文钊咬住内裤的边缘一点点往下拉,手指不忘都弄敏感的三角区,不时刺激上方豆粒大的小点··“啊……那里……不要……”·小征扭动着身子,不让她触碰那一点。
文钊坏笑,裤子退到小腿便将她的腿支起,裤子限制了她两腿的移动范围,只能拗出令人羞涩的造型··带着绒毛的三角区暴露在空气中有点凉,她羞涩地阖起双腿,不让文钊看。
文钊俯下身,咬着她耳朵说:“让我看看……好不好”温热的手已经抚在下面,慢慢厮磨··贺远征抱着她的脖颈小心地亲吻,对方的指尖沾上湿濡,轻轻刺探。
小征的腰左右摇摆躲避··突然文钊再次吻上对方的唇,将她突如其来的娇喘奄息在口腔内··随即是旋风般侵袭的快感蔓延至全身,小征承受着下身传递的顶动,双手抱着眼前人不敢动弹。
“啊……慢一点……太快了……不要、不要碰那里……”·文钊低喘着说:“嗯不要碰哪里”·小征的眼角沁出眼泪,摇头不语。
文钊停下手指的动作,小征摆着腰像是在倾诉不满··“说说,不要碰哪里”·小征还是不说··文钊突然进行一次小小的刺入,小征憋住的喘息再次脱口。
“说,说出来我就继续·”·“不、不要碰……”·月光下的小脸已经遍布泪痕,她终究是说不出口,太羞耻了··“小征……小征……”·文钊一遍一遍在她耳畔呼唤她的名字,仿佛把握了她的命门。
贺远征被顶动地憋住呼吸,脑子里只有像烧开水的画面,一个又一个气泡从水底冒出来··像一条干涸水沟里的金鱼亟待呼吸··“喜欢我好不好……嗯”文钊亲着她的额头,“喜欢我好不好”·小征小声地说:“我……我喜欢你啊……”·“再说一遍。”
“喜、喜欢……”·“我叫什么”·贺远征咬着下唇,吐息:“文、文钊·”·“不对,再说。”
“文……文老板·”·文钊哭笑不得,叫她:“老婆·”·贺远征浑身一抖,像是对这个称呼有了反应··她明白文钊的意思了。
文钊抽出手指,放在嘴里含了一下·贺远征闭着眼睛扭头··下身的小豆子被轻轻爱抚,快感袭来比之前多了一百倍·小征忍不住叫出声,伴着动作此起彼伏。
屋子里多了一分春情··“老婆……我爱你……”·文钊吻她的脖颈,小心啮出一道道红痕··“老、老公……”·甜文情有独钟·文钊眼前一亮,小不点开窍了·“再说一遍,我喜欢听。”
“老、老公……我、我喜欢你啊……”·文钊差点没笑出来,用嘴唇逗她··“老、老公……干、干我……”·得,还学会举一反三了。
“想让我怎么干你”·“用、用力干我·”·“亲我一下,好不好,嗯”·小征眼里的文钊已被泪水模糊,但还是献上红润的唇。
双唇贴合,又激起身体的电流··“为了奖励你,让我用心疼爱老婆好不好”·文钊埋在她两腿之间低头,舔上娇嫩敏感的三角区。
贺远征像脱水的小鱼不停抖动,身体如过电般摇摆·文钊固定住她的腰肢,一次又一次将舌头埋入··“啊、啊、啊不要……太快了……不……”·得不到回应,取而代之的是更激烈的舔拭。
小征眼前已没有聚焦,徒然随着下身起伏··“啊~”·最后一声气音··结束··文钊擦了一下嘴角,再次含住小不点的唇·?· ·☆、第 38 章· ·?贺远征拿到企划案,一大早便开始四处奔忙,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想起自己没吃早饭,刚想去休息室喝杯咖啡手机就响了。
文钊发了条短信:老婆,吃早饭了吗·贺远征看到那俩字,腾得一下脸红透了,虽然接受了这段关系,可一时半会儿还是转不过脑筋··她盯着手机犹豫,短信又来了:知道你没吃,往你包里塞了东西。
小贺翻出来看,是面包牛奶··“谢谢·”她发过去,还想说什么,打了一会儿都删掉了··文钊秒回··“爱你”。
小贺把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猛地丢出去,隔壁的人说小征你激动什么呢,她忙说没事··她性格太直男,从小风里来浪里去的,要她谈段风花雪月的爱情,讲甜言蜜语,她做不到。
她捡起手机敲了三个字,“么么哒”··这个比较可爱,也比较暧昧··讲爱什么的,对她这个从小缺爱的小孩儿来说,真是太难了··从内部收到今晚发布会人员名单的时候她很快扫了一眼,将姓名和头衔一一对上,影业有很多深居幕后的投资人,终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如果沈可身边有这么一位投资人却没被人出来,将是她的损失。
与会的人很多都是出版业的人物,光是电影杂志的编辑就不下十个,这些小咖仅仅留个印象就好了,为的是担心他们在网上散布明星的流言,诋毁艺人的形象,遇上同行也要毕恭毕敬,增大曝光率,两全其美。
小贺渐渐摸出了圈里的门道,知道什么人该重视,什么人可有可无,以前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爷开心最重要,经过职场的翻摸滚爬和前辈的提携,她竟也能做到能屈能伸了。
还有一个人,让她在勾画名单的时候定格了两秒··冬箐··最近日子过得安逸,倒把这号人物给忘了··她的笔尖不自主地在名字旁边点了两下,今天她会来吗·恋爱中的人真是耐不住寂寞,没过多久文钊的信息又来了。
两张图,文钊穿着不同的衣服,问她:那件好看··都好看,小贺本来想这么回复,又觉得太敷衍,但确实是人靠衣装,平日里屐拉着夹脚拖鞋的文某人在女式西装的包装下,怎么看都帅气逼人,虽然没拍到脑袋,但凭小贺的想像都知道她肯定会撸一个骚包发型,跟她火锅店老板的身份格格不入的那种。
小贺戳着屏幕,随意选了一个发过去··文钊秒回:我就知道,我也觉得这套好看··“去哪儿呢,穿得这么风骚”小贺问她。
“发布会呀,看名单了没我也是嘉宾·”·小贺连忙低头,果然没错,还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的,不是什么酒水承包商··“你还投资了这个电影”·“这公司我有股份,别人让我露个脸儿呗,顺便拉拉人气,”文钊笑着说,“不然呢不搞点投资,光靠火锅店发家致富啊实业不大靠谱,利滚利来得快。”
“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去放高利贷”小贺笑了··“我要出马,还有那些人吃饭的地儿吗”·谁说搞艺术的清高,这不就有一个钻钱眼子里的吗·“1984俩主编同时出现,不怕那些媒体没事找事”·“井水不犯河水,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利益伙伴,谁会和钱过不去”文钊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想找冬箐有事儿”·“没有,我能有什么事情。”
小贺连忙反驳··文钊沉默了,欲言又止:“你先忙,晚上见·”·小贺被她的情绪闹得莫名奇妙,就像她和冬箐之间有□□似的,好奇归好奇,她只是想知道今晚冬箐会不会出现。
虽然抢婚的事情被压下来了,但毕竟是女人抢女人,蒋言灵又不是随随便便的小户人家,自然会有人碎嘴··冬箐的压力非比寻常,小贺竟然默默地选择站在昔日情敌的立场。
“贺远征,沈姐叫你”另一个助理敲她桌子,“想什么呢,这页纸都看半天了·”·经纪人站在门口,小贺走过去狐疑地看她,“老板找我”·经纪人点头让她赶快进去:“她专门叫你来,让我在外面等着。”
大事不妙,小贺当头棒喝··门推开,沈可在里面悠闲地上网,云淡风轻,看她进来了,挑眉说了声:“坐·”·小贺差点没给跪下,毕竟是学生时代仰慕的女神,气场犹在。
沈可气定神闲,慢悠悠地划着鼠标:“小贺,你一直在网上写东西”·贺远征听了心底一凉,莫非自己写了什么东西是机密被老板知道了·“我断断续续地看了一段时间,你的切入点很好,文笔也很流畅,简历干净卓越,怎么选择当助理”·贺远征不能说生活所迫,只说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需要历练。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有一个私生女,是吧”·沈可话风一转,贺远征差点招架不住,老板的切入点是这个·她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你以前在连实川那里当过助理,我才想着把你挖过来,这样知道这件事的人就不会太多,”沈可撑着脑袋,一头长发倾泻而下,“可是刚刚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有人爆料,今晚要在微博曝光我和连实川的过去。”
小贺差点晕过去:“您不会以为是我说的吧”·沈可乐了:“当然不是,要爆早就爆了,只是对方掐着这个时间点,恐怕是有计划的。”
我能怎么办贺远征没有通天的人脉,凭一己之力怎么能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他们……直接联系了您X姐不知道”·X姐是沈可的经纪人,在门外站着。
“不知道,我女儿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这是我的工作室,又不是经纪公司,铁打的艺人,流水的助理,”沈可淡然地笑了一下,“你别误会,我不是怕这件事情暴露出去,该知道的媒体迟早会知道的,我和川子早有打算了。”
那她唱的是哪一出·“你前几天是不是去参加了一个婚礼”·沈可又丢出一个炸弹,小贺没表态,对方接着说:“听说文钊也去了,你跟文钊关系不错吧”·“只是朋友。”
听她没纠缠将言灵婚礼的事情,小贺有点放松了··“别担心,她跟我说过了·”·贺远征担心兵不厌诈,她不大相信沈可,说:“就是朋友,能聊几句。”
沈可没说话,小贺看她的眼神先是疑惑,渐而瞳孔放大:“沈可姐,您怀疑的……不会是她吧”·“她跟冬箐有过节,现在我又在1984首刊,怀疑她无可厚非。”
“但她不是那样的人”小贺辩白··沈可眯着眼睛,说:“哦你又知道她是怎样的人”·“我、我之前调研专题跟她接触过,她说要改行餐饮,不碰出版的事情了。”
“今晚的开幕式她是投资方代表之一,你不会不知道吧她一只手涉足餐饮,一只手收回来干本行,换个方式照样能混的风生水起·”·她就是钱串子啊还不是为了钱贺远征不能这么说,明明说了两人只是朋友,不能偏向性这么明确。
“那……我去调查调查”·沈可乐出声,说:“你能调查出什么你能做的事情X姐早就去做了。”
“那……”·那您叫我进来干嘛·“今晚你跟X姐去发布会,你跟在她后面,其他粉丝见面的事情教给其他人,”沈可见贺远征还是如梦初醒的样子,继续说:“你的工作做的很好,而且知道如何舆论造势,前天电视台录节目到现在,长微博已经有百万的阅读量了,相当于免费广告。
干这行,你的天赋很高·”·贺远征已然飘飘欲仙了,这意思是明摆着让她当经纪人啊·二十二岁已经是沈可的经纪人了·贺远征的激动压抑在心口,竟说不出话。
她不敢把激动表现的太明显,只是咬着牙帮子点头说:“好的·”·X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家庭压力让她不能一心一意扑在事业上了,沈可又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自然不会留心已经走了一半的人继续工作。
贺远征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X姐已经猜到部分了·当晚两人到酒店现场,贺远征一本正经跟在X姐身后寸步不离··文钊很远就在幕后看到贺远征的身影,文钊不是影星,不用专程走酒店门口的红毯,加之闪光灯闪得她眼晕,就不爱往明亮的场合凑热闹。
贺远征跟经纪人过流程,文钊不便打扰她的工作,两人眼神交流半秒就匆匆闪开·X姐捕捉到这一幕,发出了不懈的冷哼·小贺多半是猜到了对方将自己的“上位”归根到自己和文钊关系上,明里暗里大家略知一二,她也不想解释什么。
发布会正式开始,嘉宾落座后就是对通稿的时间,这个环节一般不会出错,但是为了现场效果某些嘉宾会假如自己特有的风格元素,贺远征在台下静静看着,身上和X姐戴着同样的穿戴设备,但她的目光不时飘过沈可落在文钊身上。
相较两人相处的样子,再比较众人面前的文钊,分明就是一个人的不同阶段·贺远征面前她总是嬉皮笑脸,就跟长不大人似的,人前立马duang得成熟有礼,几手投足不失风度,还挺幽默。
·所幸不是艺人,要是被冠上“全民老公”的称号,贺远征的情敌就不止是三位数了··自己是何德何能被员外相中了啊·文钊顺着主持人的梗抖了一个包袱,台上台下都乐了,贺远征故作镇定咳了两声想掩盖笑意,此时台上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如含水般挑动,这个目光只有两人才明白。
贺远征也朝她笑,悄悄比了一个拇指··此时贺远征电话响了,她把现场交给X姐跑到场外接电话··来电的是之前做老连助理时有过联系的记者,当时听说老连住酒店时被跟拍的消息也是他传出来的。
贺远征对这号人物标记了大大的红名,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接到这样的电话··甜文情有独钟·“沈可有一条新闻,你们要不要”电话里的声音低沉。
贺远征佯装惶恐,说:“什么新闻”·“她和连实川的,我说到这一步,你们会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助理。”
对方顿了一下,“操,经纪人在哪儿”·“在跟通告·”·“别跟我转移话题,要么你买下来,要么就准备危机公关去打通媒体吧。”
沈可自己都说不怕爆,关键是现在的媒体为了搏眼球都爱添油加醋,指不定捅出什么陈麻烂谷子事,八竿子打不着的说到一块儿去·贺远征想了一下说:“我们买,媒体那边最晚什么时候发”·男人笑了一下,说:“今天是发布会,凌晨能出稿件,要是明天早上钱没过来,那就只能明天见了。”
贺远征犹豫了一下,说:“你报个数,短信联系·”·“谁知道你会不会截图”男人说··“谁知道我会不会录音”贺远征反问。
她跟X姐说自己临时有事要离开,X姐低声骂“你工作不想要了”·“不要了,这件事很重要·老板会理解·”·“要走快走”·贺远征走之前还不忘看一眼台上光芒四射的某人,对方早就发现她一连慌张的样子,贺远征打唇语让她别担心,拎着挎包走了。
她边走边翻手机,果不其然里面还挺多连畔的照片··钱,沈可是绝对不会给的,一家媒体有料就有N家媒体有料,一个娱记敢威胁就有上百个娱记敢勒索,不如先发制人,来个零点见。
她揣摩沈可估计也是这个意思,重点是拖住手上有把柄的那帮人,让事情更好掌握··可是这要威胁到连畔的人身保障,贺远征有点顾虑·她挑了几张连畔小时候的照片,基本看不出孩子的五官特征。
既然是私生女,不能让连畔的身份来得不明不白,她斗胆联系了连实川,对方视女如命,竟然也同意了,想必两方之前早有打点,该来的迟早会来··沈可说她在网上的影响力不错,又是不知名的业内人士,说话多半有点可信度。
编辑好沈可的微博内容发出后,第一时间她换上了自己的手机客户端转发·不出五分钟陆陆续续、接连不断的微博提醒开始轰炸电脑,所有媒体都没接到事先公关团队的通知,完全是以沈可工作室的个人名义发出。
贺远征把电脑关上,看了看时间,刚好十点,这个时间是网民最活跃的时候,零点的信息不具有时效性,传播速度也不如黄金九点快,前面电影发布会的官方微博刚发出活动现场的照片,后脚沈可工作室便来个“八点二十发”。
一下子个人的名义和电影两相结合,火速登上了小时榜的热门··贺远征坐在办公室里,周围的电话声陆陆续续响起,公司里只有她一个人,偌大的空间空空荡荡的有些瘆人。
她听见不断响起的机械性的电话铃声,心里很是烦躁,恨不得把公司的电闸都关了,一了百了··一般在声明作出后,工作室四十八小时内不会做出回应,这段时间是留给网民推测的时间,炒热话题,然后再由某方的爆料引发新热点,这时候工作室再出来澄清,是喜是悲只能听天由命。
贺远征的博文打的是亲情牌,沈可又是作家出身,没有□□,她和连实川并立颇有郎才女貌的意味·但观众的关注点总是剑走偏锋,或带着个人主义色彩,或者是阴谋论,舆论不好掌控,会弄巧成拙。
渐渐的周围都安静了,贺远征拿着包正想回家,刚站起来就撞了后面的人一个满怀·她定定神一看,对方刚从发布会赶过来,额前还布满薄薄的一层汗··她擒着贺远征的两肩,两眼像是要把她盯出洞。
“怎么了你那边忙完了”贺远征带着笑,很牵强,她自己也笑不出来,压力太大了··对方没有说话,把她拦到怀里,下巴嗑在贺远征肩膀上,尖尖的下巴,有点疼。
文钊侧着头,几乎咬着她耳朵说:“小不点,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我有什么厉害,不就是发公告嘛·”·她感受到文钊的笑意,心里有一丝安慰。
该知道的事情迟早会知道的,公之于众的竟然是她,一个默默无闻的助理,想来也有点后怕了··文钊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两人紧紧挨着,让小贺不那么紧张了··文钊刚揽住她的那一瞬间,贺远征是颤抖的,只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有如此害怕,一个差错可能毁掉的是三个人,网上的信息还在爆炸式地增长,外面是纷乱的战场,唯两人矗立一方。
办公室门口有响动,贺远征听到声音来不及回头就被文钊摁在怀里,她听文钊低声说了:“别担心·”心里有如千帆过尽般平静··她大概才到对方是谁了。
文钊什么也没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拉着她回家·?· ·☆、第 39 章· ·?回去一路上沉默无言,电台里放的是李玖哲的《想太多》··本来调子就挺悲伤的,窗外还飘起了细密的雨丝,红灯时,小贺撑着脑袋往车窗外看,大街上一男一女在闹分手,男的在解释,女的捂着耳朵好像在喊我不听我不听。
这也太琼瑶了,贺远征痴笑··突然她的手指被捏了一下,刚回头,唇就覆上了温度··文钊一手揽过她的后脑勺,朝自己贴拢·舌尖轻轻试探着,你进我退像是在玩捕猎游戏,忽然她将对方拥在怀里,贺远征感到一股气魄将自己包围,满脑子糊涂得冒泡,只能迎合着文钊的深入。
后面的车发出不耐烦的声响,文钊松开对方,刹时将车发动·贺远征被惯性冲靠在椅背,文钊的眼里有星星之火,眉头紧锁,这一幕贺远征都看在眼底··有什么事情让她那么烦心文钊的吻攥取了她的每一丝空气,吻得凌烈又霸道,让贺远征嘴唇都有点疼。
电梯里文钊将她两手举过头顶扣在墙上,俯身啃咬她的嘴唇和脖颈,要不是贺远征有意抵抗,她真担心文钊在电梯里就将她法办了·两人跌跌撞撞走回家,没有发生上次家里有人的乌龙,文钊把她带到沙发上,小贺跨坐在她腿上,唇瓣相贴难舍难分。
文钊湿濡的双唇渐渐下移,滑过贺远征的下巴,游离在胸口,贺远征紧咬着下唇不想发出声音,文钊舌尖滑过胸前敏感的那一点,贺远征还未叫出口毫无防备地承受着□□的顶动,一瞬间声音变成了气音,好似有天大的委屈。
文钊舔唇坏笑,好像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直到相互摩擦自己也能有感觉之后,贺远征被对方紧抱着腰部向下摁,无法逃离底下传来的一波又一波快感,最后两人视线交叠,胡乱地吻在一起。
文钊将温热的指尖探入小征的下腹,摩挲着娇滴的花蕊,在小征耳边说:“你湿了·”·说着手上的动作加剧,贺远征丝毫没有时间应答,又在感官之下沉沦了。
文钊灵活的指尖渐渐深入,不停在花蕊的前后摆弄,贺远征被挑拨地浑身无力,覆在文钊的肩膀上轻轻抖动·文钊将她放下来,飞快在手指上套着什么,再进入的时候贺远征被身上传递的电流激地不停躲避。
“这、这是什么……”贺远征咬着唇说··“情|趣指套,有人推荐我用的·”·“拿、拿开,太、太过了”·文钊轻笑,整个人贴上去用体温温暖她,说:“试试吧,你太敏感。”
文钊的拇指轻柔花蒂,对方像通电一般下腹痉挛,她知道小不点有感觉了,而且还不止一点点,于是一边欣赏她沉醉其中的姿态,一边肆意摆弄她的身体·最后贺远征眼睛氤氲,两人之间仿佛有青丝环绕,文钊气息渐渐粗喘,不管不顾的吻上去将对方的情动都含在口中。
她怕贺远征着凉,又把人抱到房间做了一遍·这次是用嘴,贺远征觉得自己的精气都要被这个盘丝大仙吸走了,最后连看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抱着枕头睡着了··文钊帮她擦了一遍身体,又将床角的被褥掖好担心她着凉,随后拿过贺远征的手机到了客厅。
果然对方开了静音,不然依照今晚的情形贺远征的手机肯定已经被打爆了·已经有十几条未接来电显示了,估计是各家小媒体接到通知,幸好贺远征还只是个助理,经纪人那边恐怕已经焦头烂额了。
沈可工作室的态度是一律不回应,文钊对这个新闻早有预感,可她没想到沈可竟然要小征背这口锅·她才二十二岁,入行不到三年,如果有什么差池简直会毁了她的发展道路。
你让一家老板难堪,所有老板都不会收你,那一瞬间文钊有毁掉手机的冲动,她不希望贺远征再涉足这个行业,没有背景和提携,就要处处防别人给你小鞋穿··最初沈可要这个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答应的,知道她会这么做,蒋言灵也不可能放人。
文钊不清楚老蒋对小不点的庇护是有多少来自“她是迟长风的人”这个背景,又有多少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她捏着手机,把她甩到沙发上去·过了一会儿掏出自己的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大家得知这个新闻都没睡,很快就联系到了各路狐朋狗友。
文钊不忍心让贺远征栽到这一步,她还不懂得得罪娱记的后果,只能自己去摆平了··打了几个电话,对方纷纷说已经有人出手收买娱记了,文钊诧异,自己反而慢了一步·“老黑,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出手这么速度。”
那人说:“好想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似的,你也知道那个记者在圈里的骂名,哪儿那么好被收买,估计数字不小·”·文钊在脑海里将人过滤了一遍,肯定不会是连实川,她跟那人接触不深,但是摄影师的个性没有这么雷厉风行,倒是一直躲在沈可背后才有可能,难道是冬箐·不可能啊,对方一直和自己在活动现场,连联络的人都没有,她权力大可总不至于连娱乐界的人都对她低眉顺耳,为一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助理倾囊相助,对方又不蠢,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还不如拉自家签约作者出去炒话题呢。
隐隐约约矛头都指向一个人,文钊起初不愿去想,但看结果不得不是她了··蒋言灵,·文钊的拇指在屏幕上任意滑动了几下,然后重重地把手机丢出去··每一次,蒋言灵都先她一步将小征安排好,默默地为她铺路,如果不是小征和迟长风的联系,文钊简直要怀疑老蒋是不是对小征余情未了。
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她觉得自己很没用,竟然不能实质性地帮小征什么··文钊蹲下来抓着头发,正如她脑海里的一团乱麻··手机的屏幕变亮,在黑夜中显现出一道荧光。
将手机捡起来发现是父亲国内的号码,担心出事赶忙接听··“您好,请问是XXX的家属吗”·文钊的心提起来,是医院来的电话,文满山要做心脏搭桥,必须要家属签字。
她二话不说冲出家门,驱车前往医院·到病房外的时候无暇顾及已经哭成泪人的孟子梅,手术灯亮,文钊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孟子梅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目光呆滞,脸色惨白像受到不小惊吓。
文钊走上去捏着她的肩,不可抑制地、激动的问她:“我爸出事了为什么不一早通知我”·“他、他不让我告诉你,说是小毛病,救护车还没到医院就发病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在国外吗”·孟子梅拭干眼泪,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出事的时候你不自责自己,反而来检讨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这么多年你有管过你父亲吗大年三十跑到别人家去,他一个人坐在客厅喝闷酒,大过年的像什么话,这还是一家子的样子吗”·文钊没有吭声,孟子梅知道父女间的芥蒂已经根深蒂固了。
老文出事是两个人始料未及的,他本想突然回来给家里人一个惊喜,没料到自己的顽皮没兑现就进了医院··甜文情有独钟·里面出来一个医生,是急诊时接诊的大夫,文钊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贺远征的父亲贺继仑。
她冲上去说贺叔叔请一定将我爸救好,多少钱都无所谓··以前她还觉得这个桥段在电视上已经演烂了,但生活总是能让你绝望地走投无路,老贺看她心急地只差跪下,忙说今天坐班的是有名的心外主任,心脏搭桥只是小手术,不用担心生命危险。
·她从没体验过亲人离世的苦痛,得知没有生命危险,她靠在走廊上,颇有“病去如抽丝”的无力感··冷静下来后才反应自己还没正式向“老丈人”问候,孟子梅在手术室外等着,她便去接诊室向他道谢。
刚进门就看到贺继仑在勾写什么,听到响动缓缓抬头,金丝边的眼镜框在白光下很打眼··“啊,请坐,你是小征的朋友吧·”贺继仑温文尔雅,举手投足有海纳百川的气度,不禁让文钊感到佩服。
“叔叔好,刚刚失礼了,对不起·”·“别,我们都知道患者家属的心情,你父亲没有大碍,幸好发病的时间不算太晚,不耽搁·”·“都怪我平时没注意他的身体,不然也会让他饮食节制一点。”
贺继仑捏着钢笔,若有所思地说:“你们年轻人忙事业,情有可原·”·文钊想起贺远征好像也有个把月没有回家了,不知道贺叔叔此番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他:“叔叔您不是在区医院工作吗,怎么在市医院当大夫了呢”·他不能说因为一次医闹,把他调到了是医院接诊,说这里清闲又不用经常三班倒。
这件事还没对小征说,幸好这期间小征也没发现··他想说是正常的调动,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两人同时看去,迟长风手上拎着保温壶来了··文钊惊愕,站起来叫了一声“迟总”。
迟长风也没料到这里还有外人,还是认识的·习惯性的点点头,将衣服挂在架子上便把东西放桌上,游刃有余,贺继仑说:“怎么又来了……”·语气和接诊时没有差别,但是总觉得多了一点什么。
文钊觉得屋内的气氛有了变化,自己似乎不再适合待下去,于是告退后顺便把门带上了··她知晓贺远征和迟长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之前还猜疑是不是他的私生女,可眼下的情景看,迟长风似乎和贺继仑的关系更密切。
两位都是长辈,文钊不敢多想··她给孟子梅买了热粥,回到手术室前孟子梅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文钊凑近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对方是睡着了,于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孟子梅的睫毛扑闪两下,睁开眼睛发现文钊看着她··“没睡着”文钊悄声问她··“不困,下午刚睡过·”·文钊扯出一个笑,毕竟是父亲的伴侣,若是没有她在,兴许文父便没有这个运气保住这条命了。
“老头给你带头冠回来没”·“没有,给我捎了一个标本,刚挂在屋子里呢,怪吓人的·明明是他喜欢,偏偏说给我带的。”
“你回去看看那个标本后面有没有机关·”·文钊笑着说,孟子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没接着讲··父亲这点小聪明她早就领教过了,之前他出差的时候总会给文钊备礼物,往往是礼物拿出来她就失望得很,每次老头都以送礼的名义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摆在家里,结果没几天文钊在他买的挂件底下发现自己的礼物,是藏在暗格里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放礼物的地点。
他很喜欢看别人原本失落的小脸乍时露出喜悦的光芒,就像个孩子一样恶作剧,人变老了都是小孩,文钊猜到这一点,算是过来人给孟子梅的一个提醒··他不会令人失望,手术结束后里面推出来昏迷的病人,这次同样也没有让她失望。
贺继仑给他安排了一个双人病房,里面两张床都空无一人·文父睡一张,另一张是特地留给陪护的··文钊坚持要留下来,孟子梅拗不过她,先回家休息去了。
她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一刻也不挪开,仿佛一闭眼他就要消失似的·以前小时候父亲总是那么高大魁梧,在幼小的心里是不可捍动的榜样,如今自己长大了,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憔悴不堪了·文钊攥着他的手,希望时光能慢慢地走。
贺远征请了假,一大早就发现闲人文钊不见了,家里凌乱不堪,担心半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在市医院才见到她,文父整个人精神抖擞地靠在病床上,两眼熠熠生辉,根本看不出昨晚做了手术。
和老友旅行结束的后劲来了,逮着女儿就开始讲他的奇闻逸事,文钊捕捉到小不点在门口畏畏缩缩的,赶紧招呼她近来救驾··“爸,她叫贺远征,我老婆·”·贺远征听她说着差点没摔倒病床上,这这这怎么就出柜了呢·文父赶紧带上眼镜,看她的眼神非同小可。
贺远征立马鞠躬说:“伯伯好·”·文钊纠正她:“这是咱爸·”·贺远征犹豫着,“爸”字儿还没说出口,医生进来问诊了。
她给医生让了个道儿,回头才发现,这不正是她亲爸嘛·这回她没有犹豫,“爸”脱口而出·床上风度翩翩的老爷子也乐了,小闺女公公没认下来,亲爸倒出现了。
贺继仑也震惊了,表面还是淡然的样子··“爸您怎么在这里您不是在区医院吗”·床上的老头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连忙抚着胸说里头装了东西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贺继仑眼里永远是病人优先,他没有答复小征的询问,而是先过问一遍文父的状态,交代了一点注意事项转而看向贺远征·“我在这里上班,现在看病人,别添乱。”
他冷漠地回答,其实他就要下班了,这么说就是不让贺远征起疑心·他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因为医闹才转院,担心她情绪波动大··文父知道这小闺女的父亲是自己救命恩人,怎么说都要让文钊将他留下来。
贺继仑看了一眼文父,应了他的请求,把门关上··“亲家……”文父刚说话,屋里的三人都抖了一下··文钊是惊讶父亲这么快就接受了贺远征的身份,贺家父女是不清楚他玩的是哪一出。
“老爹……我跟您说个事儿……”贺远征把贺继仑拉到一边,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对任何情况都岿然不动,可没料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和女的在一块儿了。
他答应了和迟长风的“霸王条款”,在任何立场表明拒绝都是在打自己的脸,于是选择沉默,看看闺女能整什么幺蛾子··“她……她是我对象。”
贺继仑淡淡地说:“小征,你想好了吗·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小贺猛点头··贺继仑叹气,想了想又说:“既然这样,你已经不是小孩了,能做下这个决定,那……我和你迟叔叔……都支持你。”
贺远征双眼瞪大,她第一次在父亲口中听到他和迟长风的关系,尽管自己之前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见的震撼远不是猜测可以比拟的··难料两家人见面是这种场合,但双方家长都挺高兴的。
两个小辈反而不自在,贺远征忙说自己有工作,开溜了··她找了个公园坐下来,看早上老人带着孩子溜达,看年轻人牵着狗运动,一切都那么平和,但她总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切都太自然不过了,贺继仑接受了文钊,冬箐和蒋言灵在一起,她和文钊在一起··明明刚刚见了家长,一切都顺风顺水没有阻挠,那心底的梗阻是什么·贺远征给工作室去了一个电话,下午恢复上班。
另一个助理问她小贺你在忙什么呢,X姐准备跳槽到别的公司做艺人培训,老板还在找你呢··贺远征说,我现在过去,沈姐人呢·对方回答,准备接受下午的专访,是X姐之前约的一个访谈,现在交给你做了。
挂了电话,贺远征深吸一口气··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既然自己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第 40 章· ·?贺远征搬到文钊家里了。
一是上班方便,二是莫郁敏说她三天两头不着家,感觉自己像是“担心青春期的女儿被坏小子拐跑的”亲妈,为了自己的成长健康,坚决把贺远征赶到文钊那儿去了。
她的东西不多,还回了一趟自己和贺继仑原本的房子,意料之外竟然积了一层薄灰··贺继仑脸皮薄,支支吾吾说自己为了上班方便在市区找了房子,这间房子出租与否权力在贺远征。
小贺知道老爹现在和迟长风走得更近了,为了避嫌只差住在一起,两人有空的时候才在家里聚一餐饭,迟长风以往玩乐的方式很多,现在反而安定下来了·这些都是贺远征的道听途说。
租就租吧,她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只拿走了迟长风和父女两人的合照··贺远征开始以沈可经纪人的身份在公开场合参与活动,因为长相过于年轻被网友扒出来作为谈资,履历简单,加上两任老板之间的关系,或许也能明白她晋身的原因了。
沈可私生女的事情依旧闹得沸沸扬扬的,网上众说纷纭一时间也得不出定论·她忙得焦头烂额,因为没有经验和人脉也不知道如何对舆论进行引导·晚上下班回家后文钊突然说给沈可安排了一档娱乐性的访谈,里面会有很多关于连实川的专题,让贺远征先对通稿。
她愣了一下,听说过那档节目,但是传言那个节目的编导和文钊关系不是太好,可能和文钊过去的恋情有关,如何将这个节目拿到手的贺远征并不清楚,只知道文钊为了自己的事情真的卖了很大人情。
公告发出的第二天,贺远征回到公司浏览了一遍媒体及时的新闻,都在朝沈可攻读学位时和风流有才华的摄影师的恋爱故事方面引导,纵使连实川的私生活是众所周知的混乱,但是媒体向公众披露出来“父亲”的那一面为连实川吸了不少粉丝,学历和才华出众的沈可无疑是他事业的锦上添花。
若不是有人布控了方方面面,媒体哪里能给出那么好的说辞贺远征认定这一定是文钊趁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联系的公关,以致自己和娱记之间打赢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不仅如此,在一次公开的酒会上还帮沈可拿到了几份电视剧本,酬劳远没有一线演员高,但沈可不在乎钱,翻看了几份都很喜欢,于是将选择权交给贺远征·她挑了一份最简单的都市剧,形象和沈可最为贴合,对演员演技的要求也不高。
半年的时间沈可去电影学院学习表演课,平时写写书,工作轻松了很多··如今下班时间文钊在工作室门口等她,以往她总是被拒绝,说这样太高调了,在公司影响不好。
自从当上经纪人之后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很多次小贺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每天三点一线,活活把机灵活泼的少女逼成了独挑大梁的女强人,以前贺远征担心自己能否适应,现在是逼着自己必须适应,没有退路。
文钊一边稳健地开车,一边偷窥睡得颠倒的贺远征··两人的生活过得有点男主内女主外的意味··回到家贺远征立马去洗澡,换洗的衣服丢在竹编框里,文钊抱着框子走到阳台,一件一件丢进洗衣机里。
还有很多不能机洗的衣服,都被她细心挑出来手洗··自从当了经纪人,文钊对小贺的形象也有要求了,拉她去做了个头发,将眼镜摘掉,下装统统换成了裙子或简单西裤,整个人从里到外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专门找了一个原公司的化妆师教她化妆,这些本该在大学学会的技能如今从头学起,每回她化完以后若是效果不错,文钊会赏她一个满意的吻··“宝宝,帮我拿一下浴巾~”贺远征边喊边将浴室门开了一小条缝,文钊取过毛巾在门口说:“叫我什么”··甜文情有独钟“宝宝~好啦,快点给我。”
贺远征拧着潮湿微卷的长发,赤着身子站在她面前··文钊有点呼吸不稳··“答对了我才给你·”·小贺贴上来抱着她,点了一下文钊的唇,说:“老公,毛巾给我。”
文钊内心喊着他妈的,用围巾将她裹起来扛到床上,陷在床单里深吻·两人都明显情动了,小贺问她“还吃晚饭吗”,文钊说:“不吃了,吃你。”
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两人才精疲力竭地爬起来,贺远征打了一个喷嚏,靠在文钊怀里享受吹头发··“老文问你这周末有没空,去家里吃顿饭。”
“周末沈可有个珠宝商开幕的展要参加,以后可能会发展成赞助·”·文钊的神色暗了,说:“行,那我跟他说改天吧·”·贺远征蹭蹭她,软软地说:“对不起……”·“没事,你工作重要。”
这半年吃饭的请求已经推脱了三次,文钊都没有过多质问·贺远征已经不是一开始自己认为可爱而逗弄的女孩儿了,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越发大气稳重,尽管相貌样子丝毫未改变,可眉眼间的稚嫩已经不复存在。
文钊亲眼看到她在公司里教训刚来的助理,半年多前还是同一职位,如今她已经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得游刃有余,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沈可的表演课结束,结课时邀请了贺远征去观看,原本文钊也要一同随行的,后来她觉得自己还是少介入贺远征的工作,于是推脱了。
今晚几个朋友弄了一个酒会,她闲人当了大半年,乐呼呼地赴邀了··地址在二环的一个私人酒吧,装修的风格很是鬼魅,用外行的话说一看就是搞艺术的·被诋毁了那么多年文钊已经见惯不怪了,一到场就和以前美院的老同学打招呼,还叫了很多外围的嫩模充场,果然都是些人到中年的男人爱干的事情。
声色犬马的场合见识太多,老朋友走过来拍她肩问:“最近过得怎样”·“老样子,混着过呗·”·朋友递给她一杯香槟,还没到手呢立马把杯子丢了,“怎么回事啊文老板来了不整点烈的怎么行去把我那瓶XO开了”·文钊忙推脱:“不了不了,香槟就好,一会儿还得开车回去。”
朋友不高兴了,说:“怎么的,今天来了还想回啊”·“媳妇儿在家呢,我老实点·”·朋友乐了:“不对劲啊以前你可是美院杠把子呢,哪个美妞不是被你把到手的,现在竟然收山了”·文钊心里嘀咕以前我有那么风流吗,口头还是说:“打算老老实实做生意人。”
“嘿,真逗,生意人哪儿有老实的·你现在看看这些妞,哪个觉得不错我帮你约到手·”·朋友之间连性别都模糊了,对方丝毫不把她当女人看,估计是觉着铁T不就是男人么,那就聊点男人之间聊的东西。
“真的不了诶我那边看看,那个人看着有点像大发,你慢慢喝·”·文钊将被子递给他,转眼间对方又去劝导下一个人了··结婚结婚有什么不能出轨啊她老远听到那个朋友的大嗓门,真是人到了发迹的年龄越活越不明白了,反观自己是越来越倒退,管他呢,开心就好。
文钊一个人喝着闷酒,说不开心是假的,谁不希望自己和媳妇儿能多待一会儿·之前自己将她捧手心里,任何工作上能帮到的地方都亲力亲为,现在别人飞黄腾达、渐入正轨了,她反而觉着被冷落了。
贺远征越来越能干了当然是好事,可自己这一腔无名火去哪儿发泄呢·可怕的是,她依稀觉得贺远征不如自己投入得这么彻底··她怕对方不爱她。
因为小贺从来没说过爱字,说也说过,但都是做的时候被逼出来的··文钊越想越不明白,这是她投入最深的一段感情,可就像个千斤顶一样生生扛着,得不到对方赤诚的回应。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吧,她闷了一杯酒,越喝越郁结··蒋言灵自挽回沈可大局后消失了半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她不想联系你的时候翻遍天涯海角都找不到她,就是这么又酷又厉害的女人。
文钊不会作死在贺远征面前主动提她的名字,仿佛就像一层窗户纸,说了,就算捅破了··期间有几个嫩模还以为她是清秀小哥过来劝酒,文钊拒绝之后还有一个赖着不走,每次文钊喝空了她就立马满上。
“美女,你在我这里是做不到生意的·”文钊昏昏地说,脸颊泛红,但头脑还算清醒··“我不做生意,我想听故事·”女人撩了一下头发,发现了文钊并不是男人,更有兴趣了,“你是T吧”·“什么T不懂你在说什么。”
“失恋了对方是个怎样的女孩儿”女人挺了挺胸,“有我漂亮吗”·“什么失恋好着呢,当然漂亮”·“没失恋怎么喝闷酒,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呀”·文钊的动作顿了一下,女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长得那么好,条件又好,哪儿会有女孩儿看不上你呀”·文钊泄气地说:“不知道啊……就感觉她不爱我……”·“赚钱,做饭,洗衣服接她上下班,逗她开心……我没有做错啊……”文钊吐着酒气,连带着积怨一起吐出来。
女人有点惊讶:“你这比绝大多数男人都好多了,真的,要是谁不要你,绝对的抢手啊”·文钊倒在沙发上苦笑:“什么抢手,都三十好几了。”
女人看她杯子又空了,想再满上,文钊捏住她的手腕不让倒,说再喝就真走不出去了··对方反手将她的手抚在自己胸口上,说:“你难道就不委屈吗”·文钊没反应过来手里捏着什么,下一秒一瞬间清新了,火速将手抽回来:“不委屈不委屈。”
“你不想试试她是不是真的不爱你吗如果她看到这一幕她会不会难受,你不想知道吗”·文钊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不不,一点都不想知道。”
女人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悠悠地说:“你叫文钊,对吧”·文钊听罢立马站起来,说:“我还有事,谢谢你的开导,我先走了。”
她穿过人群走到洗手间,疯狂地用冷水泼自己的脸,然后抹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好几了,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突然想到,难道贺远征喜欢的是以前做主编的自己·以前她挺自恋的,还有杂志评论说她身上有一股仙气呢,难道自己下地为人贺远征就不喜欢了·她掏出手机搜索附近的美发馆,以前她还有自己的造型师,自从成为文老板之后出镜的机会少了,走在街上也没人认出来,回归平凡的感觉别提多棒了。
但现在不行,家庭就要不和谐了,得想方设法拯救一下··那天晚上贺远征拎着赞助商的赠品回家,一开灯发现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白毛女,吓得她袋子都掉在地上。
“文、文钊”·文钊听到有人叫她,脸上还带着喝完酒后的小红云,笑着问她:“好看吗”·贺远征如实回答:“好看,像以前的你。”
文钊有点不开心,她果然喜欢以前的自己··贺远征又说:“你怎么样都好看,我都喜欢·”·文钊听完有点动容,贺远征走过去看她是不是喝醉了,结果突然被一米八的白毛女熊抱住了。
“老婆~~~~”·声音还带着哭腔··贺远征拍拍她说:“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文钊咬了她脖子一口:“就是你呗。”
贺远征心软了,说;“我怎么了哪儿敢欺负你啊,我都打不过你·”·“你不爱我了,你爱上别的女人了,别的小表砸”·贺远征哭笑不得:“我哪儿有时间爱别人啊,你一个人就把我填得满满的了。”
“那你怎么从来不说你爱我”·贺远征明白了,原来症结在这里她好像、确实、应该没有说过爱这个字,没想到这句话自己没说出来,文钊心里是这么没底气,于是抚摸她的背脊,对她说:“我爱你呀,我不是……不好意思么。”
文钊将她揽在怀里:“没听够·”·“我爱你·”·“再说·”“我贺远征只爱文钊一个……唔……”·还没说完文钊就扑上来了,口舌间带着浓重的酒气,果然是喝醉了。
真是哭笑不得,喝醉了还知道去弄个发型,还能自己找回回家的路,她是担心自己爱的一直是之前的文钊,所以才那么缺乏安全感地把自己变回去吧·贺远征也知道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担心文钊会不会看不惯自己强势的作风。
但是在公司里没办法,十多口人要养活,自己的一个失当的决策就会影响公司的前途,不如履薄冰地过日子怎么行·看她喝醉了贺远征也逗逗她,“你应该叫我什么呀”·“老婆……”·“老婆的反义词是什么呀”·“是……是夫君。”
贺远征眯着眼睛笑,“再叫一次·”“夫君~”·她也就只能趁人之危过过嘴瘾了·?· ·☆、第 41 章· ·?文钊虽然醉了,但也醉得不彻底。
都锻炼了十几年的酒量,这点小香槟能让她醉得喊贺远征“夫君”笑话·自己口头上吃点亏,还能换来贺远征对自己的表白心迹,她酒醒之后笑着捏了一下被单角,别提心里有多美了。
浴室传来水声,文钊看了一眼时钟,早上七点半·自己没叫贺远征起床,肯定是对方看她昨天喝了酒不忍心了,一想到这点文钊就更得意了,看我媳妇儿多疼我·门打开,贺远征出来发现文钊倒在床上傻笑,说她:“笑什么呢,傻不傻呀。”
她接着笑,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说:“去给我媳妇儿做早餐,送她上班”·“你多睡一会儿吧,喝那么多头疼不疼啊”·“不疼一点儿都不疼”·她蹦跶到卧室门口,贺远征叫住她:“想想这周末给爸带点什么过去,都这么久没见了……”·文钊愣了,小妮子不是说周末没时间吗·“哪个……见你爸还是我爸啊……”·贺远征笑着说:“不都是咱爸吗你爸周末的活我推了,拖这么久也不好不是吗……”·文钊心里美得冒泡,冲过去把贺远征抱起来放到床上,对方立马知道她要干什么,爬起来说:“别闹再不准备就要迟到了,今天开机呢。”
“不闹……我不闹……”文钊拿自己的头发去蹭她颈窝,贺远征笑岔气:“怎么跟狗一样……”·“汪就是小狗……”·贺远征推开她,提着要滑落的浴巾去换衣服。
甜文情有独钟·一大早文钊心情好的很,先刷牙洗脸,两人在一起吃早饭·结果她刚进浴室就看到顶着一头白毛的自己,幸好扶着墙根才没昏死过去··自己昨晚一定是被人绑架了,怎么突然想不开要把头发染白而且那还不是专业的造型师,虽然同是白毛但视觉效果是天差地别啊完了完了……·文老板现在虽然不在乎形象,但至少站在贺远征身边不能有违和感不是·两人出门的时候,贺远征发现文钊反带着一顶棒球帽,把头发都压在里面只露出一点白边,挺逗的。
车上贺远征调戏她:“心情不错想换个形象”·文钊哼了一声,酷酷的,没搭理她··得不到回应,贺远征拿出手机开始看今天的日程。
隔了很久才听到文钊说:“头发染坏了,难看,不敢喝酒了·”·贺远征笑喷了,用手肘戳她:“你真行,醉了还知道去美容·”·文钊心里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让我干的什么好事。
表面上一本正经,说:“今天我去给老文挑个礼物,晚上接你下班·”·贺远征拿出一张卡递给她:“用我的·”·“不行,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这些你不用操心。”
贺远征把卡放到驾驶座旁边的储物盒里,说:“我们家你管钱,其他东西都是你花钱,那就让我给咱爸出个力,行吗”·文钊答应了。
贺远征跟沈可进组之后,其余的事情都交给助理去处理·她将文钊教她的原则一五一十跟助理们说了,什么时候批准粉丝来要签名或者跟组,一定要保障沈可的生活之类的,虽然拍摄地点和影棚就在城里,但毕竟是沈可的第一部剧,万事开头难,她不想因为这个原因有什么闪失。
这半年来文钊陆陆续续带她参加了不少商业活动,教她如何跟客户沟通,还有谈生意的一些技巧,文钊自己本身也是投资人,知道投资人看中艺人哪方面的资源,双方各取所需。
下午要洽谈的是一家出版社,打算跟沈可签一本明年上市的书,约莫十七万字·一开始说现在的明星都爱出自传,这类文学主要靠讲故事,人人都会讲故事,便不用担心文笔的好坏被人诟病。
贺远征拒绝了,沈可本就是作家出身,自然比那些全职艺人有文化功底,她的几部作品都是文学性质浓重的,突然弄一本自传出来会影响她在文艺界的风评,只有才思枯竭了才会想着讲自己的故事。
出版社的计划被打回,两方回旋了一下最终决定编成食记类的文学,精选几篇沈可在《1984》发表的文章稍加润色,其他的篇幅糅合沈可平日的随笔和心得,类似杂文集··即有专业在内,又不失可读性。
·谈完工作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和沈可打了一通电话,聊聊对剧本的感受和怎么去演绎,贺远征是外行,一边静静的听她说,一边站在观众的角度给她出主意,末了沈可满意地笑,说“选你当经纪人真是没有错的”。
这番话放在半年前贺远征必定不知道她的意思,但是现在她了然,沈可看中的是她身后文钊的人脉和经验,通过文钊对她的点拨,这半年贺远征长进不少,能独立谈生意了,开始培养审美了,懂得权衡利弊了,也明白了人与人之间如何温和有效地周旋。
贺远征本就是聪明人,稍加指导犹如璞玉精雕··“书那边谈下来了吗”沈可问她··“谈下来了,老路他们负责包装发行,杂文集,还十二万字要写。”
沈可叹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自传,不然她和那些俗气没内涵的小明星有什么差别·她语调平缓,贺远征知道自己应该没有出错··“今晚上有没空想带你见个人。”
沈可轻松地说·现在两人除了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更像是两个朋友··“今晚我就不去了,文钊还等着接我呢·”·“哟,你们小两口甜蜜的。
畔畔被他爸送出国了之后,哀家的寂寞如雪啊,”沈可把玩着头发,“你真不去啊见了保证你不后悔·”·“那小民斗胆问一句,那位是哪路神仙啊”·“蒋言灵,你不会不认识吧”·贺远征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
沈可轻笑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去,公司门口等我·”·文钊买好给他爹的礼物,还捎了一份给孟子梅·虽说她这个没过门的小妈有事儿没事儿爱来逗弄她一下,还是以居高临下的身份打压她,但她对老文的心意是实打实的,这么多年倒像是老文亏待她了,凡事给她个小恩小惠无功无过。
很早文钊就从购物中心出来了,找了几家馆子进去明察暗访,也打算拿些资金在其他特色菜馆里大展拳脚·现在火锅店开始连锁经营了,她注册了一个公司,打算弄成餐饮集团。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在中国永远不会错··她还顺便查了一下媳妇儿的账户,结果令她大吃一惊,沈可应该是给她分红了,不过这傻不溜秋的媳妇儿肯定不知道自己账户这么多钱,贺远征跟人谈判是精明,给老板干活也聪明,就是对财务的事情不关心,估计是小时候爹妈没教过理财教育,幸好她花钱从不大手大脚。
文钊不告诉她,她肯定不知道自己的小金库多少钱··哎哟,幸好她遇上我这么一个老实厚道、对她死心塌地的好人,要不然跟哪个坏男人跑了被人吃干抹净都说不定。
文钊给自己又多了一个定位,心里有多了一份小小的自豪··若是几年前会料到自己这番境地,不笑掉大牙··现在她只有知足常乐的心态··食材都备好了,就差把贺远征接到手了。
结果车刚开到别人楼下,贺远征来电话说跟老板有应酬,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有应酬有什么应酬秉持着互信的原则,文钊没有深问,但心里是灰溜溜的。
也对,都高兴一天了,难过一下怎么了·文钊的车刚想在马路上掉头,发现沈可和贺远征两人并肩从楼里出来,上了一辆车·文钊心里直打鼓,觉得这车怎么那么眼熟。
放下车窗看仔细,一瞬间心脏突突跳地厉害··那是蒋言灵的车,以前自己还笑她一股土财阀气,车牌号是86开头不说,花宝马的钱买大众,还不如自己烂大街的代步小奥迪。
眼前这部86开头的大众不就是她的车嘛感情今天小征是去见自己“老情人”去了·文钊压抑住自己盯梢的欲望,强行将车调转了个方向回家。
蒋言灵失踪大半年,一出山就找贺远征是什么心理文钊气得拍喇叭,心里酸酸的像吃醋的小媳妇·老蒋,还说你对我家小不点没有企图,出现连我都不通知,气死小爷了。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贺远征在她眼里就是个宝,巴不得谁都惦记着呢··蒋言灵在前排打了个喷嚏,说:“我归山半年出来,真是翻天覆地啊·”·她指的是贺远征的转变。
“蒋姐,你之前不提拔我,我也做不到现在·”·蒋言灵笑着说:“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老板指名道姓要你·”·她没有主动提自己半年内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她。
只是风度的职位早已辞退了,她现在挂名在冬箐的公司名下当主管··蒋言灵气色也很好,眉眼间是从前的灵动和温柔,有时两人视线交叠了,对方会报以亲和的微笑。
贺远征见她早已没有当年的那种激动和义无反顾的冲动了,她懂得成年人之间交流的限度,也懂得进退有度·饭局多是蒋言灵和沈可的交谈,她挺好奇这两人怎么关系会这么密切,看来人际关系终究是一个圈,不是圈内就是圈外。
结束后顺路把沈可先送了回去,车里只剩下贺远征和蒋言灵两人·气氛还算平和,只是贺远征不知如何开口,蒋言灵左转的时候打了个向右的闪光灯,油门没控好险些把后座的贺远征甩到另一头。
蒋言灵歉笑,说:“抱歉,我很久没开过车了,女司机·”·贺远征笑着说没事,停车的时候又把邻座的车擦了一下,贺远征惊魂未定··处理了事故,总算到家楼下了,蒋言灵说没开车技艺生疏了,没想到会捅出这么多幺蛾子。
贺远征担心她回去的状况,把文钊叫下来送人回家··“那你们俩怎么回来哎今天真是状态不好,那谁还要陪我练车来着·”蒋言灵无奈的说。
贺远征知道她说的“那谁”应该是冬箐,也笑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开过车,现在能把方向盘了是质的飞跃,我也一直学不会,干脆不学了·”·“以前还可以,前阵子把脑袋撞了一下,休养了好久,出院发现不灵光了。”
蒋言灵说得很无所谓,贺远征的心提了一下··这件事她之前没对任何人说,贺远征直觉文钊应该也不知道··文钊此时在家里打游戏呢,一听媳妇儿分配任务立马下楼了。
看到要送的是自己老友,悲喜交加,车上有了她气氛立马活跃了,一路下来根本没休息的时间··停车入库,蒋言灵上了楼请她们上去坐坐,两人立马说不了不了,我们顺道儿去看夜景。
走在马路牙边上,秋风吹得凉凉的,贺远征买了一袋橘子,剥了一个给她··文钊吃着甜甜的橘子,心里流着蜜一样,开门见山:“今天背着我去见老情儿啊媳妇儿。”
·贺远征戳她,“什么老情儿,我老情儿不是你吗·”·“装傻吧就·”文钊哼哼说··贺远征笑:“吃醋了吧。”
“哪儿能呢·”·贺远征穿平跟鞋到她肩膀,秋风萧瑟,贺远征说冷,文钊二话不说用长围巾把她箍住了,另一头绑在自己脖子上·为了小贺跟上步伐,不勒她脖子,还特意放慢脚步。
“蒋姐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贺远征试探的说··“出什么事儿了她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呀,消失大半年享受二人世界。”
“她好像不能开车了,”贺远征沉了沉,“刚刚她在车上说什么脑袋撞坏了·”·文钊大惊:“不会吧这么大的事没跟我们说”·贺远征摇摇头,文钊心里怒,妈的冬箐怎么搞的,把人抢到手了就不爱惜了但她不能说出来,不能随便在媳妇儿面前八卦别的人,只能在心里愤怒。
“能重新工作了就说明没什么大碍,别瞎想啊·”文钊捏捏她的肩膀,还得给小贺安慰老情儿,有她这么开明正义的对象儿吗“人家家里有司机呢,今天是为了见你俩才开车,她跟沈可有交情,又是冬箐签的人,不好端架子。”
因为蒋言灵的事情两人都闷闷不乐的,文钊困惑了,老蒋讲一半留一半不是存心勾起小孩儿的悲悯吗,真坏真坏··“诶,你们沈姐电视剧拍得咋样。”
文钊随意地问··好么,讲完我的“老情儿”就开始讲你的老情儿了,贺远征心想··两人这是在谁搁应谁呢·“剧情还可以,她是女二还是女三……”·“听说有吻戏啊”·“已经够通过了,沈姐没问题。”
“那床戏呢”·贺远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拿自己开涮呢,亏她一五一十答得那么认真··“去你的·”贺远征笑了。
两人牵着手在路上走,走不动了文钊要背她,她又不是小孩儿,扭打了两下乖乖选择做出租车回家··“今天给爸买了什么”小贺问她。
“一个小提包,他那个烂得不能用了·”·“见面的时候……我该说什么呢”·“你就做你自己呗,我爹我妈又不是外人。”
糟糕,说漏嘴了··“还有妈妈也在不是小阿姨”··甜文情有独钟“总得让她知道你吧,放心,她一年四季到处跑压根儿不关心,就老文才当爹又当妈的。”
两人说了很多事情,文钊问她:“你爸哪儿呢,不去见见他”·“他跟迟叔叔过得挺好的,他让我忙自己的事情,不用管他。”
“都这样,其实心里还是希望我们惦记的·”·贺远征听她的话,决定拜访完文叔就去找自己亲爹··?· ·☆、第 43 章· ·?电视剧要拍定装照,从导演到配乐都是高规格的电视剧定装照自然不能随意出自哪个小作坊,投资人请来了连实川,要让他拍出时尚大片的感觉,当然前提是他们的装备不能太差。
所以场内的工作人员看到连实川的出现都颇为吃惊,半年前他和沈可穿出私生女的绯闻被证实后,以“陪小孩”的名义消失了半年,如今复出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帮孩子妈拍片儿,仿佛坐实了两人还有藕断丝连的情分。
都是谣言,贺远征知道··这部剧还有挺多大牌一线,就连三四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刻意捧红的小明星·起初沈可接这个剧本的时候没想太多,后来某个大牌的投资客介入后档次不止上升了一点点,那不是沈可带来的资源,因为剧组里比她有钱有名声的多多了。
贺远征把助理招呼出去,自己亲自跟节目组去更衣室选套装·文钊听说赞助商后提醒她看准几件衣服,说沈可穿上应该挺上镜的·屋子里往来的都是各个明星的小跟班儿,表面上都谦恭有礼,其实心底谁都看不起谁。
片场还在准备,有个人走进屋子里,两边的人都不说话了·贺远征在认真挑衣服,随后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小贺·”·贺远征回头,心里只剩下惊讶:“连老师”·“都多久没见了,去走走”·贺远征看了一眼手表,离开拍时间还久,点头答应了。
连实川不是慈眉善目的人,相反有时还非常刻薄,不知道是不是这半年在外面陪女儿的缘故,浑身上下透露着慈父的气息·有人说他陆续流出来的作品风格也变了,没有以前那么坚硬、冷酷。
“你这半年干的不错,做上经纪人了·”连实川没任何表情地说··“多亏沈总提拔·”·“哎,现在找个得心应手的助理真是越来越难了。”
“连老师真是说笑,多少人上赶着要加入您的麾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贺远征现在是和沈可平起平坐的经纪人,但在前老板面前依旧表现地谦恭,不知不觉身上已经烙上文钊的影子,她一举一动都是文钊言传身教的结果。
“连老师,畔畔她……最近怎么样了”·“小姑娘在外面跟人打得热火朝天,进了初中学校的数学奥赛队,都是印度和亚裔小孩儿,就是英语不太好,交流有点困难。”
“我前阵子去拜访了覃老师,她说畔畔现在在国外跳级跳得顺风顺水,拦都拦不住·”·“哈哈·”·“那……那我先去准备沈总的事情,失陪了。”
“行,你忙你的去吧·”·“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一定联系我·”·连实川没有理她,转身背着手走了··还是那个听山坡羊的老神经。
定装照拍了两天,剧组举行了盛大的开机仪式,拜神的拜神,放炮的放炮,贺远征那天没吃早餐,趁没人偷吃了一个忘了放上去贡品水果,被其他明星的下属看见了··“你饿吗我这儿有巧克力。”
那个女孩递给她一板巧克力,上面都是外文,看着很高级··“谢谢,不好意思……我太饿了·”·“没事儿,我们人手一点零食,有时候开工剧组连伙食都跟不上,有些剧组有钱还有自助餐,诶,你叫什么名字。”
“贺远征,你叫我小征就行了·”·“哦,我叫苏平池,跟的XXX·”·贺远征顿了一下,那个是当红一线女演员,拍过很多电视剧,靠电视剧出名的。
对方看上去也很年轻,但游刃有余的样子,应该很有实力,不是普通助理,因为普通助理现在都忙得不可开交,有什么活儿干什么活儿,哪儿有闲心思在片场溜达··贺远征无意巴结她,两人也仅有一面之缘。
“你很少跟剧组吧,准备不够充分啊·”·“我老板第一次拍电视剧,确实失策了·”·“第一次难道你跟的是沈可我还是第一次听经纪人叫艺人老板的呢稀奇。”
沈可是工作室,叫老板无可厚非,贺远征点头,不觉得做错什么··“她台词有点多,如果记不下来我教你两招……”·苏美人儿没有心计地说完了,贺远征听得认真,心怀谢意。
“就这样,我先去干活儿了,不然导演得数落我·”·两人说了再见,贺远征听她说到导演,心里暗自敬佩·现在她能确定这个女孩儿来路不简单,导演明星都能说得上话,应该是有背景实力的丫头。
她比自己看上去大不了几岁,贺远征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能遇上她真是福分··片场来了电视台的人,剧组提前将播放权卖给了几家电视台,估计是来找导演谈广告插入的事情。
贺远征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看到苏彧,他穿得正儿八经的样子有模有样的,看到贺远征那一刻更是眼前一亮。·“诶,真巧你也在这儿跟片儿啊,哦对对对你跟沈可呢我差点忘了,最近怎么样跟我兄弟一起有没长个二两肉啊”·“还可以,你是大忙人啊,去忙活吧~”·“哪儿那么抬举我,都是混口饭吃……”苏彧的眼神飘到一个地方,脸色变了,“操,你帮我挡一下……我、我去干活了。”
苏彧还没跑,贺远征顺他视线看过去,那边的人就追上来了:“苏彧你他妈敢跑我剁了你!”·幸好附近人不多,没闹出什么动静··苏平池一手捆住苏彧的脑袋,另一只手跟拍小花鼓似的砸他脑袋。苏彧叫得哎哟哎哟的,“别闹了我去你的大爷的,有点儿女孩子像成不”·贺远征有点恍惚,感觉像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模样。
“我大爷就是你爸你姥姥的,丫不是人多我怼死你·”·好凶贺远征腹诽··“小征你还认识我哥啊诶你们咋认识的”苏平池看到一旁的贺远征,立马放开苏彧的鸡窝头。·“我还得谈生意啊苏平池我这样子怎么见人”·“你就是贱人”苏平池回头吼了一句。
苏彧收整完头发,正要介绍贺远征是谁,想了一秒突然愣了一下,说:“我哥们儿女朋友·”·“你哥们儿你哪个哥们儿XXXXXX还是XX”·苏平池说了三个人名,苏彧说:“都不是,你别管了,好好去学习干活,去去去……”·苏平池被赶走了,还朝贺远征说:“妹子我挺待见你的,有空一起吃饭啊”·贺远征尴尬的笑。
难道苏平池是恐同主义不然苏彧为什么不说文钊的名字,他跟文钊是发小が又跟苏平池关系那么密切, 对方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文钊啊··“那什么……她是我表妹,爱玩儿,别过意不去啊……”苏彧抱歉地说。·贺远征觉得她话里有话··“既然你跟文钊都那样儿了……我、我就老实说吧,我妹跟她处过一段时间,挺久的了,现在两人都不联系了,啥事儿没有·”·贺远征有点呆,苏彧还以为她生气了,又说:“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哎,瞧我这嘴说的……”·“没什么,我不介意,谁没点过去。”
“就是啊,不说了我先去赶活儿,下班一起吃饭啊我把文子叫过来”·苏彧拍拍她的肩一溜烟儿跑了,估计内心还在后悔自己讲起这件事呢。·文钊的过去她从不过问,她也不过问自己的过去,自己过去清清白白,就是一棵小白杨栽到泥地里了··贺远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投入工作,多大事儿啊然而今天有点走神得厉害,估计是昨晚没睡好,都怪那个床上跑马的家伙把被子都卷走了都要入冬了能不冷吗·今天工作结束得挺快的,到门口就已经看到文钊的车在那儿等着了,苏彧出来的时候撺着贺远征的包包说赶紧跑,我妹那个疯子要追上来了。·贺远征踩着高跟鞋,自然跑不过穿平底鞋的人·苏平池早就料到他哥的伎俩,先人一步堵在车前面了·车里下来一个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苏平池死死地看着她,半天憋出了一个僵硬的笑,说:“难怪他不告诉我他哥们儿是谁,我怎么就没猜到是你呢。”
文钊也震惊了半分钟,苏彧在一旁拉过贺远征,说:“你知道文钊因为谁出柜的吗就是她,哎我去,差点哥们儿都没得做·”·贺远征若有所思,明白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最近日子过的□□逸,终于发生点什么事让生活起了点波澜了··“怎么这副德行啊不当你的大主编,改行掂大勺了啊这么多年学会做饭了吗你”苏池平摸出一根烟,本来她不该抽烟的,还得回去陪导演副导吃饭,事出难料么不是。
文钊没说话,不知道是在回忆过去呢还是恐惧未来呢··苏池平靠近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哎,女朋友不错,认真的”·文钊没有说话。
苏池平笑了,小声说:“跟以前我俩那么认真”·文钊看着她·苏池平伸手虎摸她的一头白毛,扯扯她衣领,说:“收收心吧你,小心熬成阿姨了都没人陪你善终。
那小孩挺不错的,你咋不给人早饭吃呢·”·文钊说:“每天都有呢,今天太急,没做·”·苏池平笑了:“真当人阿姨了啊。”
贺远征离两人远,听不见她俩在说什么·苏彧也纳闷,说:“我还怕她们打起来呢,两头狮子·”·贺远征说:“不会吧,都不像暴躁的人啊。”
苏彧哼哼:“那是你不知道·”·贺远征说:“那是,我可没经历过80年代·”·苏彧乐了:“你还挺伶牙俐齿,我兄弟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嘛。”
贺远征没搭理她,也没空搭理远处谈判的两个人·她扯开话题跟苏彧聊片场八卦,聊剧组八卦,不是不想理家里那口子的恩怨情史,而是看到有人高文钊一等的样子还能顺顺她的毛,还挺酷。·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理··文钊脸色不好,自己这厢天人交战呢,远处苏彧和自己媳妇儿打得热火朝天,感觉自个儿前线白牺牲了,人民群众还怪你牺牲姿势不够优美。·她得罪谁了她·解决完自己和苏平池的事情,文钊板着脸走过去说:“聊完了”·苏彧打摆子,还在笑:“没呢,诶小征,你再说说他们分手是怎么回事……”·“聊完了就回家,贺远征,我们回家。”
文钊很严肃··苏彧还没闻到火药味,说:“文子你怎么回事说好今晚一起吃饭呢·”·甜文情有独钟·“吃个JB媳妇儿我们走,让他喝西风去。”
苏彧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北风现在吹的北风”·贺远征被架着小胳膊,坐到车上,旁边人闷闷不乐的样子。
“受委屈了小情儿找上门,面子挂不过去”·什么呢……文钊问她:“你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呀……”说完看她脸色不对,又说:“还是……你希望我生气”·文钊没说话,等了半天,说了三个对不起。
贺远征无语,说:“说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谁了”·“对不起你,今天没让你吃早饭,刚刚还被别人教训我照顾不周。”
贺远征明白了,自己早上偷贡品的事情败露了,苏平池逼着人来道歉来着··真是有个性··她哭笑不得的说:“还那么听老情儿的话呢”·文钊愣了,板着脸发动车。
贺远征逗她:“说说,当时你是怎么出柜的·还很小吧那时候……”·文钊咬着牙挤出声音:“苏彧……我杀了你……”·贺远征笑得前仰后合。
?· ·☆、第 44 章· ·?自打进组以后艺人的事情特别多,拍摄计划经常被打乱,加上城里天气不好很难抓拍到导演想要的效果,有时只能一拖再拖·预计三个月的拍摄计划要延迟了,沈可丝毫不乱,大部分时间在家看书。
将近年底很多通告等贺远征去谈,她忙得四脚朝天,回头看到主子一副超凡脱俗不入红尘的样子,明白什么叫为奴十二载的艰辛·偶尔那么一天闲了,沈可对她说:“小征,来我家吃顿饭吧,我办了个家宴,请了几位朋友。”
贺远征愣着呢,沈可又说:“不介意的话把你家那口子也捎上,毕竟做餐饮的,顺便点评点评·”·贺远征冷汗划过背脊,就差说一声:“喳。”
她将主子的意思一传达,文钊原本倒在床上看小黄书,立马蹦起来说:“去啊,怎么不去”·贺远征内心os:你倒是回答得轻巧……·文钊翻出一瓶好酒,包装了一下。
擅自挑了一个系列的衣服,一件给自个儿,一件给贺远征穿上,生怕别人看不出两人的关系·贺远征死活不穿,觉得她幼稚,没办法文钊自己换了其他衣服,说还是媳妇儿你穿着好看。
那天天气不错,两人早早到了,还在楼下的购物中心转了两圈,贺远征向来对购物没什么兴趣,都是文钊兴致勃勃地在提升家庭品味,拐角的时候贺远征看到以前在风度的同事,连忙拉着文钊说我们换个方向,文钊楞头楞脑地跟她走了,没问原因。
两人又去逛了一遍国际超市,里面东西多价格也偏贵,但是文钊喜欢琢磨食谱所以经常买进口调料,贺远征不懂陪着她瞎逛·她们发现一个乳酪试吃摊,文钊把她拉过去一人一个牙签插着吃,然后在促销员小姐诡异的眼神下又跑到另一个是试吃摊磨刀霍霍了,吃到最后有人问她“请问你是叫文钊吗”的时候,立即拉着贺远征流窜了。
贺远征边跑边笑得岔气,“你也怕被人认出来啊文老板”··“麻烦,还不赶紧跑·”·贺远征蹲着笑,老半天才缓过劲儿··“怎么样,吃半天又不用花钱的感觉”文钊也笑。
“忒棒了,不担心咱俩落魄的去处了·”·“咱得不经常来才行,不然要上超市黑名单了·”·文钊攥着她的手慢慢走,一点谈恋爱的小乐趣。
两人有了不可言说的秘密,一个眼神就了解了··文钊得意,我媳妇儿最懂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搭电梯上楼·沈可的房子是复式的,很阔气,但是一个人住有点冷清。
门口已经摆了几双高跟鞋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赴邀·沈可和两人打招呼后收过礼物,忙让她们进去做··贺远征发现她家特别多艺术品,有铜雕根雕,油画水墨画,还有一副名家的题字,也不知写的是什么。
一个人在房子里参观挺无趣,她要回客厅的时候发现书房有人,进去瞅了一眼,呆住了··那两人一起出现,还是第一次,看到贺远征的时候,都带着淡淡的微笑。
冬箐说:“小贺,好久不见·”·贺远征点头:“主编·”·门外传来脚步声,“远征你人在哪儿呢~~~”,那人进屋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冬箐看着她说:“文老板,有点生疏了啊”·“哪里哪里·”文钊立马换了一幅模样,像后生一样··蒋言灵一直在笑,随后看着贺远征说:“沈可的那部剧我看了部分,很有看点,挺不错的。”
“是、是吗·”贺远征有点紧张··蒋言灵笑着说:“总看你跟小孩儿一样,你跟文钊,两个小孩·”·“老蒋,这话说得不应该啊。
你一走半年连个信儿都没有,还以为跟咱们主编浪迹天涯了呢·”·冬箐也跟着笑,她在这儿最年长,大家都不好开她玩笑·贺远征发现她看蒋言灵的眼神和看别人都不一样,是带着温度的,“滋滋滋”发射着爱的电波,都要看醉了。
“家里有点事要处理,当时都把你们吓着了吧·”蒋言灵撩了一下头发,冬箐在一旁将她细发从项链里挑出来,怕搁着疼··人生有几回奋不顾身呢·文钊笑了,“小征还问我礼物能不能退呢,这傻小孩子。”
几个人哈哈大笑,贺远征脸红得滴血,送她小粉拳··“都在笑什么呢,冬箐我都找你半天了·”·有一个人进来了,能直呼其名的人不多,贺远征猜到是小北,没猜到她带着大耳环烫了一头长发,妆容精致、身材姣好的模样,和之前在ktv遇到的女生判若两人。
“小征你也来了”小北看到她挺激动的,贺远征还记得自己亲过她的事实,心底尴尬··“叫姐姐,小北,有点规矩。”
冬箐开口··“哎呀知道了,我跟贺远征关系多铁是吧远征~”·冬箐无可奈何,说:“她明年出国了,出去学艺术。
在国内混着不是事儿,怕她走歪路·”·“哎呀哎呀哎呀,都说了几百遍了,今天好不容易在沈阿姨这儿聚聚,能说点开心的吗”小北性子上来了,冬箐摆出罢手的姿势,说:“那我闭嘴。”
蒋言灵轻声说:“小北挺有天赋的,她设计的几件短裙伦艺的老师都说很不错,就是年纪轻了,先去那边读两年语言再考·”小北有些得意,说:“妈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姑姑吗,人家就是比你温柔~~~”·冬箐哼声:“就是把你惯的。”
这家人家庭关系挺复杂,蒋言灵是怎么协调好兄父和爱人的关系的两口子百思不得其解,文钊后来对贺远征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各家有各家事。”
贺远征认命,自己老爹也和男人在一起了,生活真是远比故事精彩··不得不说沈可是个很有情调的人,偌大的房宇被布置得井井有条,很有美感,文钊作为一个美术出身的人都交口称赞,特别是当沈可从厨房端出私房菜,可谓惊艳。
几位宾客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小北说:“你们懂不懂吃货的心情啊~~”望着饭菜垂涎欲滴··蒋言灵捏捏小北的手背,她立马乖巧了,很听姑姑的话,明白在什么场合不能造次。
文钊开了自己带的葡萄酒,特意给贺远征斟少了点,被眼见的冬箐发现了··饭后,她和文钊独处的时候,两人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夜色,冬箐说:“你还挺宠她,酒给人家倒少了,现在主编也不干了,做餐饮、搞投资”·“那小孩儿酒相一般,尝尝就算了。
老蒋不也是,比过年那会儿红润了一大圈,家里没什么压力”·“我跟冼澄海有协议,父母那辈是撒手不管了·”·“没想到你还挺真性情的,换作是我,不一定做得到。”
冬箐盯着她看,说:“你肯定做得到·”·文钊笑笑,喝酒··沉默一会儿,文钊说:“现在你们怎么办和人合伙投资电影”·“入股了一个经纪公司,还行,不至于要饭。”
文钊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1984你比我要适合,这点我服·如果有什么帮得上的……”·“不需要。”
斩钉截铁,文钊呆了一下,笑说:“行,我懂·”·终归是强势的女人··冼小北找到同龄人玩,也不跟亲妈置气了,只要她不闹腾就算放过了姑姑一马。
沈可和几个圈内人谈天说地,人人扎堆,贺远征融不进去落单了,蒋言灵看她黯然神伤的不自觉地走过来··贺远征看到玻璃里的倒影,蒋言灵还没走近她就回头叫蒋姐了,蒋言灵吓得杯中酒都抖了一下,脸上还是熟悉的淡然和温柔。
“有心事怎么不一起玩”·“这种场合……我不太习惯·”·蒋言灵将她的酒杯拿过来,把她的酒都倒在自己的杯子里。
贺远征困窘:“蒋姐……我不是小孩儿了·”·“知道,没把你当小孩·”·“我、我很感激你,能给我这么多次机会。”
“贺远征,”蒋言灵有点严肃,“机会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争取的·你做的好有目共睹,升职加薪无可厚非,你做的不好别人一清二楚,所以你得到的从来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你的能力。”
没有说教的意味,贺远征接受了,“我、我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也怕自己做错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有人批评过你做的不好吗”·她想了想,摇头。
“那有人表扬过你做得好吗”·点头··“上司不会告诉你,你哪点做得不好,也不会表扬你哪点做得好·她们对下属的评价是模糊的、暧昧的,因为要让他们发现自己的错误时,才会得到进步,”蒋言灵啜了一口,“表扬的最有效途径,就是升职和加薪。”
“这两点你都做到了,是吧·”·贺远征愣了一秒··“年轻的时候都会迷茫,况且你入行不久·有什么不懂得,问你家亲爱的。”
贺远征的脸腾地红了,她还没在蒋言灵面前将自己和文钊的关系直言过··“她虽然有时候虎头虎脑的……”蒋言灵不自觉地说出来,脱口后才发现自己多言了,立马喝了一口酒掩饰。
贺远征笑:“蒋姐,你说的我都懂·”·蒋言灵没看她,但贺远征知道她一定脸红了··回家的时候四人在车库分别,走的时候蒋言灵突然跑过来对她说:“礼物的事……拿不回去咯。”
·等她缓过神,蒋言灵踩着高跟鞋乐呼呼地走了··在车上文钊就抱着她啃,贺远征无力反抗只好承接这发情狮子的热情·分开的时候还听到浪荡的声音,贺远征断定,她是吃醋了。
甜文情有独钟·“能不能成熟点啦”贺远征瞪她,文钊发动汽车,没说话··时隔半会儿,才听到她的声音:“蒋言灵就成熟吗你们聊了一晚上。”
贺远征好气又好笑,反驳:“你不也和冬箐聊了一晚上吗·”·文钊将车停在路边,问她:“小不点,我和别人在一起,你会吃醋吗”·贺远征不懂她什么意思。
文钊接着说:“你看见苏平池,内心有过一点波澜吗”·她懂了,文钊在表达那天苏平池在场,自己还和苏彧说说笑笑的行为。·“你告诉我实话,你有那么一刻,为我担心过吗”·文钊从没那么严肃过,贺远征盯着窗外的一片天黑,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我想听实话……”·“有·”贺远征立马说,“怎么可能没有,我就是怕、怕你嫌我管得多·”·文钊心底的柔软被什么东西舔拭了一下,甚至有点酥麻。
“我怎么会嫌你啊媳妇儿·”·“我哪知道你什么心思·”·“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自己嫌弃自己还来不及呢·”·“你也不能嫌弃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媳妇·”·贺远征脸又红了··当然那晚在床上的时候更红·?· ·☆、尾声· ·?五年之后的某一天,沈可出席一个颁奖典礼,拿下她职业生涯中第一个影后。
故事的脚本是贺远征主笔的,还有几个出名的编剧共同参与改进,出版社的编辑看她博文很多年,觉得她文字功底不错,遂邀请她出了一本书,后来陆续开始给各杂志社写稿。
“你真的要当专职作家啊”·那天沈可在办公室里戴着眼镜问她,像是没有确认,又问了一遍:“确定要辞职了吗”·“确定了,老板。”
沈可无奈地说,“别叫我老板,叫老了·”·这半年贺远征的工作重心陆陆续续转移,沈可也看出来了·若不是托她拿到电影女主的名额,自己可能也和影后失之交臂。
这算是她对沈可最后一份功勋,事情圆满,好聚好散··两人吃了一顿散伙饭,沈可还留有她刚进公司的合影,那时候贺远征脸上还有婴儿肥,现在完全出落成美人儿了,有身段有才华,就连蒋言灵也不会叫她小孩儿了。
不过文钊还老是叫她小不点,贺远征偷偷量过身高,自己已经164了,在人群中并不算特矮··席间只有她和沈可两人,都很少说话,火锅热气腾腾的,将两人真实的表情虚掩,眼神下都是真情流露,她不好意思。
饭后文钊来接她,问沈可要不要捎带回去,沈可婉拒,一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怎么,今天辞职了”文钊还是一头利落的短发,不过现在配上了黑框眼镜,说是为了挡眼袋。
“嗯,辞了·成无业游民了,”贺远征看她,“和你一样·”·“我怎么无业了,后天还有个企业家访谈,我还要过去呢·”·“采访的不是你吧~”·文钊“嘿嘿”笑了两声,两年前和朋友合伙投资失败了,索性没有威胁到生活保障。
两人过了一段不□□顺的日子,慢慢地恢复了,文钊看上去也老了一点··这才是生活,哪儿有什么一帆风顺,贺远征说··当年文钊问冬箐不顺的时候记得找她帮忙,结果反过来是她拉了文钊一把。
两家渊源更深更密切了,导致小北有时候回国都不愿回家,直接往文老板家跑··有一次小北回国后撒丫子去见了一个男生,冬箐追到家里来问小北的行踪,两人和小北的革命友情深厚抵死不说,从那以后冬箐看她俩的眼神都和看闺女差不多。
都是奔四的人了,名字都是两个字,怎么一个这么不靠谱,一个成熟的过分呢两人同时在场时蒋言灵和贺远征对视的眼神,颇有同病相怜的意味··冼澄海再婚,对象是他在旅行期间认识的女人,文钊两口子收到他婚礼邀请函的时候还挺惊讶的,心想这么混乱的一家终于安定下来了,真不容易。
因为关系不是很密切,所以无需准备什么带着分子钱就去了·兴许是被冬箐抢婚那次惊吓了,冼澄海选的是个很靠谱的酒店,请了很靠谱的婚礼策划师,就连场所都是半封闭式的,担心哪儿又来一个情敌杀个措手不及。
文钊和贺远征的席位比较偏远,不过人都是熟面孔·她在前排的大圆桌上看到迟长风,还在想贺继仑会不会出现,令她有点失望,贺继仑兴许不爱热闹的场合,躲在家里看书呢。
“迟叔叔”,贺远征走上前去打招呼,“好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帅·”·“呵呵,臭丫头·”迟长风老了,风度犹存,“你是想问你爸爸怎么样吧,他在家里看书呢,过几天重返课堂还有点紧张。”
贺继仑被迫提前退休,迟长风担心他身体有恙,加上医院的工作环境不稳定,可能随时会被患者要胁,干脆退休离职一了百了·经过那次医闹以后,后来得知他转院事实的贺远征也坚决支持他做出退休的决定。
结果没两天医科大呼吁专家返聘,在家耐不住的贺继仑又回大学教书育人去了··一辈子都脱离不了无私奉献,迟长风也对这样的爱人没辙了,每天按时接送风雨无阻,活脱一个先前的煮妇文钊嘛。
“你和文钊处得还可以吧叔叔是不年轻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了·”·“哪里,刚才我们那桌的几个小姑娘都夸你帅呢”·娱乐圈真是一个轮回,五年前还流行花美男,现在反而流行大叔了。
迟长风这样多金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在少女圈子里很吃香,但他从来不担心自己,反而担心整天教年轻学生上课的贺继仑·什么叫真正的风度翩翩,看你们贺教授就知道了。
“哈哈,还是老啦·叔叔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活动了,累了,先休息一会儿·”·贺远征提前退下,又有几个人去找迟长风聊天了·他在贺远征心里的地位很奇怪,长兄如父,又不象兄又不像父,但丝毫不影响她崇拜他。
·文钊找她半天了,看她从前面的席位回来,才知道是忙活家庭私事去了·她知道迟长风和贺继仑的关系之后小小地震惊了一下,认识二十多年还能在一起,都不容易。
“回来啦,诶我有点饿,不对,饿死我了,冼老板什么时候上菜啊”·文钊只有在贺远征面前才小小地幼稚一下,拿着筷子轻轻敲着碗碟,跟傻孩子似的。
“就知道你饿了,拿去·”贺远征从包里摸出两个小面包,文钊撕开包装偷偷地吃,贺远征撑着脑袋看她,两人之间的小幸福蔓延,没想到一晃也六年了,这么不靠谱的人,也一起生活了六年。
“还有么……”文钊小声说··“饿死鬼投胎的呀你,没有了”·文钊可怜巴巴地看她,毕竟是一米八,装可爱装得也像一只狼犬。
小泰迪贺远征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一个,说:“最后一个了啊”·这一幕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底,等文老板吃完她才走过去点点贺远征的肩膀。
贺远征回头发现是蒋言灵,惊讶了一下··“你和主编都来了吗”·“当然,怎么他也是我哥,再尴尬也得看我的面子吧”·蒋言灵怀孕了,所以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但因为做了孕妇皮肤比以前更通透了,就算是素颜也美得不可方物。
她和冬箐决定要孩子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都在猜测这是冬箐的要求还是她的决定,但是两人幸福便好,同性恋人的试管婴儿必须在国外才能实施,两人不由分说去美国,回来的时候蒋言灵怀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
“当母亲的感觉……如何”贺远征问她··“很微妙……一开始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么累。”
“真羡慕你~”贺远征由衷地说··蒋言灵笑着问她:“你们有什么打算决定生养孩子吗”·贺远征连连摇头,“我俩本来就是巨婴,相互都照看不过来呢,别毁了孩子。”
其实是贺远征怕痛,她没明说··“有孩子不一定幸福,都是未知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冼小北没说什么”·蒋言灵带着笑意轻声说:“她一年不着家一回,说是为艺术献身,都要断绝来往了。”
本就是一个这么刚烈的孩子,和她母亲的性格相差无几·贺远征没接话,直到仪式开始才坐回座位··文钊正在和邻座的一个姑娘攀谈,见贺远征来了忙朝她介绍说:“这是我爱人。”
贺远征脸一红,这把年纪了还做着和小年轻一样的事情,可能是那次有个小孩儿叫了文钊一声“叔叔”让她介怀到现在··“叫阿姨就算了,叔叔是怎么回事嘛”·贺远征笑得前仰后合,看她和小姑娘聊天的时候又想起这一幕,更是笑得肩膀都抖了。
“小征,她是你的书迷诶,想问你要签名呢·”·“啊啊、啊,哦·”贺远征没反应过来,傻呆呆地接过她递来的笔,一笔一画写自己的名字。
姑娘走之后,文钊才说:“哪儿有我媳妇这么傻的,签名还签得跟考试一样·”·“第一次签名……不一样嘛·”·“要不给你办两场签售会,体验体验锻炼锻炼”·“走开……”·场内的灯暗了,想必是仪式开始。
全场安静,都注视着打了镁光的舞台··成为新娘是多少女生的梦想,贺远征也不例外·看完婚礼之后她整个人都有点恍惚,真是太美了,一瞬间她怀疑现实也是有童话故事的存在的,当女孩儿穿上婚纱的那一刻。
仪式结束后宾客陆续退场,她在出口看到开车来接人的贺继仑,父女俩的情分一直比较淡泊,贺继仑也看到了她,稍微点点头,叫了一声小征,随后迟长风出来后两人上车回家了,贺远征回到家才收到父亲发来的一条短信:有空过来坐坐。
文钊察觉到她一整晚的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因为蒋言灵怀孕还是因为婚礼的烘托,整个人都冒着粉色泡泡般··文钊在她面前晃了两下手,小不点痴痴呆呆地说:“婚纱太美了。”
文钊若有所思··一个星期后两个不算新人的“新人”挤在浩浩荡荡的新人队伍中等待影楼的预约,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们,不明白为何两个女人也来拍婚纱照。
这间影楼是著名摄影师连实川出资投建的,光是奔他名声来的人已经预约到明年中旬了,贺远征预约谁都无所谓,纯粹是想来体验一下··两人登记后从影楼里出来,正巧碰到从一辆黑色轿跑下来的男人。
得知两人来的目的直接当场加了个塞,两周后两人便拿到了黑白的“婚纱照”,彩印随后才发来,照片里拘谨又认真的人看上去分外可爱··贺远征将它挂在客厅里一直空白的墙上,文钊的眼睛带着笑意,贺远征紧张得面部肌肉都鼓起来了。
“我感觉……没拍好·”贺远征讷讷地说··“哪儿会呢,我媳妇儿最可爱了·”·文钊将她抱起来凑近去看,毕竟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合影,贺远征当然不可能很满意。
“好巧,今年是我们七周年呢·”文钊呵呵地说··“不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贺远征反应过来,怎么提前了,自己准备的礼物不就要败露了。
甜文情有独钟·“你猜~”·打死她都想不起两人在七年前的夏天有什么交集··后来才知道,那是贺远征在风度上班的时候,从电梯出来的那个早晨,她撞到了还是《1984》的主编文钊。
从那一刻起,对方就注意她了··“七年了,媳妇儿,新婚快乐·”·文钊在她额前嵌下一吻··我们还有很多个七年呢··“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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