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死记+番外 by 只是半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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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不死记+番外 by 只是半岁
重生末世异能 ·贺小白恳切地认为,作为一个混吃等死的炮灰在凶残的末世中只有被虐的下场,应该早日放弃挣扎,选取最舒适的方式自杀进入轮回,期待下辈子投个好胎继续混吃等死。
可是想死死不掉是几个意思怎么就自杀了几次的功夫,一大波金手指就已向她袭来·论一只小白在末世中艰难的成长历程··暮女王×贺小白·暮女王眯眼:据说你很喜欢跳楼·贺小白:……我这么积极向上的好少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自杀呢哈哈哈· ·内容标签:重生 末世 异能·搜索关键字:主角:贺容晞,暮音 ┃ 配角: ┃ 其它:· · ·☆、第 1 章· ·?当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一天,贺容晞正宅在家里。
正午十二点十二分,世界突然猛地摇晃了一下·“地震·”贺容晞的脑中闪过这个词,但她丝毫没有要逃生的意思,她住在二十二层,如果楼房真的震塌,即使她有着刘翔般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存活的可能,还不如死在家里舒坦。
这是贺容晞一向的思维方式,冷静,科学,有条理,但愣是没想到正常人在这个时候至少会往桌下墙角之类的地方躲躲··出乎意料的是,震动随即停止了,屋内一切照旧,连墙灰都没掉下多少,这几乎使她以为刚才的真的只是错觉。
但是贺容晞还是趴到阳台上看了看·楼层太高,使得地面上的人显得极小,但仍能看清小区内的居民在惊慌失措地奔跑,逐渐聚集到一片空地上·人终究是群居动物,虽然在现代社会中看似建立起了自己的个人空间,但危险来临时,只有在群体中才能寻到一份安全感。
可是贺容晞不喜欢群体,她从来找不到归属··她的目光偏了偏,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一条裂缝横贯小区,裂缝大约有一米宽,一直延伸到视线之外··贺容晞看了一会,重新窝回沙发玩电脑。
网上吵成一片,都是在讨论刚才那阵古怪的“地震”,据说全球皆有震感,同时伴随大规模的火山喷发,有不少人掉落进地面突然出现的裂缝中,生死不明··一拨人推测这是世界末日的前兆,呼吁同志们要抓紧时间储备粮食,此观点赞成者颇多,但立即便有另一拨人跳出来痛斥粮贩们不要信口胡言惟恐天下不乱,同时还有一些学究党在冷静的分析这次地震是因为温室效应引起的巴尔碦现象从而导致了地壳异动。
·····贺容晞没什么反应,随手关掉页面开始继续看小说,世道如何发展,与她没多少关联··第二天,贺容晞窝在沙发上看新载的电影,她戴着耳机,以免自己听见门外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与抓门声。
今天凌晨,出现丧尸咬伤人的情况,被啃食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又重新摇摇晃晃地站起,将异化的尖齿朝向周围熟悉或不熟悉的生命·丧尸群滚雪球一般扩增,而恐慌也在人群中同步扩大。
·网上的谈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喧闹,学究党又在分析丧尸是掉入裂缝的人感染了地底的未知病毒而产生的,想必国家很快便会研究出治疗方案;有些人仍在插科打诨猜测末日后的人是否可能会产生异能然后出现一个超级英雄拯救世界。
····他们似乎在拼命嬉笑,用有意义的没意义的话语证明自己的存在,用以对抗巨大的恐怖··世上总有一些有着小强性质的傻瓜,所以人类才会繁衍不息。
第三天,断电,断水,断网·贺容晞提早料到了这点,接了整整一浴缸的水,但是家里的食物已经剩的不多·可她仍没事人一样看着小说,只是当最后一块备用电源用完后,电脑换成了纸质书。
第四天·贺容晞合上厚厚的书本,开始写读后感,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一直写到实在没什么东西可写后,她放下笔看窗外·如果被人知道他在末日后即将饿死的情况下还有闲心写什么读后感,大概会被膜拜吧贺容晞想。
家里最后一块面包已经进了肚子,此时她都可以幻想出房间里某个角落蟑螂老鼠收拾行李准备搬家的情景了··但她不会让自己饿死的,那样太痛苦·发了一会呆,电子表突然“嘀”了一声,她回过神,走到窗边。
末日后的天空逐渐被一层雾霭所遮住,但不知为什么,正午十二点前后太阳光强烈得可怕,室外皆是白茫茫一片,眼睛都无法睁开,在这段时间里甚至连丧尸都很少出现。
所以有些胆大的人会趁这段时间戴上墨镜出门寻找食物,但是怕爬楼梯实在太累了,她决定走直线路径·她攀上窗台,外面什么都看不清·唔,从二十二楼掉下去大概可以瞬间摔死的吧她想。
贺容晞的神经没有出问题,此时也十分镇静,没有受过任何刺激,她只不过打算自杀,直飞西方极乐世界,从此吃喝不愁··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贺容晞大概属于最普通的一类人,从不冒头,脾气好,寡言,宅,没什么存在感,没什么追求,不出意外就应该平淡的度过一生。
可是连贺容晞为数不多的那几个朋友,都没看出其实她的大脑回路生的有些不正常··贺容晞的父母是考古学家,据说在研究一个大项目,在贺容晞出生没多久后就把她丢给了保姆,天南地北的到处跑。
在她十二岁那年,飞机失事,俩人便双双赶往了上帝那报道,留下一套房子与大笔的钱·贺容晞面对没见过几次的父母就此永别的消息,眼泪都没掉一滴·有人说她冷血,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贺容晞认为,哭泣源于恐惧,而她并不害怕没有父母的生活。
或者说她害怕的事物本来就很少,甚至不害怕死亡··贺容晞闭上眼,往外一跃··说实话从高空坠落的过程感觉上并没有电视上那般缓慢,她几乎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落到了地上。
痛觉神经也是在几秒钟后开始工作,铺天的疼痛漫过全身,迫使人体的自我保护措施启动,使她失去了意识··好吵~贺容晞迷迷糊糊地摁掉手机闹铃·然后她猛地僵住了,这。
····是在哪·在这个住了二十一年的房子里转了二十一圈后,她终于接受了现实——自己重生在了末日前三天。
贺容晞很郁闷,自己的上一世一没怨气二没奇遇,就这么着要在这个即将丧尸满地跑的世界重活一遍是要闹哪样还不如穿越咧,穿成一个富家小姐,混吃等死过一生。
正抱怨,贺容晞突然听到一声冷哼,四下张望,却没看到任何人··鉴于每个重生者都会为了自己今后的幸福生活谋划一番的基本客观规律,贺容晞也开始做准备·其实她算个穷鬼,父母留下的钱虽然不少,但一直支持她生活到现在,也没剩下了几块,时不时她还得去打个零工平衡收支。
·不过末日后钱很快便没了用处,所以此时她的存款的大部分都被毫不心疼的用来买了食物,而且差不多都是可以直接食用的饼干面包之类,毕竟上辈子断电后被迫啃生萝卜的滋味她还没忘。
此外她还买了几个太阳能充电器,一堆小说,还把自家的防盗门加固了一层·然后他又开始淡定的重复吃饭-看小说动漫-睡觉的生活··当堆满了一个房间的食物终于见了底,贺容晞翻了翻时间,已经是末日之后两个月了。
唔,又到了自杀的时间了(貌似有哪里不太对)··贺容晞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红酒,爬上了窗台·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倒是品不出酒的香醇·她酒量不怎么样,这样喝下去一定会醉个透顶。
不过没关系,她反正就是以喝醉为目的··她总结了一下上次的自杀经验,认为落地时太疼·本来是想吃安眠药的,但又听说吃安眠药自杀时意识是清醒的,会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器官逐渐衰竭,很恐怖的样子,所以她还是决定在跳楼之前喝点酒麻醉神经。
此时是深夜,但不知为什么小区里并没丧尸乱逛,周围十分安静·过了一会,酒气开始上头,贺容晞作战窗台上晃着双腿,唱起了莫名其妙的歌·风拂过发热的脸颊,很是舒服。
唱着唱着,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伸出手,像是想抓住某个虚幻的东西·突然,脚下一空,她坠了下去··在下落的过程中,贺容晞清楚地听见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靠她怎么又死了”?· ·☆、第 2 章· ·?当贺容晞再次在闹铃的肆虐下醒来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看了十来年的小说,接受能力可以说已被锻炼的无比强大,但她现在仍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有些扯淡·从来没听说过一个人想死还愣死不成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不死定律可是自己算什么主角从无数小说中可以得到一个规律,主角要么有坚韧不拔的精神,要么有着必须完成的执念,否则主角动不动就放弃,故事还怎么进行下去·贺容晞看了看时间,又是末日前三天。
这回她几乎是轻车熟路地准备好物资,开始等待末日降临··整天呆在家里她也不嫌腻烦,毕竟她的生活状态一直就是这样,如今还不用头疼论文和毕业后的工作问题,简直可以说是理想生活了。
作为一个占尽天时的两次重生者,活得如此潇洒不求上进,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你是谁”贺容晞迟钝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老头,脑袋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吾乃上仙司命官·”那老头抚了抚雪白的长须,周身泛着柔柔的光·“唔······”贺容晞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眨了眨眼,直奔主题,“那么我的两次重生都是你搞的鬼咯。”
闻言,那张一派谪仙姿态的老脸顿时五颜六色起来··司命官觉得自己很命苦·上界与人间其实也没多大差别,底下的仙官仙童们整天忙忙碌碌累死累活混口饭吃,品阶高的神仙除了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外边没什么事干了,还高薪有假期。
无聊的神仙们也是需要娱乐的,于是便催生了“司命”这一官职··司命官的职责是掌控观世镜,安排命运,使一些凡人经历磨难,从而在人间弘扬坚韧、勇敢、正义等正能量,顺便丰富某些闲得蛋疼的神仙的业余生活。
·····说白了他就和人间的导演差不多·前些日子上界风靡穿越玄幻剧,他便得整天编剧情,寻找命格特殊之人,把其从这个空间拎到另一个空间,还要奔来跑去疏通关节,消耗法力保全主角性命。
费心劳力还要被一众神仙吐槽情节老套没有新意·可谓是有苦难诉··结果最近有个重口味的神仙闹着要看末日题材的百合剧,也不知道那家伙使了什么法子,顶头上司不仅不禁百合剧,甚至还表现的挺有兴趣。
可怜他一大把年纪了虽然有点接受不能,但为了保住饭碗,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本来一切都还蛮顺利的,从无数的平行空间中挑了个即将末日的空间,并且很快便寻出了一个命格特殊的人,那人身上还带有一件有特殊能力的灵器,省却了给她去买空间法器的步骤。
谁知一眨眼的功夫,那家伙便坦坦然的死了两回,害得他连续往阴司那跑了两趟,欠了个大人情,才把那个上了转世轮的小魂魄拉回来··结果瞧着贺容晞再次重生后的样子,大概是跳楼跳上瘾了,打算再玩一次。
司命官辛苦准备的磨难机遇和CP可以说都白费了·——那货连家门都没迈出一步·司命官实在没办法,只能决定改变策略·而此时他现身在贺容晞面前,真可谓是五味杂陈。
贺容晞看着司命官的脸色变来变去,看得到蛮开心·好在司命官很快便回过神,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好歹拣回碎了一地的深沉表情,他甚至使用了一点幻术使自己的形象显得更加神圣高大。
他开口了,“孩子,你不能逃避,你是被选中之人,终将站立在巅峰,紧握命运之剑,破开笼罩着世界的黑暗·”“···。
·”贺容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里清楚的写着“这个白痴是走错片场了吗”的字样··司命官努力忽略贺容晞鄙视的目光,本着尽职敬业的精神,继续背完自己的台词,“不要怀疑自己,你只是缺少坚强的信念,之前是我的失误,但是命运的齿轮已转动,你生命中的牵绊即将出现。
还有,你一直佩戴的玉佩是一件灵器,你尽快滴血认主,以免措手不及·”说完,一阵骚包的彩光闪过,司命官消失在了空气中··贺容晞呆了一下,唔,自己这算是遇上神仙了(才反应过来么)想了想,她从衣领里扯出玉佩。
这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带上的,是一个造型简单的平安扣,用咖啡色的细绳系着,在她的脖子上待了十几年,她一直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重生末世异能·她打算找根针试一试。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嘛,身上戴的或是在店里买的某个首饰中一般都隐藏着一个随身空间,空间里山清水秀堪比世外桃源,随随便便就能种出个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发家致富,要是她有了那样的空间,一定会一辈子呆在里面不出来。
一滴鲜血落在平安扣上,瞬间“沉没”了进去·就仿佛石块掉进了湖水中,玉质的表面泛出了层层涟漪,然后很快又归于平静··好像玉质变得更澄澈了一点。
····贺容晞拿着平安扣翻来覆去地看也没再看出什么名堂·想着这种空间貌似都是用意念来控制的,便在心中默念“进入空间”,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有用平安扣去触碰桌上的物品,顿时桌上被清空了,又试着下达“出来”的命令,物品便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个平安扣大概和储物戒的功能差不多,也不知到可以放多少东西进去。
试了几回,贺容晞失望地把平安扣挂回脖子,或许那劳什子司命官真的怕她缩在空间里不出来,所以让她压根儿进不了空间··贺容晞将冰箱里的蔬菜水果放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时间大概是静止的,闹钟从空间里拿出来后慢了好几分钟,所以干脆拿它来保鲜食物,而其余的东西她都懒得往空间里放,反正她又不出门,水和面包不管放在哪都一样。
做好这件事,她随后便把这件事丢到了一边,像司命官所说的那些一听就像从什么热血动漫里抄袭来的一通鬼话,她更是当耳边风过去了·她待在家里,命运什么的难道还不辞辛苦地爬二十二层楼来找她不成·贺容晞打了个哈欠,突然对正在放的日漫有点厌烦,随手关了播放器,开始玩起了扫雷。
?· ·☆、第 3 章· ·?真得让贺容晞说准了,名叫“命运”的混蛋的确没有什么耐心一层层地爬上楼,并且礼貌的敲敲门询问她是否愿意开门·它是直接飞进来的。
末日第二天,丧尸开始泛滥·大门与窗户紧闭着,但仍能听见丧尸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彭”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吓得贺容晞几乎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物体撞破玻璃窗飞进了屋内·室外的风吹得窗帘飘起,刺目的阳光倾泻在满地的玻璃渣上,反射出七彩的光··贺容晞好半天才镇静下来,看清那团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的物体是个人。
那是个女人,大约二十五岁上下,长发散乱着,黑色的衣服多处破损,而左肩膀仍在汩汩地流着血, 而最刺目的则是她脖颈上一圈深深的血痕, 仿佛是被野兽所咬伤··女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应该已经陷入了昏迷。
贺容晞眨了很久的眼睛,终于想到如果继续把女人放在那里不管,她必然会因失血过多而亡·犹豫了一下,贺容晞小心的避开玻璃渣与逐渐向外蔓延的鲜血,走了过去。
这是个长得很美的女人,五官精致得有些逼人,如同雕塑家刀下闭目的神女,而脸侧凝固的血污,则更给其增添了一份森冷的妩媚·只是她的双眉紧皱着,提醒看呆掉的某只,女人的状态并不乐观。
但贺容晞脑中所储存的急救知识还是在中学生溺水防治讲座上听来的,面对如此凶残的伤势,她可是没有半点办法··贺容晞跪坐在女人身旁,又开始发呆·她是应该把女人扶到床上去呢还是找纱布把伤口包扎一下或许人工呼吸也不错。
····思维又在不受控制地乱飞,神错鬼差下,她的爪子伸向了女人的脸·当她的手指接触到那冰冷皮肤的一瞬间,女人的眼睛猛然睁开了。
那是一双血红的眸子··贺容晞的背后窜起一股凉气,下意识的想逃跑·但下一秒,她便已经被按在了地上,世界旋转了过来·她勉强睁开眼,看见了一张靠的极近的脸。
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是丢失了一切可以称之人的神态,取而代之的只有嗜血的本能········女人脖子上的伤是被丧尸咬伤的贺容晞反应过来,想挣扎,可女人的双臂如铁铸的一般,不能动摇丝毫。
她有点绝望的闭上了眼·算了,虽然被丧尸咬死有点惨,但好歹也算一种新的体验,还省得自己自杀咧··但脖子上刚有痛意袭来,眼前便仿佛有白光一闪,然后罩住自己的身形便瘫软了下来。
贺容晞努力把女人推到一边,大口喘着气·这时女人的眼睛再次闭上了,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毫无生气地躺在一旁·等了半天,看到女人真的没有又一次发疯扑上来的样子,她才微微放了心,环顾了一下狼藉的客厅,头疼得要命,也懒得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有点后悔自己在加固防盗门的时候没在窗户外面安个防盗栏。
纠结了半天,贺容晞把女人拖到了床上·这是她父母的房间,先前被她用来堆食物·她把食物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收到了平安扣里,好歹收拾出个能待人的样子。
折腾了半天,女人也没有醒来,但贺容晞仍不太放心,找出绳子将女人的手脚绑了起来·在这过程中,她惊异地发现女人的体温高的可怕,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这难道就是人在变异为丧尸的过程吗·贺容晞想起刚才的那双血眸,心中一凉,理智告诫她应该把这个嫌疑丧尸从进来的地方重新扔回去,但很快她便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万一过会儿女人就能恢复神智呢这么漂亮的一个人若是生生摔成肉酱该有多可惜·她是标准的外貌协会成员,对一切好看的生物都难生恶感,哪怕对方先前还貌似想要咬断她的脖子。
幸好今天还没断水,贺容晞换下沾满血迹的衣服,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时,安置女人的房间似乎传来了一丝动响,但随后又恢复了安静·她有点忐忑·就算女人真的变成了丧尸,此时房间里至少会出现吼叫声,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想了想,她还是打算进去看看。
用一个不锈钢锅盖挡住脸,贺容晞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过于刺眼的阳光被窗帘过滤为棕黄色,简单的房间由这种颜色冲洗成了旧照片·房间里弥漫着奇异的宁静氛围,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进入过一个血淋淋的女人。
这不是单纯的错觉,因为此时大床上空空如也,只是在床单上留有如同被灼烧过后的人形焦痕··贺容晞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反应能力一般很慢,或者可以说是迟钝。
也许是因为大多数的思想通过她异于常人的大脑回路,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找到比较正常的方向·但她的身体本能明显不耐烦于迁就思想的龟速,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被一把幽蓝色的、跳跃着的“匕首”抵住了脖子时,手中的锅盖已经掉了下来,砸中了她的脚面。
“你是谁”对方的声音沙哑,瞳孔冰冷如霜··暮音是一个杀手·她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遭同伴背叛,受了重伤,在逃跑过程中血腥味引来了丧尸。
虽然丧尸的攻击力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但在前仆后继的丧尸群中,她还是被逼到了绝境·这时突然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她腾空而起,撞进了一扇窗户中·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缚在床上,正打算挣开,周身便猛地燃起了一种蓝色的火焰,顿时将绳子与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一同烧为了灰烬。
疑惑间,便听见了开门声·下意识的,一簇火焰凝成了匕首的样子,无声地贴近,抵住了那人的脖子··“那个,我是好人·”贺容晞举起手,咽了口唾沫。
对方的眼睛是黑色的,而且会说话,这说明至少仍然是人——虽然这个人看上去并不比丧尸好惹··“帮我找一套衣服·”沉默了一下,暮音说。
贺容晞很弱·反应力低下,从肌肉状态来看,明显没有受过训练·暮音的脑中闪过一系列数据,冷眼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红了脸的小屁孩颠颠地跑出去,然后又颠颠地捧回一叠衣服。
但是胆量还不错,至少没有出现吓得走不动的现象,她在心中又补充了一句··贺容晞穿好衣服,手中的火焰依然在跳动·她自然已经发现了自己迅速愈合的伤口,而且这个屋中的另一个人是一个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但她的神经仍高度紧绷。
丧尸,异能,陌生的地方······虽然暮音无聊时也看过几部美国大片,但她还是不可能像贺容晞一般淡定,三观的碎裂使她产生无法掌控的恐慌。
只有手中随心而动的蓝焰给予了她一点安全感··蓝焰应该就是她的异能,温度极高,可变换,但只能控制一小簇,刚醒来时周身的火焰只是觉醒初期的能量暴动·想了想,暮音看看乖乖站在一边,却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的贺容晞,正想问些什么,一个机械声凭空响起。
“嘀,是否确认签订主仆契约——”话还没说完,尾音突然扭曲了一下,仿佛系统紊乱般发出尖锐的噪音,随即又有一个新的声音响起来,“咳,主仆契约确定签订,主方贺容晞,仆方暮音。
若主人意外死亡,从仆也会一同丧失生命·”·主仆契约什么情况·贺容晞觉得有两百五十颗星星在天上转·自己是打副本遇上触发任务了么可是自己什么都没干啊(观世镜前的某只默:就是你什么都不干所以我才被迫把剧情提前了啊。
····)晕了半天,贺容晞偷偷看了看黑着脸的暮音,突然发觉暮音脖子上本已结痂的咬痕正在发生变化·伤口几乎像要燃烧起来,线条扭曲融合,最后变为了一个红色的圆形图案,如同某种诡异的异族图腾。
贺容晞呆滞了一下,突然冲出去找了面镜子·果然,自己的脖子上原先有牙印的地方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图腾,看上去像是纠缠蔓延的藤蔓,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生长出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 4 章· ·?贺容晞回想刚才后面出现的那个声音,一本正经装逼不靠谱,越想越像那个司命官。
这时听见暮音问话,于是如竹筒倒豆般将她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只有司命官对他说的那番话听上去太中二,所以含糊带过,“那个老头神神叨叨地说了些话,告诉我让平安扣滴血认亲......哦,是认主,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暮音对于贺容晞的诚实,忍了半天还是问出口,“你是白痴吗”正常人对于拥有空间的特殊优势一般都会隐瞒吧,特别是面对完全陌生的自己。
不过......比起随随便便连续两次跳楼自杀什么的,突然就觉得这种事真的是相当符合常理了··“不知道,我没去医院检查过·”那个看上去十分乖巧腼腆的破小孩一脸真诚的回答。
虽然暮音的伤口都已经痊愈了,但是失去的大量血液并没有得到及时的补充,所以暂且呆在贺容晞家中恢复体力以及重建自己的世界观,在这几天中,她有幸可以近距离观察在经历一系列玄幻事件后贺容晞依旧淡定无比的生活状态。
从各种信息中,暮音得出了自己的性命以后就要和贺容晞绑在一起的悲惨结论·即便她有点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但也没有试一试的打算·所以刚开始,她还挺担心贺容晞会因看见落日花残之后突然兴起跳个楼,而一段时间后她就发现贺容晞并不脆弱,或者脆弱点十分诡异无踪迹可寻。
据暮音的观察,贺容晞甚至称不上内向,也不是未经世事的笨蛋,虽然话不多,但必要时候撒娇卖萌说冷笑话也用的十分顺手,遇事有着自己的考量·可是几天里,她又像是把脖子上的花纹与司命官都忘了个干净,如普通宅女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有时还会带上平底锅到暮女王这求其赐点火焰煎个鸡蛋加餐。
暮女王也很给面子的满足要求,顺便给她赐了个封号“小白”,贺容晞几经反抗,但都被一团火球镇压·而从此被默默定义为暴君的暮音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对“主仆契约”这个词耿耿于怀,所以才强行在贺容晞身上安了一个类似宠物名称。
但暮音没有意识到,一直防心极重的自己竟在短短的时间内与贺容晞相处融洽··“哗啦乓”墙上的装饰画掉落在地,蓝火还没完全熄灭,塑料燃烧的臭味弥漫开来。
贺容晞头都没抬·几天来暮音一直在进行各种破坏,她已经从各种心疼晋升为麻木,只要房子不被烧掉便一切OK··暮音是在锻炼异能,实力每增长一点便可以在末世中多一份生存保障。
她从记事起便在死亡线上挣扎,没有人比她更明白生命的宝贵,对于贺容晞的思维完全不能理解·所以她曾讯问过贺容晞自杀时的心理状态··“因为不在乎啊。”
贺容晞难得很认真解释·“就算没有末日,我也只是每天看看小说·末日来临只不过把我无聊的人生提早结束了而已·再者,我就算不自杀,以我的能力大概也会饿死或被丧尸咬死,我主动挑选一种比较舒服的死法,又有什么错”暮音被噎住了。
重生末世异能·那时贺容晞刚洗过头发,还没吹干,半长不短的黑发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很没精神,让人莫名的想起树懒,那种懒洋洋的哺乳动物长久地挂在树上,一直等到苔藓长满毛发。
她就算凝视着自己,瞳孔中也没有任何倒影·即便暮音觉得她的话只不过是消极的逃避,但看着那双眼睛,仍有一丝淡淡的迷茫爬上心头··“小白,走了。”
暮音催促·贺容晞眼角抽了抽,磨蹭着将亲爱的本本收入平安扣··这个平安扣中几乎有无限的空间,并且任何东西在里面都不会互相影响,比如之前她至少往里面灌了十几吨的水,比如现在她把家里每一件能移动的东西,甚至连墙砖都拆了装进去,空间仍没有装满的迹象。
可惜空间里不能进入活物,否则她倒可以把所有的丧尸都关进里面,也可以算是拯救世界了··各种拖延时间后,贺容晞终于在三世以来,第一次在末日后踏出家门。
如今暮音已经彻底恢复了行动能力,简单制定了前往人类聚集地的计划··暮音决定先到附近的超市去收集物质·拥有无限空间这种bug技能,她表示只有白痴才不会好好利用,但是上天不公,还真只有贺容晞这个小白痴才能使用平安扣。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活人的气息立即引来了几只游荡着的丧尸·暮音几个火球扔了过去,蓝火的极度高温使得那几具几近腐烂的活动尸体燃烧起来,恶臭的灰烬间露出一个不规则透明晶体。
她迅速将其拾起来,扯着贺容晞闪进一辆越野车中··蓝火虽然威力巨大,但有很明显的使用限度,所以她们必须在大量丧尸来临前离开··车门锁被简单粗暴地熔断了,无法关上,只能用一个铁架卡住。
丧尸在拼命撞击车身,有几张已看不出原貌的脸紧贴在车窗上,似乎想咬碎钢化玻璃,变异的口腔中长满荆棘般的利齿··爬了二十二层楼的贺小白焉焉地看了窗外一眼,冲丧尸扮了个鬼脸,然后默默地扭过头去。
这时,越野车突然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将丧尸抛在了原地·贺容晞没有准备,被惯性死死地摁在靠背上,脊椎差点没给折断·车上没有钥匙,暮音拆掉控制台,接上几根电线,竟然真的把车发动了起来。
贺容晞眼泪汪汪地看向暮音,她正一边以绝对会被开罚单的速度开着车,一边好奇地观察手中的晶体·这家伙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偷车专业户么贺容晞继续眼泪汪汪的思考着,系上安全带,没敢提出任何抗议。
街上不见人流与车流,显得格外苍白空旷·丧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但也各自有一小群丧尸在一些紧闭的店面前徘徊··车行驶了没多久,便看见了一个中型超市。
暮音可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踩油门,直接开车从敞开的大门处冲了进去,然后拎着晕头转向的贺容晞下了车··有几只丧尸扑了上来,但还没来得及靠近,一张火网便罩了过去。
丧尸倒在地上翻滚,破损的喉咙中发出存在于想象之外的尖利哀嚎·暮音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结晶中蕴含着能量,她在车上尝试吸收了一下,消耗掉的能量便得到了补充,并且对于异能的掌控似乎也得到细微的提高,像将火焰变幻为较细的火网,杀伤力虽然降低了,但对于群攻反而更加实用。
丧尸在哀嚎中没有了生息,暮音干脆利落的用一把水果刀剖开丧尸的脑袋,掏出晶体抛给贺容晞·平安扣的绳子被弄断了一些,当作手链绑在手腕上,方便收放物品。
但贺容晞拿着还沾着红白脑组织的晶体半天没动静··“怎么了”暮音当她是被吓到了,有点不耐烦·“呃,我在想要是把这个东西放进空间,我以后喝空间里的水是可能会有心理阴影。”
贺小白一脸面瘫地回答··......果然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去度量她的思维·暮音转过身去不想理会这个活宝··丧尸仍在聚集,绚烂的火线撕裂了空气,气浪和吼叫一同盘旋在半空。
贺容晞在掩护下迅速地把货架上的东西收入空间·她掩饰的很好,没有让暮音发觉她的双手冰冷的可怕··她们抓紧时间收集着一切能看到的东西,不一会,这个超市几乎被搜空了一半。
这时超市的一个角落里突然传来猛烈的拍门声,“救命啊”有人扯着嗓子喊··那里有个小隔间,大概里面的人听到人的声音,所以才连忙呼救。
围在隔间外的丧尸听见门内的叫喊声,更加兴奋地撞击着隔门,·暮音自认为没有助人为乐的高尚情操,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便打算回到车里·车门刚刚打开,尖锐的风声便迎了上来。
暮音的瞳孔猛然一缩,幽蓝色的火盾瞬间堵住了车门··贺容晞第一时间便被推开,灰头土脸地躲到一旁的货架后,看着那只从火中蹿出的丧尸·它的四肢严重异化,轻巧地攀在车顶,赤裸的表皮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细小鳞片,虽然被火灼烧的炸裂开来,但是并没有给它造成实际的伤害。
这只埋伏在车里的丧尸与在外面游荡的丧尸有着明显的区别·暮音思量着,双眼微眯,站在原地不动,身体却像拉满的弓箭一般蓄势待发··丧尸也意识到暮音并不好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暮音,瞳孔如同蜥蜴一样诡异地缓慢旋转。
终于它先耐不住,凭借地理优势扑了过来·暮音闪到一边,随手捡起一根断裂的铁管,敏捷地挡格主再次挥来的爪子··这玩意是普通丧尸的进化版吗攻击力、防御都要强很多,而且有一定灵智。
暮音皱眉,她之前消耗了过多的异能,现在已能察觉到轻微的眩晕·幸好丧尸也没有变态到会什么武技的地步,只是占着速度优势胡乱挥爪子,暮音原本身体素质就远超普通人,虽没有趁手的武器,但在没有蓝火加持的情况下也能勉强周旋。
这时,丧尸的身影不知为何突然停滞了一下··好机会暮音脚下虚晃一步,手中的铁管狠狠地扎入了它的后心·丧尸身上的鳞片只有在手足处最为坚韧,而胸背则相对脆弱,铁管锋利的断茬直接洞穿它的心脏。
丧尸拼命挣扎,但铁管将它牢牢钉在地上··忽然,丧尸的颈椎旋转了近乎180度,血口张到极致,咬住了暮音的手腕暮音一脚踹在它的脸上,把自己的手腕解救出来,但丧尸也借此逃开。
黑血顺着手中的铁管蜿蜒流下,暮音明白自己走入了误区,眼前的丧尸并不属于人甚至任何动物,心脏的碎裂对于它不算致命伤··丧尸捂着胸前的大洞,怨毒地看向一旁的货架。
怎么回事暮音还未明白,对方却发出了一种特殊的吼叫,原本游离在战局之外的丧尸都逐渐围了过来·它是这里的王者,安能让食物践踏他的尊严·暮音将一只丧尸击飞出去,努力平缓着急促的呼吸。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些不断围来的丧尸不仅仅在消耗她的体力,并且试图遮挡她的视线·仿佛有闪电在脑中闪过·丧尸王不见了·暮音冲开丧尸群,果然发现不远处货架边正与贺容晞僵持的丧尸王。
僵持正常情况下大灰狼遇到美味可口不怕死的小白兔不是应该一口吞了再高兴地说一句“谢谢款待”吗但是现在大灰狼只是有点迷茫的看着小白兔,小白兔满头大汗地蹲在货架边却也没有逃跑的意思。
直到暮音离得极近,丧尸王才愰愰然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暮音这回直接将铁管捅进了丧尸王的嘴里,残余的所有异能都灌注手中·铁管在幽蓝色的火焰中扭曲变形,熔为炽红的铁水,封入了丧尸王裂开的头颅中。
丧尸王彻底丧失了生机,一颗淡黄色的晶体被铁水排斥,滚落到地上··“你是白痴吗丧尸过来都不知道躲”暮音径直走到贺容晞面前,劈头便骂。
贺容晞这此没有回辩,只是拉住了暮音伸出的手·站起来时脚麻了,踉跄了一下,像是一直浮在半空漠然无措的灵魂终于回归了本体··丧尸王被杀死后,其余的丧尸畏惧地远远避开。
两人走向车子··这时车底爬出了一个男人··“我......我是人,没有恶意”男人被暮音饱含杀意的目光一盯,吓得几乎跪下。
他在隔间里躲了四五天,虽然房间里存放着食物,但丧尸整日在门外吼叫,差点把他逼的精神崩溃·刚才他趁着丧尸围攻暮音的间隙,大着胆子溜出来藏在越野车的车底。
看到那个怪物被打败,他赶紧出来抱大腿··“我叫曾跃,是大大的良民,被困在这很久了,多亏这位女侠英勇绝伦,武功盖世,救我于水火之中,如此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曾跃混血儿般的脸上写满了讨好,一双桃花眼眨啊眨,虽然狼狈却也不掩其英俊。
暮音完全无视,想要上车··曾跃急了,下意识的去挡,“喂喂喂......你们是不是要到秦南基地去我在那有熟人,你们捎我过去,之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暮音沉默了一下,转而开了后车门,“你开车。
别再说废话·”曾跃顿时眉开眼笑,一溜烟钻进了驾驶室··暮音斜倚在后座椅上,静静地吸收着结晶中的能量·其实她刚才的状态极糟,只不过强撑着没有倒下,如果要是有丧尸攻击,说不准真的会送了小命。
这块黄色结晶中的能量比普通丧尸脑中的透明结晶要纯粹的多,随着能量逐渐吸收入体内,暮音恢复了些精神,心中莫名涌起的那阵狂怒也平静了许多,于是想起了最后丧尸王的奇怪之处。
听到暮音询问,贺容晞古怪的笑了笑,“我应该是有了异能·”·贺容晞先前被发狂的暮音咬伤脖子后,就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和精神状态比平时好了一点,但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当她把那几颗结晶收入平安扣后,结晶不知为何消失在了空间里·而随后她就发现当她情绪激动时,视野突然扩大了,脑中出现一个虚拟的三维投影,画面中无数光点在游动。
于是她尝试着控制那些光点去攻击正在与暮音激战的丧尸王,没想到真的有效·后来面对丧尸王时,发现与对方对视时效果更明显··“精神系异能么......”暮音喃喃,并没有很惊讶,一个重生两次身怀空间好运到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家伙要是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反倒不正常。
“其实我的异能很弱啦,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杀伤力......”贺容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眼神却在一瞬间有了变化·暮音脑中一阵恍惚,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双突然锐利起来的琥珀色眸子。
“你的名字叫小黑,你的名字叫小黑......”贺容晞的声音轻柔,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我的名字叫小黑.......”暮音呆呆地重复·等暮音反应过来,贺容晞早就笑倒在座椅上。
“你这是好样的·”暮音赞许的笑容被幽蓝色的火焰映照得无比扭曲··“喂,不要在车里用火啊”·“你不要这么小心眼,我只不过在向你展示异能而已。”
“嗷我的头发”?· ·☆、第 5 章· ·?快到正午的时候,车子到达了一家加油站·收拾掉站内零星的几只丧尸,曾跃下车给油箱加油,贺容晞趁他不注意,将几个油罐收入了空间。
这时室外的光照已经很强烈,世界像是被塞进了白炽灯的内部·于是他们决定在加油站休息一会,而暮音也在这段时间里向曾跃了解末世的情况··曾跃虽然满嘴跑火车,但还是说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在末日的第二天,曾跃到超市去买东西,忽然有奇怪的人冲进来发狂般四下乱咬,人群乱成一团,惊慌失措地往门外涌·曾跃原本想去扶一个被咬伤的小孩,结果异变为丧尸的小孩转而扑向了他。
惊恐之下,他逃入了一旁的隔间·在隔间里困了整整一天,终于与外界有了联系··堂哥曾谨与曾跃自幼亲密,有次送给他一个耳钉模样的微型通讯器,没想到在手机不能使用的情况下,它仍未失效。
曾谨在部队里服役,丧尸大规模出现后,他被抽调去执行紧急任务,一空闲下来便忙着联系曾跃··于是曾跃逐渐得知了外界的信息··末日开始的那场地震使地球表面出现大量裂纹,但也有许多特殊的地方不知为什么被裂纹绕开,于是政府迅速在这些完整的土地之上建立起基地,而秦南基地就是离他所在地最近的一个。
救援工作开展的十分艰难,基地内物资紧张,丧尸中开始出现进阶现象·与此同时,被丧尸咬伤的人里有极少数发生了特别的变化,这些幸运儿没有异变为丧尸,而是掌握了颠覆物理规则的能力,也就是异能,但此类人数太少,所以抵抗丧尸仍主要依靠军队与热武器。
重生末世异能·得知曾跃被困,曾谨想方设法参加了前往曾跃所在地的救援活动·但没过多久,微型通讯器耗尽电,两人间微薄的联系至此断掉··曾跃因为之前诓暮音他在秦南有熟人,所以有许多地方含糊其辞,但后来被贺容晞加了点心理暗示,便把一切事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当他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交了底,生怕暮音这个杀神一时怒起,也将他一把火烧成了灰烬··暮音原本就只是为了获取信息才同意曾跃通行,现在也不至于将他丢下不管,但她也懒得解释,任凭曾跃一个人战战兢兢,一张俊脸皱成小媳妇样。
贺容晞对此完全当故事听,暗下琢磨,总觉得这曾跃与他堂哥有点暧昧不清·可看到暮音平静的样子,又不禁怀疑是自己小说看多了神经过敏··三人各自拿出东西吃,等待着中午这段时间过去。
为了掩饰空间的存在,暮音与贺容晞都背了个包,而曾跃也在逃出隔间时往身上揣了点食物,虽然很少,但也聊胜于无·闲的发闷,贺小白本想掏出笔记本电脑来看小说,被暮音瞪了一眼,只能放弃。
突然,一只鸟不知从哪飞了进来·或许是受室外阳光影响,竟然撞到墙栽到了地上··贺容晞好奇地拎起那只鸟··它的体积不大,浑身灰扑扑的,像是麻雀,但又有些不同。
没等她研究完,灰鸟便苏醒过来,扑楞着翅膀··贺容晞松开手,鸟落在地上,却没有马上飞走,反而定定地看着她,绿豆大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竟流露出一种类似于“评头论足”的神色。
她正被看得浑身不对劲,灰鸟突然“啾啾”的叫了两声,然后坦坦然然地飞到了她的肩膀上··三人神色古怪·明明听不懂鸟语,但为什么他们能从那嚣张的语调、睥睨的神情中读出“这个地方不错可以勉强供本大爷歇歇脚”的话语啊......·曾跃觉得好玩,伸手想去抓。
但手刚伸到半道上,他就发现自己的手无法再移动分毫,这种诡异的现象过了好几秒钟才恢复正常·曾跃迅速把手抽回,一脸惊恐地看着贺容晞肩上的小鸟··这不同于精神控制,在那段时间中,他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但是有一中巨大的力量禁锢着手的行动,那种感觉简直像是被封在了凝固的水泥中“是......你干的”曾跃生平头一次对着一只鸟说话,结果那灰鸟不屑地向他翻了个白眼。
(话说鸟类真的有眼白吗)·“它大概拥有异能,效果是可以使局部的空气凝固·”贺容晞说·精神系异能使得她对外界事物的变化十分敏感,脑中投影出的画面隐约显示出曾跃右手四周粒子行径的异常。
对面两人的表情十分纠结··贺容晞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灰鸟的头,看上去脏兮兮的羽毛,触感出乎意料的不错·灰鸟勉强没有躲开,算是接受了贺容晞的示好。
正午过去,阳光也逐渐不那么刺眼,他们于是重新出发·那只来历不明的灰鸟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蹲在贺容晞的肩上闭目养神,毛茸茸的一小团像是缀在她衣服上的一个挂饰。
曾跃心有戚戚的开着车,内心十分悲催·不是说异能者十分稀少么怎么他一下子就遇到了两人外加一只鸟这到底是算他幸运还是倒霉·车随着公路行驶,路面损毁的并不严重,但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只有一米宽,之前经过的人在上面搭了木板,所以也没有造成很大的不便·一路上经过的城镇,满目疮痍,人来车往灯红酒绿尽被擦去,这些由混凝土构建而成的华丽囚牢,因为无法阻挡灾难的脚步而被人类遗弃了,如今只有丧尸在按停了的时间里游荡。
暮音在假寐,但同时也谨慎地观察着窗外·丧尸无法追上汽车,偶尔有其他车辆匆匆驶过,但都丝毫不想停下攀谈··贺容晞没心没肺的逗着灰鸟玩,还给灰鸟取名为“贺小灰”。
但傲娇得要死的贺小灰对于这种低智商名字毫不留情地表示了它的鄙视,即使贺容晞使用了催眠它也没有妥协·一人一鸟瞎折腾了一路,最终的结果是贺小灰几爪子踹到了贺容晞的脸上。
时间在不经意间过去,夜幕降临时,秦南基地终于出现在几人面前··秦南基地原本是一个历史古城,周围保留着一些保存较为完好的古城墙·基地以城墙为基础,拉起了大量的铁丝网,掩体后架着重型军械。
经过仔细的盘问检查,她们进入了基地,但是越野车被强行征收了,对此她们也不怎么在意··现在是晚饭时间,暮音三人在前往临时安置点的途中,看见人们在广场上领取食物,一个面包,一小瓶水。
由于军队的驻守,基地内的恐慌也已经逐渐平歇,社会秩序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大部分物质被集中起来,实行额定分配制度··队伍缓慢移动,有持枪的士兵来回走动,防止发生争抢。
人群吵嚷着,但都有点疲惫,他们多是普通人,对于世界的崩溃无可奈何··暮音注意到贺容晞的眼神又有点呆愣,不禁开始头疼,天晓得这个一路上各种欢脱的小白痴又冒出了什么诡异的念头。
三人被领到一间极简的平板房前··其实如果暮音和贺容晞坦明自己的异能者身份,绝对会受到优待·比如提供丰富的食物,细致的照料,住进特制的房子,还有和蔼可亲的医护人员定期进行身体检查......换句话说,由于异能者的珍惜与特殊性,他们大概会被隔离起来用于科学研究。
用自由来换取住处明显不怎么合算··暮音不是挑剔的人,特定情况下,她可以在野外露天过夜;贺容晞则是嫌弃一切除了自己家的地方,所以哪儿对于她都一样。
至于曾跃,好吧,就算他有什么意见,也没有胆量提出来·因此,这个平板房便成为了她们在末日后的第一个落脚点··天彻底黑了下来··夜晚是丧尸的主要活动时期。
机枪在来回扫射,逼退试图进攻基地的大波丧尸··贺容晞在空荡荡的平板房里·曾跃去寻找他的堂哥了,暮音叮嘱她不要出门,后也不知去了哪儿·她于是乖乖地坐在墙角看动漫。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笔记本里载的小说动漫电影等可以足够她看到下个世纪··贺小灰以一种“我真的看得懂”的严肃表情盯着屏幕,坚持了很久,终于一不小心从肩头跌了下来。
贺容晞下意识地接住这只睡着的小绒球,看看时间,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依然没有人回来··远处的枪炮声更加衬托出屋内的安静·此时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又变为了一个人,竟有点不习惯。
到底是习惯了什么呢贺容晞笑了笑,关掉了电脑··贺容晞在野地中行走着,四周是红色的迷雾,漆黑的夜空不断变幻,凝固为倒垂的岩牙。
她漫漫的走着,浑身沾满了沉重的露珠·突然一只手拉住她,牵引着她奔跑,直到抵达绝壁之前,手的主人和迷雾一同消散·一柄剑显露出来,剑锋深陷岩石之中。
她正想走近细看,一只巨大的爪子凭空出现,一脚把她踩到了地上··贺容晞臭着脸将贺小灰丢到一边,心中满怀暴躁··其实她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对事物都怀有一颗宽容的心,只是任何人对于被鸟爪子踹醒的起床模式都难以愉快地接受。
贺小灰在摔到地上之前,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恢复平衡,然后耀武扬威的在贺容晞的头顶盘旋了一圈,重新停回到她的肩上·贺容晞磨了磨牙,默念清心咒。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证明她的确打不过贺小灰这只变态,所以只能忍气吞声··至少经过这番折腾,贺容晞算是彻底清醒了,那个奇怪的梦境也忘了个七七八八,聋拉着脑袋跟在暮音身后。
暮音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一早便叫贺容晞跟她去个地方··穿过几条小巷,两人来到一家偏僻的店面前··其实如今基地中采取物质配给,本不可能存在贸易往来,但是总有手脚通天的人不畏惧军队的威胁,仍有一定量的物资汇聚在私人手中,从而导致某些特殊店铺的存在。
暮音走了进去·店内不大,摆着一些刀具以及零碎的物品··末日后法律成了一纸空文,军队的主要精力用于应对丧尸,基地内只要不出现大暴乱,死几个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即便是如今普通人身上也会藏一件武器防身。
但这家店似乎没什么生意·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听广播·基地里的无线电已经恢复了,但翻来覆去播放的都是鼓励民众要鼓起信心,努力生活。
店主明显知道暮音会来,也没打招呼呢,只是当看见之后走进来的贺容晞时,唇上两撇搞笑的小胡子抖了抖,露出几分诧异··“你要的东西我可都准备好了,你要用什么交换”店主的眼睛微眯着,窥觑般的目光看的人不舒服,“难不成是你身后的这个小妞但如今在黑市就算是处女也买不了多少价钱。”
暮音的脸一下子黑了··店主看了出来,“或者说这位是你的新欢......”暮音打断了对方的话头,“你以前废话没这么多的·”·店主没什么精神地站起来,“我闲的无聊,自然得让舌头找点事做啦。”
说着,他打开一扇暗门,露出这家店真正售卖的商品·“说实话,你要的东西还真夸张,要这么多装备是打算攻打五角大楼么”·枪械被整齐的摆到桌上,包括各种基本型号,甚至有两挺重型机枪。
“你还有要一辆车,就停在后面·你打算怎么运走我可提醒你,现在军队每天都要消耗几吨的子弹,武器紧张得很,这些东西你只要带上街就会被缴掉。”
暮音沉默的检查了一下武器,对站在一旁扮透明人的贺容晞耳语了几句·顿时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堆袋装大米,烟酒及糖类··现在基地里最珍贵的便是食物,几乎没人愿意用于交换。
但这点东西对于她们并不算什么··店主愣了半天,好歹反应过来,“空间......异能者”他看向贺容晞的目光顿时变得炽热起来,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离她远一点·”幽蓝色的火焰蹿了出来·暮音这是在威慑,虽然她与店主熟识,但并不真的信任这个吊儿郎当的军火贩子,如果对方把她们的信息出卖,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店主面上惊愕更盛,但也听出话里的意思,勉强扯了扯嘴角,“防这么紧·”·等暮音与贺容晞走出了门,店主怔怔地坐回靠藤椅·广播依然在播放,“......政府正在积极的筹备应对方案,希望人民群众可以尽快走出伤痛,努力参与到基地建设之中......”满嘴灌的都是空洞的官腔渣子味儿。
“妈的都是一群变态”店主低声咒骂·如今的世道越来越复杂了,他还是不要参和进去为妙·?· ·☆、第 6 章·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贺容晞终于想到自己还从来没有问过暮音的来历。
她对大多数事都缺乏好奇心,只是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使她有些凌乱··“我没告诉过你吗”暮音带着点恶作剧的心理,森然一笑,“我是个杀手。”
贺小白停顿了两秒,然后十分配合地作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啊,好恐怖·”·“......”·当两个买完军火的恐怖分子到达平板房后,发现曾跃也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屋内发呆,连贺容晞向他打招呼都没听见·虽然能猜到应该是曾跃亲爱的堂哥出了事,但贺小白纠结了一下,还是蹲到失魂落魄的曾跃面前,问:“发生什么事了”·几乎化为雕像的曾跃终于动了动,抬起通红的眼睛,“他们说阿谨失踪了,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失足掉下了悬崖。”
“......哦·”贺容晞干巴巴地说·她实在不懂得如何安慰人,也许,她应该说一句“节哀顺变”·“我知道他还没死。”
曾跃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没有癫狂,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又沉默了一阵,他站起来,向两人深鞠一躬,“谢谢你们带我来这里·”·贺容晞和暮音无言地看着这个像是突然长大的男人走出了平板房。
曾跃也不知将去往哪里,也许会参军,也许会孤注一掷的去寻找曾谨的下落,但不管怎么样,一个有着坚定眼神的人总有办法活下去··重生末世异能·可是她们没有料到,当很久之后三人的再次相遇,竟会是一种敌对的方式。
曾跃走后,屋子里突然有点安静··“那个,你对曾跃和他堂哥怎么看”贺容晞试探着问·“你不是应该知道了吗”暮音意味深长的反问。
“哦·”贺容晞说··为了避免麻烦,她们仍然住在平板房里,但平安扣里的家具都被拿了出来,杂七杂八的摆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
传说恋旧的人长情,贺容晞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想到这句话,莫名的笑了起来··暮音在平板房里待的时间不长,她在寻找一个叫赫如海的人,也就是之前在任务中打了她黑枪的叛徒,但赫如海似乎听到了风声,一点儿踪迹都没找到。
但她没有放弃,早出晚归,探听其他基地的信息··贺容晞又在屋里缩着看了半天的小说,活动颈椎时,余光瞄到门口的一个隐蔽的绿色光点,那是暮音装的一个简易报警装置,一旦有人进出,暮音便会得知。
真的是很讨厌的保护,像是被当作一个珍贵的私有物·贺容晞最近越来越爱发呆了,手无意识的摸着脖子上的红色花纹··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小贱蹄子,你给安分点”一个男人粗鲁地拖拽着个女孩,有些不耐烦的去捂女孩的嘴巴,不想却被咬了一口。
“妈妈咳......妈......”女孩的喉咙嘶哑得几乎无法出声,仍然本能的向这个抛弃自己的世界求助·男人骂骂咧咧地抽了他一巴掌,“不要再叫了,就是你妈把你卖给我的,她才不会来救你呢”·他只是被吵得心烦,并不怕有人经过,毕竟在如今的世态下,不多管闲事才是上策。
“嘿,你好·”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男人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却立即陷入一双奇异的眸子之中··贺容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控制一个健康成年男子对于她现在的精神力仍有些勉强,但配合上贺小灰的“凝固”,她好歹成功制造出了主足以把男人吓跑的幻觉··女孩仍在抽泣,衣服被扯破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贺容晞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施珏被领进了平板房··其实施珏已经不属于女孩的范围内。
她的个子甚至比贺容晞还高一点,从身体发育的状况来看,应该差不多有十八九岁,但是心理年龄却要远低于这个数字·贺容晞问了半天,也才问出她的姓名··施珏换上新的衣服,神色终于安定了一些,但是手却攥住贺容晞的衣角不放。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呃,你吃东西的时候能先放开我么”·“......”·贺容晞有点头疼,但看着那双小鹿般茫然无辜的眼睛,又不好意思强行让她放手。
这个智力缺陷的女孩也许因为几口面包,也许是因为急用的药剂而被舍弃,但不管怎样,在权衡之中的廉价都使人讨厌··当收到信息匆匆赶回来的暮音推开门时,发现贺容晞正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玩电脑,旁边跪坐着一个女人,好奇地想去抓立在贺容晞肩上的灰色绒团,手却一次又一次被凝固在半空中。
·整个画面宁静而和谐,暮音却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她是谁”·“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贺容晞懒洋洋地笑笑,在暮音爆发前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暮音问··“看着办呗·实在不行就让她在这住下·”·“这又不是收容所”暮音的脸色又开始变黑,施珏有些被惊吓到,又向贺容晞身边靠了靠。
“你知道的,我心肠一向很好·”贺容晞眯起一只眼,大言不惭道·暮音僵了僵,想起眼前这个人曾把疑似变异为丧尸的自己留在家里的事··“随你便。”
暮音生硬地说··贺容晞和施珏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逛·贺容晞其实很讨厌走路,而且旁人怪异的目光看得她很不舒服··但她也没办法·施珏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在平板房里没呆多久便厌烦。
她认定贺容晞是个好人,也没了开始的畏缩,虽没哭闹耍无赖,但也一直用渴求的目光看着贺容晞·贺容晞实在没办法,只能任施珏拉着她出了门··基地里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因为每天定时发放的仅是刚好够维持生命的食物,所以许多人都呆在家里维持体力,只有一些健壮的男子参加基地的防御建设,用以换取额外的口粮用品··“轰”火光突然冲天而起。
贺容晞张皇地看去,发现竟是科研所发生了爆炸·科研所是基地的核心部分,大量的物质输往那里,据说是在研究新的能源·难道是出现了事故·没来得及多想,街上已然乱成了一片。
无数人从房子中涌出,相互询问缘由··这时,不知是谁忽然迸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丧尸”·“怎么可能......啊”惨叫声随即接连响起。
人们拼命的向四周逃去,相互踩踏着,推挤着·原本已沉寂在心底的恐怖猛然爆发——如果连基地中都出现了丧尸,着世上又有何容身之地·“妈妈”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施珏突然向某个方向大喊了一声,拉着贺容晞衣角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一点。
顿时,两人之间微薄的联系便被人群冲撞开来··贺容晞徒劳地想抓住施珏,但是那张茫然的脸瞬间便被淹没在人浪之中··大火依然在燃烧,并且不断向周围的建筑蔓延。
阴郁的天空下,妖治的火焰舞蹈着,仿佛一场盛大的祭献·火影中,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狂笑··是的,有人在狂笑·超过人类音域的笑声在空气中震动。
贺容晞紧捂着耳朵,注视着在前面拦住自己的人,或是丧尸··对方浑身被冰层所覆盖,背后垂下长长的红蓝色电线·血光四溢的眼眸中写满了贪婪与疯狂,嘴中还在咀嚼着半只仍在抽搐的手掌。
冰人似乎单把目标放在她的身上,对于一旁尖叫着逃离的人视而不见··贺小灰扑腾着翅膀,尖利鸣叫,脖颈上的毛竖起,活像只即将迎战的猫·其实它完全可以直接飞走,不管贺容晞,但是这只没理由便跟随着她的傲娇鸟,却丝毫没有抛弃她的意思。
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在意的呢·贺容晞的催眠催眠效果在这种音波中受到了极大的干扰,而贺小灰的“凝固”时间很短,根本来不及逃跑。
但她很罕见的没有产生坐以待毙的念头,反而努力用精神力营造出一种虚假的气势,所以冰人才没有立即进攻,而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一把手枪出现在贺容晞手中,冰冷的金属枪身几乎要冻结在皮肤上。
她深呼吸,使自己冷静下来··无聊时暮音教过她用枪,也简略介绍了枪的种类··此时她手中的大口径短枪经过改装,威力巨大,缺点是后座力强和枪声过响,但对于应付丧尸十分实用。
而且精神力的叠加使得她可以看清子弹的轨道,就算没经过任何训练,去参加奥运会也绝对能拿个射击冠军··她扣动了扳机,贺小灰细心地用“凝固”减缓了手枪的反冲力,以免她脆弱的手臂被震伤。
子弹准确地击入冰人张着的嘴中·然而它低吼一声,吐出了被冻成冰坨的子弹·她连续开枪,但每一颗角度刁钻的子弹都被冰铠挡住,只在冰面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冰人被激怒了,抛却谨慎,跌跌撞撞地扑上前来·贺容晞果断从空间中搬出一挺机枪··沉黑色的机枪震颤着,喷扫出密集的弹幕,冰人踉跄着向后退去,冰屑四溅,露出冰铠下赤裸的皮肤。
就算是我爱罗那样的怪物贺容晞也有办法把它打成马蜂窝,毕竟连漩涡鸣人也没本事可以揣半个军火库在身上随意更换··暗色的血液不断流出,又不断被冰封,冰人的冰铠显示出不均匀的红色,分外惨烈。
突然,冰人如飞蛾扑火般迎着枪口扑来,在他触碰到枪的瞬间,冰凌包裹了机身··过热的枪膛因为极端的温差而炸裂开来,贺容晞始料未及,生生承受了爆炸的冲击力。
在失去意识前,她模糊看到冰人倒在了地上,千疮百孔的冰铠彻底碎裂,苍白的躯体上镶嵌着奇怪的电子仪器·它就像睡着了,看上去很年轻的面孔上一片宁静··当贺容晞醒来时,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
“喂......暮音·”她轻轻地喊··“你醒了”旁边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暮音把她扶着坐起,喂了一点水。
“你有没有找到施珏”贺容晞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问道·“没有·”暮音注视着这只浑身是伤的小白痴,冷冷地回答。
她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便想去找贺容晞,但是途中被一只使用声音异能的丧尸缠住了·等她赶到时,只见贺容晞已经血淋淋的躺在了废墟里·明明自己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应,但那一刹那,铺天盖地的恐惧淹没了她.她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哦。”
听到这样的回答,贺容晞垂下头,看上去没什么反应,“之前基地是发生了什么事”·“科研院在研究使普通人获得异能的方法。
实验体发生了暴动,炸掉了科研院·”暮音简洁地解释道·贺容晞沉默了一下,脸转向暮音的方向,“其实我们与丧尸没什么不同吧·”暮音无言。
虽然隔着一层纱布,但她却能感觉到那灼灼的目光正看着自己··“真讨厌这个世界啊·”贺容晞突然轻声说··?· ·☆、第 7 章· ·?如今贺小白真的很讨厌这个世界。
·“混蛋”“疯子”“暴君”“虐待儿童”贺容晞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骂。
“我奉劝你还是趁早闭嘴,以免我这个混蛋一不小心克扣了儿童的午饭·”暮音慢慢开着车,笑的一脸愉悦··贺容晞成为异能者之后,体质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改善,特别是身体自我修复速度惊人,躺了没几天便活蹦乱跳了,只有被炸伤的眼睛仍需要进一步的修养,催眠也无法使用。
在开车离开秦南基地一段距离后,她便被暮音以体力训练为由,残酷的丢下了车·贺容晞自然不肯傻不兮兮地跟在车子后面跑,车开走她便干脆站原地不动··但是暮女王是什么人面对贺小白的消极抵抗,暮音直接用绳子将她的左手绑在了车后架上。
贺容晞对于这么凶残的训练方式是万分不满,但暮女王只是轻飘飘的回应了一句,“弱者没有资格反抗·”于是她便被迫追着车子跑了十几里路··“砰”贺容晞费力地拎起狙击枪,将一只丧尸爆头。
由于车速太慢,所以不时会有一些不长眼的丧尸试图上前捕食,于是暮音便扔给他一把枪自卫·贺容晞的眼睛上还蒙着纱布,现在完全以精神力代替视力,狙击枪对于她或许还没有普通的手枪有用。
暮音把狙击枪给她只是因为这支枪真的很重··贺小灰歪歪扭扭地飞到那边倒地的丧尸旁,几口将一个透明的晶体啄出来,叼回贺容晞肩上·它先前也被炸伤了一点,翅膀上的绷带才拆掉。
贺容晞将结晶收回空间,特殊的能量逐渐传到向周身·结晶中的能量对异能者来说极有好处,而空间似乎有中转站的功能,可以将结晶中的能量彻底炼化,比直接吸收要强得多。
贺小灰冷眼看着满脸被蹂躏的贺容晞稍稍恢复了点精神,优雅地将尖嘴上的血迹擦在她的衣服上··这绝对是打击报复贺小白的眼角抽了抽。
她可以理解,以贺小灰的骄傲却被踢出车子来帮自己干这种跑腿的事,内心定有一千匹草泥马奔过,可是哪怕贺小灰可以免疫催眠,但它还是打不过暮音,它现在可以“凝固”的区域很小,暮女王一个火网罩过来根本挡不住,骄傲最终只能屈服于武力。
重生末世异能·“小灰,你难道就不能吸收结晶的能量吗你要实力强大起来才能反过去蹂躏小黑啊”贺容晞奋力扛枪奔跑,虽然车子在缓慢的提速,但她已经差不多能够适应,甚至还有余力对贺小灰循循善诱。
毕竟她俩如今同是天涯沦落人,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思,此时当然不忘鼓动不愿做奴隶的鸟儿要勇敢地冲向敌人的炮火,反抗帝国主义压迫··其实她也不太清楚贺小灰应该如何修炼。
使用异能虽然能够提升掌控能力,但是只有吸收结晶中的能量才可以确实使异能的威力增长·比如之前暮音只能控制一小簇火焰,而现在她威胁人时,手心中随便就能升起一尺来高的蓝火。
但是人可以通过接触来吸收能量,而贺小灰似乎没有这种能力·难不成把结晶敲碎了再吞下去也不知道是否会消化不良··在贺容晞的思绪又到处乱跑的过程中,贺小灰一张毛绒绒的小脸上却展现出某种分外复杂的神色。
它犹豫了一会,看看正在悠闲开车的暮音,下定决心,然后狠狠一口啄在了贺容晞的手臂上··“嗷呜”贺小白疼得像缩手,但又被行驶着的车子扯住,差点狼狈的摔倒。
“靠我又哪惹你了......”贺容晞还没说完,脑中却突然响起一个还有点稚嫩的声音,“别嚎了,贺白痴·”·贺容晞惊悚了,这不是暮音的声音。
“小灰”她试探着问·“白痴白痴白痴我才不叫小灰”贺小灰愤怒地扑着翅膀,并没有张嘴,但贺容晞脑中的声音继续在嚣张地大叫。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吗你只是啄了我一口,怎么就开启隐藏技能了”贺容晞也顾不得计较什么,连忙询问。
贺小灰继续鄙视,“哼,白痴,只是和你签了一个临时契约而已·”·又是契约贺容晞看向手臂·虽然她无法分辨出颜色,但也能看出手臂上被啄出血的地方已经愈合。
幸好没有又出现什么奇怪的花纹,她从小便是乖乖牌三好学生,连耳洞都没打一个(其实她是懒得打又怕疼),这种类似纹身的东西太有损她形象了·但贺小白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貌似又搞错了关注点。
“发生了什么事”暮音听见了动静,问道··“没什么·”贺容晞咽了一口唾沫·实际上她没看出这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只是贺小灰一直在脑中尖叫“不要告诉她”。
看上去暮音并不能听见贺小灰的声音,疑惑地看了看她,便又扭回头去··“你闭上嘴,用精神力和我说话·”贺小灰又在趾高气扬的命令,不过配上它那种童稚的声音,反而有几分搞笑。
“那个·”贺小白尝试着在脑中说话,觉得有些别扭,“这个临时契约又是怎么回事”·“就是一种简单的联系而已,使我们可以用精神沟通......以及一些小的附加条件,”贺小灰含糊不清地说,“你别误会,这种契约才没有像主仆契约那么可怜,你死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贺容晞默,她为什么觉得这语气这么像小孩子在赌气啊。
但是她忘了此时在用精神对话,她所想到的东西立即便被听见了·贺小灰更为暴躁,脑袋上几乎要冒出熊熊烈火,“你才是小孩子我可是有品级的紫翼青鸟要不是打碎了那劳什子琉璃盏,我才不会跟着你这个白痴呢”·唔,貌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信息诶。
“小灰.......”发现贺小灰又将要咆哮,她连忙改口,“呃,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在上界的名字不能在这里用·”贺小灰停顿了几秒,“我就允许你给我取个名字,但至少是可以让我不用怀疑你智商的名字。”
贺容晞注意到了那可疑的的停顿·她其实并不是笨人,只是很多事懒得去想··“你是不是必须由我取名才行”·那个嚣张的声音突然哑了。
贺容晞发现这只貌似高贵冷艳的灰鸟其实相当好搞定,只需要一点激将法就能套出很多事情·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她便运用强大的想象力还原了真相··贺小灰原本是上界的一只灵兽,还没成年,虽然据说年龄比贺容晞要多上几个零,但换算成人类的寿命大概也就十三四岁。
因为闯了点祸,被阴险狡诈的司命官抓住了把柄,威胁它到下界帮他个小忙·为了不被自家脾气暴躁的老爸痛打,它只好忍气吞声··司命官大概也明白它的嘴巴不太牢靠,也没有告诉它什么事情,只是叫它与下界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签订血契。
它的能力在到达下界后便被封印了大部分,而下界的能量又污秽,只有通过灵器的净化它才能吸收··原本它对贺容晞这只弱鸡相当看不上眼,觉得有辱它的格调,更何况契约中还有交属命名权和不准攻击契约者这种丧权辱国的附属条款。
但是当下它真的被暮音惹怒了,也顾不得嫌弃,与贺容晞签了契约··了解完情况,贺容晞表示十分愉快,大手一挥,于是贺小灰仍然是贺小灰·气得某只“有品级的紫翼青鸟”在她的脑中大喊大叫。
贺容晞试了几次,便单方面切断了精神联系··于是贺小灰只能带着满脸便秘的神情滚去吸收平安扣中的能量··这才是它与贺容晞签契约的原因·平安扣是一件强大的灵器,由于现在它与贺容晞之间平等契约的存在,所以可以吸收经净化过的能量。
哼哼,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它便能冲破封印,到那时,不管是贺白痴还是那个姓暮的暴力狂,也只不过是它的爪下之臣罢了贺小灰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突然天气发生了变化··原本就阴测测的天空在不知觉中已汇聚起了浓重的乌云,这时竟有了雪花飘落下来··现在可是五月份·雪越下越大,漫天的白色旋转着,像是老天发了疯,到了后来已经不能是称之为雪花,简直就是大批的雪块在向下倾砸。
贺容晞一个自小生活在南方的娃哪见过这般排场,吓得没经过申请便直接蹦回了车里··暮音到也没有不人道到继续让贺小白在外面跑的地步,有些凝重地看着这反常的情况,加快了车速。
由于这属于郊外,暮音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农户·收拾掉几只丧尸,俩人便暂且进去躲避··贺容晞哆哆嗦嗦的往身上套衣服,直到把自己生生裹成了个圆团,幸好她把自己的所有衣服都带了出来。
暮音有点无奈地找了点木材生起火,她原本就对寒冷有较强的抵抗力,再加上火系异能,现在几乎感觉不到外界的温度变化··贺容晞对于暮音的变态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她反观贺小灰,发现它也神色如常,内心不仅十分不平衡,仔细勘察了一遍,发现它竟把自己周身的空气凝固,隔绝了冷空气的入侵。
怕冷怕得要死的贺小白自然厚着脸皮去求它,但是却被一口拒绝··“我才不会帮你呢,弱成这样我都嫌丢脸·”其实它也是因为刚吸收了能量才能勉强将凝固覆盖到全身,但傲娇的紫翼青鸟绝对不会说出异能无法将贺容晞罩住这种事实的。
“贺小灰贺小灰贺小灰......”贺容晞碎碎念,猛踩对方痛脚·?· ·☆、第 8 章· ·?在农户家中凑合了一夜,第二天,雪终于停了··贺容晞正在把自己心爱的大床收入空间,暮音则在研究如何打开屋门。
门口已经完全被大雪堵住了,也幸好这屋子至少是水泥结构,才没有被压塌··从窗口用火焰熔出一个通道,暮音跳了出去,顺便把贺容晞拉了上来··外面似乎完全被白漆重刷了一遍,亮得刺眼。
原本这这附近就没什么高楼,几尺厚的大雪将一切都覆盖,使得世界仿佛更空旷了几分··雪层还很松软,踩下去几乎要埋掉半个小腿·车子是没有了用武之地,两人只能步行。
贺容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她穿的太多,笨拙如冬眠刚醒的小熊·而暮音则轻轻松松地走在前面,身着普通的衬衫,潇洒得让人磨牙花子··这难道就是江湖上盛传的踏雪无痕和冷热不侵么同是异能者为什么就相差那么大呢贺小白无语哽咽问苍天。
她也算是有金手指的人,无限空间,异能觉醒,契约牵制,神兽()在侧,可她还是弱的要命·明明暮音吸收了几块结晶后便实力大涨,而她虽然能感觉到结晶被空间炼化,但她除了精神力勘测范围扩大了几分外,还是没有多少攻击力。
这或许就是暴发户与真土豪之间的区别··可惜贺容晞乱七八糟的一通诽腹无人理会,贺小灰为了装逼,持续使用异能到了现在,差不多要脱力,连对她冷嘲热讽的心情都没有,只是缩成一团硬撑。
两个人安静地走着,留在身后深浅不一的脚印交织为错综复杂的直线,像是将要通向天空的尽头··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陡坡·这点坡度对于暮音不算什么,她看向贺容晞。
此时小白同学已经赶了上来,站在坡顶向下张望,神情凝重如同在思考什么国际性问题··一定会滚下去的吧~暮音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内心活动··那张苦逼的脸被罩在一顶毛茸茸的帽子下,眼睛也被挡在纱布后,唯有鼻尖被冻得通红,笨拙如冬眠刚醒又被抢了鱼干的小熊。
暮音叹了口气,打算帮她一把··但这时贺容晞已经从空间里翻出了一副滑雪板··“你会滑吗”暮音打量着贺小白将全套护具煞有介事地带到身上,问道。
在路途中她们又洗劫了不少商店,现在空间里大概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她都差点忘了,滑雪板在这种雪地中也算个实用的东西··“不知道·从来没滑过,不过我运动细胞貌似还可以......”贺容晞有些茫然地扭头回答。
但由于扭头的幅度,带使她稍微向后倾了一点,然后......·说出自己有运动细胞这样的弥天大谎,你难道不会觉得对不起运动细胞吗暮音看着失去平衡的贺容晞一路惨叫着滚下陡坡,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热爱吐槽了。
暮音顺着斜坡走下去,逐渐感到有些不对劲,坡下没有任何人影··贺容晞穿了一身白色的羽绒衣,若是摔进雪坑里根本看不出来·但现在连呼救声或唧哼声都没有,难不成那家伙撞到石头昏过去了·“小白你在哪没死吧死了应我声,也懒的我找了。”
没人回应·暮音稍有点紧张起来,末世中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来判断,谁都不晓得这纯白无暇的雪层下是否隐藏着什么··顺着滑痕寻去,只能看见插在雪中的滑雪板,此外便没有了任何痕迹。
暮音不禁有种不真实感,像是独立在太空中,耳边听不见一丝声响·她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随后又想起了某事,朝身后一看,果然连自己来时的脚印也消失了··这时,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暮音神色不变,轻易挣开,反脚不轻不重地踩住了对方的手背,“贺小白,你玩够了没有”·“呵,呵,你怎么看出来的”贺容晞讪笑。
她的手被踩住,虽然因为是在雪面上,并没有很痛,但是足以使她趴在地上起不来·暮音松了脚,贺容晞狼狈地爬起,抖下满头的雪··“你是干扰了我的精神,在我视觉上的叠加了一层幻觉吧。”
暮音的语气中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贺容晞心中却警铃大振,迅速分析着暮女王的体表温度与激素分泌情况··真没生气是她掩饰的太好还是自己的精神力出了问题·“其实你的异能并不弱,只是没有正确利用。
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暮音认真地说·“......”她是在安慰自己么,贺容晞的表情顿时纠结到无限近似面瘫的地步··突然贺容晞的神色一变,还没等她开口提醒,暮音也反应过来,一团蓝火狠狠地砸在了身后。
地面震动起来,仿佛有庞然大物在舒醒,雪层被融化的部分露出之下缠织着的枝蔓··暮音拉住贺容晞向外逃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大量的藤蔓从雪下涌出,将两人团团包围。
贺容晞站都无法站稳,只能尽力躲在暮音后面·暮音将火球投掷向不断抽来的藤蔓,但即使以蓝火的高温都无法使其燃烧起来,只是使被燎焦的藤蔓退缩了一点,随之又有更多的绿色长蛇席卷而来。
重生末世异能·这是一个潜伏在雪层下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她们完全踏入陷阱··虽然被藤蔓遮住了视线,但仍能推测出这是一种植物——可以猎杀人类的变异性植物。
它的主体深埋地下,藤蔓就是它的爪牙,而她们此时正处于猎圈的中心·在不断的攻击下,暮音也渐露疲态,她根本找不到对方的弱点·变异植物对火不畏惧,而枪械造成的伤害相比起它整体的体积来说也不算什么,她甚至连撕开一个空隙的能力都没有。
藤蔓逐渐将两人包裹,脚下的积雪被完全震落开·脚下盘织着半枯的枝蔓,像是巨大的巢穴,又像是垃圾场,无数破碎的骨骸被缠绕在间隙之间··“下面,攻击下面”贺容晞突然捂头大喊,她扯下了眼睛上的纱布,瞳孔由于光线突然进入而缩小到极致,眼角长长的疤痕显得分外触目。
暮音犹豫了一下,便改变了攻击方向·虽然贺容晞总是各种幼稚不靠谱,但在这是却有一种力量使人信任于她··脚下这些接近干枯的枝蔓要好对付得多,在几个火球的攻击下,便被烧出了一个大洞,奇怪的是,在这之下并不是实地,而是出现了一个不知通往哪的通道。
贺容晞依旧抱头站在原地,眼中没有焦距·暮音将她推进通道··这时变异藤蔓似乎也意识到了猎物的逃跑,攻击更加狂躁·暮音分力防御,同时向通道退去。
突然,有一根紫色的藤条闪电般从漫天的绿色中蹿出,在暮音还没来得及反应前,便毫无影响地穿过了火盾,试图卷住她·暮音堪堪避开,但仍被抽了一鞭·古怪的眩晕弥漫上来,她脚下踩空,直直地坠了下去。
通道的后半段几近垂直,贺容晞被推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然后又被随后掉下来的暮音砸了个正着·半天她才爬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吱嘎抗议··暮音的双眼紧闭着,陷入了昏迷。
她的左肩受伤了,翻出的皮肉中泛着紫气,似乎是中毒··挣扎了一下,贺容晞取出一把折刀,用酒精简单消毒,然后稳住手,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黑血迅速流了出来,逐渐转向红色。
虽然不知是何种毒,但看上去并不需要很担心,暮音变态的体质足以使她恢复过来··贺容晞松了口气,环顾四周··先前她用精神力探测地下的时候,触碰到一个真空地带,那是一个隔断,其中只有紊乱的元素在碰撞。
那些元素吞噬了她的精神力,造成剧烈的头痛·但在这之间,她却感到了一丝细微的熟悉感·所以她才冒险扯下了眼睛上的纱布··精神力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它由大脑产生,又主要以双眼为媒介,虽然单纯的精神探测足够使她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但配合以眼睛的直视,精神力的穿透力明显增强·于是她发现了这个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也许类似于贺容晞平安扣中的空间,是脱离这个世界平行存在的,但又因为特殊的原因与这个世界相通——这就是那丝熟悉感的来源,同样的易于理解而又不可捉摸。
.·这个空间不是特别大,四周有着半透明的隔墙,上空交错盘织着发达的根须,有一层气泡般的物质托住了根须,阻止它们进入这个空间·但仍有一根独立的根须从空中垂下,一直延伸到空间中央的一个高台上。
这株植物竟然长在这么奇怪的地方,怪不得这么强横·贺容晞仰头想··她现在的视力还未完全恢复,投影到视网膜上的影像十分模糊,但精神力的探测又给予她清楚的感知,。
在视野中,世界像是变为了远近不同的两层,显得虚化而扭曲··突然听见暮音闷哼了一声·贺容晞忙看过去,发现暮音并没有醒来,只是缩成了一团,好看的眉毛紧紧纠缠在一起。
地下空间中的温度同样很低,暮音又因为失血,大概觉得冷··贺容晞搬出一张床——坚持随身带床这种事也就她会去干··她试着将暮音抱到床上,但暮音似乎是感觉到了热源,竟然反搂住她。
贺容晞僵住了·此时的暮音失掉了派人的女王风范,而更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温润的气息吐在她的耳廓,莫名地使她木了半边身子··“你红什么脸啊......”贺容晞嘟囔,下意识的想摸摸鼻子,但又腾不出手。
不知为什么,心中有种满满的愉悦感,让她不太希望放手.·暮音虽然很瘦,但个子高挑,所以她抱了一会便坚持不住了··唔,果然应该好好锻炼身体呐·贺容晞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向懒散的自己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是件多么诡异的事。
最后她只能把暮音放到床上,严严实实的盖了几床被子,最后还顺手捏了捏暮音的脸··暮音也许是在昏迷中察觉到自己的尊严被冒犯,眼帘略微动了动,吓得贺小白立即缩了回来。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暮女王的威严残暴,觉得自个的手顿时身价百倍··暮音还没醒,贺容晞没什么事干,本想找贺小灰聊聊天,却发现那只绒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空间中央的高台上。
贺容晞走进细看,这高台大约两米多高,通体黑色,搞不清是什么材质,触感介于木石之间,但又有种金属光泽·高台丝毫没有人工雕刻的痕迹,仿佛是它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一般,这也就意味着没有向上的通道。
·她看了看在高台上转圈的贺小灰,默默地掏出一把木梯·哎,真是越来越像哆啦A梦了呢··哪怕贺容晞自认为已经经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但当她爬到高台上时还是滞了一下。
在纯黑的高台当中,开放着一朵巨大的白色的花·那种白仿佛脱离于宇宙诞生之时,纯净得使她屏息——不是因为惊惧或被威势所迫,仅仅是对于美的崇敬。
但在白花层叠妖艳的花瓣中,却有一抹灰绿色,唐突而污秽·这就是那根穿破空间防护罩的根须,这个变异植物的衍生物插入了花心中,细小的触须与花中脉络紧紧地缠绕在了一切。
“这是什么”贺容晞好半天才想起来问贺小灰··“愚蠢的人类,说了你也不明白·”贺小灰几乎懒得鄙视她。
它现在没有用异能御寒,冻得每根羽毛都在打颤,但它的眼中却闪着狂热而激愤的光,拼命啄着那根灰绿色的须根,但是须根出奇得坚硬,它啄了半天连个浅痕都没留下··贺容晞对于它的徒劳终于有点看不下去,把自个的帽子丢过去,恰好将它罩在了下面。
贺小灰折腾了半天才把自己的脑袋钻出来,正要发火,却见贺容晞抬着一台电锯,朝它呲了呲牙,“你不就是想把这根讨厌的东西除掉么,青鸟大人您就在一边歇会儿,让我给你演示一下愚蠢的人类所创造的力量。”
?· ·☆、第 9 章· ·?“白痴,你用不着那么小心,凭你那点能力怎么可能伤得了泽虚花”贺小灰缩在线绒帽里,满脸不屑地看着贺容晞。
贺容晞倒没回嘴,对贺小灰始终如一的嘲讽语气习惯后,不知为何还觉得有点萌,傲娇中二期少年什么的·唉说起来她还从来没问过贺小灰的性别,也许年龄偏小,嗓音也是处于雌雄莫辩的阶段......·正在砍根须的贺容晞一时没拉住思绪,飘得有点远。
这个貌不惊人的须根虽然只有碗口粗,但作为木质结构来说,的确是硬得离谱·她足足锯坏了两把电锯,才将须根锯了一小半·弄得她回来不得不换了斧头上阵,这么低的气温下,她竟然出了一身汗,外套都脱掉了。
至于贺小灰说她太小心,好吧,她现在的确是十分严肃地握紧斧柄,砍一下调整一次位置,但这只是因为手臂被震麻担心斧子没抓稳掉下来砸到自己脚而已··“也不知道你这白痴是什么运气,竟然可以遇到传说中飘荡在时空之间的泽虚。
这株泽虚大概还是幼生期,才被那小小的榭寄生钻了空子......”贺小灰明显心里搁不住话,一直没停口,也不管贺容晞是否在走神··其实无论是泽虚花还是择婿花都不干贺容晞什么事,就算这花在上界也是个珍稀品种,她也没有给它除杂草的义务。
她红痛的双手早就在呼唤自个同样懒惰的主人快点放弃,但是她没有··原因有很多,比如贺小灰一直在旁边嘲笑她只是嘴上说的好听自不量力;比如这么漂亮的花被寄生吸取能量实在太可惜;比如这株丑陋的榭寄生竟然伤了暮音怎么能不给它点颜色瞧瞧......·贺容晞面无表情的想着,一斧子又狠狠地砍在了须根上。
这次也不知道是砍到了哪里,绿色的汁液猛地喷了出来,迎头淋了贺容晞一身··“靠,怎么回事......”她的眼睛都无法睁开·话还没说完,却发现自己有点站立不稳。
高台在动,或者说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贺容晞勉强张开精神力,发现空间上空的根须正在发疯一般扭动,碰撞着阻拦它们的那层物质·终于察觉到自己的传输管道被破坏了么但现在为时已晚。
泽虚花上猛然升起一团紫气,如绳索般紧紧绞住了须根的破损处,顿时困扰贺容晞多时的根须便寸节而断·与此同时,那层气泡般的物质表面浮起了一张电网,很快便将躁动的根须所制服。
贺容晞并没有时间注意这些,她现在只觉得皮肤身上碰到汁液的地方几乎在燃烧,身子像灌了铅,在不断下沉··这不是错觉,从外界来看,她的确如陷在沼泽地一般缓慢地沉入高台中。
先是脚,然后是小腿......陷入高台的肢体并没有产生压迫感,但她试图挣脱时却有股强大的吸力束缚住了她··随遇而安是贺容晞的良好品德之一,数次挣扎未果后,她便选择了放弃,转而无辜地看向贺小灰,“这是什么情况我也算帮了泽虚花忙,怎么我现在像是要被活埋的节奏”·“也许是嫌你动作太慢给你点惩罚。”
贺小灰的语气轻松··......没这么扯淡吧··贺容晞无语间,便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锁在了黑暗中·这是彻底的黑暗,哪怕是精神力也无法将其穿越,没有窒息感,四肢也没有任何知觉,只有皮肤表层传来一种很遥远的烧灼感。
“你现在是在泽虚的根茎中,大概是被屏蔽了精神力·因为我们之间有灵魂联系,所以可以交流·”贺小灰大发慈悲的解释到··“哦~”贺容晞安定了一点,沉默几秒,然后认真的问道,“小灰你是公..是男是女”·“......”·“......”·“或者是雌雄同体”·“滚”陡然拔高的声调震得贺容晞脑中嗡嗡响。
“我才不是那种低级生物我,我只是天赋秉然,然后......反正你闭嘴,不然我就把你......”贺小灰再次词穷,说实话它没什么可以来威胁贺容晞,就是想用武力也会被契约约束。
这再次说明贺小灰真的是一个纯洁的娃,完全不会撒谎·几句话中便透露了它由于特殊原因导致性别不明的秘密·但贺容晞还真闭嘴了,不是因为被贺小灰甚至还没想出来的威胁所吓到,而是她此时根本顾不上嘲笑贺小灰。
体表上的烧灼感突然强烈起来,并且一点点钻入五腹六脏,周围的黑暗开始翻滚,仿佛径直透过她的身躯将精神扯拽而出,然后一点点碾成碎末·贺容晞想大喊大叫,却发现自己连控制声带的能力都没有。
不会真的是惩罚吧在极端的痛苦中,她昏昏沉沉地想··暮音觉得有液体滴入了口中,流过食道时如同岩浆与冰块的混合物·她剧烈咳嗽着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不禁恍惚了一秒,但是口中残留着的硫磺般的味道提醒了她。
她抬起头,与那只叼着一小节不明物体的傻鸟大眼瞪小眼,“你给我喂了什么”·其实它真的很希望刚才给这混蛋喂下的是毒药·贺小灰高冷地哼了一声,松了嘴。
掉下来的那节灰绿色物体并没有砸到暮音,但仍有几滴液体溅到了她皮肤上,灼热感立即传来··暮音并没有很在意,如果这真的是有害物质,在她缓过神来的第一秒贺小灰便会化为焦炭。
她此时能清楚地感知到精纯的能量正在体内扩散·这不同于平时吸收结晶,体中的能量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又走过身体的各处经脉,与她原有的能量相互抗拒,融合。
·重生末世异能虽然暮音有习学过各类武技,但主要属于对肉体的强化,即便有配合内家功,也没有传说中那般神奇·可是现在简直如武侠小说中的伐经洗髓,一些极小的灰色或黑色微粒从毛孔被排斥而出,又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消散无影。
这个过程很痛苦,但尚且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待体内的变化告一段落,暮音尝试释放了一下异能·乍看去蓝火并没有多大变化,但仔细观察后便能发现在火焰中出现了一些六棱形的透明晶体,在地下空间微弱的光照下,折射出奇异的光。
她微妙地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如果之前称作一阶,现在则是进化为了二阶··暮音突然呼吸一滞,翻手从床上跃下·刚醒来时四肢的无力感此时已经彻底散去,她接连后退了几步,躲开了窒息的袭击。
刚才她鼻翼周围的空气被凝固了,几乎如沥青般灌入她的呼吸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只傻鸟搞的鬼,暮音眯起眼··贺小灰有了不少变化:它的体型膨胀了一圈,灰扑扑的绒毛变为泛着青色的新羽,从头到脚都笼罩着一种趾高气扬的欠扁气息。
它大概也是进化了·虽不明它为什么要给她喝哪种液体,但看现在的架势决定是想为之前的事找回场子··一个火网罩了过去,不出意料地在半空便被阻拦。
这只是试探,她还不清楚贺小灰进阶后异能发生了什么变化··贺小灰骄傲地鸣叫了一声·伴随着鸣叫声,强烈的危机感袭击了暮音,火盾下意识地出现在她的周身。
火焰明显撞上了阻挡物,边缘隐隐勾勒出那无法用肉眼看见的尖锐物体·如果用精神力勘测,就能够看见在鸣叫响起的一瞬间,暮音身边的空气迅速凝聚为数十个尖刺,又在遇火后溃散。
若是她没有及时反映,应该会被扎成刺猬··暮音也猜测出了大概,冷冷一笑,手中的蓝火便化为一副简易的弓箭·那支箭不同于以前她幻化物体时的虚溢闪烁,而是更接近实体,在箭矢处琐碎的晶体聚集,使得整支箭宛如渐变的水晶雕琢而成。
贺小灰意识到不妙,想躲,却见暮音轻巧的掂弓拉弦,那箭便飞射而来,洞穿防御,恰好擦过它的翅膀,于是它才好利索的左翅便覆上了一层薄冰·它努力挣扎了几下,还是歪了身子从空中掉落下来。
又输了,输了,了......·被拎起来的贺小灰其实很想打滚哭闹,但实在太丢脸·它一向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像它给暮音喂断须中的汁液,除了贺容晞的原因,更也是不愿胜之不武。
不过现在它很后悔,本应该先虐暮音一遍再管其他··贺小灰正在无限哀怨中,便听见暮音在问,“小白去哪了”·死了贺小灰愤愤地将自己翅膀上的碎冰抖掉,但又想到暮音听不见,便利索地往后一倒,翻了个白眼。
“轰”它如此生动形象的表演得到了一个火球作为犒赏·吓得它扑棱而起,下方暮音眼神阴郁··你等着瞧贺小灰一脸愤恨,但还是乖乖引着暮音向高台飞去。
“呐你醒了”贺容晞的声音通过手臂的传导抵达暮音的大脑,有点模糊··“恩·你怎么会在这里面”·“我难得助人为乐了一下,就被关进来了。”
依然是懒洋洋的语气,可以让人想象出一副习惯性的、有点二的笑容··“......哦·”你是扶起被撞倒的老人了吗暮音努力压下嘴角的抽搐。
“对呀·不过我扶起老人后,那人说我骨骼轻奇心性纯良,只要我替其蹲几天监狱,那人便会将毕生功力传输给我·”贺容晞满嘴不着调··其实在高台内待了这么久,她也差不多明白这对于她是一次机遇。
每隔一段时间高台内元素的暴动,都会促使她的精神力更加凝炼甚至发生一些特殊变化,但是她的精神力仍无法离开高台的范围,直到现在,也只不过能把精神延伸到高台边缘,以肢体为介质与暮音通过精神交流。
“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为了不被贺小白继续带跑,暮音果断转移了话题··“不知道,总觉得这泽虚花或许是想让我自己想办法出去。”
贺容晞漫不经心地说,“我在这呆得无聊死了·什么事都不能干,你陪我聊聊天吧·”·暮音沉默了一下,她并不是话多的人,与人没有任何目的聊天的日子几乎快淡出她的记忆。
“你......”贺容晞还想说些什么,周围的元素却又突然进入混乱期,与暮音相连的那丝精神力被迫断掉,她再次回到涅灭所有声音的黑暗中··暮音站在高台外,有点呆愣。
她都差点忘了,那个总说贺小灰傲娇的家伙,比起别扭不坦诚也是不相承让··虽然贺容晞的语气很轻松,但可以想象高台内不是什么舒服的地方·可是她不会诉说自己的恐惧,只会在白烂中提出请求。
有人陪她说说话是件很重要的事,因为贺容晞并不是可以彻底安静下来的人,她必须找点事做,才能避免奇怪的思想与孤寂漫入空落落的心脏··暮音不知为什么,经站在原地没动,一直到那个有些惊讶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在”·“恩·”暮音坐了下来,背倚着黑色的高台·“聊什么”·高台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停顿了一下。
接着,不靠谱的神经线又开始飘忽··“你会唱《小星星》吗”·“......”?· ·☆、第 10 章· ·?暮音将几滴绿色的汁液吞入腹中,静静等待能量的炼化。
泽虚花应天地之运而生,自然奇妙不可言说,榭寄生的断须中蕴含从泽虚中吸取的能量,所以仅仅几滴便可以带来巨大好处·当然,之后服用都没有第一次可以改造体质的功效。
暮音不像贺容晞那般万事不干己,也动过泽虚花的念头,但每当她靠近到那白花一定距离内,便会被层特殊的屏障挡住,只能放弃··地下空间中并没有昼夜轮回变化,暮音并不清楚她到底等待了多久。
在仿佛静止的时间中,聊天,修炼,或与不肯接受现实的贺小灰打一架,也不觉得难熬··空闲时,她便顺着空间的边缘仔细寻找,可是没有找到离开的通道,似乎她们进来的地方也被修复了。
·这个空间中除了泽虚花便无任何事物,更别说食物,幸好汁液可以提供给她足够的能量·透过半透明的墙壁,看见的只有一片混沌·这使她偶尔有点迷茫,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否真实·话说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想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绝对是被小白传染了,暮音看向空间中央的高台,得出了结论。
这段时间那个似乎已经矗立千年的高台略微有点奇怪,原本平滑的壁面不时会突出一个手掌印甚至是半个不甚清晰的面孔,颇有恐怖片的效果··当高台黑色的壁面再一次凸出到某个临界值后,一只纤细的手勉强伸了出来。
“进步了一点,应该快可以出来了·”暮音把手掌贴在壁面上,安慰了造成这一灵异现象的贺容晞一句··贺容晞现在已经逐渐摸出了一点门道。
在高台内她的大脑中枢与其肢体之间的联系被割断,动弹不得,但她可以通过精神力将四肢当作纯粹的物品一般控制移动·于是她将自己“挪动”到高台的边缘处后,尝试撞击高台的内壁。
这个被贺小灰称作“泽虚花根茎部分”的高台结构其实真的使人很难理解,它的内部似乎是空的,只充斥着纷乱的元素,可是边缘是固体——不是她从高台外接触到的那种坚硬的质地,而是类似于一层强韧的橡胶,把在壁内艰难地乱抓乱刨的贺容晞一次次反弹回去。
之前她最好的记录是将手臂完全伸出壁外,但由于暮音试图帮助而触发了违禁措施,导致她一瞬间又被弹回·而明明被穿透的壁面在手臂弹回的同时便恢复如初,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
她只好从头来过··“有没有觉得像是在生小孩啊唉唉唉脚快出来了唉唉唉手快出来了......什么的·”贺容晞的脑袋虽然因为精神力透支而疼得快炸开,但仍不忘吐槽。
经过长时间天马行空的聊天后,暮音对这种程度的冷笑话已经有了免疫·她淡定回应,“可是小孩出生时不会一会伸出来一会缩回去·”·“我......这次一定会生下来的”这句听起来不怎么对的话直接通过空气撞击在鼓膜上,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原来贺容晞此时已经将半个上身挣扎了出来,挺滑稽的扭动着··暮音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贺小白怨念地看她一眼,继续奋斗··下半身的挣脱要比之前顺利得多,但是贺容晞没有想到在高台内的自己是浮在虚空中的,她打开的突破口也离地有一定高度,所以最后贺小白以头朝下的姿态“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现在的贺容晞可谓是皮糙肉厚,对于这点小失误根本不放在心上——当然这是指某人不在旁边笑得那么欢快的情况下·她翻了个身,使自己平躺在冰冷的地上,“终于重见天日了。”
她的衣服仍是原先的那套,只是褶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着,但是那种像是从来不晒太阳、病态的苍白肤色,似乎清澈了些,转化为轻青的玉·格外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加深了许多,因愉悦而闪着炫目的光。
眼角的疤痕已经痊愈,留下一点浅浅的白印,但又不显得唐突,反而与那微弯的眼睛有着奇异的呼应··暮音正打量着贺容晞,忽见一团黑影咋咋呼呼地扑了过来··贺容晞弹起身,下意识地使用精神控制,谁知那黑影未顿住一秒,便轻车熟路地停到了她的肩上。
她一个趔趄,皱起脸·她忘了这只青鸟大人有免疫精神技能的能力·“贺小灰,你有没有想过,以你如今的体重还要继续待我肩上,决定会使我得肩周炎的......”·贺小灰一僵,掩饰般扑扇着翅膀飞到半空,“哼,经过泽虚的赐助你这白痴还弱成这样,真是有辱我的格调”然后它愤怒地盘旋了几圈,一头撞向了贺容晞。
贺容晞见此态势不由一惊,不就是嫌弃了它一下用得着同归于尽么还没来得及躲开,贺小灰却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凭空消失了··经过询问,得知贺小灰是进入了平安扣中的空间。
凭借她如今的精神力,依旧无法看透平安扣的内部,所以她也不清楚贺小灰在里面是个如何情况,只了解到这是灵魂契约后的特权··这使她稍稍有点困惑,她与暮音之间也签订了契约,可是为什么除了脖子上出现的图案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特殊效果·刨去各种杂乱的事,目前最为重要的便是如何从这个地下空间出去。
虽然贺小白一向觉得这种安全无公害的空间相当适合养老送终,或者至少可以在这待到空间里的东西吃完,但是暮音不同意·于是她只好再次登上了高台··自从她出来后,高台便没有了奇怪的地方,即使站在上面,也没有陷下去的危险。
当中的泽虚花摆脱榭寄生后,明显要精神了许多,洁白的花瓣上浮幻着轻灵的紫色流光,更加似梦似幻··“泽虚,你能送我们出去吗”贺容晞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惊破了这份美好。
虽然泽虚花从来没说过一句话,但她并不担心它会听不懂··果然,眼前一虚,下一秒,两人便又出现在了刺眼的阳光下·唔,是最近被虐惯了么,怎么觉得就这样简单的出来了有点不自在......·厚厚的雪层早已完全化掉,脚下踩着的是大量的枯枝。
失去营养来源的榭寄生此时全然是一派颓唐,近于腐黑的藤蔓有气无力的铺散在地面上,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人没有丝毫的反应··暮音和贺容晞对于这株丑恶的植物可没有半点同情,正打算直接离开,却见一个紫色的物体蹿了出来,正是之前击伤暮音的那根藤条。
藤条的目标是贺容晞,暮音没有支援的意思·贺容晞在高台里自然不可能是白待的,但从她的感知来看,却没发现贺容晞的气势有何变化·她便想趁此机会看看贺容晞到底进步了多少。
贺容晞撇撇嘴,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指,晃了晃,恶狠狠扑过来的藤条顿时在半道上煞住了脚步·然后她的手指在半空中乱七八糟地划动,那藤条便随之如抽筋般扭动,最后整个身子打了个死结,摔在了地上。
重生末世异能·怎么样贺小白满脸求夸奖的神情,就差个尾巴在身后晃了·暮音努力无视··二人重新驱车上路,目的地是南部最大的聚集地之一,影升基地。
因为害怕再起波澜以及对贺小白实力的认可,暮音没有再把贺容晞栓在车后“遛弯”·贺容晞坐在车里,幸福得想打滚,后来被瞪了几眼才安分了些,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闪而过的景物。
当车子行驶到影升基地时,贺容晞挺是惊讶·影升基地与秦南基地那副灾民收留所似的凄惨模样完全不同,秩序井然,甚至可以说有着生机·基地外停待着许多车辆,车中穿着奇怪的人们相互大声说话,眼中不带任何绝望。
·基地外部的围墙明显是新筑的——虽然那些粗糙石料上沉重的血腥味像是已经停留了一个世纪——与末日前装饰漂亮的水泥墙不同,特点只有厚于结实。
如同独立的邦城,进入基地的通道只有一个,为了防止感染者混入,每个进入者都要进行仔细的检查,,倒也蛮像古代城守盘查jiān细··暮音驾车混入了车队中,贺容晞将精神力向四周扩散,收集信息。
可以听清周围人所有的自语、交谈、吵嚷实在是一件很讨厌的事,像是几十个频道不同的收音机摆在耳边,几乎要将于任何舞台都没有关联的“自我”淹没掉。
她努力从一片杂乱无章中提取出有用的语句,“......积分......结晶......三阶丧尸......”·半天,贺容晞咂舌,“我们到底在那地下空间中待了多久啊~”·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如今距离末日至少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地下空间里虽然时日不明,但若说真的在那耽搁了一个来月,还是感觉有些夸张·难道那空间中时间的流速与外界不同·这些在基地外等待的车辆上几乎都装备着武器,车内坐的多是青壮年男子,其中还有几人升上涌动着特殊的能量。
异能者不过这么久过去,外界大概也会有不少变化··车子逐渐靠近了基地入口·贺容晞注意到进入基地的人都要经过仪器检测,而身上有伤口者皆都被带往别处,但那几个异能者只是出示了一个类似证件的东西便直接进入。
轮到暮音和贺容晞时,两人下了车·一个守卫举起一台仪器,迎面照来··那仪器十分笨重,很像摄影机,正中镶嵌着一个透明的多棱晶体·当仪器照向暮音时,晶体中黄光大盛;转向贺容晞时黄光同样出现,只是忽明忽暗。
竟是两个异能者·守卫的神情顿时恭敬了些,但也没有表现得太过震惊,只是对通讯器说了几句话,一旁边有人走来引导二人进入基地··由于她们是初入基地,所以需要登记身份。
在填写完基本信息后,她们便被带往住宿区·暮音对于被这样带来带去没有表示不满,她对这的制度一无所知,多说无益··贺容晞也是一路没说话,只是把玩着刚刚发到手的一张黑色磁卡。
这就是她在这个基地中的身份证明,而且还是特权版的——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的身份卡为绿色··她这人只要在不熟的人旁边就会沉默寡言权当自己是哑巴,旁人觉对看不出这个腼腆文静的女孩实际上贫得要命。
不过这样也好,暮音想··带路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上去很活泼,一直在介绍影升基地的概况·“......基地的内区是原来的大学城,所以也沿袭了学区的系统制度,实行积分制,由积分换取各种物品。
有能力的人,特别是异能者,就可以接外出任务来得取积分,像我这种胆小的人,也就只能在基地里干点内勤维持生活啦......”·“为什么这个基地里会有这么多异能者”暮音突然问。
贺容晞刚才将基地初略地扫描了一遍,并通过精神力传输给她··影升基地大致分为内外两区,目前可以感知到的异能者有两千多人,特别是内区尤为集中,虽然比起基地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异能者的比例依然极低,但至少没有像之前如华南虎那般珍惜。
女孩愣了愣,想到暮音是外来者,又释然,“原来你们二位都是自然觉醒的,真是幸运啊·不久前基地已经研制出了是普通人获取异能的方法,现在积分换取面板上都有『异能』这一项,只是那积分的额度相当恐怖呢......”·暮音的目光闪了闪,忽然想起覆灭了的秦南基地。
说话间她们有经过了一道围墙,进入了基地内区·内区中人的衣着和气势与杂乱的外区差别很大,能看出清晰的等级区分·阶级这种东西,不管在哪都会存在。
暮音与贺容晞直接被分配到了内区,这表明她们现在也属于特权阶级中的一员··贺容晞听着女孩的话,也有点走神··这时她的余光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闪过,顿时一些记忆携同着某种愧疚与不可置信钳制住了她的舌头。
“施珏”?· ·☆、第 11 章· ·?郑于锦拐过一条小道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施珏”。
走出去很远,她才意识到,那人也许是在叫自己,或者是在叫自己所宿的这个身体··郑于锦是一个穿越者··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她看见的便是黑沉的、几乎要压到地面的云层,和漫天飞舞的焦色灰烬。
从某种角度来说,郑于锦有着末世文中女主一切良好的品德,乐观开朗,勇敢聪慧·她很快的接受了穿越到末世中的事实,并努力地活下来··根据穿越必开挂定律,郑于锦获得了异能,并且还继承了宿主的记忆。
但是施珏的一生无比简单,模糊不清且布满细小的伤口,而且施珏的亲人大约已在秦南基地的动乱中死去,所以这份记忆几乎没什么用处,郑于锦干脆忽略了个彻底,连名字都没有沿用。
几经辗转,她到达了影升基地,认识了足以信任的同伴,逐渐安定下来·可是在这里还有谁认识施珏呢那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熟悉……·正思索着,一只手突然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她定眼看向同伴关切的脸,重新露出灿烂的笑,“没什么·”·既来之,则安之··##·贺容晞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暮音和女孩一跳,却没有看见前面有什么人。
贺容晞没有死心,又仔细搜寻了一遍,但仍没发现施珏的精神波动·难道真的是看错了·此时她们已经到达了安置所··她们分配到的是一间宿舍,房间中设施还算齐全,这大概也是对异能者的优待。
“你们现在暂时就住在这,以后取得足够的积分后就可以换取更好的住所了·嗯,基地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要是还有什么疑问可以来基地中心询问·”女孩小心地笑笑,道别离开。
话说这服务态度真好啊·”贺容晞感叹,她刚才顺眼瞄到那女孩的脖子上挂着Swarovski的项链,虽然这种精巧的小玩意在末世中一文不值,但也足以证明女孩至少出身不错,虽不至被宠坏,但想来也是在养尊处优中长大的,可能还未曾如此看人眼色说话吧。
“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就会把握住自己眼前的东西·”暮音看了贺容晞一眼··“人活这么累干什么呢”那只不定时犯病的忧郁症患者遥遥望天。
·“……你的思维还没有被矫正过来吗”·随便收拾了下房间,二人就再次出门了·这是暮音的职业习惯,在任何陌生的地方都要进行一定的实地勘察。
贺容晞权当自己是智能卫星定位系统,尽量认真的扫描着基地全貌··二女走在路上,赢得不少注目··暮音本就是相貌出众,更兼之冷冽的气场,让人难以忽视;而贺容晞虽说五官只称得上清秀,但胜在气质干净,看上去人畜无害。
作为生面孔,她们的确扎眼得很·众人虽各有心思,但一时也无人上前找麻烦·能活到现在的人大多不是傻瓜··可是有的时候,麻烦这种东西不是说避开便能避开的,总有倒霉鬼会主动撞上门来。
贺容晞还有个优点,那就是擅长一心二用以及随时随地的走神·比如她现在就一边在脑中绘制基地地图和人员分析,一边从地上的某个塑料瓶盖遥想到人类移居太空的可能性上。
于是当她开始思考人体行走维持平衡的条件时,十分顺理成章地踩到了旁人的脚··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推攘了一下··“没长眼睛啊”被踩者破口大骂。
那是个女人,长得很艳丽,只是刻薄的神色毁坏了那份姿色·她身上没有半点能量波动,但是妆容精致,衣着楚楚,此时臂弯间正挽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男人听见骂声,有些不耐烦地扭头看过来。
但他却在看见暮音时大吃一惊,“是你”“是啊,好巧·”暮音冷笑道,贴身上前··“怎么啦赫哥”女人还在矫揉造作地问,那男人却在蓝焰冒出的瞬间变了脸色,竟然抛下女人,掉头便跑。
这怎么这么像正室遇到了带着小三逛街的老公气势汹汹追杀负心男之类的家庭伦理剧啊……贺容晞尽量将速度贼快的脑补拍到一边,让正常的思维通过脑回路。
于是她回想起来,暮音在追出去的时候貌似说了一句“看住那个女人”·贺容晞还真乖乖的站在街上看了一会,然后意识突然意识到此时不知有多少的目光正投在自己的身上,只能把被控制住的女人弄回住处。
她没有听到,在她走后,街角悠悠飘出一声询问,“小二,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两人挺好玩的”·##·虽然实力提升了很多,但贺容晞严肃认真的觉得,催眠一只患有狂躁症的灵长类动物还是有些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在累死累活地抵达住处后,她直接拿绳子将女人绑在了椅子上,然后解除了对女人的控制··“TMD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绑我……”女人刚一恢复神智,便开始大骂,声音差不多震破屋顶。
这几乎使贺容晞觉得,她若是把骂人的力气用一半在挣扎上,大约现在已经把那个绑得乱七八糟的绳结挣开了··女人的声波攻击仍在继续,为了不被邻居投诉,贺容晞调整精神网的疏密大小,将女人的音量过滤掉了一半,任凭她如何撕心裂肺表情狰狞,声音也没有了半点杀伤力。
“那个,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贺容晞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端端正正地问道,接着从一堆翻来覆去的国骂中辨认出“冬尹慧”这三个字。
她怎么都觉得这名字与女人不太匹配,当然这也许是因为太久没遇上这种没脑子的人有些不习惯的缘故··“你说的赫哥是不是叫赫如海”她继续问。
冬尹慧突然露出得意之色,“你也听过赫哥的大名哼,那你还敢绑架我·他可是二阶异能者,伸只小拇指就能把你这种货色碾死”·贺容晞嘴角一抽。
话说这冬尹慧的设定为什么和小说中那类标准的恶毒女配那么相似呢台词,命运,还有逻辑能力,明明被打得抱头鼠窜的就是那个英勇神武的赫哥才对吧……·想到这,贺容晞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怜悯。
基于这点怜悯,她在收回精神力后,十分厚道的挑了一双只穿过一天的袜子堵住了冬尹慧的嘴··天黑尽后,暮音才仆仆而归,面色不是很好··赫如海觉醒了金属性异能,体型膨胀了一圈,所以她在碰面时没有立即认出。
赫如海原本的实力便很强,如今更添上强到变态的防御力·她一直追到基地外,竟让他逃掉了·以他的狡猾程度,绝对不可能再露面··但当她看到被绑在房间中间几近昏厥的冬尹慧时,心情突然晴朗了许多。
“现在应该怎么处理她”贺容晞指着冬尹慧,满脸“我怎么可能只因为被骂了几句就怀恨在心”的诚实表情···“我原本想着这女人与赫如海有点首尾,准备把她扣下做牵制,但看赫如海逃那么快的样子样子,对她大概也不怎么在乎。
所以她现在也没什么用处……”暮音眯眼想了想,“其实毁尸灭迹也不错·”··重生末世异能冬尹慧听到这,顿时瞪大了眼,拼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贺容晞寻找着自己的恻隐之心,“他刚才好像说过,她爸是基地里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嗯那她倒还可以用来勒索赎金。”
两人轻描淡写地聊着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劫匪的黑道上一去不复返·这时,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敲窗声··暮音和贺容晞皆是一惊,扭头看去。
窗户是开着的,来者伸手敲窗仅是礼貌性的提醒屋内人注意到她的来到·敲窗者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一身黑衣融在漆黑的夜色中,唯有张削瘦的脸唐突的停在空中。
她受到目光的注视,依然是淡漠的样子,像是那张脸只不过是个面具,不会有任何波澜··她如此淡定的样子几乎使人相信,浮在五层楼的高度伸手敲窗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是什么人”暮音沉声问道,掌心隐有蓝焰闪现·异能者可以感知到比自己低阶或同阶的异能者,所以在对视的一刹那,她便看出这是个二阶异能者。
只是因为对方没有流露出敌意,所以她没有贸然出手··“二月七·”女子开口回答,声线入她的表情一样平板,“我来这接慧小姐回去·”·看来这是救人的节奏啊。
暮音说,“那要看你用什么来换了·”二月七没有回应,下一秒,她的身影便从窗外消失不见··暮音神情凌然,火盾当下出现在了身前··但是攻击来自背后。
蓝焰及时挡格,冰冷的利刃仍然险险的掠过她的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一击失败的二月七此时已静静的出现在屋角,像是她生来就立在那从未移动过一般···暮音摁下狂跳的心,暗自叹谓。
自己竟如此轻易的将脆弱处暴露于人,除于对方的速度快得近乎灵异,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内实力的膨胀而损害了警惕··不过,对手么~·“需要帮忙否”脑中响起贺容晞的声音。
“不用·”她拒绝了,双眼亮得惊人··##·这么一会子,狭小的屋子里已是天翻地覆,满目皆是紫蓝交织的幻影与凌厉的刀光·为了避免被无辜伤及,贺容晞扯着冬尹慧蹲到一旁观战。
暮音使的是一根长鞭,正是先前那根不畏火的紫色藤条·这藤条汲取了泽虚花的精华汁液,甚至附着了零碎的灵智,因为暮音被击伤使得血液中有少量与其本源的气息,藤条竟视她为主。
如今它经过简单的加工,蓝焰缠绵其上,更是威势大增··而二月七仅持着柄三寸余长的匕首,在灵若游蛟的鞭影中躲闪,仍是游刃有余·她是风系异能者,与他人不同,她完全把异能作为速度辅助。
无快不破,她没有任何繁复的招式,但是最简单的砍刺以不被人的视觉所捕捉的速度使出,也足以使人心寒··总体比较,暮音与二月七的实力不相伯仲,而且自己这方还不只一个二阶,所以贺容晞不怎么担忧。
看着屋里原有的一张板床四分五裂,还有闲心庆幸自己还没有把空间中的家具搬出来··一会,像是空中响起了一声虚有的钟鸣,二人的打斗刹然停止··暮音站在原地,身上各处被划伤,微微渗着血,但丝毫没有理会。
沉默间,手中的长鞭灵蛇般缓慢地盘上她的手臂··二月七退回窗边,单手按着肋间·她受了鞭伤·但她的面上除了苍白了几分,没有任何变化·若是说暮音的无表情中还带着份冷然,那么她则是彻底的什么都没有,只是最原始的,未曾染过情绪的一张面孔。
“明日十五点,请带着慧小姐到新区二十七号来,你会得到关于赫如海的信息·”二月七例行公事般平板地说完,就跃出了窗·巨大的风翅托起她向远处飞去,只是在某个瞬间,背影显得不太平衡。
暮音看着窗口,若有所思··这二月七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虽说是来救冬尹慧,但是进屋后连余光都没有扫过那个可怜兮兮缩在旁边的女人一眼,刚才的打斗也更像是对于暮音实力的衡量。
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呢·新区二十七号·二月七在屋外停顿了一下,鞭子上含有毒素,虽不致命,但她还是通过紧急处理才勉强制止住眩晕·在确定自己看上去一切正常后,她才走了进去。
·客厅里很空旷,只在沙发旁亮着一盏小灯,映出歪斜在那的一个身影·二月七走上前,微躬腰,低声汇报她的一行所得·灯下之人似听非听,一直漫不经心的拼着手中的魔方。
等到二月七说完,那人忽然抬起头,“小二,你受伤了”·“恩·只是轻伤·”·“要不要我帮你上药”那人问,嘴角上扬。
或许是灯光的缘故,她的眼中似也盛满了橘色的温柔··二月七有一瞬间被迷惑,回答,“……好·”·?· ·☆、第 12 章· ·?二月七走后,暮贺二人便雷厉风行地从冬尹慧身上榨出了详细信息。
冬尹慧的身份确实不是很寻常·她是M市黑道组织“萤”头目的大女儿··末世后,“萤”的势力便迅速转移到了影升基地·虽然基地有军队驻扎,但经过最初抵御丧尸群与物资的收集,实力极大受损,政府的那些文职人员在末世中威望大不如前,各方势力为利益疯狗般争咬不休,看似平静的基地中,不知有多少暗礁涌流。
“萤”趁此机会从各处渗透,如今在基地中也是一方强豪··但冬尹慧的地位颇有点尴尬,她的生母只是个妓/女,因为一次意外而生下了她,再加上自小被刻意教歪,被黑老大所不喜,所以她虽然吃喝不愁,但手中未握半点实权。
二月七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冬季妍的属下·平日里冬季妍对于这个庶姐完全无视的态度,肯派人来救大概也只不过是碍于她老爹的面子·而赫如海,他在一段时间前来到基地,似乎对于“萤”有投诚的意向,至于他后来与冬尹慧勾搭上,到底是由于她的相貌还是因为她身后的势力,那就未可知了。
连身世什么的也是女配的赶脚啊贺容晞在心中默默的为冬尹慧点蜡··暮音到没有那么丰富的脑补,她正思考着当下的情况·二月七所说的约定是否可信那也许是不愿得罪一个实力强大的异能者,而作出的某种示好,也许只是一个陷阱……·“你不要再一脸『以拯救世界为己任』的神情啦,我们现在先解决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贺容晞努力关掉吐槽模式,真诚地指着房间里四分五裂的物件说,“我们今晚该怎么过”·……嗯,这的确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刚才的那番打斗毁坏了目极可见的一切东西,包括床·她们总不能在堆废铁破絮中躺一夜··本来这还是挺好解决的,贺容晞的那张大床出镜率一向很高,但是此时冬尹慧在旁边,从空间里搬出床还是有点麻烦,毕竟怀璧其罪,拥有空间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当然办法还是有的·比如可以事后消除冬尹慧的记忆,不过这种方法贺容晞还没有试过,精神是个相当复杂的东西,保不准一不小心失误将其弄成了白痴;或者也可以干脆把这个黑道大小姐的五感封掉,只是据说一个人在无声无视无感的情况下容易被逼疯。
可是作为用于交换的人质,至少也要保证她的身心正常……·暮音和贺容晞顿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纠结中··突然,清朗的鸣叫破空而上,随即一只鸟凭空飞了出来,嚣张的大叫,“哈,我又进阶了暴力狂,看我这次把你揍得连你娘都不认识”·冬尹慧没找着自个的下巴。
贺容晞扶额,如果告诉冬尹慧其实她是个魔术师刚刚只是表演了个节目不要惊慌,冬尹慧会相信么至于鸟会说话这件事,又该怎么编·“轰”这边还没有理清头绪,那边便已开始打上了。
屋内原本就散架的物件再一次遭受磨难,经历粉骨碎身后,也不知还能否留得清白在人间··真烦啊……·##·憋在空间中苦修N久的贺小灰在出空间的那一刻可谓是扬眉吐气得意异常,只是它有些不能明白地上的两人为什么都以古怪的神情呆住,而它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下一刻贺白痴竟然和暴力狂联合起来虐了它一遍。
·完全不了解状况的贺小灰十分受伤地躲到墙角画圈圈··这次它的体型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毛色却变得艳丽无比,通体青亮的羽毛,头顶还骚包的翘着一簇红色,不知情的人说不定会猜想它躲在空间里,大概是拿油漆将自个刷了一遍。
实际上贺小灰现在已经相当于到达了三阶·它的灵力在下界被封印,通过灵器修炼,其实是一个逐渐解封的过程,所以要简单得多,实力增长速度快的惊人·如果不是占着临时契约中它不得攻击贺容晞的优势,即便二人联合也无法奈它如何。
但贺容晞自然不会为此愧疚,眼下正有事要处理··“你刚刚看到了什么”·“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冬尹慧对于之前“毁尸灭迹”一词还记忆尤深。
唉,你觉得会有正常人相信吗(话说明知答案还问这种问题的人才不怎么正常吧·)贺容晞有些怜悯地看了她一眼·看来还是不得不让她当次小白鼠了。
愿主保佑她··当冬尹慧再次醒来时,天光已大亮·视野逐渐由模糊转向清晰,她最先看到的是一道热切的目光··“你感觉怎么样”那个陌生的女人在问自己。
“还好……”她茫然的环顾四周,很简陋的房间,似乎是基地内区的宿舍·屋内除了第一眼看到的女人外,还有另一个神色冷漠的长发女人。
她问道,“请问一下,我现在在哪里”·贺容晞缓慢地眨着眼,表情没来得及变化··昨晚消除记忆的过程十分顺利,结束后冬尹慧自动进入了昏迷状态,所以直到现在才能验证效果,可是现在貌似——有哪里不对劲。
“你知道你是谁吗”·“冬尹慧·”·“是否认识冬季妍”·“恩,她是我妹。”
“1+1等于几”·“……2·”·冬尹慧的思维清晰,思维正常,态度温和有礼,验证完毕··好吧,这就是问题所在。
就算冬尹慧忘掉了昨天发生的事,按照她那种恶劣的性格,现在也绝对不可能这么温和的回答这些提问·但从各方面看来,冬尹慧并没有被替换掉·性格大变什么的也许是种特别的后遗症。
难道消除记忆还可以治脑残么真值得深思··贺容晞又仔细检查了几遍,终于发现在冬尹慧的记忆中出现了某些断层,这应该就是导致其变化的缘由。
“那个……”冬尹慧看见贺容晞独自呆愣,只好再次出言询问,“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还有,你们是什么人”·唔……这该怎么解释呢虽然贺容晞很想说自己是好人,在路上解救了被邪恶分子欺骗的她然后将带回家顺便医治了一下她的精神系疾病,但是冬尹慧礼貌而警惕的眼神告诉贺容晞,她不会相信这么白痴的理由。
“这里位于影升基地内区宿舍B楼·我们目前是绑匪·”最后,贺容晞很干脆地回答··很明显,变得不正常(或是变得正常)的冬尹慧表现得要比之前冷静的多,只是略微流露出点惊慌,便很快适应了作为肉票的定位。
她目前只知道自己被绑架,此外的事并不知情·但她意识到这次绑匪的奇怪··冬尹慧回想着被绑架的经过,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不只是忘掉了这段经过,还忘掉了一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离约定的时间还很久,暮音又出了趟门,留下贺容晞继续研究冬尹慧的转变之谜·反正她已经决定去赴约,到时候把麻烦丢过去便行,难道对方还会质问她为什么冬尹慧会变得有礼貌了不成·重生末世异能·暮音主要去了解的是基地中的日常事务,特别是有关结晶的事。
在末日后的两个月中,人们逐渐发现了结晶的作用·因为异能者的稀少性,结晶并没有像许多小说那样成为通用货币,但它仍如同黄金那样作为换取积分的恒价物品。
基地的在外出时除了收集物资外,主要的便是狩猎丧尸··就在十几天前,基地的研究人员发现了结晶更大的神奇之处——可以植入人体赋予人异能·这项技术现在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失败者的下场便是成为丧尸或者爆体而亡,但仍有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鹜。
当然,那几率不是绝对的,类似于器官移植,个人的体质意志还有结晶与身体的匹配程度对此都有很大的影响·而基地中有条“常识”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自然觉醒的异能者体内也会产生结晶,并且这类结晶于人体最为切合……·对于异能者来说,有时真正需要提防的反而正是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所谓伙伴吧。
人心是只不满足的恶兽,它噬血吮髓,踏着尸骨而上,在遥遥的顶端自得地俯视这被鲜血浸透的苍茫大地·暮音冷笑了一下,带着某种奇妙的情绪··可是有个小白痴大约会对那些拼命上爬的人嗤之以鼻。
有什么意义她会说··但是因此被批评为消极灰暗不求上进的她,反而更使人安心·暮音抬头望向阴沉的天际,一瞬间,仿佛有些记忆冲破了厚厚的心茧,酿作酸涩的汁液。
?· ·☆、第 13 章· ·?回到住所时,暮音遇上了施珏··由于有先前贺容晞的插曲,所以她也稍微有了点心理准备·但令她惊讶的是,施珏不仅没有了痴傻之状,而且身上还有了异能的波动。
暮音与施珏擦肩而过,她注意到施珏看向她的目光中也隐藏着惊疑··回到住所,她没有和贺容晞讲这件事·只不过是不相干的人,难道还要扑上去认亲吗她高冷地想。
快到3点时,暮音和贺容晞带着冬尹慧前往约定地点··新区差不多等同于富豪区,位于基地的中心·科研院便设立在此,四周分布的几乎都是独立的别墅,来往的人很少。
而当进入27号后,贺容晞实在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满眼滚动着乱码,最后清楚的定格在“万恶的资本家”几字上··三层小楼,自带花园,总体面积虽没有离谱到遛个弯儿都要开车的地步,但比起基地的人均密度来说,仍有着惊心的对照;更何况花园里还种满了葱郁的草木,一路走来,幽幽的花香轻盈身周。
要知道,末日一个月后,不仅是人、动物,连植物为、也遭到了感染,变得具有不同程度的攻击性·基地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后,消灭了大部分的动植物,而一些未受感染的,也由于频繁地天气剧变而大量死亡。
·因为植物感染的原因来自土壤与水源,只有严格的控制各方的条件,才有可能使植物正常生长·但在如今水源紧缺的基地中,没有几个人愿意浪费经净化的水去浇灌这些不能吃、也没什么使用价值的玩意。
所以在此见到这么多的植物堪称诡异··果然是邪魅炫酷屌炸天的资本家啊が不过此时的“资本”已经从金钱更偏于实力而已·贺小白想到自个那间“还可以”的宿舍,顿时感觉到这世界森森的恶意。
快进入小楼时,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还没有散尽,贺容晞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扫描周遭,眯了眯眼··##·这其实是末日后难得第一次好天气,阳光透过屋外的植物斜射入窗,撒下细碎光影。
空旷的客厅内,一位女子懒散地倚在沙发上,转着手中的魔方,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仿佛历历可数,使人觉得她腻着种孩童般的稚气·而她身旁面容冷漠的二月七,正从容地为其斟上新茶。
这场景,像是一幅描绘岁月静好的画卷··见到贺容晞三人进来,女子缓缓坐正了身,“你们来得很准时·”她的脸上带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如同是在迎接前来赴约的好友。
她就是冬季妍·她与冬尹慧长得并不相像,五官显得清雅很多,整个人有种让人愿与接近的吸引力,虽然手上拿着魔方,也没有任何违和感··但是贺容晞实在无法将这个温柔的女子看作人畜无害,因为精神扫描很明白地告诉她,对方是一个三阶巅峰异能者。
怪不得这里没有任何的守卫,便如此简单地让她们进来·毕竟以冬季妍的实力,足以在基地里傲视群雄··冬尹慧见到自家妹妹,似乎不知应该叫什么好,最后只能有些黯然的合上嘴。
虽然她没说话,但是举止形态明显与曾经有很大的差别,冬季妍像是没有注意到,眼中没有露出丝毫讶异,仍然若无其事地请她们坐下··身为绑匪甲的暮音倒是没有被冬季妍此番的不按常理出牌弄蒙,很自然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由于二月七此时十分恭敬地站在冬季妍身后,贺容晞一时没好意思坐,而是拉着人质乙站在沙发旁扮演腼腆无知的透明人··咦自己什么时候默认了作为暮音小跟班的身份……·冬季妍没首先开口,而是悠悠地喝着茶。
但她的神识却警切的覆盖了客厅·三阶的实力的确不同,她的异能应该不属于主要攻击型的,而且控制力相当好,若是一般的二阶异能者,可能干脆会把她当做普通人,更别说察觉到她的神识。
但是贺容晞不属于一般人,她的实力没有明确的界限,精神探测的能力在泽虚花的“锻炼”下强得变态,越级看透对方等级什么的只是小意思,实际武力值大约是二阶,但外界对其的探视只能察觉到她的身上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得到贺容晞提醒的后的暮音一时也没有说话,一个三阶加上一个二阶异能者对于她来说并不至于害怕的地步,而且两只姓贺的都是不错的战斗力,并兼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充分利用一切资源向来是她的人生准则。
客厅里很安静,像是原本应该拔刀相向的武士共同抬头凝视一朵樱花的飘落,暖风拂过,花香中嗅出一丝甜腻·从走进这里,就有种使人感到宁静的气氛,被刻意设置好的,无法逆转的宁静气氛。
“呃……冬小姐·”贺容晞开口了,其实她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是暮音阴阴的目光正斜瞥在她的身上, “花园里的花是你养的吗”·此话一出,冬季妍的目光投到了这个几乎作为幕景的一阶异能者身上,贺容晞注意才到她的瞳孔为一种灰蓝色,难不成她还有外国血统她的表情依旧自然,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嗯,因为我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无聊时随便种的。”
随便种的……变异植物·贺容晞实在不知该吐槽什么·花园中至少存在着两三种一阶变异植物,花香无毒,但有着安神的功效。
“冬季妍的异能是什么木系么”暮音在她脑中问··“水系……吧·”·“为什么”·“直觉。”
暮音正在驱赶大脑中的省略号,那边的冬季妍终于开始说到了正题,“……其实赫如海之前希望“萤”可以处理掉暮小姐,但是我对此否决了。
所以他似乎想去投靠‘澜’·”·“似乎你为此损失了一个强者呢”暮音说··冬季妍的身子微微前倾,灰蓝色的眸子呈现出天真而任性的神态,“因为我比较喜欢你。”
……这算是调戏吗·?· ·☆、第 14 章· ·?……·……·贺容晞只觉得天空飘过成排的省略号,且按顺序排列由小及大以至最后有些难以通过脑神经。
她作为资深宅女,耽美百合自然都有涉猎,虽然女生之间说“喜欢”之类的话完全可以归于友情,可是冬季妍周身自带的深情气场真的太使人想歪了……话说之前那个卖军火的老板指着她说“新欢”什么的,是不是指暮音喜欢女人或者至少有过女性“旧爱”……诶诶,为什么自己现在会想到这些东西……·因为你喜欢暮音。
大脑十分冷静迅速毫无征兆不知为何还带了点幸灾乐祸地回答··幸灾乐祸思维一向不正常的贺容晞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不太正常·大脑你这是打算把自个独自分离出去了么……·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她还顺便检查了一下她的脸是否僵掉,因此她错过了暮音那一瞬间的神情。
“这算是‘你们’对我的拉拢吗”暮音反应过来,刻意忽略了对方暧昧的语气与眼神··“也可以这么理解·”冬季妍从善如流,在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遗憾、委屈、嗔怪等多层次高难度情绪后,她仅是眨了下眼,仿佛一切便一扫而光,她又恢复到淡雅温柔的摸样,“那么你是否有兴趣加入‘萤’”·这种精分般的转变在她做来却是游刃有余。
任个旁人大约都会感叹其是个聪明的女人,或者感叹其是个聪明的女……神经病··暮音自然拒绝了·冬季妍不感到意外,简单地示意,二月七便递来一份文件。
“‘澜’在末日前是个极其深厚的世家,目前的家主为邓决……”暮音快速浏览了一下,这是份介绍“澜”的资料·详细异常,简直像别有用心。
·是希望她们与“澜”硬碰硬,还是希望她们知难而退·暮音勾起嘴角·不过是个赫如海,还不值得她傻乎乎地跟在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而且,又有谁规定过,报仇一定要亲自动手呢所以……·“冬小姐是否可以帮我解决掉这个麻烦别误会,这是作为等价交换的条件。”
“交换你是指家姐吗我认为我所提供信息的价值和做出的选择足以用来交换她了·”哪怕所谓的家姐就站在对面,冬季妍说出这种薄凉的话时也没有半点迟疑。
“那么如果是二月七小姐呢”·“……什么意思·”·“二月七小姐昨天不小心被我打伤,很不巧的是,我的鞭子上有毒。
更不巧的是,那种毒除了我无人能解·”暮音倒没有撒谎,紫鞭上的毒素十分奇特,导致眩晕只是初步症状,真正严重的是,伤口根本无法愈合·目前为止,只发现榭寄生根须中的汁液可以将毒素排出。
刚才她就注意到,二月七的动作中带着点僵硬,怕只是在硬撑吧··冬季妍那张表情逼真到近乎演戏的脸终于裂开了缝隙,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青芒·暮音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
二月七在她心中的地位果然不同,抛开一切不说,用一个二阶异能者去换同阶的亲信也是蛮合算的买卖··空气再次凝固了一下··贺容晞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她们之间的对话真是累得可以,装来装去没一个肯好好说话……话说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暮音她除了长得漂亮,有头脑,冷静理智气场强外,貌似——也没什么优点……喂,你到底为什么要想这些·“呐,暮小姐真是不可爱。”
裂缝转瞬即逝,神经病依旧是神经病·冬季妍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像是暮音占了她多大的便宜,“杀掉赫如海是吗我会帮你办到的。
你可不要再不遵守承诺了·”·“我会遵守承诺·”暮音说·她承诺过什么吗·空气中不断攀升的威压并没有随之散去,冬季妍抬手,掌心产生特殊的波动。
暮音暗生警惕,腰际的紫鞭开始静静游动··扑·一个水团出现,然后变化成了一枝……花·“见面礼·”冬季妍把“花”递过来。
这见面礼送得有点晚吧~贺容晞心想··“谢谢·”暮音只好接过·也不知道冬季妍是如何办到的,“花”的形状竟可以保持不变,冰冰凉凉,手感很奇异。
这似乎是朵玫瑰,层层的花瓣,甚至还呈现出淡淡的红色··重生末世异能·冬季妍粲然一笑,“期待我们下次见面·”·####·后来还是二月七将暮贺二人送出门外。
作为这次会面后半段的谈判焦点,二月七一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要是按正常剧情发展,这种情况下手下本应该抽出长剑自刭或与对方同归于尽以保主子不受威胁,再不济也应表示出被看重而感激不尽肝脑涂地的意思,可二月七十分礼貌地把她们送到门口时还礼节性的微微鞠躬,像是只不过送走了普通的客人。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属··出大门后的二人倒没走远·贺容晞在冬尹慧的身上留下了一缕隐秘的精神力,在一定距离内,冬尹慧所听见的话都可以反馈给她。
——贺小白真是好用又顺手,实乃居家旅行必备良器··“希望姐姐以后不要再给我带来麻烦……你不再装了么……算了,与我无关……”窃听效果不是很好,断断续续的,似乎是冬季妍对冬尹慧说的话。
再然后,便是一片沉默··一会儿,一辆车开入住宅,然后离开·冬尹慧被带往了其他地方··暮音把玩着“花”,有点头疼·她完全不能猜透冬季妍的心理,那是太过复杂的人,看不出其真实的一面。
突然,手中的“花”破裂开来,恢复了液态,顺着胳膊流淌而下·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幻影,唯留甜腻的香气萦绕鼻畔··“那个,我好像忘记提醒你了,冬季妍的水系异能里含有毒性。”
“……”·当她手忙脚乱地处理好手上的液体时,那货又慢悠悠的添了一句,“你貌似忘了你喝过根须的汁液,目前体质为百毒不侵。”
暮音表示她有理由怀疑贺容晞是在整她··?· ·☆、第 15 章· ·?在接下来几天难得平静无事的时光里,贺容晞却过得有些心浮气躁·从外界看来,她发呆的时间日趋增长,要是在她身上浇桶颜料到街头扮演“思想者”活体铜像,倒也能赚不少外快。
但她不是单纯的发呆,实际上她的内心活动丰富又复杂··自从几天前【大脑】宣告独立后,很快便放弃治疗的贺小白开始与大脑认真地交流情感问题,待在空间里闲得无聊的贺小灰也不时凑上几句。
要是贺小灰也分裂出一个人格,她们大约就可以一起快乐()地打桌麻将了··“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暮音的”·“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
爱上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大脑】的语气越发神似知心姐姐··“……我觉得你说的是废话·”·“你竟然会喜欢暴力狂,真是变态。”
贺小灰的态度很差,“你们下界是不是把这叫做同性恋”·贺容晞回答,“其实我真正爱的人是你,那样我算不算双性恋”·“滚”贺小灰炸毛,这一向是它最大的痛脚,“我是无性别,不是双性……”·“有区别么~”·被打击到的贺小灰缩回墙角画圈圈,【大脑】依然诲人不倦地劝导贺容晞,“你既然已经知道你对暮音的心意,就应该主动出击,不要因为羞涩而错过了美好姻缘。”
贺容晞躺在沙发上,双手垫在脑后,十分认真地思索一会儿,然后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大脑】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 △ °|||) ”·“我才不相信自己会不正常到精神分裂的程度。”
你真的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你怎么可以看出来呢”那个声音依然在纠结这一点·此时似乎是恢复了本音,听起来像是个萌软的女孩,“呜~要是剧情接不下去我会被扣工资的……”·“做出扮演我的另一个人格与我对话这种扯淡的事,你是低估了我的智商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还有,剧情是什么东西”·“你太讨厌啦~”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她便哭着跑远了,还自动配有逐渐减弱的“哒哒”声。
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世界突然清静得过分··贺容晞炸了眨眼·其实刚才那个与她谈了几天人生爱情然后又忽然变身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根本没有弄明白,只是对这个世界日益崩溃的逻辑表示某种习惯性的淡定。
实际上那个声音装的还蛮像的,几乎就要使她相信是自己精分了,然后她只是随便诈了一下,谁知还真诈出来了【你连自己都不相信,是要闹哪样】。
有时候觉得任何事情都不会使她吃惊,因为什么都不太在意,总在想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扭头又觉得思考“意义”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意义……可是最近,自己有了真正在意的事。
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像是在诱导自己,这种被编排好一般的感觉的确很讨厌,但是……喜欢暮音,这不是假的··贺容晞维持着仰面躺下的动作没动,窗外的阳光刺目,但她懒得去拉窗帘。
迎着光看去,无数微粒在光束中飞舞,如同钻石的粉末·光是种危险而美好的东西,使人不愿躲避··###·突然,听见敲门声·是最标准三下,间隔为半秒。
她们在这个基地几乎没有认识的人,朋友前来拜访不可能,寻仇的大概直接便会把那脆弱的木门踹开·听到这敲门声,贺容晞脑海中浮现出的只有一个人··暮音开了门,来者果然是二月七。
二月七依然一身黑衣,类似制服·她走进屋,定定地看了神色如常行动自如的暮音几眼,然后平静地递出手中的一个小盒子··……菇凉你其实是面瘫吧,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对于暮音没有中毒流露出点惊讶的神情才对么贺小白莫名产生一种有什么不对劲的憋屈感。
暮音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根断指,指上所戴的戒指证实了其主人的身份··“赫如海已死,请暮小姐遵照约定,替我解毒·”二月七说··暮音随手将盒子放在桌上,“赫如海可是异能者,既然死了,那么他的结晶呢”·二月七顿了一下,“你并没有提出过要交付结晶的要求。”
因为“萤”在一些方面与“澜”进行了利益交换,所以那位郑家主十分愉快地挑了个小错,便将刚刚加入“澜”的赫如海处决,而那颗珍贵的二阶结晶,则被留下来用于制造新的异能者。
若是暮音讨要,她自是拿不出··但是暮音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便很干脆地拿出来一个小瓶子,“这是解药·”·那个透明的瓶子中装着古怪的粘稠液体,颜色接近黑色,在顶部还分离出一层亮红色的油状物。
一看就不靠谱吧谁家解药是长这样的·然而二月七什么都没说,仰头喝了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她苍白的面孔略微恢复了些血色。
暮音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补充,“这只是半份解药·另外半份,需要冬小姐的一个许诺来交换·”下毒,扣取结晶,呵,呵,真的不是她得寸进尺。
“……”二月七想说什么,但张嘴时只能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迟疑了一下,她没有同意也没否定,直接转身告辞··果然惹谁都不能惹暮女王。
贺容晞弱弱地询问,“你给她喝的是什么东西”·暮音的笑容无辜,“酱油加辣椒油·”·……二月七竟然可以面不改色的喝下去,真是非人类。
话说她脸上浮起的红晕,本来还以为药效,其实根本就是被辣椒油呛的吧·“当然,我在里面加了一滴根须汁液·虽然不能使她痊愈,但可以缓和伤势,要不然也不可能骗过她。”
如此老谋深算··贺小白开始第N次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暮音,依然不解·默默地为自己的前景担忧··?· ·☆、第 16 章· ·?天,依然是那个阴森森的天,空气中充斥着飞扬的尘土和腥臭味;人,依旧是那个呆呆傻傻的人,只是旁边多出了一个碍眼的家伙……·暮音瞥了眼后座,冷冷地移开目光。
此时她们乘坐着一辆奥迪,正位于离开基地的途中·车内成员有四,司机陆仁嘉,副驾暮音,后排贺容晞与郑于锦··前排寂静无声,后排谈笑一路··“你眼角的伤是怎么弄得”·“炸伤的。”
“这样啊……你以后要小心点·不过在以后我会保护你的·”郑于锦露出灿烂的笑容,话语中隐埋这坚定不移··“呃其实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的……”·郑于锦真的相当自来熟,而且待人十分舒服,所以以贺容晞这种遇生人就变哑巴的性子与其也挺聊得来。
只是,贺容晞突然觉得周身有些发冷··唔,其实我希望是暮音坐我旁边的,真的·贺小白发誓··至于事情为何演变致此说来话长。
话说自从那日二月七被暮音耍后,便再未登门造访·暮音闲来无事,便去基地中心转了几圈,返回后便来征求贺容晞的意见··“小白,你想不想住更好的房子”·“不想。”
“基地里的房子需要用积分去换取,所以我们要去参加任务·”·“……不想去·”·“既然你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决定了。
我刚才申领了一个任务,准备一下等会出发·”·“……喂·”我哪有同意啊·暮女王眯起眼,露出白生生的牙花子,贺容晞顿时将后半句吞了回去,有些不自然地扭开头。
暮音笑起来很——好看·哪怕是这种狡诈的、威胁性质的笑,也仿佛自带光晕效果·有点糟糕·是谁说的,先爱上的那个人会吃亏·####·暮音向贺容晞讲了任务内容。
任务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从医院获取医疗药品·但是基地附近的医院几乎都被扫荡完了,而药品作为目前无法有成效生产的重要物品,又是基地中紧缺的·如今丧尸普遍进化,甚至有少数拥有异能,普通人虽然会因为生活所迫而参加任务,但若是过于远离基地,能返回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所以这个任务的等级很高,当然,奖励积分也很多……·这算是次大型任务,分批为多个小组,每组四人·然后她们便出乎意料又顺理成章的与郑于锦分在了一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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