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离(gl) by 狼山玉(上)(3)

分类: 热文
长离(gl) by 狼山玉(上)(3)
·    化光一愣,“原来你是九婴”·    九婴,夏朝时被羿射囚于北狄凶水的九婴·    吟娥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九娘,双目中尽是通红的血丝。
以往只有夜幕降下,红烛昏沉的床榻之间,九娘才会显出原形·故而这是吟娥第一次,在明亮之处,见到九娘的原形··    苏方沐感觉阳光洒在身上有点烫,微微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华丽而陌生的殿宇。
她揉了揉眼睛,缓缓撑起身体·因为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哪,她待腿部恢复知觉,便开始绕着这座宫殿寻找出口··    然而她走了很久仍旧兜兜转转在原地绕圈,“奇怪,怎么每次往一个方向走一段时间就会有那么大的雾气。
我倒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雾气……”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猛地一惊··    苏方沐终于回想起来,自己刚刚分明在北狄凶水域,怎突然来到了这里莫非这里也是凶水境域不可能啊,自己来时的路上昏暗一片,不见日月光辉,而这里光线明亮,风景宜人实在是不像那不见天日的万丈涛下。
    “我来之前,是在做什么”苏方沐费解的摇摇头,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了长离,她好像是来找长离的。
可是,长离在这里吗·    “吟娥,你清减了不少啊·”九娘收回正在往吟娥襟中深入的蛇身,一双凶目半似含情的看着吟娥。
    吟娥脱了桎梏,不自觉地退了两步,随即又迅速退至化光身边,充满警惕的看着九娘·“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啊,早在你我初见之时我便告诉过你我要做什么”·    “你要的是长离,现在你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姐姐”·    “你姐姐可不是我让她来的。”
九娘向吟娥的位置行了两步便停了下来,可吟娥却因她这举动不自觉又退了一步··    “还是这么怕我”九娘化作原形看不清脸上喜怒,但看样子竟然是愣了一愣。
    吟娥在原地站了一会,却又似做了什么决定,往前行了三步,“啪”的跪在了九娘面前,对着九娘磕了一个响头·“九娘,我六岁被拐,近七年未见姐姐。
现下好不容易相认了,只想多陪陪姐姐,弥补一下七年的遗憾·九娘并非凡尘中人,寿数想必有百千年,若是九娘不嫌弃……”吟娥抿了抿唇,眸中闪烁着决绝之色,“三年,给我三年。
三年之后,我愿用我剩下的生命来侍奉九娘,永不离弃·”·    九娘一直静静地看着吟娥,这是她一眼便认定的女孩,当年噙香楼中金莲台上,她小小地身子跪在千朵金莲之中,那么柔弱,却又那么坚韧。
于是她出声替她解围,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护在了自己的翼下··    之后赐她魅魄,助她修炼,扶她坐上花魁之位,令她远离那些阴暗争斗·朝夕相伴,夜夜缠/绵,皆恍然昨日时分。
    苏方沐走着走着突然迷了路,她找不回原先那座殿了,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园子,园子里是她喊不出名字的花卉,从小制作胭脂的她对花草香木一类极是敏感,凭着经年累月下来的经验她直觉这些花草都极是娇嫩,但入胭脂效果亦是极好。
思及此竟觉得神思一轻,她蹲下身来凑近观察那几株样子奇异纤巧的花草··    “你可识得这草”·    一道懒懒的女声响在了苏方沐的身后,她惊讶这里竟然有人,连忙回头一看,却见一金冠红衣的女子正睁着一双狭长凤眸打量着她。
眉目之间端的是三分风华,三分倦气,一分傲然··    “啊,并不识得·”苏方沐见面前之人容貌有些像一个人,却怎么也想不出如此华美精致的容貌在哪里见过。
此等姿容应是不属于凡俗尘世的吧·思及此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她赶紧对着面前女子行了一个万福正要开口道自己冒昧,然而面前的女子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个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这几株草是我用醴泉的泉水浇灌出来的,我原本只是因为那水过了时辰不能酿酒了,便随意处理在了这里·没想到,居然长出了这么几株草。”
    “这些草性属温和闻来皆有异香,若是可以制入胭脂或是做成熏香想必会有奇效·不知姑娘觉得呢”苏方沐重新把思路放在了话题上。
面前的女子不知怎的总能让她想多说些话··    “很有意思~可是我殿里没有人会做这些·”那女子说着突然对着苏方沐展了一个笑颜。
这一个笑容在苏方沐眼里,竟灿过这一园的簇锦繁花··    那女子浑然不觉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么令人窒息,只仰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方沐,虽然她的身高和面前的人差不多,但是以这样的方式看人已经经年累月的积在了骨子里,“听起来你似乎是行家,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做这些东西”·    九娘神思掠回,方知今日非昨,往事如烟。
    心下一软正要答应,却被一道厉喝惊断了回答··    “孽畜,看招”·    却见那化光腾身而起,手中红光一闪,射出飞丸无数直逼九娘左目·    九娘微微侧身,避过数颗飞丸,而后九首齐动避闪飞丸。
待一波攻势结束,仅有两头蛇身有被灼伤·化光拨弦欲施第二波攻势,只是这回弦未拉满便已见那九头中有四头口中喷火,化光连忙纵身几个起跃躲闪九娘的离火球。
    门外便是不知方位不知忌处的北狄凶水域,而门内是拼尽全身精力方能躲避的离火,化光神思飞转决定以攻为守,他几个旋身避到了被这一变故怔得愣在原地的吟娥身后,见九娘果然有所忌惮,便拉满赤色弹弓的弓弦,数颗飞丸以肉眼难以捕捉之速射向九娘。
    九娘没有多余的动作,她仍自镇定的站在原地·九头中的另外五头引颈张口,竟喷出五道坎水将袭来的火性飞丸一一克住··    “啊——”化光一声惨嚎被九娘的长尾卷至半空。
    “九娘莫要伤人”吟娥膝行至九娘跟前,连连磕头·“九娘,化光与弈楸皆是此行萍水相逢之人,就算过往于你有何恩怨,求你看在我愿意用余生来交换的份上,放他们离开吧。
求你了”·    九娘漠然看着伏在地上的吟娥,语调中听不出喜怒,“你本就是属于我的,何来交换之谈·”·    “你个孽畜我败给你是我功力不够我认了你已经毁了我的一生,现在拿了我的性命走,或是把我关到惑心镜里随你的便欺负一个不通术法的姑娘算什么东西额啊——”·    “九娘”吟娥双目通红的看着被那长尾勒的面色渐泛青紫的化光,心中极度愧疚。
    “你还是老毛病·无论面上有多冷,心却还是冷不了·你这样,最终伤的是你自己·”九娘言落再不多话,她双目无情地凝视着吟娥,尾部绞紧,空寂室内,半身魅就像早已隐于空气中一般毫无声息,只闻得偶尔发出的“咯啦啦”绞尾之声,而被绞至半空的化光早已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正值这寂静之时,一声清啸携着骤雨疾风之声倏然响彻天际,直破万丈水涛下传至斗室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必须要和各位小天使们算一道数学题因为这道题今天这章我写到这个点/(ㄒoㄒ)/~~奏是因为这道磨人的数学题玉玉觉得自己回到了初中饱受数学折磨的时期了·    来我们来看一下这道题:·    俗话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长离从被关在凶水域到今天已有48天了。
请问这时,天界过了几个时辰·    这个问题就是煎饼神君问天将哥哥的问题·现在让我们来算一下··    12时辰一天·    凡间4320个时辰=天界12个时辰(360倍)·    凡间48天=凡间576个时辰=天界1.6个时辰·    由于我觉得不可能让严肃地天将说:已有1.6个时辰了于是让它≈1.5个时辰了(一个半时辰,台词好写啊)·    那么问题来了。
    天界1.5个时辰,在凡间等于多少时辰·    答案是540个··    这样问题严重了··    540个时辰就等于是45天啊这样怎么行说好了是四十八天,少一个天少一个时辰那都不是四十八天啊·    人丧心病狂熬到了这个点,肯定是很钻牛角尖而且智商普遍下降五倍的。
于是我就和这个问题杠上了··    那咱就往上加时辰吧··    48-45=3天=36个时辰(人间)·    人间36个时辰=天界0.1个时辰。
    突然我灵机一动,啊哈哈哈哈哈这个古代不是还有一刻一刻什么的么于是自以为机智的我去百度以前一刻是多久……查出来的数据差点要了我的命,清朝以前,一刻为14分24秒·    你敢来个整数吗你敢吗敢吗·    不管了我就算15分不过既然是分钟,就用24小时制来计算吧·    0.1个时辰=0.2个小时=30分钟=2刻(俗称两刻)·    也就是说最终答案是一个半时辰多两刻·    啪啪啪啪啪啪鼓掌撒花开心·    等一等……·    不对啊·    我为什么不直接为什么不直接为什么不直接让煎饼直接问,天将直接说人间已过四十八天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崩溃脸】其实这还不是最崩溃的,最崩溃的是我之前一直算的是49天,49连1.6个时辰都是约等于出来的。
算出来的原先数值是约等于1.633333333【崩溃脸】咋算都没个整数/(ㄒoㄒ)/~~就这么乱七八糟算了一个晚上··    看来我真的不能熬夜了·我觉得我好像已经没有智商这个东西了。
    好了,听到拖延症晚期的孟章美人的声音我终于可以抱着被子去睡觉了··    今天晚上我一定更得早一点,唉·小天使们要注意身体啊/(ㄒoㄒ)/~~·    ·    第28章 万倾风雨扫尘路·    ·    一声清啸携着骤雨疾风之声倏然响彻天际,直破万丈水涛下传至斗室之中。
    所有人都震了一震,这是龙吟·    霎时间,涛涛凶水竟从中劈开分作两半往旁急速退开,天风骤起,倾盆雨下·这赫赫炎炎之势皆是为青龙神君肃路扫尘而来。
    不多时凶水移位,水域中的一切皆曝露在了干旱的陆地上,屋室俱消,只剩下僵持的吟娥和九娘,还有不远处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迷茫的弈楸··    半身魅重新自虚无中显出身体,对着云端遥遥屈身拜倒,“繁缕恭迎主人驾到。”
    吟娥一众具是一惊,那隐于云端的竟是这半身魅的主人·    “既已认新主,无需再尊我这个旧主·”·    一个清冷的男声自天际响起,无悲无喜。
    九娘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松开了化光,幻化出人形,对着那云端竟也是恭敬一拜··    “九娘恭迎主人驾到·”·    轰隆一声,天际倏然响起一道惊雷,炸在了九娘身边,将她惊吓出声,她面如土色,头也不敢抬起,“九娘自知再无资格尊神君为主人,但昔年主人待九娘恩重如山,理应拜迎。”
    那云端又传出声音,“不必,今日本尊前来便是为捉拿你二人·”言落,一团青云降在了九娘与半身魅的身侧··    那半身魅眼中莫名泛起泪光,痴痴地看着天上那片云欲言又止。
听到要捉拿自己的话也没有抗拒,见那青云落定后便自己走了上去,最终还是没有发一言··    九娘听到这句话之时面上有些释然之色,似乎终于得了解脱,她看了看那团前来载她的青云没有立刻上去。
而是缓缓起身朝着吟娥的方向走去··    吟娥在化光落下来之时便立刻跑过去查看化光的伤势,本来无心现下情形,只不过忽听那云端传来声音出于好奇便一直观察着眼前的情形。
这时看到九娘向她走来,她不自觉往后瑟缩了一下··    “我现在就要走了,再见不知是何年·我身负重罪无法开脱,或许你我这一别便是永别。”
九娘在吟娥身前站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似要把她的样子牢牢的刻在心里一样·突然她对着吟娥展颜一笑,漫天风雨下,竟看的吟娥心头一窒··    九娘看着她不觉抬手抚上了她眉心的那朵花钿,柔声道:“这片花钿你戴了这么多年,也够了。
厌了,就换了吧·”·    吟娥睁大了眸子,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泛起了些许酸涩之感,她眉心的梨形花钿便是当年九娘送她的,她其实不喜欢梨花,她喜欢的是海棠,因为小的时候只要季节到了,苏方沐回来的时候都会为她带一朵海棠。
至于梨花……是九娘喜欢的··    九娘说她面容清雅,正如三月含烟带雨的梨花,便给她做了一个梨花花型的花钿·她并不喜欢,但是迫于无奈只得成天戴着。
离开九娘后她本来已经将这枚花钿收于奁中,但想着此行前来,戴上这枚花钿或许会好一些,所以便带来了··    此时听九娘这么说,她恍然发觉,这枚花钿自己竟然一戴便戴了七年。
想到以后终于可以不用了,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空虚··    九娘见吟娥不说话以为她是真的对自己毫无留恋之意,苦涩一笑·从袖中取出了那把她从不离身的鹊翎扇。
“这把扇子还给你吧·想来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她伸出手,见吟娥看着地面,没有伸出手拿的意思·便将那把扇子放在了地上,“罢了,再说什么也都是没什么意思的。”
·    言落,她转身步入青云,青色的云雾将她的身形完全笼住··    这七年,终究不过一场独角戏··    留下吟娥一个人在雨中,满腔话语哽咽在喉。
    云端后的神君实在等的不耐烦,见九娘终于乖乖的上了云层,心情似乎舒畅了不少,说出来的话语也比刚才略略柔和了一些··    “本尊事已了,汝等无需拜别,各自散了吧。”
    “等等”吟娥突然出声唤住,然后对着云端拜了下去,她知道那来的人一定有本事可以将苏方沐救出来,抬起头说:“请神君大人救救家姊”·    “救人”那声音里带了些疑惑。
    话同云落,倏然间清风肃尘,骤雨铺路,一个束着危冠身着青色华服的年轻公子自青云中施施然步出来,行动间风拂起他半披在肩的发丝,雨落在他衣上瞬间便隐去了痕迹。
漫天的风雨在他眼中都仿若不存在一般,他茕茕前行,无顾无忌··    “你要本尊救何人”那青衣神君开口问··    吟娥抬手呈上菱花惑心镜,“小女子想请神君救救我的姐姐。”
她抿了抿春又道:“和我的一位妹妹·她们现在正被关在这面古镜里”·    “织光菱花惑心镜”他看着那面镜子并没有接过来的意思,“告诉本尊她们的名字。”
    吟娥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报上苏方沐和长离的名字·那青衣公子听罢,挥袖一拂,只见惑心镜上青光一现,随后从镜子里浮出了一个青色光点,光点落到了一旁地面上,倏然化作了昏迷已久的苏方沐。
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姐姐”吟娥连忙放下惑心镜跑过去,看着昏迷的苏方米担心的问,“我姐姐这是”·    那青衣神君并没有理睬她,只是不解的看着惑心镜。
    “啊神君长离还未出来……”·    青衣神君似乎也正在疑惑这个,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口中默念了另一个名字,抬手一拂。
果然惑心镜中再次青光一闪,落至旁边化作了长离·他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原来如此·”·    吟娥见他救出了长离,赶紧对着他拜了又拜,“多谢神君,多谢神君”·    这时弈楸走了过来,对着青衣神君也是一拜,“弈楸拜见孟章神君。”
    孟章高高在上地瞥了他一眼,“你称本尊什么”·    弈楸一僵,突然反应过来,“主人……”·    孟章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罢了,你跟了执明多年,这么称本尊也无不可。”
他说着,也没再看弈楸,倒是走到了长离身边,一道符印扔了下去··    长离微微颤动了一下,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了正低头瞧着自己的孟章。
脱口就是一句,“啊你长得真好看·”·    在场众人闻言皆打了个寒颤,这孩子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么·    弈楸正要出口制止,却见孟章摆了摆手,对这句话他似乎不甚在意。
只摆出一副很瞧不起人的表情对着长离,“你长丑了·”·    长离如鲠在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孟章,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方沐都没这么说过我·    “你切记平心静气,莫要大喜大悲·不然后果自负·”孟章甩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负手准备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对长离说了一句让长离差点没跳起来放火烧他袍子的话,“方才那句话想是白说了,你能做到的话明日怕是金乌西起了。”
    走了几步之后又很不怕死的解释了一句,“金乌西起,就是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意思·”·    “你——”长离跳将起来,手心火焰窜起一丈高。
但孟章完全没放在眼里,噙着一个特别讽刺的笑容登时便腾身归了九霄之上,云海无垠再难觅其踪影··    长离一腔怒意没处出只得作罢,远远瞥见苏方沐昏迷着躺在地上,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苏方沐身边,跪下来抱起苏方沐,连声唤道:“苏方沐苏方沐你怎么了苏方沐”·    吟娥冷冷的看着她,“姐姐为了救你,被一只魅骗入了幻境。”
    “她有没有受伤她……我现在该怎么做”长离一双上翘的凤目大大的睁着,里面汪出了水光。
    这时弈楸走上前来,“小姑娘,你不要担心·苏姑娘只是一时晕过去了·我们把她带回马车上,过一会就会醒过来了·”·    这时化光已经醒了,正大声嚷嚷着头疼。
弈楸连忙过看他··    吟娥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嘴边也不自觉地挂上了丝微笑·这北狄凶水之行,终于算是结束了·所幸大家都无恙。
    “监兵神君,执明神君来了·”气喘吁吁的小仙童鼓着脸蛋说完便退了下去··    监兵看着面前那玄衣披发的男子十分诧异,“你怎么来了北海那边没事了”·    “都散了。”
执明惬意的看着岐山神殿的大好风光,尽量无视掉远处那片难以入目的凶兽·“孟章带回了九婴,朱厌安插在我那里的凶兽全部被调回去了·”·    监兵有点无奈,“那群凶兽根本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居然能忍那么久”·    “哎呀,打打杀杀何必呢。”
执明不以为意,“他们只要不打搅我下棋,站在那里不碍事的·”·    监兵觉得再和他说这个话题自己能被气死,她话锋一转提到了长离,“说起来,这次陵光的行迹被我们寻到还得亏了那面惑心宝镜啊。”
    执明点头,“确实·陵光封印未破,我们无法探知她的下落,也不能用术法查找·幸得此次她被繁缕无意收进了惑心镜,这才令我们感到了她的一丝气息。”
    “无意还是有意,尚未可知·”·    执明听她意有所指,开口询问,“你的意思是”·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揭示繁缕(半身魅)的秘密~(@^_^@)~·    【长离小剧场】·    监兵:喊你过去不就是救陵光的,你疑惑个屁啊。
    孟章:我就是喜欢别人求我我再做··    监兵:你皮痒了·    孟章:你来挠呀··    执明:(拉开亮出银枪的监兵)啊哈哈我来我来。
    ·    第29章 半缘痴念半缘君·    ·    “繁缕是被陵光毁去身躯的不假,但要说她恨陵光,莫如说她更恨九娘。”
监兵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解释,“当年她二人同在苍海龙宫侍奉孟章,孟章见九娘资质高对她颇为上心,授以术法传其技艺,却对繁缕视而不见·”·    执明听她这么一说便明白了,正如他喜在北冥豢养庞形的水族,监兵喜欢在洞府训练英猛的天将,陵光喜欢在神殿里收教一堆粉嫩可爱的小仙童一般,孟章的宫中多是美人侍姬,当年沧海龙宫中确有一名魅族的侍姬名唤繁缕,窈窕婀娜长袖善舞。
他们几个朋友偶尔会去孟章那里聚会,每次都是那位繁缕姑娘领舞献之的··    她玉指轻舒,身姿旋挪间眉目中流露出的情愫丝毫不漏的落在了他们这几位来客的眼里,但是却半分未落入那高高主座上尊贵的青龙神君眼中。
    其实莫要说她,龙宫上下美人万千,何曾有一位能入孟章之眼,谁人不晓他们的神君那颗心里,恐怕只有那北冥幽坛上的那位神君才能占据一席之地了··    那也无妨的,只要还能侍奉于自家神君身侧,她便心满意足了。
可是谁知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九婴因为兼具水火之术,资质清奇,在一次不经意露手之后不仅没有被惩罚竟然还获得了孟章神君一日一夕的指点·    百年心中好不容易叠起了的壁垒顷刻崩塌,她通惑心之术,精幻化之法,怎就被一个九头的怪物给压了下去魅族的女子多是痴情执拗的,她终日神思恍惚,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在一次宴会上她旋身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度,又被别有用心的九婴绊了一跤,直挺挺的朝着一张宴桌撞了过去·真真是祸不单行,那被撞翻的位置上坐着的不是温厚宽明的玄武神君,恰恰是那最惹不得的朱雀神君。
    陵光当场暴怒,一气之下指间引火,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离火灼焦了半个身躯·何等狼狈,何等凄惨余光里仍旧能看见九婴那噙了一抹嘲讽笑意的脸。
    九婴一直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一直将这毁身之恨牢牢刻在心里··    苍海龙宫她是待不下去了,青龙神君从来只喜姣好的容颜,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神君不嫌弃她,宫中的流言蜚语嘲讽苛难也会将她淹没。
魅族的人岂能忍受这般的屈辱·    她离开龙宫之后漫无目的地游荡到了小次山,被朱厌收为手下之时又听闻九婴在人间作乱,被羿囚禁于北狄凶水,为了彻底毁掉九婴,逼其叛出龙宫,她佯装与九婴姐妹情深,便引朱厌从北狄凶水中救出了九婴,却不料这个九婴到哪里都压她一头,在朱厌麾下九婴明显比她更受器重。
她只得一直忍辱负重地跟在九婴身边,伺机复仇··    也是机缘巧合,当年毁她形容的陵光神君今却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娃,只需她随手一碾便能轻而易举夺了她的性命。
但是比起陵光,她却更恨九婴··    于是她见长离封印松动便向九婴建议,将长离囚入惑心镜中,看似为了稳固住长离封印不被松动,实则为让那两位心急如焚的神君探知长离的下场,从而重罚九婴。
    只是这么一来,她自己也算是深陷泥淖,再也无法翻身··    玉石俱焚此生尽,半缘痴念半缘君··    “倒真是魅族的作风。”
执明暗着眸子摇了摇头··    “你心软了想替她求得半分情面”监兵话里有话··    “孟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冷情的,怎么可能劝得动。”
执明嘴上否认,眼神闪烁想要避过监兵那灼灼的目光··    “哦”监兵明显不信,“据我所知,你口中最冷情的孟章神君倒是经常去北冥送东西给你啊。”
    “咳咳……此事莫要再提,莫要再提·”向来温吞的执明神君此番竟然一眨眼就不见了人,监兵举目,唯见一点明光向着北面落荒而逃。
    经过一天一夜马车的颠簸,苏方沐终于悠悠转醒·这可乐坏了长离··    “苏方沐苏方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好想你。”
长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苏方沐,整个人压在了苏方沐的身上,直压得苏方沐咳嗽不止··    吟娥见状连忙为苏方沐抚着背部,没好气的说长离,“这么莽撞做什么,姐姐晕了这么久滴水未进,你居然还敢压在她身上”·    “好了吟娥,长离也是心急。
大家都平安就好了·”苏方沐无力的制止了吟娥,转过头看向长离,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拍拍她的后脑勺,“长离……”剩下的话苏方沐没有说出来,但是从她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浓浓的疲惫与想念,顺着那盈盈水光而下似能挖出那份藏在心底,刻入骨髓的感情。
这份感情或许连它的主人本身都没有意识到··    “呜呜苏方沐……”长离经过这件事可算是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了,她用手撑住马车的墙壁,尽量让自己不要压坏苏方沐。
苏方沐不远千里来寻她这件事让她实在是感动的不行,她虽然知道苏方沐是待她如同亲妹的,但事情发生在眼前的感觉却和仅仅脑子里知道的来比更为震撼更为感动··    吟娥觉得眼前光景太过令她心纠,便提议自己去赶马车,让化光进来坐一会。
    化光今日倒是比往常安静了很多,平日里整天吵嚷不停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着实令众人都有些惊讶·但是经了此事,大家对彼此也没有太多的戒意了,几个人聚在一起,现在又加了长离,气氛一时也暖了很多。
    化光一进来就盯着弈楸看,嘴上似嘲非嘲“弈楸弈大公子,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你的身份了吧·看不出啊,你竟然还是那个什么神君的仆从·和九娘是一个等级哒”·    弈楸感到马车里大家的视线都转到了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我真实的身份真的就是一介书生。”
    化光一脸“小样事到如今你还装蒜”的表情··    “唉其实,我也是前几个月才得知,原来我竟然前世是北冥玄武神君案上的一方蓝玉棋盘。
我原先也奇怪,为什么家母会给我起这么一个名字,‘弈楸’‘弈楸’,这个词语在书里面就是棋盘的意思·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我前世竟真的是一方棋盘哈哈。”
弈楸不好意思的笑笑··    “呦你还是蓝玉棋盘啊,听起来好金贵哦·把你卖了一定能有不少钱吧·”化光打趣他。
    弈楸是个老实的,竟真把他这话当了真,“化光这可不行啊,我现在就是个凡人,你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的·”·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噗嗤。”
苏方沐听着掩唇一笑,长离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化光拍着腿边笑边说:“行了行了,竟将那些没用的·说说你那位主人给了你什么任务啊~”·    “其实也没有什么。”
弈楸坦白,“那日主人派人令我想起前世之况后,便让我去北狄探探情况,谁料路上遇见了你们,一听你们也要去北狄,我便想着那索性一路走吧,人多一些还有个照应呢。”
    化光不信就这么点,牢牢盯住弈楸的眼睛逼视,“就这么点你主人都没说让你去北狄干嘛啊”·    “这……”弈楸皱眉想了想,摇摇头,“这个还真没有,只是说到了北狄自然便知。”
    “真没趣~”化光一脸“这个故事不好听”的表情悻悻撩起帘子看风景··    长离眨巴眨巴着眼睛,也跟着化光看风景,嘴上问:“苏方沐,我们是要回罗城了吗”·    苏方沐温柔拍了拍她的头,任她继续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路途遥远,我们要先找个地方歇息下来。”
    化光提议,“这次能不能在丰城再多留几天啊,丰城风光奇特,上次忙着赶路我都没好好玩过呢”·    长离一听也来了兴致,“哇丰城是什么地方啊感觉苏方沐你们都去了好多好玩的地方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好~带你去。”
苏方沐拿她没办法··    马车前正鞭马赶路的吟娥听着里面欢声笑语,唇边也不自觉地挂了一抹笑意·突然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了。
    吟娥起初没在意,照样赶路·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抬手摸了右手袖中,心下一凉··    “吁”·    “吟娥发生什么事了”苏方沐撩开车帘疑惑问到。
    “姐姐,你们且稍等片刻,我有重要的东西刚才掉在路上了·”吟娥朝马车里说了一声就提了绣罗裙裳下车,匆忙间竟连裙摆被拉开了一个大口子都没有发现。
    苏方沐看着她的背影也跟着下了马车,她撩开帘子对长离嘱咐,“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    扇子呢扇子会掉在哪里呢·    吟娥沿路寻找着,心头似乎烧着一把火,让她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
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珠,继续往前寻找·她不敢迟缓,生怕有眼馋的人把那把扇子拾了去··    “吟娥你在找什么”苏方沐担忧的声音响在了身后。
    “啊姐姐”吟娥闻声转过身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赶的早了撒花·    唉,BG部分是不是略重了,扶额,本来想给半身魅写一个番外的,后来想着还是不要写的太详尽吧。
就把番外内容压缩了一下写在了正文里·差不多解释一下半身魅的情况以及她提议把长离关进惑心镜的原因··    然后可能会有小天使们觉得陵光(长离)太过狠辣,居然因为半身魅撞翻了自己的宴桌就把人家好好一个妹子烧焦了。
这里玉玉要为陵光解(yan)释(shi)一下/(ㄒoㄒ)/~~陵光当年的脾气真的是很烂,监兵脾气大但是她很明事理,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是一定会扶起人家,并帮她检查伤势的。
没准还能发生一段情什么的……咳咳,而陵光说实话就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她生来便是尊贵之身,不知道疾苦·不知道她这么一整,孟章该怎么善后,不知道她把一个凭着脸蛋身材生存的妹子毁了形貌之后人家该怎么活。
于是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她转生为长离之后起初那几年仍旧恶性不改,气不顺就惹祸··    以前也没有人敢去指责她,估计指责了也不听·在凡间遇到了苏方沐之后,每天被苏方沐揍……才渐渐改。
    (众人:你确定是解释不是越描越黑吗)·    【北冥幽坛】·    孟章:(有点受伤)执明,为什么我送你的东西不是坏了就是跑去投胎了。
    执明:(如遭雷殛)孟章神君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孟章:(一脸受伤的看着他)你不欢迎我·    执明:欢迎欢迎我现在最欢迎的就是你孟章神君啊来来来快坐这里。
    孟章:(很受伤)若是不想我来,直说便是·(欲走)·    执明:(一把拉住)我说的是实话现在只有你愿意陪我下棋了,我巴不得你住在我这里呢·    孟章:……·    执明:哎哎哎别走啊别走啊·    ·    第30章 扇中旧事两心知·    ·    “啊姐姐”吟娥闻声转过身来。
然后也没顾及到苏方沐身体刚刚受到损伤不能受寒,只匆匆解释了一句,便继续前行寻找扇子··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苏方沐以为方才吟娥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我……我……”吟娥支支吾吾,脸有点憋得通红·“姐姐……见过的·”·    “我见过的”苏方沐一滞,思考了半天再抬头时吟娥已经走远了。
    吟娥啊吟娥,苏方沐暗自一叹,跟了上去··    苍海龙宫位于东海,距东海龙王的龙宫有相当的一段距离·一般来说,两宫的主人也不会有私下来往,除非是东方有凶煞来犯亦或是特大天灾才会共商议事,其余时间分居两处,各得清闲。
    孟章的宫殿不比北冥幽坛清寂,不似闲池洞府素净,不如岐山神殿华丽·入了龙宫之后极目尽是一片琉璃之彩,白琉璃的屏风,青琉璃的桌案,最显眼的是主座之后那块巨大的九龙琉璃壁,当真是流光溢彩,令人目眩。
没有金银玉石的点缀,却更胜之·都说龙宫又叫“水晶宫”,如此一见果有几分道理··    执明到的时候,孟章正在观赏魅族舞娘们排练歌舞,有袅袅婷婷的美姬向着主座柔弱无骨地行了一礼,“启禀主人,北海的执明神君到了。”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危冠青袖的孟章神君高高端坐在九龙琉璃壁前,其容之华丽竟映的那身后的琉璃也黯然失色··    执明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目光,他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跳,缓缓绕过殿中央的金莲池,站在了孟章面前。
    千百年来皆是此般,一站一立,两两相望,不过须臾·而与他们来说,却似永恒··    执明上前走了两步,仍是披发玄衣分毫未改。
唯独胸前多了一捧靛蓝的花卉·这种花在凡间是一种需要精心栽培方能吐蕊的花·在神界极其难见,然而孟章却是认得的··    “执明神君这是作甚”孟章将目光重新移回了执明的脸上,“竟是要送我花么”·    执明温润一笑,“我千里迢迢从北海来到东海送花,孟章神君就不打算下座与我一叙么”·    只一眨眼间,孟章便出现在了他身后。
    “据我所知,北海到东海的距离远要比到岐山的路近许多,前阵子执明神君要通知我叛孽的下落为何绕过了我的龙宫直接奔着岐山去了呢”孟章开口发难。
    “这……是——”执明欲解释,话未说完便被孟章打断··    “之后又让监兵从岐山再转交到我手上,这一封急件兜兜转转绕了一圈方到我处,执明神君此举可有深意”孟章似乎铁了心不打算饶他。
    “此事容后解释吧……”执明避过了话题,将手上靛蓝花束捧上,“我今日来,便是想请孟章神君共赏此花·”·    孟章这才低头仔细打量起花来,这不看还好,一看瞬间剑眉倒竖,气不打一处来,振袖道:“执明神君这是来气我的”·    执明不慌不忙,“这‘琉璃繁缕’想必你记得清楚吧。”
    孟章见他终于放下客套,便也懒得客气,“这‘琉璃繁缕’便是我昔年为那叛孽取名来由,你今日带这花来,不就是想提她的事么”·    “不错,”执明很坦然的就承认了,然后迎着孟章不可置信的眼神继续解释:“我知道原先繁缕在你眼中,与其他侍姬并无不同。
而你近日因对她的处决方式烦忧,是因为你终于知道她对你的心思了吧·”·    “知道又如何,天法严明,作乱人间者,当受五雷轰顶之刑。
我还未想不开去和杨戬作对·”孟章想也没想就否认了··    “不,我相信你会帮她的·”执明一双深如幽壑的眸子看了过来,像要直直看到人的心底去。
    “你何故如此笃定”孟章被他看的略微有些发虚,确实,他想过为繁缕找些缘由,让那刚正严明的司法天神对她从轻判处。
但是那繁缕叛出苍海龙宫实是令他太过心寒,他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繁缕对自己的心思,美人情深,就算是自己对她并无半分此念,也不至太过决绝,何况她的身体确实是陵光太过激所致,自己对她也有几分愧疚之情。
可是正是因此他愈发矛盾··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执明知道他想心软,却又找不到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其实缘由很简单,她叛出龙宫并不是因为恨你,只是因为近人情怯罢了。”
执明淡淡道··    “你的意思”孟章不解抬头,正对上了执明那双含笑的眸子,执明的眸子很黑,似乎世上所有的光亮都会被吸进去一般,但他的眸子在带笑的时候却又异常温润,就像是凡间那些儒雅的君子,端方如玉。
    执明含笑着道:“我那封信也是如此·兜转一圈,方至君处·不过只是因为……近君情怯罢了·”·    “放/屁”站在迎凤台的监兵听完苍海龙宫里前来的鲛姬恭敬禀报完之后破口大骂,“这种恶心人的话执明倒也是说的出口啊,他当初为什么那封信先寄到我这里他自己清楚这种假话我都不信,孟章更不可能信”·    “监兵神君……”被吼得耳膜疼的鲛姬哆哆嗦嗦地道:“主人……他信了。”
    “什么”监兵怀疑自己听错了,执明傻了,那个孟章也是海底呆久脑子进水了么“那现在打算怎么处置她们”·    “繁缕因此次事件中并未对陵光神君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加之她间接地帮助陵光神君与诸位神君取得联系又有孟章神君袒护所以没有判的太绝,只是去了她的所有功德罚她重新修炼罢了。”
    “那九婴呢”监兵明显对繁缕的判处方式很不满意·在她眼里,从来最鄙视“袒护”二字·虽然陵光确实没被怎么样,而且陵光脾性一直都大,也该被打磨打磨。
但是凭什么被那个朱厌手下的人来打磨就连朱厌想要伤害陵光,也得问问她手中银枪·    “九婴因有前科,所以此次被判的重一些,据说是要被剥去皮囊,浸于火汤中三百个日夜,然后赤铜铁链锁于北狄凶水之中,永世不得出。”
    “这九婴倒是判的不错·”监兵满意点了点头·顺道问了一句,“对了,那面惑心镜怎么处置了”·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这一问可问倒了鲛姬,她秀美轻颦想了想道:“小的听说是被孟章神君收回去了,可是孟章神君为了作为执明神君赠花的回礼,便又将那面镜子送给了执明神君。
再之后小的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执明神君并没有将惑心镜带回北冥幽坛·”·    “明白了,你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家主人要问我来要人了。”
    “是·小的告退·”鲛姬心下偷笑,这种事却是只有她家主人孟章神君干的出来··    监兵望着鲛姬娉婷离去的身姿,蹙起了眉头,“惑心镜流落人间,指不定会兴起什么风浪。”
    在神界中人经凡尘转世之时,按照规定是不能主动去探查的·监兵想着,执明莫非是为了下一次方便探知长离的情况可已有弈楸在侧,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监兵看着台下正在休整的天兵,目光深沉,“执明啊执明,但愿你这一步棋不是一时昏头。”
    “找到了”吟娥欣喜地捡起落在地上十分醒目的鹊翎扇,捏起袖子擦去了扇柄和半开的扇面上沾着的灰尘,珍重万分的合了起来。
    “吟娥小心”苏方沐倏然瞪大了眸子,一辆飞驰的马车下一刻便要压上吟娥的身体·慌乱间,吟娥只来得及将那把鹊翎扇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吁”赶马的伙计连忙勒紧马缰,“没长眼睛吗”·    “这位小哥,实在是对不住,我妹妹今日身体不适,头有些发晕没来得及站起来。”
苏方沐扶起吟娥,连声向那伙计道歉··    “行了行了,你们小心着点,这次是我有经验,下回遇到没经验的可就没这么安生了”说罢,那伙计又赶着马车风风火火驰远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苏方沐责备她不知安危··    “对不起啊姐姐,我一时大意·”吟娥也是还有些余惊未消,紧紧握住手中的鹊翎扇。
    苏方沐瞥见了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回到了马车上·一时无话··    弈楸赶了一段路之后,吟娥提议想由她来继续接手,说马车里闷想吹吹凉风,化光没有意义,弈楸也觉得疲劳便没有逞强,苏方沐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也是允了。
    车厢里长离头枕在苏方沐腿上睡得正香,她在水牢里被符水泡了太久,精气神都有极大的损耗,这段时日特别嗜睡,苏方沐心疼她,却也不通调理之法,只得等到了丰城,好好给长离找个大夫瞧瞧。
    化光睡了一觉正精神百倍无趣得很,他看着弈楸怀里鼓囊囊的,就压低了声音问弈楸,“喂,你怀里怎么鼓鼓的,怀孕了”·    弈楸听了这话简直哭笑不得,我是人间男子,怎么会怀孕呢。”
    “那你怀里藏了什么,神神秘秘的·”化光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弈楸无奈只好告诉他,“这是临行前主人命我带上的,说是我现在一介凡人,有个神器傍身总是好的。”
    “切,这么蠢的借口也就你会信·”化光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没有啊,主人还将开启此镜的口诀告诉了我,想必不是寻得借口啊。”
老实的弈楸仍旧在解释··    “行行行懒得理你·”·    夜色已沉,车厢中略显昏暗·弈楸怀中的包裹在马车的颠簸中微微滑下了一角,里面显露出的镜面在暗夜中泛着幽暗的光华。
    作者有话要说:长离被捉的篇幅到这里收尾完毕了~~一切都交代完了,接下来开始重点变质感情了啊哈哈哈~(@^_^@)~·    因为今天整理了一下大纲,发现要埋一条伏线/(ㄒoㄒ)/~~所以只能让长离和苏方沐的互动暂时放到下章了嘤嘤嘤。
果然整理大纲要白天整理啊,晚上虽然灵感多,但是脑子好乱·    陵光(长离):执明你给我出来好你个执明,原来你当时那封救我的信绕了半天才到孟章手上就是为了今天帮那个魅求情你下的好大一盘棋啊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弄死了·    执明:额……这……我哪有想那么多我就是随口哄哄他……·    孟章:哦随口哄我。
    执明:额……你怎么来了听我解释啊……·    监兵:……·    ·    第31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    ·    长离最近颇有些受宠若惊,苏方沐对她实在是贴心的无微不至。
其实她有点怕这种感觉,一是因为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碰上了九娘,宠还没受够就来惊了,然后又被掳到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了一个多月·现在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可不想再受一次。
    二是因为苏方沐温柔起来比她发火还要可怕··    “长离,你出来做什么丰城的冬天可不比罗城暖和,快进被窝去。”
    长离捂住脑袋,啊啊啊啊啊又来了·    苏方沐走过来,看着重新回到被子里垂着脑袋的长离,摸了摸她的额头,“烧怎么还没退,布巾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苏方沐……”长离委委屈屈道:“苏方沐我憋了三天了,你就让我出去活动活动吧。”
    “不可以,继续歇着·”苏方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长离一到丰城的客栈就开始发起高烧,弈楸说当时长离被关起来是一直浸在符水里的,那水连成年人都经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长离被关了这么多天出来的时候还能四肢灵活头脑清醒已经算是万幸了··    现在高烧三天了都还没有退,苏方沐虽然面上风轻云淡,其实内心火急火燎的,丰城的大夫看了之后都说是内耗太大,需好好调养方才济事。
    看着长离不安分的睡姿,苏方沐心事重重的坐在了她旁边,不是没有疑惑过,为什么那样的妖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要抓走长离呢,而且抓走之后还将长离浸泡在符水里面,却又不真正伤她。
·    这一点她托弈楸去问过那位弈楸听命的神君,可回来的答案是一句“不可说”·虽然没有询问出原因,但是这个回答已经充分说明了长离身份的重要。
得出了这个结论的苏方沐也是恍惚了一阵子的··    怎么能想到,她当初捡回来的孩子,竟然牵扯到了人间以外的势力·可是长离怎么看也不像啊,她除了掌握引火之术……是了,苏方沐暗骂自己迟钝。
早该觉出不对的了,长离会起火啊,年少时不懂,以为自己听了几折话本,徒手引火这种事情就是寻常的,实则这样的事情,一千个人里面也未必能有一个,而长离却偏偏就占了那将近千分之一的可能性。
    “苏方沐……”·    一声软软蠕蠕带了些鼻音的呼唤声把她游走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转过身为长离捻了捻被角··    “怎么了”·    “苏方沐,我有点冷。”
长离睁开病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苏方沐,嘴上乞求:“苏方沐你抱着我睡好不好,像小时候那样·”·    苏方沐看在眼里满是心惊,等过了年长离就要又要长一岁了,看着她从一点点,再大一点点到现在这样已经初具风采的样子,她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因为感觉到热,被子被长离稍微扯了下来,淡紫色的里衣歪歪斜斜地套在她身上,这种颜色极挑肤色,长离的皮肤一直都如幼时般白皙腻滑,配上这颜色极为好看·她唇瓣如花,纤细修长的脖颈下是蝴蝶状的锁骨,微一动身竟似蝴蝶振翅一般旖旎出几分媚意来,苏方沐看了脸上一热,慌忙拿被子给她盖严实了,嘴上话不由衷地掩饰,“睡觉不要露出这么多,容易着凉。”
    说着突然腕上一暖,低头一看原来长离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软软的发出请求,“苏方沐……抱着我睡嘛,我冷……”·    这孩子长大了不知道会媚成什么样子……苏方沐脑中突然萌发了这个念头,她深呼吸几下,禁不住长离再三软语哀求,只得去妆台边下了环佩再回来陪她入眠。
起身欲走的时候腕上的温热竟让她有些不舍得的放开··    “苏方沐嘿嘿~”长离心满意足地趴在苏方沐的肩头,一手揽住苏方沐柔软的腰肢,笑的像个得了手的登徒子。
    苏方沐懒得理会她,说了一句“快睡吧”·便沉入了梦乡··    丰城的冬天一天冷似一天了,若不是长离高烧不退他们便已经启程回罗城了。
吟娥其实有些认床,睡惯了噙香楼中舒适的锦塌,确实很难适应丰城客栈那种硬邦邦的床板··    看着今夜月色不错,她想着左右睡不着便取了今晨在集市上刚买的棉袍松松一披便推门出去了。
    丰城的百姓入夜都比较晚,大约是因为这座城的灯火明亮,照的夜晚如白昼,所以这里的百姓大多习惯了晚睡·吟娥走在丰城最具特色的长阶上,看着夜市上车马如龙,不觉惊讶。
没想到这么晚了,居然人还是这么多啊··    她不自觉的跟着一辆月白色顶的轿子沿着长阶满满走,那轿子四面垂有纱帘,起伏间纱帘随风摆动·吟娥跟着它并不仅仅是因为那顶轿子漂亮,而是有一部分其他的情愫在里面。
    见那轿子抬进了一户大家宅院的侧门,吟娥也止住了脚步·思绪里突然蹦出了一个问题,那轿子里的女子对今夜之事会是甘之如饴的还是无奈被迫的呢大凡这样的女子,不过得那金主一夕雨露,有幸的能有个三四月的新鲜,再往后种种便看各自造化了。
想到这里吟娥无声一笑,她仰着头靠在了长阶的栏柱旁,抬眸看着柱子上的灯台恍惚起来··    长阶之上,宅府之中,她与那今夜被买下的女子并无瓜葛,然其中悲戚料应同。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身在局中的人再如何冰雪慧明也无法看的透彻·便如同自己心中的这份感情·思及此,吟娥伸手摸了摸袖子中藏着的鹊翎扇,微不可闻了叹了一声。
    长离睁大一双凤目看着窗棂中透过来洒在床帘上的月光,无比精神·“唉,睡了那么多天了,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啊……”·    事实证明,长离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安分不下来的,她从苏方沐的怀里挣出来之后,踢了踢被子,然后又怕把苏方沐给冻着,又把被子盖回了原来的样子。
    在数了五百多只小鸡,以及编出了十六种手影玩够之后长离决定还是抱着苏方沐继续发呆吧·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苏方沐抱起来很舒服,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她喜欢听着苏方沐的心跳声想一些好玩的事情,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觉得很幸福·不过这种幸福到她长到十一岁后就很少有了,这次机会难得她要多享受享受··    长离伸手想把苏方沐垂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放进去,在触到那截藕臂的时候却被苏方沐皓白的手腕吸引住了目光。
    手腕都是很敏感的地方,长离想着自己刮自己手腕的时候总会痒的流出眼泪,不知道苏方沐是怎么样的反应呢嘿嘿,好想看看啊……思绪还在转着,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她曲起的手指已经触到了那截皓腕,然后沿着那浅浅的凹痕轻轻的一刮——·    “啪”的一下,是苏方沐给出的反应。
    看着长离捂住被扇疼的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苏方沐楞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道:“你半夜不睡觉想做什么”·    “你你你为什么要打我……”长离很委屈。
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长离你太不懂事了·我很累·”苏方沐心里止不住的歉意,但是想到长离总这么不懂事又是一阵伤神,“你睡不着”·    “嗯……白天睡得太久了。”
长离嘟着嘴解释··    “好吧·”苏方沐叹了一口气,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小兔崽子这里了·她妥协道:“这么晚了我也没精力陪你出去,咱们躺着说话吧”·    “嗯嗯。”
长离来了兴致,重新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贴回了苏方沐身上,嘴里软软的要求,“抱抱~”·    苏方沐看她这样哪忍心拒绝,伸手搂住那娇柔无骨的小身板让她在胸前趴好,无奈地问:“好了,你想说什么”·    “苏方沐…”长离有点贼贼的看着苏方沐,嘴上吐出的话果然让苏方沐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苏方沐~你在那个幻境里面看到了什么呀”·    “你,怎么问这个”苏方沐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脸上不由自主的一烫。
继而转过头去怕被长离察觉,幸好月色朦胧,床榻之间看不清切··    “说说嘛说说嘛你不说那我先说好了”长离兴致颇高,精神百倍。
一点也不像是高烧不退的人··    “我在幻境里面看见你了你对我好温柔好温柔,然后还抱着我,说要陪我一辈子·我好开心好开心,然后就赖着不走了。”
长离眯起一双凤眼愉快的回忆着那段虽是虚无却异常真实的记忆,长翘的睫毛投下暗影,衬得眼睛在暗夜中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就这些”苏方沐不觉嘴角边带了抹笑意。
    “当然不止了”长离搂住苏方沐的腰,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肩,继续说道:“幻境里面的宫殿好漂亮好漂亮,你每天就抱着我坐在一片花圃里晒太阳,坐的无聊了,你就会陪我在一条好长好长的白色的走廊里玩~~”·    “花圃是什么样的花圃”苏方沐追着问。
    “好大好大的一个里面长了很多很多奇奇怪怪的花草~很香呢”长离兴奋的描述··    苏方沐想了想又问:“是不是有几株叶瓣长长的草”·    作者有话要说:断断续续《长离》也写了三十章了,这本毕竟是涉了玄幻的,里面出现的很多神兽都有出处,为了避免小天使们看着晕,今天玉玉就简单的把从一开始出现过的神鬼妖兽都罗列一下吧。
以后每出现新的,玉玉都会在绿字这里解释一下~~(下面就按章节来了)·    ·    出场章节:楔子《皎皎天河酹前生》·    ·    1.长离/陵光·    即凤凰,属火,位于南方。
    《后汉书·张衡传》:“前长离使拂羽兮,委水衡乎玄冥·” 李贤 注:“长离,即凤也·”同朱雀,鸟谓朱者,羽族赤而翔上,集必附木,此火之象也。
谓之长离……或云,鸟即凤也·”·    《七帝紫庭延生经》里有过记载,朱雀名为:陵光··    2.监兵·    即白虎,属金,位于西方,主杀伐。
    道教胜地青城山天师洞(古常道观),在巍峨的山门前面,左右各建有一座神殿,右殿塑勇猛的白虎神像,名曰:监兵神君··    ·    出场章节:第一章《岐山凤居惊异变》·    ·    1.朱厌·    朱厌,一种古代凶兽,出于小次山,身形像猿猴,白头红脚,传说这种野兽一出现,天下就会发生大战争。
据《山海经·西山经》记载:“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    出场章节:第二章《凤凰台上风雨骤》·    ·    1.执明·    即玄武,属水,位于北方。
    《楚辞·远游》注云:“玄武,北方神名”·《史记天官书》说:“北宫玄武、虚、危”·《重修纬书集成》卷六《河图》:“北方黑帝,神名叶光纪,精为玄武”。
    《七帝紫庭延生经》里有过记载,玄武名为:执明··    2.九尾狐·    九尾狐,中国古代汉族神话传说中的生物,来自于春秋战国时代编纂的《山海经》《南山经》云:“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
    3.夔·    夔出自《山海经·大荒经》·相传为尧、舜时代的国家乐官·传至商代及西周时期传说中一种近似龙的动物,形象多为无角、一足、口张开、尾上卷,在钟鼎彝器等青铜器上经常会释有夔纹。
外形像夔声音如雷,仅有一足·据说黄帝依照九天玄女的指示将夔杀死,以其皮制成战鼓··    4.蜚·    蜚出自《山海经》:“太山上多金玉桢木。
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    5.钩蛇·    钩蛇在《水经注》中有记载,身长二十米以上,尾部有分叉,钩蛇通过在水中用尾钩把岸上的动物拉入水中捕食。
    ·    出场章节:第五章《涸谷凶闻心惶侧》·    ·    1.虎姑婆·    虎姑婆出自清代黄之隽所著《虎媪传》。
有山上的老虎精化身为老太婆,在夜里拐骗小孩并吞食裹腹,常被用来哄骗小孩赶快入睡··    ·    出场章节:第十七章《黛裳翎扇北狄客》·    ·    1.九娘·    九娘的原型是九婴。
出自《淮南子·本径训》·它是水火之怪,九头怪兽、怪蛇之属,能喷水吐火,其叫声如婴儿啼哭,故称九婴·尧时出,作害人间,被羿射杀于北狄凶水之中。
    2.繁缕·    魅,古代传说中山泽的鬼怪·这个比较广,就随意了些··    ·    出场章节:第二十三章《魑影重重丰城劫》·    ·    1.魑·    古代传说中山泽的鬼怪。
《左传文公十八年》有“投诸四裔,以御魑魅”的记载,杜预注曰:魑魅,山林异气所生,为人害者··    2.钦原·    钦原出自《山海经·西山经》是上古时代汉族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之一。
形状像蜜蜂,大小像鸳鸯,蜇中鸟兽鸟兽会死,蜇中树木树木会枯掉··    ·    出场章节:第二十七章《万倾风雨扫尘路》·    ·    1.孟章·    即青龙。
青龙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灵兽·属于传统文化中是四象之一,以五行论,东为青色 ,故青龙为东方之神,亦称“苍龙”··    道教胜地青城山天师洞(古常道观),在巍峨的山门前面,左右各建有一座神殿,左殿塑威武的青龙神像,名曰:孟章神君。
    ·    出场章节:第二十九章《扇中旧事两心知》·    ·    1.鲛姬·    鲛人,中国古代汉族神话传说中鱼尾人身的生物。
出自《山海经:海内南经》,当中如此记载着:“伯虑国、离耳国、雕题国、北朐国,皆郁水南··    ·    第32章 半卷珠帘美人怨·    ·    苏方沐想了想又问:“是不是有几株叶瓣长长的草”·    “嗯嗯嗯,苏方沐难道你也看见啦”长离猜测道:“哦苏方沐难道你和我进的是一个地方”继而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红眼一眯,在苏方沐怀里软成了一滩水。
    苏方沐被她这样子整的有点心痒,轻拍了一下怀中人的脑袋·“你做什么”·    “苏方沐……”长离黏黏糊糊的说:“原来我的幻境里面见到的真的是你啊……你对我真好……”·    “不是我。”
苏方沐实在受不了她这个样子,挣了一下身体,把长离推了下去,“你再这样就睡觉·”·    “该你了苏方沐,该你说了·”长离现在就像一团棉花,不管怎么揉搓不多时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苏方沐才刚推攘了她一下,下一刻她就又死皮赖脸地黏了上去,“说嘛苏方沐……”·    苏方沐看她这样子心倒也软下来了,重新搂住她,开始回忆之前幻境里的光景,“我和你看见的应该是一处地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园奇异的花草了。
我自幼便开始记忆一切可以入胭脂的花草香木,不说全部知晓,但十有八九算是识得的·可那整整一园子的植株我竟连一株都叫不出名字·看来这世间之大远超出我的想象啊。”
    长离兴致颇浓的听她讲了这么多早已经意兴缺缺,打了个哈欠道:“你……就没有在里面遇到什么人吗我听弈楸大哥说那个镜子里面的幻境,是我们内心的愿望化成的~~你就没有见到什么人吗”·    “……”怎么会没有见到呢……·    苏方沐想着那幻境中的红衣女子,踌躇了半天仍不知道要怎么和长离说,低头一看,没想到自己在那里纠结怀中的人早已沉入了梦乡。
“这孩子……”·    苏方沐宠溺地抚了抚长离蓬松柔软的头发,窗外月下中天,一缕清芒投在长离散开的发上,泛出柔和的光华,心,早已在这片祥宁中被填满。
    “化光你在看什么”·    长离本来是想上萩亭玩玩,她从小就爱跑到高处去玩耍,这次来到丰城可把她开心坏了,然而事与愿违,刚一来到丰城就发起了高烧,成天只能被苏方沐逼着卧在床上歇息。
今日终于烧退了一些,大夫说该出去透透气,于是长离被苏方沐裹成一个球之后就开始跑上那纵横交错的长梯上满城乱窜··    窜了半天之后她终于感到了一丝疲累和饥饿,然而这丰城对于她来说太过于陌生,何况城池又大,转着转着便迷了路。
在胡乱走了几条长梯之后抬眼一看,便看到了这座丰城中最高的亭子··    甫一上来便看见化光背对着她一个人坐在亭子上似乎揣着什么东西看得入迷。
    听到长离的声音,化光很迅速的便将那什物藏进了怀里·转过身来,对着长离行了一个极简便的礼··    “你怎么不说话呀”长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俊俏的少年,然后眯起她那双好看的凤眼真心实意地赞叹,“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化光定定的看着她道:“这里风很大·我听说你的烧还没有退掉,怎么一个人上来了”·    长离当他是因为和自己还不够熟,所以比较拘谨,于是抬起手“好哥们儿”地去拍化光的肩膀,“我随意走走的,没想到就遇到你啦我听说这一路都是你和弈楸大哥陪着苏方沐的,我替苏方沐谢谢你们啦”·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客气了。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化光不着痕迹的避开长离的碰触·想着自己方才的话可能有些太模糊了,于是解释给长离听,“当初苏姐姐和吟娥找我去,就是说你能帮我教训九婴,其实我当时就觉得不可能,后来看着她们两个姑娘要走那么远不方便,索性就陪她们一程。
没想到苍天开眼,九婴终究得到了该有的下场,这对我来说也算是意外收货,此行不虚了·”·    “你说话好客气啊,你这样我也不好意思了。”
长离见他客套,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完全放开和他说话··    “你还是先回去吧,等会晚上烧又起来了,可就不好了·”化光言落便绕过长离径自走了下去。
    “没想到化光倒还挺关心你·”吟娥不知何时从另一条路登上了萩亭,冷冷的道··    “额……你也来啦。”
长离一直不待见她,但是苏方沐多次告诉她,吟娥这次为了救回她可是付出了不少心血,所以现在她对吟娥倒也颇有些敬重的意思,不敢像之前那样不客气·听吟娥说到化光,她这才吐出了刚才一直憋着的话,“那个男孩子好冷淡啊,说话的时候比你还冷……”长离自觉失言,连忙补救:“额不不不,你不冷你不冷,他冷”·    吟娥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上拿了一路的锦裘披在了长离身上。
    长离见了连连叫苦,“我都已经穿成一个球了,怎么还要再穿这个呀,能不能不穿·”·    “这是姐姐的意思·怎么你连姐姐的话也不听了”·    长离一听是苏方沐的指示,一时也没了办法,只能仍由吟娥把她从一个小球裹成大球。
“我这是要滚回去了吗”·    吟娥似有所意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过了身,拉着长离往客栈方向走··    “那个……”长离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和吟娥说话,总觉得别扭,毕竟当初那可是一见面就剑拔弩张恨不得咬死对方的呢……·    吟娥微微侧了头,听她说话。
    “额……苏方沐呢她怎么不来找我呀”·    “姐姐正在客栈帮你熬鸡汤,说你最近身子太虚,该好好补上一补。
我们回去应该就能喝上了·”·    “嘿嘿,真好,大冬天的可以喝鸡汤,好幸福的呢”·    “……嗯。”
    言落,二人缓缓拾街而下,一路无言··    “长离,吟娥你们回来啦·”苏方沐撩开客栈厨房的帘子,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走出来。
“快过来,喝点鸡汤暖暖身子·”·    吟娥看着苏方沐帮她们舀汤,说道:“姐姐辛苦了,不过我方才在外面吹了寒风,有些难受,汤我就端回房间喝吧。”
    “吹了寒风”苏方沐一听连忙接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替吟娥披上,“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长离还没有痊愈,别你又病了。”
说罢苏方沐换了一个稍微大些的瓷碗,舀上满满一碗汤,放在了托盘上带了吟娥就要回屋,“一会这里喝完了,你就告诉我,厨房还有很多呢·”·    吟娥看了一眼长离,接过了托盘,对苏方沐道:“汤我自己端回去就好了,姐姐累了一天也坐下来喝完汤吧。”
    目送吟娥离开,苏方沐看了一眼一直被晾在一边没有作声的长离,舀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边拉她过来坐下边好笑道:“你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长离乖乖地喝了一口汤,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有点神神秘秘地和苏方沐说:“苏方沐,你觉得化光和吟娥……额吟娥姐姐比。
谁更冷啊”·    苏方沐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疑惑道:“化光你觉得化光冷”·    长离连连点头表示肯定,“我今天跑去那个高高的亭子玩了,正好化光也在,我看他啊神神秘秘的,好像在看一个什么东西。
我一过去,他就藏起来了不给我看·然后和我说话的语调也冷冰冰的,好像我欠了他钱似的·”·    “胡说什么”苏方沐直接打断她,打趣道:“化光是很关心你的,你在我们当中年纪最小,谁敢对你冷冰冰的呀”·    长离直接想说,吟娥就是啊但碍于一旦这样说了苏方沐必然又要好一番教导,只得作罢。
    “别一副这样的表情,”苏方沐待长离喝完,又给她舀了一碗·“今天这汤里面的食料啊,就是化光去采买的·一会我把锅里的汤倒出来,你给化光送一盅去道谢。”
    “哦……”长离应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苏方沐”·    苏方沐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嗯”·    “鸡鸡是谁杀的呀”·    “是掌柜的帮忙杀的,怎么了”·    “哦……”长离垂了脑袋,突然又抬起来,“那苏方沐你一大早还买了鸡呀好辛苦。”
    苏方沐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如实说道:“鸡是你弈楸大哥去早市买的·怎么了”·    “啊”长离无比干脆的说:“那我去给弈楸大哥送汤吧弈楸大哥也很辛苦”·    苏方沐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直接灭了长离心中的小九九,“弈楸那边我会去送的,你瞎操什么心。”
将一盅汤连托盘一起交给长离,嘴上嘱咐:“路上别洒了,不许偷喝·快给化光送去·”·    长离老大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端着汤盅不多时便到了化光门前,长离在门外踌躇了半天,又怕凉了汤被苏方沐知道了又是一通责骂·做了半天思想斗争,终于鼓起勇气一脸即将英勇就义的表情,抬起了敲门的手。
    门却在还未敲下去的那一刻从里面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0.0·    ·    第33章 前生可曾莲台见·    ·    门却在还未敲下去的那一刻从里面打开了。
    “你来做什么”化光在门里面淡淡的问··    “我……”长离支支吾吾地像是被堵住了喉咙。
    化光看见了她手中端着的汤盅微不可察的一笑,抬眼时却又恢复了方才的冷淡,“进来吧·”·    “哦哦好·”长离有点战战兢兢的进了化光的客房,万分小心地把汤盅放在桌上。
    “我这个人一向懒,向来喜欢在床上喝汤,你替我端到床边吧·”化光在她身后说··    “哦哦好·”长离重新端好托盘,迈着小碎步走到床边左寻右寻没个小几,只能呆呆的端着汤站在那里。
    化光看了一眼长离,径自走到床边,脱了鞋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睨着长离,“没地放”·    “嗯……”长离僵立着点点头。
    “那直接喂我吧·”化光懒洋洋道··    长离闻言猛地抬头,“啊”·    “吱呀”一声,苏方沐原本坐在床边制香袋,想着丰城的绢锦不似罗城华美,然而缎面上却似有浮光粼粼,制成香袋回头装了香料想必可以当做稀罕物回罗城卖。
此时听见响声便停下手中的活计,一转头就看到了蔫着脑袋站在门外的长离··    “怎么了”苏方沐看着长离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苏方沐……”长离小跑着扎进苏方沐的怀里··    苏方沐看着怀中人的脑袋,轻笑着摸了摸,“不就是去送个汤么,难不成化光欺负你了”·    “嗯嗯”·    苏方沐一听把长离推到面前站好扳直,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用一种她自己也没有觉察出来的亲昵感问:“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要我喂他喝,这么大人了居然也不知羞”长离嘟嘴控诉。
    “那我家长离可真乖呀·”·    “啊”长离不解的瞪大了眼睛··    “以前遇到这种事,化光岂不早就被你烧成飞灰了哪里还能让你吞了一肚子气回来。”
    “苏方沐”长离不高兴了,自己在化光那里受了委屈,苏方沐居然还戏弄她她气冲冲的上前一下跳起跨在了苏方沐的腿上,然后伸出手去捏苏方沐的脸,“让你戏弄我”·    苏方沐见长离这样也不客气起来,长离的死穴她最清楚,狡黠地笑着就往长离腰间最怕痒的位置挠。
    “啊哈哈哈哈哈,不要弄了不要弄了啊哈哈哈……”长离痒得不行,只得咯咯咯地笑,可手上也不敢放开,两腿夹紧了苏方沐的腰肢,可身上实在被苏方沐挠的无力,只得拼尽力气欺身压下,两个人齐齐倒在了床榻上。
    苏方沐见长离倒了下来手臂一捞一带,两人直接调了个位·“还敢不敢了”嘴上说着,手上却不敢停,只挠的长离整个身体都蜷了起来。
    “啊哈~不敢了不敢了,快放手哈哈哈哈……”长离痒的一双凤眸出了两汪泪··    苏方沐似乎来了劲,心里只想着欺负她再多一点,一时竟也有点难以自制,抬腿便压上了长离的腰肢不让她乱动,然后顺着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抚上去探至腋下。
    “啊”这一下弄得长离惊叫连连,不住地摇着头,“苏方沐”·    这一声似怨如嗔的惊呼,摄的苏方沐止住了动作。
低头看去,长离面上羞红半掩入枕间,似一朵三月的夭桃掩映于枝叶之间·一双狭长凤目中蓄了两汪秋水,樱桃般小巧饱满的红唇微微开合,再往下看去,细长白皙的脖颈下因打闹而凌乱的衣衫中是剧烈起伏而带动的蝴蝶般的锁骨……·    “苏方沐”·    方才一声呼唤令她如至迷淖,这一声呼唤将她拉回了现实。
    苏方沐愣愣的瞪大眼睛,浑不知她自己那发髻零散,衣衫微乱的样子有百千风情·长离一双盈盈的凤眸带着羞赧和不解看过来,只这一眼就令她慢了心跳窒了呼吸。
    “长离……”苏方沐连忙起身整了整衣服,侧过头去不敢再看长离的目光,她不知道如果再盯着那样一双眼睛看,会做出什么··    “怎么了苏方沐”长离仍旧躺在床上悠悠然看着苏方沐,嘴边还带着一抹天真的笑意。
    “下次不要这样玩了,女孩子哪有这样跨坐到另一个人身上的·”苏方沐板起脸,却仍不敢看那床上的风情··    长离疑惑着歪了歪头,“可是苏方沐是我最亲的人呀,我为什么不能坐在苏方沐的身上晚上的时候,苏方沐不都是抱着我睡得吗”·    “不要说了”苏方沐打断她接下去的话,“哪有女孩子说出这样出格的话的。”
说完她立刻起身,似乎这房间有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她片刻也不敢在房中多留,急急抿了发髻便开门出去·连回头也不敢有··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苏方沐闭目关上房门,转过身背抵在门板上,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会又有这种感觉呢她抬头抚上自己发烫的脸,心跳愈快·从小到大,她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就要安安分分嫁给一个男人,敬这个男人为夫君,服侍他,爱慕他。
然而她却没有这样的机会,父母去世的早,妹妹尚且年幼,后来妹妹丢失,捡到了长离·七年来她如姐如母得养育长离,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自己的终身大事,而今想来似乎也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本该由自己丈夫来填满的空虚寂冷已经因长离的存在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不是没有想过好好找一户人家嫁了的,年少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许许多多绮丽的幻想·也不是没有过倾慕的对象,只是那所有的美好设想都在涸谷那场□□中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七年,悲戚难捱之时是长离一直陪伴着她,喜悦开怀之时是长离与她一起分享·涸谷那一夜,心中原本倾慕的人不敢进谷寻她,而年幼的长离竟然在那万分凶险之时不顾性命去制住那向她扑来的虎妖。
是的,晕厥前的那一刻她无比清醒,长离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看得分明·后来她病魔缠身洞外凄风苦雨洞内寒气逼人,是长离不舍不弃地陪伴在她身边·为了给她取暖,长离不惜冒着被她厌恶丢弃的风险,示出异能燃起火焰。
    涸谷那一夜的火,不仅暖了她的身体,还暖了她的心··    然而自己怎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她今天看着长离那精致的锁骨处,想要把那拉的不够低的衣襟再往下……·    “姐姐”·    “吟娥”苏方沐猛地回神,只见吟娥站在一边略带探究地看着自己。
    苏方沐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一些,“吟娥,你怎么来了”·    “姐姐,我来了很久了·”吟娥上前两步凑近苏方沐,“姐姐你一个人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啊,我在想这丰城的锦缎倒是别致,虽然不似罗城的细腻,却偏偏在褶皱之时会有浮光点点在缎面上·这种料子可真是特别呢,我想着用这种料子做点香囊,好带回罗城售卖。”
苏方沐思绪飞转,竟也被她搬出一套说法来··    “姐姐一向都是很有想法的·既然姐姐如此笃定,那吟娥也相信,这批香囊一定会大卖。”
吟娥看着她的姐姐微微一笑··    这几晚的月色都很清冽,几缕清芒从密密云层下透出,经过丰城那大缝的窗棂,幽幽洒在睡梦中人的脸上,云发轻拢于侧,皓腕半露枕上。
远远看去恍若画中··    似乎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樱桃般小巧而饱满的小嘴微微翘起,述说着梦境的甜美··    “你来做什么”红衣金冠的女子婷婷立于殿前居高临下的问。
    “我……”跪在白玉阶上的锦衣少年支支吾吾地像是被堵住了喉咙··    红衣女子看见了他手中端着的莲羹微不可察的一笑,继而凤眼一抬,掩下一分倦意携上一分旖旎,“进来吧。”
    “哦哦好·”那锦衣少年有点战战兢兢的进了那间他曾经幻想了百千次的华丽寝殿,万分小心地把汤盅放在寝殿正中的桐木桌上。
    “我这个人一向懒,向来喜欢在床上喝汤,你替我端到床边吧·”红衣女子在侍姬服侍下取下了金冠,散落一肩乌发··    “哦哦好。”
少年重新端好托盘,稳稳的迈着步子生怕洒出了汤羹,却又微微加快了步子,担心一会凉了就不好喝了·心思百转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床榻边左寻右寻竟没个小几,只能呆呆的端着汤站在那里。
    红衣女子早已换上舒适的睡袍,一袭烟紫的睡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形衬得愈发动人,直看的那少年熟了脸色·女子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径自走到床边,她赤着脚懒洋洋地靠上锦缎靠背微微侧头睨着少年,“没地放”·    “嗯……”少年僵立着点点头。
    “那直接喂我吧·”·    少年闻言猛地抬头,“啊”·    “怎么不愿意”她扬高了头,将一段雪白的脖颈完美的展现在少年眼前。
    少年不觉吞了吞口水,点了点头,猛然又摇了摇头·“不不不,小的……愿意……”·    “那便…”她抬手轻托住脸,一缕青丝因为动作略微垂了一部分下来,正好划出一个诱人的弧度。
“上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御姐长离永远活在回忆里··    监兵:长离就是自己作的,当年说了她多少次别那么滥情,她就是不听。
骗了多少纯情少男少女的琉璃心肝啊,这下好了,人家找上门来要她负责了吧··    执明:凤凰生性多情,哎呀你管不过来的··    监兵:那龙性本【哔——】呢,你可还能消受·    执明:咳咳,莫要乱说。
    ·    第34章 冰雪琉璃耀丰城·    ·    断竹,续竹,飞土,逐肉的弹弓,古来便是一件趁手的兵器·在化光手中的这把也不例外。
只是除了这把弹弓弓身上镶有七宝金玉外,更有两处奇处·一是这把弓所用的材料并非寻常竹木,而是罕见的“火中赤”·另一处是皮筋中段那用来包裹弹丸的皮块竟是用的东海流波山夔牛的皮所制。
    化光的手白皙细嫩,极趁这把弹弓·且他的模样便像个十足的贵族少年,这样贵重奢华的一把弹弓放在他身边再何时不过··    他低头看着那把弹弓,轻轻抚过上面镶着的玉石,面上一片宁静柔和。
    “这把弓,真好看·”·    “喜欢拿上看看~”·    “我我……”·    “还真是不错,赠给你了。”
    彼时她仍是高高在上的神君,而他是她殿里低贱的侍宠·身份相差悬殊,而她却从不曾苛待他·而现在,却是往昔不再,往事难追。
    “化光,你在这里啊”苏方沐有些气喘··    “苏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化光将那弹弓收回了袖中。
    苏方沐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来不及多问,一把拉了化光就走,“快随我来·”·    “扇子……你们谁动了我的扇子”一向清冷的吟娥今日突然起了怒意,急躁的追问众人那把鹊翎扇的下场。
    “你这么凶干嘛谁想要那把扇子·”长离在一边不满的嘟囔·吟娥一个眼刀扫过来,看的长离也来了气,正要回敬——·    “长离,怎么对吟娥姐姐说话的。”
苏方沐警示性的目光看过来,长离瞬间没了声·她转身压低了声音询问化光,“我今日就是想来请你帮吟娥看看,最近吟娥总是心神不宁的,会不会是九婴对她施了什么术法”·    “术法”化光也是一愣。
    他甫一走近吟娥,便被吟娥一声惊退,“别过来”·    吟娥红着眼睛,发髻也不如从前那般一丝不苟,样子看上去有点可怜。
“你们,你们把我的扇子弄到哪里去了”·    客栈的炭火供应的很足,门窗一闭,外面再大的风雪也透不进一丝来,而此刻,众人都觉得冰寒冻人。
    “吟娥姐姐……你没事吧·”长离看她有点可怜,不像方才那般气盛了··    “我没事,但你们希望我有事那把扇子对于我的意义你们不明白我也不求你们明白,但为什么你们就是要这么做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你们知不知道”吟娥早已语无伦次,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个不休。
    “吟娥姑娘,吟娥姑娘啊·”吱呀一声房门洞开,一个蓝布长衫的人带了几分寒气闯进屋子,脚一触地连忙关上了房门,将漫天作舞的飞雪挡在了门外。
    “弈公子”苏方沐讶异地看着弈楸一身被雪沾湿的棉衫,连忙沏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吟娥看见他正要追问鹊翎扇的下场,却在下一刻见到弈楸手上拿着的什物的时候湿了眼眶。
    “吟娥姑娘,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啊·”弈楸用尚且算干的袖口试了试那鹊翎扇,继而递交到吟娥手上,笑的温润“这扇子啊,许是你在廊边休息的时候随手放在那里忘记收回来了。
外面雪大,正好掩住了·所以一开始没寻着·”·    吟娥以她最快的速度将扇子从弈楸手里抽出,动物护食一般放在怀里搂好,这才有些歉意的对弈楸说:“多谢。”
·    化光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眸中神色似能冻住屋外那连天的飘雪··    “苏姐姐·”·    “化光”苏方沐一转身,便看到披了锦裘急急跑来的化光。
    “天寒地冻的,苏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化光搓了搓手,呵出一团白雾·苏方沐笑着看他,这个少年目若点漆,唇红齿白,锦帽貂裘,衬上漫天白雪,当真像是冰雪砌成的俊人。
    “吟娥最近心绪不宁的,我听闻丰城的灵丘山上有些冬季才会生长的雪梅草,有宁神静心的功效·便想着前去采摘一些回来做成蜜丸在吟娥的房间里熏上几粒,让她睡个好觉。”
    “苏姐姐真会关心人·雪天山路不好走,我陪苏姐姐一起去吧·”化光说完就不容拒绝地接过苏方沐带着的跨箱,径自朝灵丘山去了。
    苏方沐见他如此,只得无奈摇头··    灵丘山是当朝最大的一座山,横跨了丰城在内的几座城池,延绵几千里,仿佛一条卧龙盘桓于此。
雪天的灵丘山不适合上山却极适合赏雪·然而今日的雪实在太大,便是再有诗情画意的人也不敢冒雪而上··    长离趁着苏方沐去采香草,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吟娥的房门前,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听了半天之后确定吟娥并没有起来活动,于是她用平生最大的耐心极缓极慢的推开了那扇阻隔她的房门。
    扒开一条小缝之后,只见一面素雅的屏风挡住了内屋的光景,长离只得继续轻手轻脚地把那条缝隙拉的大一些,等到了她能进去的距离后,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万分谨慎的挪到了那扇屏风后面·然后偷偷探出了一点脑袋,往里屋瞧去··    只见吟娥一个人对着那把她今天找的差点疯狂的鹊翎扇,神色戚戚,嘴上开合像是正说着什么。
    奇怪了,对这一把扇子有什么好说的·长离心下生疑,却也不敢出声惊扰·只得努力看吟娥的口型,思绪飞转,猜测她说的是什么··    苏方沐几次险险滑下山路,幸好有化光在一边扶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再一次对化光感激一笑,后怕的想有化光在真是□□全了··    化光觉得气氛有点紧张,便半开玩笑的对苏方沐说:“苏姐姐,你怎么不叫长离跟着你她会火术没准还能在这山上帮你取取暖。”
    苏方沐一听噗嗤一笑,“她身子还没恢复好,要是跟我上一趟山,受了寒又病倒了,那我可就罪过大了·不过她最近闲得慌,我就随口让她先帮我做点小事了。”
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小事”化光一听这话倒是来了兴致,“苏姐姐让长离去做什么事了”·    “近来吟娥情绪总是很不稳定,尤其是遇上关于九婴的一些事情之后更加明显。”
苏方沐说着低头一看,只见几株开着白色小花的细长草株在寒风中摇曳,几点雪花飘在上面还未融化,倒也一时分不出哪瓣是雪,哪瓣是花·欣喜地便取了工具上前采割。
“所以我便让长离趁她休息的时候进她房里去瞧瞧,长离虽然顽皮但是心细,没准能够发现些什么·”·    化光不明意味的一笑,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
见苏方沐采割着的雪梅草,倒是来了些兴致,“原来这便是灵丘山的雪梅草,果然像几朵雪梅花开在上面·”·    苏方沐伸手示意化光将跨箱给她,接过后打开箱盖,将那几株尚沾着雪点的雪梅草小心放入,“是啊,灵丘山毕竟也是一方圣地,产出的花草也沾了些许灵气。”
    化光突然转了话头,“苏姐姐最近不仅在烦吟娥的事情吧·”·    “嗯”苏方沐停下动作,“你指的是”·    “苏姐姐难道对长离没有疑惑吗”化光定定地看着苏方沐,不放过她一丝表情。
    “你终于想要说了吗”·    化光没想到苏方沐竟然也波澜不惊的看着他,“苏姐姐好心智,既然苏姐姐料定我会说,那我便将我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苏姐姐。”
    “洗耳恭听·”苏方沐其实早就对化光近来的反应猜出他定然知道长离的身份·自从长离从北狄凶水中被救出来,化光就像变了一个人,在他们面前仍旧张扬肆意,但是一遇到长离便收敛了许多,这些情绪的控制化光可能觉得控制的很好没有露出破绽,但是在明眼人眼里却是清清楚楚。
所以现在见化光想要告诉她长离的身份,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疑惑··    化光看了眼茫茫雪地,便解下狐裘披风铺在地上,径自坐了上去,然后招呼苏方沐过来坐。
待苏方沐坐定后,他望着苍茫天地开始述说百年前的旧事··    “长离身负举火之术,并不奇怪·因为她元身就是四灵之一的朱雀,连天帝都要尊她一声‘陵光神君’。”
    岐山迎凤台·    “监兵神君,苍海龙宫那边来信了·”身姿娉婷的鲛姬施施然而来,恭敬将一封信笺呈上··    监兵接过随手抖开一看,不觉皱了眉,“你们神君没有其他话么”·    鲛姬被这突然散开的气场压得有点不能呼吸,欠了欠身子战战兢兢回道:“没没有了……”心中暗暗做下决定,下回监兵神君这里可不能来了,这神君凶起来真吓人,要是一动怒把自己撕了岂不是亏大了。
    监兵身后的天将不解,“神君,孟章神君此番有何指示”·    “能有什么指示,无非是这次仍旧没有查出朱厌那孽畜究竟搬来的是哪尊魔王麾下的魔兵”监兵很没好气。
    “这魔兵战力太强,我们剿灭一批竟然又出一批,援兵无穷无尽·再这样下去,恐怕支撑不到陵光神君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鲛姬颤抖着小心肝回到了龙宫】·    鲛姬:(哆哆嗦嗦)神君大人,求下次不要再让我去送信了,小心肝只有一颗不够吓啊。
    孟章:……·    【岐山凤台】·    孟章:煎饼你什么意思本尊宫里的美人岂是让你当出气筒的。
    监兵:啊哈,你来的正好啊我倒想问问你,你这神君是怎么当的,连个魔兵的背景都查不出来·    孟章:要不是你就给了那么点资料,本尊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查不出来·    监兵:那要不咱们换换,你带着你宫里那群娇滴滴的美人来这里抗着,我去查怎么招·    孟章:理亏说不过本尊就强词夺理·    监兵:正好气没处撒,你这臭龙是不是想打架·    孟章:(手上青光一现,长剑当胸)本尊怕你不成。
    远处朱厌和他的小伙伴们都傻眼地看着岐山上龙腾虎啸,表示不能理解神君们的思维··    ·    第35章 灵丘山上话前尘·    ·    “这魔兵战力太强,我们剿灭一批竟然又出一批,援兵无穷无尽。
再这样下去,恐怕支撑不到陵光神君回来啊”·    “撑不下去也得撑”监兵横枪而起,“众将听令擎兵械,准备再战”·    苏方沐静静地听着那些若换做从前定被她视作天方夜谭的事情,握着跨篮的手再次紧了紧。
    “苏姐姐”化光见她如此,停了下来·他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养了七年的孩子竟然是天界备受尊敬的神君,换做谁都难以接受吧。
更何况苏方沐年少便失了双亲,丢失了妹妹·虽然吟娥现在回到了她的身边,但是毕竟最困苦艰难的岁月是长离陪着她熬过来的·而现在,既然长离的下落已被其他三方神君探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召回去的。
这样一来,生命中最后一根支撑的柱子轰然倒塌,一个弱女子将如何在这千丈软红中浮沉·    化光也有点于心不忍,正想开口安慰,却见苏方沐脸上一派宁泊的样子。
不禁生奇,“你竟然一点都不在乎吗长离一旦知道——”·    “长离一旦知道她的身份,就一定会回到她该回的地方。
然而那又如何呢她陪了我七年,伴我度过了我一生中最煎熬的七年,已经够了·早在很久以前我就下定决心,我会陪着她直到她离开我的那一天。”
苏方沐淡淡的说完,没有悲戚,没有幽怨,没有哀伤··    化光看着她的眼睛,不觉怔然·眼前分明是飞雪漫天,而在这双眸中他却仿佛看到了春风沐下,远水轻岚一片柔淡宁和的让人如坠在最美好的梦中,不愿醒来。
    他幡然惊醒,悲思丛生,将一块冰石惊碎了这一潭静水·“哪怕她并不只有你一人吗”·    苏方沐惊讶抬头,“什么”·    化光轻轻一笑,“她身边从来就不缺人,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愿意陪伴她的人成百上千呢”·    “你是什么意思”苏方沐沉下了面色。
    “苏姐姐难道没有想过,当初北狄之行凶险万端,我为何前一刻犹豫,而后一刻就干干脆脆的答应了呢仅仅是因为我认识她的前世么”·    苏方沐想了想道:“我确实对这件事情奇怪过,但后来见你对长离的态度有些不同,便猜测是因为你与她前世有血缘之亲,亦或你二人是君子之交”·    “血缘之亲君子之交哈哈哈哈”化光仰天大笑,再低头时,眸中水气一闪而逝,“苏姐姐都猜错了。”
他定定的看着苏方沐,“比血缘之亲淡薄,比君子之交浓烈·苏姐姐猜猜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们……”苏方沐脑中突然掠出一个答案,然而却迟迟不敢说出,只因她觉得这个答案对她而言太过于残酷,下意识的不愿去承认。
    “苏姐姐猜不出了么”化光近乎残忍地笑着,“我与长离,曾经是夜夜行那阳台云雨之事的夫妻·”·    苏方沐如遭雷殛,全然不敢置信,“什什么”·    “不仅如此,”化光步步向前,逼得苏方沐节节退后,“与长离有过夫妻之实的人还不止我一个。
昔年岐山殿上,凤帐之中,与之缠绵过的娈宠美姬多得赛过天上星辰,如此这般,苏姐姐还天真的以为长离需要你的陪伴么”·    一句句话语如同片片利刃,毫不留情的刺破肌理,渗出血珠。
鲜红刺目之下,却不知伤的是谁的心·    倏然间,化光与苏方沐再也未说一言,唯听得风吹林木,簌簌雪飘··    一声震耳欲聋的羊啼响在了他们的身后,将陷入痛苦深渊的二人拉回了现实。
    化光反应最快,连头都没有回,就直接揽住苏方沐一跃而起,掠至两丈外方才落地·苏方沐余惊未消转过头去一看,心道好险·    原来方才趁他们二人分神之际,那几只野兽已经做好了包围,若是化光没有这迅捷的反应,想必现在早已是那群怪兽争相分食的肉餐了。
    “多谢·”苏方沐轻声对化光道了谢·不论如何,他出手救了她的性命··    化光却突然少爷脾气又上来了,冲着苏方沐就是吼,“谢什么谢现在逃命要紧”仿佛刚才的阴鸷皆是虚幻一般。
    苏方沐轻轻摇头,这人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其实自己又何必恨他·他方才说的那番话,何尝不是在揭自己的伤疤·想必长离当年……也是伤透了他的心吧,谁愿意将自己所爱之人与别人分享呢。
    灵丘山山阶很窄,加上大雪封山,路道都滑的不行·苏方沐和化光一边拼命的逃一边还得注意不要滑下山坡,这要是没被野兽吞食,不慎滑下山路摔死了可就冤了。
    那几只野兽倒也矫健,一路猛追没有片刻停歇,唬得苏方沐和化光只得往前冲,根本没有回头看个清楚的余地··    “你先逃,我能撑一会。”
化光突然停下脚步,对苏方沐说道··    “什么”苏方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看后面雪尘扬起凶猛追击的野兽越来越近,不容拒绝的拽住化光的手臂往前跑,“不行追赶我们的野兽将近十数头,你一个孩子怎么应付的过来。”
·    话甫落地,一只浑身雪白的野兽就对着二人扑过来这时只见红光一闪,一颗赤色弹丸打在了那野兽的腹部,将它摔在地上,身体的重量让地面扬起了重重一层雪尘,挡住了两方的视线。
    化光一弹射出,又从怀里取出一弹,引在弦上·急促命令苏方沐,“快走我并不精于这个武器,只能凭借这武器残留的神力与它们周旋一会,你快走”·    “你的这把弹弓尚且能与魑和钦原作战,怎么对付这几只野兽反而吃力”苏方沐不解。
    化光三丸对着目标急速射出,极不耐烦的答道:“你别看这几头野兽长得一副羊的样子就以为它们很好对付它们根本就不是野兽,而是妖兽”·    苏方沐闻言一惊,继而被化光拉着往前奔了一段路,暂且在安全范围之后,她心中疑惑便回头看了一眼。
对面雪尘落地,视线清晰·只见面前那群妖兽果然是羊的模样,只是头上却有四只角·不过它们浑身雪白一派温良无害的样子,真没想到追起人来竟然如此迅猛。
    化光看眼下倒还安全,便拉着苏方沐边跑边给她解释,边解释还边埋汰,“这妖兽名叫‘土缕’·你觉得很奇怪吧,长得跟个雪球似的却叫这么土气的名字。”
他探出一个丸子搭在弦上往身后射出,方又继续道:“昆仑山神叫做陆吾,这种灵兽在这座灵丘山上也有那么几只·陆吾身边啊,最多的就是这些丑不拉几的土缕。
你怎么越跑越慢了”化光看了眼苏方沐,凉凉道:“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它们最爱吃的,是人肉”·    此言一出,苏方沐哪里再敢泄气,连腰腹酸痛也管不上了,反拉住化光就往前面没命的冲。
    “气死我了·”化光突然停了下来··    苏方沐疑惑地看他,“怎么了”·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我们跑不掉了。”
化光凉凉说道:“你,躲到那颗树后面去·”他指了指左手边的一棵落满雪的参天古木,那树目测有十人抱的宽度,藏起三个苏方沐都没问题·“要是被咬死了我可不会替你收尸。”
    化光倒也再懒得和她客气,反正虽然现在他和苏方沐不是情敌,但也和情敌没差了··    孟章气定神闲的擦拭着他心爱的长剑,不绝如缕的青色光丝萦绕在那三尺雪锋上,煞是好看。
    “你今日好雅兴啊·”一把儒雅到温吞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披发玄袍正是执明··    “‘定澜’伴我多年,时常拂拭是应该的。”
孟章擦拭完毕,收剑入鞘·“我可不像陵光那厮,好好的一把‘蔽日神弓’,待遇竟然还不如宠姬的一件鲛裳·”·    “陵光的蔽日弓,监兵的崩云枪,不都是如此保管的么。”
好脾气的执明温和宽慰··    “她怎能与监兵比”孟章翻了个白眼,“监兵日日操练天兵,‘崩云’自然随身左右。
陵光她成天就待在她那个寝殿里,估计都快发霉了·有什么地方用到‘蔽日’的真可惜了一把好弓·”·    “陵光的辖地不甚太平,神器安置在兵器房太不便了。
倒不如就放在寝殿里,一旦遇到什么事情,还能及时防身·”执明温润道:“不过话说回来,陵光那把蔽日弓去哪里了监兵本是想寻出来让我托弈楸带给陵光的,但寻了半日都没有寻到。”
    孟章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还能去哪里,依陵光那个性子,没准哪天一高兴就把弓随手送人了都有可能·”·    “这……”执明无言以对。
    “执明·”·    “诶”执明突然有点不能适应孟章这么叫他,连忙问:“怎么了”·    孟章微微一笑,恍若春回大地,冰雪融晴,“倒是许久不见你使鞭了,若是不介意,我愿再瞻仰一回‘太舞长鞭’的绝世风采。”
    执明闻言,笑的温润,“还请你也不吝赐教·”·    ·    第36章 火弹红衣扫妖邪·    ·    “咳咳咳咳”·    “化光”苏方沐看化光脸比雪白,哪还躲得下去,可眼前的情形并不是她不愿过去,而是已经无法过去。
    方才化光凭着身姿灵活,已经射伤了五六头土缕,本想着可以安全下山了,可谁知前方的丛林中竟然又奔出了一群土缕,这下可着实有四面楚歌之势了··    一群比方才那些看上去更加彪悍的土缕将已经挂了彩的化光围在中间,眼中放出贪婪的目光。
化光冷冷的看着它们,抬手利落拭去那丝殷红,握紧了手中的弹弓··    而那群土缕哪会再给他反击的机会,为首的那只突然发难,没有预兆的向前猛扑,化光疲累之至措手不及被压制住了身体,一把弹弓亦被震脱手,咕噜噜地滚下了山坡。
    想要逃脱再无可能,化光简直想仰天长笑,没想到他竟是为了救情敌而死的,傻了半世没想到傻到了死··    正思及此,突然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也被丢到了土缕的包围中,他惊讶出声:“你怎么来了”转头一看却愣在了当场,苏方沐的衣袖已经被咬破,棉絮飞了一地混在雪中看不清晰。
苏方沐竟然是被这些土缕叼进来的么欺人太甚·    “化光你没事吧”苏方沐连忙为化光检查伤势。
    “别看了,再看也没用,反正都要死了·”化光很头疼··    苏方沐想着倒也停下了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问化光:“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化光想着反正死到临头了,倒也没有不耐烦,“说。”
    “我很不能理解,当年捡到长离的时候她看上去也就只有六岁,一年年确是在长大·可就她这个样子,当年……她多大啊”苏方沐觉得很不能理解,长离难道是倒着长得·    化光扶额,“我当初见她的时候她看上去的样子也就十九岁左右,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    “你的意思是,当中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这件事情导致长离变成小孩子的”苏方沐追问··    “是啊,那阵子我正好不在岐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还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她的·”·    土缕们似乎很不满意它们的猎物没有把它们放在眼里,于是很快采取了示威行动··    “额啊”化光的衣服被欺身上来的土缕挠破,鲜红的血液很快的从里面渗透出来。
那土缕见此还不罢休,一头顶开一边的苏方沐,倏然间,几头土缕齐齐围上了苏方沐·想来女人的肉更符合它们的口味··    领头的土缕仰天一吼,其余土缕似乎是得到了许可,全部流着哈喇子朝苏方沐和化光围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闻“刷刷刷”三声,三道红光飞过眨眼间消失了踪影·“吼”领头的土缕突然长吼着原地打滚起来,它头顶的角一触及雪地,便听到“嘶”的一声,继而那插着角的雪地里便冒起了一丝烟雾伴随着一股焦味。
    “居然欺负我的苏方沐看我不弄死你们”一声娇叱落地,又是三道红光,这回直直朝着那领头土缕的双目和额头而去·    苏方沐和化光讶然回头一看,只见长离踏着一地碎琼而来,手上持着的正是方才化光脱落的那把弹弓长离此刻神色无比严肃,她仅睁一目一手持把一手引弦,稳稳瞄准着那为首的土缕,在白雪的映照下,身后红色披风随风而舞,恍若火红凤尾临风长摆,看的二人皆是一怔。
    “吼”一群土缕被长离惹得火起,聚在一起浩浩荡荡向长离奔来·长离定定的看着快要近至面前的妖兽,眉宇之间竟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她指间绕出三团火焰凝聚成丸引于弹弓皮槽上,唇角勾起一个傲然的笑容,继而灵活地向左手边打了一个滚,迅速躲到一颗古木之后,以树干为屏反身疾射·    那些土缕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改变方向,有大半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冲下了山坡。
而那些反应过来的,冲在最前面的两头一个没刹住撞在了那古木的树干上晕了过去·剩下的一部分中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土缕正好被那三团长离射出的火丸给烧着了,烫的满地打滚。
    倏然间惨嚎遍地,剩下的十几头土缕一看势头不对,正要想跑,长离哪能如此轻易放过他们,指间又是三团火焰凝聚成丸,几个借步踏上晕厥的土缕身体,奋力一个弹跳骑上了反应最慢跑在最后的那头土缕上,双腿紧紧夹住,俯身贴在土缕的头上,单手圈住它头顶的一角。
那土缕感觉甩不脱背上的人,吓得只敢拼命跟在同伴屁股后面跑,这下正中长离下怀·她悠悠然坐在土缕的背上感受策马奔腾的畅意,一边松开那引弦的手指,“刷刷刷”三声,跑在前面的三头土缕应声倒下。
长离玩的不亦乐乎,再次聚火成丸引在弹弓上,屡次反复,终于在驮着她的土缕精疲力竭地倒下后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战斗,然后脱力晕倒在了雪地上··    “长离啊,你这回可是把我们都吓坏了。”
弈楸想到自己在灵丘山下接到晕倒的长离时候的情形,不觉又渗出一层冷汗·这病才刚好,又结结实实吹了一顿冷风,再次冻出了毛病··    “弈公子,这回倒真是亏了长离了,我和化光才能安全脱险。”
苏方沐难得没有教训长离,将吟娥搅好递过来的手巾叠好贴在长离发红的额头上··    “哎呀我去看看化光,也不知道周大夫弄得怎么样了。”
弈楸神色匆忙地离去后,长离也沉沉睡去,屋子里便只留下了吟娥和苏方沐两个清醒的人··    然而明明是两个清醒的人,却等了半天也没有开头交谈。
    “姐姐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还是吟娥先开了口··    苏方沐斟酌了一下,还是换了一种问法,“你知道了”·    “姐姐,你最近一直在让长离盯着我,我都知道的。”
吟娥缓缓开口,“其实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那天我扇子丢了的样子,吓着你们了吧·”·    苏方沐没有接话,吟娥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些天我总是想到她。
想到我和她一起过得七年,有多少苦痛,就有多少美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看不明白了·”·    “你这几天一定是没有休息好,所以胡思乱想罢了。
这次我上灵丘山给你采了些雪梅草,你等我几天我帮你做些安神的蜜丸到时候你拿到房间里去每晚熏上一粒就能睡好了·”苏方沐打开跨篮,取出里面已经化了雪的雪梅草,递给吟娥,“你看,这花开的多有趣。
长在雪地里,不仔细看倒还真的以为是草株上落了些雪点呢·”·    吟娥接过雪梅草,笑了笑,“姐姐难道忘了,雪梅草所制的香丸须得窖上一月方能熏出阵阵清香,刚做出来的丸子味道都还没有混好,怎就能熏了”·    “是我糊涂了,但你这样下去,身体垮了可怎么办”苏方沐担忧地看着吟娥,欲言又止。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姐姐·”吟娥安慰似的抚上苏方沐的手,“姐姐待我好,我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我也会好好地待在姐姐身边,陪着姐姐,照顾姐姐。
这些天我早一些睡,前几天胡思乱想想必都是因为过晚睡,迷了心神·”·    “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苏方沐皱眉看着日渐憔悴的吟娥,心中焦虑仍旧不熄。
“不如这样吧,今晚我还同小时候一样,去你屋里陪着你睡,怎么样”·    吟娥听了之后面上欣喜之色难掩,“真的吗姐姐今天晚上真的来陪我”·    “长离病着,我制香容易吵到她,这几天就过来陪你了。”
    “好,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等姐姐过来”·    长离这些天很烦闷,脑袋昏昏沉沉的很难受·而且令她不开心的是苏方沐这几天踏入她房门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怎么可以这样呢,苏方沐以前都是经常陪着自己的,尤其是自己现在还病着呀长离很难过的想,难道苏方沐是不喜欢自己了因为自己不乖可不对啊,那天在灵丘山上,自己还救了她和化光呢怎么这样……·    正思索间,“吱呀”一声,长离的客房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苏方沐”长离欢快的叫,但一看见来人却结结实实愣了一下,“是你啊……”·    化光嘲讽似的笑了一下,“你的苏方沐在陪她妹妹呢,托我来照顾你。
你还不过来谢恩”·    “……”长离开始暗自后悔去救他··    “你倒还真是听话,苏姐姐让你歇在床上休息你倒还真的乖乖躺了这么多天。”
    “我怕她生气嘛……这次好像比上次还要严重,这么多天了我还是晕乎乎的·”长离鼓着脸蛋闷闷的说··    化光余光瞥见了放在长离床头的那把赤色弹弓,眸中神色微不可察的闪烁了一下,装作不经意问道:“这把弹弓,你捡到的”·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    第37章 烽火倾国笑论中·    ·    “哦这个是我那天在山下捡到的”长离认真的看着他道:“我知道这把弹弓是你的,苏方沐……她难得来看我的时候和我说过了。”
    “这把弓本来就是你的·”化光淡淡道··    “啊”长离睁圆了眼睛,“我我的”·    “你怎么现在成这样了,傻气直往外冒。”
化光对她这种瞪着眼睛结结巴巴的蠢样子很不满意··    长离却破天荒的没有回嘴,而是伸出手把那把弹弓拿起来递给化光,“苏方沐说,不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的,这个还给你。”
    化光淡淡看了一眼,没有要接的意思,“这把弓本来就是你的,既然你拿着了就不用还给我了·”·    长离摆摆手正要拒绝,却听化光直截了断的转了话题,“你躺了这么多天,无聊吧。”
还没等长离回答他就紧接着往下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长离用一种“这人今天怎么转性了”的眼神看着化光,有点难以置信的点点头,“好…好啊。”
    “在很久很久以前…”·    “哈~”长离很不厚道的打了个哈欠··    “这是你家苏方沐让我给你讲的……”·    “嗷,很久很久以前发生什么事了”长离突然来了精神。
    化光很无奈的继续说下去,“那时候有一个国家,君主新娶了一位夫人·那夫人长得很美,只是不爱笑,成日冷冰冰的像个冰美人·那君主便悬赏求计,谁能引得他的夫人一笑便赏金千两。
后来有一天,有一个臣子献策,替君主想了一个主意·那君主一听觉得有趣于是便依照他说的点燃了边镇的烽火台,引得附近诸侯起兵前来酒驾·那夫人见到那番阵势果然破颜一笑,君主自以为得了妙计竟然屡屡点燃烽火只为博美人一笑。
结果敌国的贵族得知了这个消息,联合周边国家一同对这个国家发起了进攻,那君主吓坏了,急忙命令点燃烽火,可是诸侯们以为又是君主在戏弄他们,都没有前来·好端端的一个国家就灭在了一场烽火戏中。”
    他讲完之后,发现长离一直都没有反应,于是疑惑地低头看去,只见长离眼睛半阖不阖的打着瞌睡·“喂,我讲完了”·    “啊哈~”长离又打了个哈欠,“你真不是讲故事的料。”
    化光急了,一把掀开长离的被子把她从被窝里拽起来,不顾她嗷嗷叫着挣扎,“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
哎呀不就是周幽王的故事嘛,苏方沐以前给我讲过的·哈啊~”长离可怜兮兮的抱住好不容易抢回来的被子,打了个哈欠··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化光挑眉。
    “那个夫人最后怎么样啦”长离很配合的问··    化□□急,“你还真是劣性不改”·    “我也就是问问啊,”长离吸了吸鼻子,“那个君主那么昏庸,居然作出那种令人发指的事情灭国什么的就是他的报应只可怜了他的夫人,要被扣上一个‘红颜祸水’的黑锅不够,还要被连累受罪。”
    “呦,你倒是很怜香惜玉啊·这些话是苏姐姐教你的吧·”化光突然俯下身来,把被一语道破正不好意思的长离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长离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我就想问问你,”化光露出一种极认真的表情凝视长离,“如果你是那个君主,你会不会为了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
    长离想也不想就回答:“怎么可能要是我是那个君主我肯定好好的建设江山啊,那样才能让夫人过得舒服开心不用去受亡国流离的苦”·    “但如果那位美人是苏姐姐呢”化光近乎残忍地一笑。
    屋子里久久没有传出声音,手中端着的汤药已经没了热气·苏方沐呵出一团白雾,缓缓阖上眼睛抵在门口·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寂寞了,所以多情了吧。
她对长离的感情似乎已经没有原先那么纯澈了,以往她只将长离当做妹妹,而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女孩子一点一点的挤满了自己全部的内心是涸谷那一夜的雨声所摄,还是被那天窗外漫天的火光所惑不知不觉中,原来已经对那个孩子,交出了自己的心。
    可这种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了呢它渐渐的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再也不能回到往日的纯澈了·不光是心思,甚至连身体都有了可怕的依赖,这几日宿在吟娥那里,是因为吟娥已经难以习惯不与那个人同眠,而她又何尝不是呢午夜梦醒的时候,窗外冷月如霜。
身边没有那个小火炉,却怎么也习惯不了·身体的反应果然还是最真实的么·    那面能读人心思的镜子,果然名不虚传,她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绮念也被它攫出来放大呈现在她的面前。
那身着赤色华服头戴三羽金冠的女子,不就是她一直幻想着的长离长大后的模样么一双凤眸狭长上挑,眼波流转间勾起人心中最深的欲念,摄魂迷魄须臾之间。
·    汤药转凉,冰了谁的手·    罢了再给她热一热吧,苏方沐这么想着正要离去,却听得寂静了半天的屋子里传出了一声略显虚弱却异常坚定的答案。
    是谁在带了三分笑意,没心没肺的吐露出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如果那位美人真的是苏方沐,那做一做亡国的昏君,又怎么样”·    顷刻间,雪消云散,霁月天光。
    屋子里化光神色复杂的看着长离,“那你就忍心让她遭受亡国流离之苦”·    “哦,对哦·”长离一愣,心肝揪了起来,对哦刚刚好像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哦。
    长离在晚饭后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苏方沐,然而她心心念念的苏方沐手里却拿着一碗令她下一刻就想去死的苦汤药·痛苦抉择之后,还是缓缓张嘴含住了苏方沐伸过来的盛着药汁的勺子,屏住呼吸一口吞下。
    “苏方沐……”长离委委屈屈的出声··    “喝药·”一勺药汁递到唇边··    长离憋了憋嘴,一口吞下。
    “苏方沐……”·    “喝个药怎么这么多事”苏方沐凉凉说道··    “那个……我听弈楸大哥说丰城的雪快停了,等雪停了,我病好了以后,你带我去灵丘山玩好不好呀”·    看着长离满怀期待的眼神,苏方沐继续将一勺药汁递到她唇边,“喝完药再说。”
    “呜……”长离眼泪汪汪的含住勺子··    “姐姐化光要走了·”吟娥从门口进来,面上略有些急切。
    苏方沐疑惑,“他在罗城有急事吗不是说好了等到雪停了一起回罗城的吗”·    “化光说他不回罗城了,他要去一趟三危山。”
    “三危山他去那里做什么”苏方沐大惊,三危之山传说多妖兽,里面甚是不太平·化光竟然要孤身前去,他究竟要做什么·    “这我问了他,他却不愿意回答。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昨天收到一封家书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像前几天那么爱说话了·”吟娥也不明所以··    苏方沐放下汤药就往外走,“走,我们去见见他。”
甫走到门口,又不忘向长离说了一句,“全部喝完,一滴也不许剩,不然看我怎么治你·”·    “哦……”留下长离一个人看仇人似的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
    苏方沐和吟娥进房的时候,弈楸正捏着一大把符咒纸塞给化光··    “化光贤弟啊,这些符纸你千万不要推脱,三危山多兽类,你可一定不能马虎。”
说着将那把乱七八糟的符纸往化光怀里一塞,“这些都是主人赐给我防身的,你带在身上,遇到危险了就拿出来用·”·    “化光,怎么这就要走啊”苏方沐走过来看了一眼符纸询问化光。
    化光正被弈楸弄得心烦,捏着那堆符纸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得如实相告,“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不过是接到我母亲的家书,她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苏方沐一听便诧异问道:“听闻三危山上多妖兽,令堂怎么会定居在那里呢”·    化光见立刻走不了,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也对在场三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我与母亲曾无意得罪了典與仙境的仙翁,那仙翁法术奇高,脾气奇差。
我们没办法只能一路逃亡·在逃亡途中经过三危山,被那山上的獓骃大王所救·獓骃大王出身幽冥之中,法力高的竟连典與仙境的仙翁也不敢与它作对·我和母亲为了自保只能为獓骃大王为奴为仆的侍奉着。
之前被你们找去是告了假的,现在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好强留·我们相识一场,总是有缘·此行就让我们送送你吧。”
苏方沐建议道··    “苏姐姐盛情怎好推脱啊·嗯……那就送到丰城郊外吧·”化光飒然一笑,这一笑神采奕奕,仿若那日他自重重纱帐之中步出,锦衣玉貌,韶华正好。
    “我也送送你”众人闻声回头,只见长离赤着脚丫站在门口,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外衫,正睁大眼睛往里面看··    苏方沐的脸色刷一下就沉了下去。
    ·    第38章 万缕相思恨当同·    ·    苏方沐的脸色刷一下就沉了下去··    “哎哎哎苏方沐……苏方沐……”长离泪眼汪汪地被苏方沐弹了一个脑啵之后粗鲁的拖行回屋。
    化光看着她紧紧抓着门框的手指泛着白浮起青筋,“让她送我一程吧·苏姐姐·”·    丰城城郊·    “好了,大家留步吧。
没什么好舍不得的,等我得了空再回来看你们·”化光摆摆手,洒脱的笑笑··    弈楸仍旧不放心的叮嘱,“那些符纸你该用的时候就用,不要被别人欺负啊。
用完了我再给你寄过来·”·    化光冲他扬了一个感激的笑脸,嘴上嘲讽,“知道啦别跟你主人似的,啰嗦。”·    “你知道我主人”弈楸面上疑惑。
    “这些下回有机会再同你说·”化光别开了眼··    苏方沐从身上取下一包袱做好的饼酥点心交给化光,“这是我和吟娥做的一些零嘴,路上饿的时候就吃两块垫垫。
里面我放了五罐润肤脂膏,是送给令堂的·”·    “苏姐姐真是客气,行~那我就领这个情了·”化光行了个礼,干脆的接过包袱背在身上。
    “下回你再来罗城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和吟娥过来接你·”·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好好好·”化光点点头。
·    长离跟在苏方沐的身边,小脸红扑扑的,披着一件火红毛披风,映着漫天冰雪煞是好看·化光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温柔笑笑,转头对苏方沐说:“苏姐姐,我有一些话今日不说怕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可否让我和长离单独处一会儿”·    苏方沐点点头,轻轻推了一下长离,“长离,你去和化光说说话吧·不许使脾气。”
    长离乖乖的听从苏方沐的嘱咐,跟着化光来到了丰城城郊中的偏僻之处,周围丛林掩映仿佛这方圆之间便是与世隔绝,徒留他们二人··    化光一眨不眨看着长离,目光闪烁。
    “化光……你找我来,是要和我说什么啊”·    化光仍旧没有说话,他轻轻卸下方才苏方沐递给他的包袱,在一棵树下放好。
然后转过身来面对长离··    长离被他看的有点发毛,但又迫于他现在的不寻常状态,只得紧紧揪住披风一角欲言又止··    “陵光,多年不见,你竟然也落到了这般境地。
当真造化弄人·”化光缓缓扬起一个诡异森然的笑容,看的长离心头一紧··    “化光,你你你……”长离怔怔地看着他,不自觉地被化光的前进之势逼得步步后退。
    “化光这个名字,你还记得是怎么来的吗”化光一把抓住长离的肩头,不让她继续躲避··    “你怎么了化光你在说什么”长离拼命想要掰开化光钳制着她肩膀的手,却无济于事,她着急的转头四处张望,哪知化光早有准备,一开始便将她带到了这个四面环树的地方,这里林树茂密,路线崎岖,莫说是逃回客栈,就是想走出这方圆之境都有些困难。
    “忘记了么”化光冷冷一笑,“那就让我来告诉你”说罢,制住长离肩膀的手猛地一推,长离应势而倒。
    “你你要干什么”长离顾不得检查方才落地时手掌似乎被尖锐石块划伤的伤口,一脸警备的盯着化光,并开始不漏痕迹地向后挪动,意图靠近离林子进的入口,凭着这里曲折难辨的路线和茂密的林木想必化光也并不比她清晰到哪里去。
    化光似乎是断定她逃不出这片林子,噙着一抹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亦如千百年前她在岐山凤殿中看着他一般·“化光,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当年你多么宠爱我啊。
不惜不忌名讳,破格让我用了你名中的“光”字·而“化”字,则是因为——”·    “我是讹兽啊·”化光说到此处骤然收了冷笑,换了另一幅笑容挂在脸上。
他本身就是个样貌精致的少年郎,这么一笑本应是风采灼灼的,可笑在他的脸上却娇媚横生,略显诡异·“讹兽说出的话,岂能当真竟没想到,你们居然都信了。”
    “你你也是妖兽”长离瞪大眼睛,真是没有想到这个锦衣少年郎竟然也是妖兽,还是一个擅长伪装的妖兽,至少他们一行人都被他骗了·    “是妖兽又如何神君大人,你不是当初也对我宠极一时么甚至还为了我……”他媚眼秋波之下竟生出了几许悲戚,不过转瞬即逝,长离也没有看真切。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都不记得了·”化光闭上眼睛,“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忘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忘了我·”·    “你叫我什么神君大人这我我听不懂啊。”
长离已经完全懵了,她甚至开始怀疑化光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她看化光现在的表情实在太可怕,有点颤抖着道:“化光啊,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没准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个神君呢”·    而化光似乎完全没有在听她的话,眸光瞬展,其利如刀,其寒如雪。
他一步一步向着已经暗暗挪开几步的长离缓缓走去,一步比一步深刻,一步比一步缓慢·似要再最后留住一些什么,又发现那些东西似乎都已经变了质已经不似最初的模样了。
他悻然而笑,这世间,究竟有什么东西不会变质呢呵,或许就是本性了吧,最恶劣最滥情的本性,白云苍狗,星移斗转,都是不会变得·就像眼前的人一样,永远是那样的可恶,令人发自内心的厌憎·    长离快要被吓哭了,面对比她大几倍的妖怪她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助过,她直觉眼前这个人和之前遇到过的各种凶险的人还是妖兽都不一样,从前那些顶多是见之令人生怖,而这个人,似乎是夹携了千百年的恨意而来,透过那双眸子看进去,是无边无际的冰寒。
    转眼间,化光便已近在面前,脸侧映着右手举起的一道寒光,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测测寒光明晃晃地昭示着这道寒光锋利的可怕·“神君大人,小的能够送神君大人一程,倍感荣幸。”
言落,那寒光没有一丝犹豫的朝长离劈下·    长离避无可避只得侧头闭上眼睛·心中不现实得希望化光手一抖,那寒刃劈歪。
    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睁眼一看发现那化光用术法聚起的寒刃果然劈歪了不过这不是因为化光手抖而是因为一个玄色符印霸道地制住了化光的手,他用尽全身力气竟然也摆脱不了那符印·    “长离”苏方沐惊呼一声,连忙后怕的跑过去搂住长离。
吟娥见状也跑到长离身边检查长离的伤势··    弈楸一手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制住化光,然后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一脸心疼却又愤慨的瞪着化光,“化光你做什么要不是苏姑娘察觉不对带我们寻路过来,你是不是就要杀死长离”他痛心地拽住化光的肩膀狠命晃了晃,“她还是个孩子,你也长不了她几岁,你这是,你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姑娘下杀手”·    化光像个精致的木偶娃娃一般仍由弈楸不住摇晃,唇边冷笑,“弈楸,你这话问的真可笑。
哪只讹兽是不骗人的就算真的有那样愚蠢的讹兽,他也已经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他不会再那样愚蠢下去了·”·    “可长离还是个孩子,她虽顽劣却也不曾害人,你们究竟有什么过节,要让你非这样做不可”苏方沐一脸不解的望向化光,她的确知道化光对长离心有怨恨,也发现了今日化光的不对头,但是她百思不解的是究竟有什么事能让化光要对长离下这样的手。
“难道……就因为长离的曾经负过你这是长离的不是,但也不至于……”苏方沐没有再说下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些话似乎在此刻也没有多么重要了。
化光的眼神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说的这些太过于浅薄,根本载不起这样刻骨的,延绵了白千年也未曾断绝的恨怨··    “不曾害人不至于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化光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度好玩的事情,笑的难以停下,“苏姐姐,你是我化光这辈子除了我娘之外最敬重的一个女人了。
你明事理,请你好好听我说完话,你再判断,究竟至于还是不至于吧·”他说罢,挣了挣被符印束缚住的手,“弈楸大哥,你在这里我也没法再对长离做什么了,可不可以别绑着我了”·    弈楸看他剑眉微蹙,面上竟因为用力挣脱符印微微有些泛红,不觉看的脸上一热,有点慌乱的一拂手,将化光手上的束缚符印解开了。
    化光活动了一下手腕,起身掸了掸身上沾染的尘土,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了缩在苏方沐怀中的长离,目光沉沉,不生悲喜··    “神君大人,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烽火戏的故事”·    ·    第39章 水覆岐山为朱颜·    ·    “神君大人,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烽火戏的故事”·    长离不解的看着化光,“我记得啊……那个怎么了”·    “我曾问你,如果你是那君主,你会不会烽火□□只为搏美人一笑对不对”·    “嗯……”长离点点头。
    “你说如果那个美人是苏姐姐,你会这么做·”化光说到此处,轻轻抚摸右手化出的那道似有实体的寒光,他低下头这个角度在别人看来他似是在笑的,“而后我又问你,你难道就忍心让苏姐姐因为你一个错举惨遭流离之苦,背负千古骂名么你就想不通了对不对。”
    吟娥听到这里诧异地看了苏方沐一眼,却见苏方沐一脸肃然地望着长离··    长离呐呐开口,似要说些什么,却被化光一语截断。
    “不必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你明知答案却仍旧不会在意·”化光哂然一笑,“而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本是流波山上自由自在的讹兽,而你是高居凤殿的岐山神君。
流波山主为了谢你祝她擒获流波山作乱的孽畜,得知你喜好美人,遂将我寻来不顾我的意愿便献给了你·我刚到岐山的时候,因着身体里淌着讹兽的血,十句中九句话都是假的,你殿里的仙童们都不喜欢我,而你确是对我百般的好。
你为我谴去一众宠姬只与我日夜相伴,为我起名,为我设殿,还将从不离身的宝弓也赠给我·我那时竟然真的天真的以为,眼前的这个神君,她是真的喜欢我,真的待我好。”
    “后来有一日,你听闻有妖孽在崇山作乱前去助阵,归来之时便于我说那作乱的妖孽通晓驭水之术,掀起风浪来竟将那崇山漫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我因生来未曾见过海,一时发了些感慨,道没见过那般盛景实属遗憾·没想到堂堂陵光神君竟然就真的从苍海龙宫里召来了二十位通晓驭水之术的鲛姬,威逼利诱命她们揽潮掀浪水漫岐山。
因为一个小小侍宠的一句憾言,你罔顾了岐山脚下上百条人命,以及山间所有居住的生灵,他们何其无辜,竟然要为一句随口说出的话语平白无故丢掉了性命”化光猛地一收手掌,仍那细嫩的皮肉被寒芒划破,献血滴落在纯白的雪地上,宛若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出了这样的大事,自然轰动了天界,受罚是必然的·这件事情里首当其冲的便是你我二人,天帝因碍于你陵光神君上古神裔的身份,只对你施以轻罚以儆效尤,轻飘飘的一张禁足令和一些无关痛痒的惩罚就解决了你那边的问题,然悠悠众口岂是这么容易便能堵上的于是一切最重最残忍地罪愆便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家族上下皆因我遭受了剥皮抽骨之刑,我的父亲更是被人活活烙死,被猛兽吞食入腹尸骨无存”·    化光的声音中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听来似要把这么多年所受的苦累和委屈全部倾吐出来,“我原以为你会替我求情的,我原以为你至少……”化光抬起头,一滴清泪自化光面上滑下,“我原以为你至少会念及这些年来我侍奉你的情分,替我的族人们求个情,至少让他们不要死的这么凄惨他们连尸骨都没有,连尸骨都没有”化光再也控制不住声音,凄厉地吼了出来,早已淌了满脸的泪水伴着这悲恸的哭诉无声无息落入脚下那片纯白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对不起……我……虽然我真的不记得从前那些事情了,但是真的对不起……”长离泪眼朦胧的看着化光,满腔满腹的歉疚如同滚水般翻腾在胸腔中,可嘴上却只能说出那简单的三个字。
    “你不必现在向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我那些根本不知情的族人·”化光的眸中一片水雾,却冰冷刺目,“我本是万死难脱其罪,本来抱着将死的心和我的母亲一起等待最后的行刑之日,却不料那日正逢天狗食日,行刑的神官掐算错了时日,竟让我和我的母亲侥幸被人劫走了。
我们也不知道那前来搭救我们的究竟是哪路神鬼,他将我们丢在三危山下便匿去了身形·我们母子二人被他带着不食不眠行了三日,此时正是又饥又累,恰逢三危山的獓骃路过,将我们接回了山上。
没想到的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那獓骃生性贪婪狠辣,对我百般□□我也就忍下了,可他对我年迈的母亲也丝毫没有怜悯,伺候之处一有不合心意的便是一通鞭笞,我的母亲本就身子不好,又经历了灭族之痛身心俱损,哪里还经得起那般的重罚,但又有什么办法我们寄人篱下受人奴役,獓骃让我们在他的地盘藏匿行踪已经是极大的恩惠了,我们又能怎样”·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那你为什么不找以往熟识的朋友来帮你呢”吟娥听他说了往事,心中对他的芥蒂早已消弭,听他说到这里,不禁发出困惑。
    化光看了她一眼,哂然一笑,“讹兽本就生性乖僻,嘴上说的很少有真话·这样的换做是你们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朋友吧更何况,当时其他讹兽族群都对我们一族避之不及,我们是天降罪愆的族群,谁敢和我们走的近更别提相助了,没准哪个贪利喜功的见到我和我的母亲都会立刻将我们两个送上去换取功德呢。”
    “但是我打听到的消息,说你一直都在九娘那里·你……”吟娥愈发感到奇怪··    “说谎话对我而言就如同吃饭一样,对于一只可以连说一整月谎话的讹兽,吟娥姑娘,你觉得你问的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化光嗤笑,然后转头看向一直凝视着他的苏方沐,对上那双宁淡无波的眸子,“苏姐姐,你听完这些还觉得长离无辜,觉得我做的这些,不至于么”·    苏方沐怔了片刻,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冰雪飘落在她的睫毛上,衬得她一双眸子如同冬日林中的冰湖般清明透彻,悲欢爱恨皆映其中,“这个问题,不是我说了算的。
天地间自有一杆秤,轻与重,岂由人言·我相信你心中并非纯粹是恨,不然你明知我将长离视作亲妹看待,为何那日在灵丘山上,还愿意豁出性命来救我”·    “那日救你是因为我同情你,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化光松开已经痛的麻木的手,鲜血已经将它染得看不出原本白皙的肤色了。
他恍然的看着那刺眼的鲜红,唇边笑容绽得残酷,“被陵光神君看上的人,有几个能有好下场”·    “你既然这么恨长离……又为什么在我和吟娥前来寻你帮助的时候又答应相帮呢”苏方沐仍不愿放过他面上的一丝表情,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破绽。
    “这个答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苏姐姐·”化光说着站了起来,失血过多令他站直的那一刻略微有些目眩,长离的面容在他眼前突然有些模糊,“我当时说愿意,并不是因为真的好心。
而是我听见了你们说希望我前去帮助的人,名叫‘长离’·这是她的闺名,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挚友侍宠才知道,我自然也知道·我寻了她很多年,我要见到她,我要到她面前亲口问问她,难道她就真的冷血至此,丝毫不念及往日的情份么我想知道我在她眼里,究竟是什么”·    眼前的长离凤眸卷睫,虽仍稚嫩但已渐有当年倾城之貌,方才模糊之时,化光有些怔仲,那红衣风华好似又回到了眼前,“可真真令我没想到的是,多年不见她居然变成了这个模样,不仅模样变了,连记忆都没有了。
灭族之恨百年酸衷,竟然就这么成了一场笑话·令我焉能不恨”·    “对不起……我,我……”长离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四肢百骸都不似自己的了一般,眼前一片模糊,微微收了收手指紧紧攒住衣袖的一角,喉咙中干涩地只能挤出几个字眼,“化光……我……”·    “化光”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弈楸猛然发现化光已经一动不动捂着胸口像定住了一样站了很久了,他担忧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化光的肩,出声试探,“化光你哪里不舒服么”·    “啊——”化光徒然发出一声痛呼,直挺挺跪倒在地,额间细细密密布了一层薄汗。
    四人连忙跑到他身边,查看他手上的伤势,然而化光似乎痛的并不是正在淌血的手掌而是他的胸口··    “化光你怎么样化光”苏方沐不知道化光究竟牵动了哪处隐秘的伤口,也不敢立刻把他扶起来,只能担忧地询问。
    化光疼的声音都是发颤的,“是獓骃……是他在我身上下的召唤符印……额啊——”他揪紧了胸口的布料,额头上的汗水竟然被这寒冷的气候凝结成了冰渣密密敷了一层,他吃力的想要站起来,“我得立刻回去……不然他会对我娘……”余下话音未落,人已经完全脱力倒了下去。
    迎凤台上·    烈烈劲风如同监兵神君此刻胸中翻滚的怒气一般激烈,吹拂的她身后素白披风烈烈作响,“这个陵光简直气死我了若非你今日同我说,我还不知‘蔽日’竟是被她送给了一个侍宠”·    “何必惊讶,你岂是刚认识她。”
一脸嘲讽的孟章神君悠闲负手与她并肩而立··    “你不明白,她当日若是这神弓在手,哪会被朱厌打到非涅槃不可”监兵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懑感。
    孟章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真抬举陵光,我竟没看出来你对她如此情深·”·    监兵攒紧了拳头,“瞎说什么呢找打架”·    孟章给了个“本尊不与你这种粗人计较”的眼神。
    监兵很自然的无视掉了那个眼神,话锋一转,“话说回来,执明每次来信怎么都不提及长离在人间发生了什么呢搞得我们每次都要胡乱猜一堆。”
    “这是规矩,他心里明白也就很自觉地没让他那宝贝棋盘告诉他·不过倒是告诉了我那把弓赠给了谁·你想听吗”·    监兵正要问是谁,孟章就很快的截断了她的话头,“看来你也不想听,但本尊还是要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是化光。”
    ·    第40章 温泉火井无生意·    ·    监兵正要问是谁,孟章就很快的截断了她的话头,“看来你也不想听,但本尊还是要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是化光。”
    “化光”监兵略微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上次水漫岐山事件的……”·    孟章点点头。
    监兵皱了下眉,其实陵光那边的侍宠爱姬她所知甚少,之所以知道化光的名字,是因为当年陵光神君从苍海龙宫召来鲛姬水漫岐山的事情闹的太厉害,连从不闻这种风流轶事的监兵神君都知道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长离(gl) by 狼山玉(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