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离(gl) by 狼山玉(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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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gl) by 狼山玉(上)(5)
·    弈楸胡思乱想着敲开了苏方沐的房门,迎出来的是一脸急切的苏方沐··    “弈楸,方才长离在外面”苏方沐急急问。
    “是啊,有何不妥吗”弈楸更郁闷了,这今天一个两个这都是怎么了·    “长离她……什么时候来的”苏方沐揪紧了袖口,生怕长离方才将她与吟娥方才那番羞愧难堪的对话听去了一言半语。
·    “长离好像也不过在我之前片刻吧·怎么了”·    “无妨·是我多虑了。”
苏方沐略微松了口气··    弈楸突然想起了来意,他把手中的画卷往苏方沐手上一递,“这是冰人馆方才送来的,我挑了一些,发现这次的竟然都不错,一时难以筛选,就全部取来了。
毕竟我是个男人,不如你们女儿家细心,能辨人·”·    “啊这些暂时都不必了·”苏方沐说到此处,面上带了些喜色··    “莫非苏姑娘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弈楸看到她这般模样想着应是已经有了合心意的,连忙对着吟娥拱手作揖,“那在下就先恭喜吟娥姑娘了。”
    “何喜之有,八字还没一撇呢·”吟娥凉凉的道··    “吟娥,弈楸也是好心·”苏方沐听吟娥这般说无奈转过头,略带责备的口吻责了吟娥一句弈楸知道吟娥的脾气,他倒也心宽没有放在心上。
“是是是,是我失言了·诶对了,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公子有幸得到二位姑娘的青睐”·    “是齐掌柜的次子齐严公子。
据说这位齐小公子从小便向往能够仗剑惩恶过江湖中人快意恩仇的日子·性子英豪阔达,向来不屑世俗目光·并且有一回吟娥在噙香楼赛诗,碰巧那位齐小公子也在,对吟娥的映像十分不错。
正巧后日就是灯会了,我打算明天一早便托冰人馆去打点一下·约齐小公子先出来见一面·”·    “这……吟娥姑娘与那位齐小公子并未定下婚约,这要是提前独处怕是有些不妥吧”弈楸毕竟这一世是守礼的读书人,苏方沐的打算让他觉得略微有些不合适。
    苏方沐知他心中所虑,浅浅笑道:“弈楸放心,这点我有数的·届时花灯节上,我会先将齐小公子请上定好的画舫谈一阵子,让吟娥坐于屏风之后。
倘若吟娥满意再令他二人相见·这样一来不让齐家觉得我们轻浮,二来也不至于过分拘束于繁文缛节,令齐小公子心生厌意·”·    “如此确是甚好。
还是苏姑娘心细如尘,安排妥当·”弈楸赞同的点点头··    吟娥看着相谈正欢的二人,却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都融入不了那喜气当中,明明是选中了一位对自己有意,听来也确实很不错的名门公子,明明只要不出太大的差错,就可以有一段预期美满幸福的婚姻,有一位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可这心中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难道还是阴魔米分在作祟吗一定是的·若不是那万恶的米分末,她怎会对那个阴狠到已经到了永世难以翻身的地步还对她做下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情的人念念不忘。
一切血腥的调/教和虐待都如风逝去,就算是偶然间想起来也会瞬间消失在脑海,无影更无踪·然而那些难得温馨的画面却成日萦绕在她的心头,她赠她羽扇,她为她盘发,她为她画眉,她为她点唇,她为她剪出那玲珑的梨花花钿亲手贴在她的眉心……又来了,这种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吟娥扶住门框,努力平复自己心头骤然翻涌起来的情思。
她清晰的明白这一切都是阴魔米分在作怪,可是她完全抑制不住·人的力量,怎能与魔相抗争……·    长离气冲冲的一脚踹开弈楸的房门,把那伏在案头抄写请帖的弈楸公子吓得差点跳起来。
    “长离,你这是怎么了”弈楸惊魂未定的放下笔,转过身来··    长离一脸阴测测的看着弈楸,从牙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你在写什么”·    “哦,这个是请帖·苏姑娘要在灯节之夜邀齐小公子画舫一游·”一身坦荡的弈楸就这么把事情在冒着寒气的长离面前脱口而出了。
    ·    第55章 今朝灯会旧时节·    ·    罗城花灯会,至今已延续了三百多年·罗城本就落于安宁村及省城的出入咽喉,后才发展成为本朝闻名的通商之地。
商贾云集,市面繁华,其间的花灯会也是独具特色·每逢上元灯节,街边巷角家家户户都会悬挂上形态各异同,玲珑纤巧的花灯·尤以环绕罗城的护城河岳樊河画舫上的花灯造型最是别致,因此每逢罗城的花灯会,许多年轻的公子和平日深居闺中的小姐少妇都会结了伴租上一条画舫,凭栏听雅乐,蹁跹动霓裳。
    罗城的画舫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定情之处·据传曾经有一对互有婚约的男女,因他们的婚姻是幼时指腹为婚的方式定下的,且不同于其他青梅竹马,他们二人从小跟随各自的父母分居异地,所以直到婚期临近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模样。
后来二人不约而同的逃婚到罗城郊区的山上迷失了路,又逢雷雨天气,所以二人皆寻到了一处山谷避雨,由此相知相恋·结果后来被各自的家庭寻回不得已才分别·其间他们都只知道对方亦是逃婚于此,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直至家中安排他们在夫家所居的罗城见面,二人才惊讶发现,原来彼此正是从小便有婚约的良人,真乃天赐良缘·而他们见面定情的地点正是这岳樊河的一艘画舫·自此之后在罗城的花灯会上,每每都会传下一些才子佳人的佳话。
虽然虚实难辨,但好歹喂足了少年人的胃口··    岳樊河上的画舫由此也成为了诸多公子佳人定情之地··    上元灯节之时,尚是春寒料峭。
苏方沐着了一身鹅黄色的袄裙,外面罩了一件玉色的斗篷,配上双耳明珠珰在画舫上凭栏一立,端的是玉颜花灯交相映··    不多时一位眸色清冷,身着檀色华服的公子出现在了岳樊河岸上,苏方沐一眼便看见了他。
倒不是因为他衣着华贵,这岳樊河岸上哪会缺华服俊逸的公子哥,这位公子一来到岸边就入了苏方沐的眼,是因为在这岳樊河岸上多是由四五个家丁侍候着的贵媛少爷们,像这位公子一般没有一个家丁侍奉左右,却又衣饰考究举止大方的,腰间还配了一把龙泉宝剑的自然引人注意,他一举手一回眸竟不知已经偷了这岳樊河上多少芳心。
苏方沐心下断定,这应当就是那出身富贵之家却独有一股江湖之气的齐小公子了··    苏方沐走上船头,盈盈向那齐小公子齐严行了一个万福,“齐公子有礼了,岸上风大,还请入舫中一叙。”
    那齐小公子倒也爽快,遥遥回了一揖·也不多言便待画舫在岸边停泊便顺着架梯进入了舫中·这画舫是岳樊河上较大的一类,可以容纳十多人,苏方沐为了吟娥特意租了这条有华丽内仓的,想着这么一来也不掉身家。
·    这画舫上除了设有琴棋书画,还配有八位形容俏丽明眸皓齿的侍女,这些侍女皆是豆蔻芳华·着了一色的淡紫衣裳,梳了一式的双环髻,见着贵客来了齐刷刷屈膝道了个万福,嫩的令人想到春雨方过后柳条枝上还挂着雨珠的水嫩芽尖,嫩黄得像能滴出水来。
    不过那齐小公子似是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直直步入了内仓·看的苏方沐心下十分满意,虽未曾谋面,但是初次相见齐小公子给她的第一映像极佳,毕竟这个世上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寻常,诗句里面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也仅仅只是存在于诗句里头,真正能够做到的望断古今放眼举世能有几人而这位齐小公子却可以对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屑一顾,不管是否是因为今次他来的目的性太强故而暂时看淡了这些,他这般行径确实令苏方沐十分欣喜。
因为不论如何,齐严至少表现出了对将来可能是他妻子的吟娥表现得极为尊重··    “在下齐严,这位应是苏方沐姑娘吧·”一道清澈略显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
    苏方沐思绪飘然间齐严已经来至了面前,凑得近了苏方沐愈发心惊,方才只是远远一见,便觉其气质高华身上少有沾染烟俗之气·现在近在眼前之时,惊觉这位齐小公子竟是位肌肤雪白,剑眉星目的俊秀青年。
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正是·”苏方沐点头一笑,眉眼之中越显动人之态,只是她并不知晓·不过她虽不知,这画舫之中却是有人将这一幕看的清楚。
    苏方沐领着齐小公子坐在了一面绘着山水的屏风前,招来紫衣小婢为两人沏茶·“齐公子,看这画屏如何”·    “一笔勾勒,山水意态。
当出自大家之笔·”齐严赞道,而后话锋一转,看着苏方沐笑道:“苏姑娘只看到这画上风光,不知可有亲身去过”·    “自然有的。”
苏方沐一听他有意说些旅途见闻,便也来了兴致,“小女子幼时曾随家父拜访过一些名山秀水,算是略开过些眼界,不过想来天地之大,河山之阔,小女子所见的也仅是豹窥一斑罢了。
倒是听说齐小公子向来喜欢在江湖间行走,想必是博物洽闻吧·”·    “苏姑娘谬赞了·方才苏姑娘有句话在下十分赞同,这天地之大,河山之阔,你我凡人一生所见的皆是豹窥一斑,既然同是一斑,姑娘也不必妄自言菲。”
齐严的话语倒是比苏方沐的还要更为亲和,明显少了几分疏离,他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都是一样的商贾出身,苏方沐不必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其实苏方沐向来也是位傲骨铮铮的女子,何曾有自视低微之感。
换做她自己择婿她定不会若此般忐忑,生怕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了一件事·但是现在她是为了自己那血脉相连的妹妹,她会不自觉的放低自己来为妹妹谋一个光明的前路。
这个细微之处旁人都没有察觉,而今却被这个初次谋面的齐小公子看入了眼中,并且婉转的暗示她不必如此放低自己,平起平坐便是·这般待人的细心怎能不令人折服。
    苏方沐听他这么一说,原本绷紧了一天的身心瞬间便放柔下来,她端起一杯沏好的香茶双手呈与齐严,抬眉再笑时已经淡去了一开始的疏离之意·“齐公子性情高洁,方沐以茶为敬。”
    齐严许是多年行走江湖,也没什么避讳的·落落大方的从苏方沐的手中直接接过了茶盏,放置唇边轻抿了一口··    紧接着,他眉头一蹙,连忙侧身以袖掩口,“噗——”的一声,刚入口的香茶尽数喷在了那画屏上。
    苏方沐吓得赶紧站了起来,从袖中取出丝帕为齐严擦拭喷洒在衣袖上的茶渍,“齐公子这是怎么了”·    “这茶……”齐严心有余悸的看着那只他刚刚饮过的茶杯,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这是……什么茶”·    “这是金银花茶,因初春天尚未暖,而绿茶大多性寒,所以我没有……”苏方沐忙不迭的解释,她总觉得这事情来的太突然,根本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    “不是——”齐严挥手立刻打断道:“这哪里是金银花茶这——呕”齐严话未说完竟然扶着桌案干呕了起来。
    苏方沐惊了一下,想着这茶定是有什么问题,可是能有什么问题呢那金银花是她亲自摘选制成茶干的,水是她托弈楸从安宁村附近的那座山上取的清冽山泉。
既然茶没有问题……那就是沏茶的人有问题神思电转至此处,她立即冷了眸子扫向方才的沏茶的那个紫衣小婢,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气得苏方沐浑身发颤。
    “长离”·    “……哎……苏方沐……”等了半晌,那张一直低垂着的俏脸才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缓慢抬了起来,看到这张脸苏方沐简直气得想拆了这画舫·    “你在茶水里放了什么”苏方沐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小混蛋气死。
    “我也就放了点果汁……”长离又把头低了下去,默默的对手指··    “放了一点”苏方沐从齿缝中挤出这四个字。
    “每样都放了一点……”长离的头更低了··    “长离”苏方沐看了眼呕的越发厉害的齐严,心中愧疚之意顿生,然而这愧疚之意有多重,对长离的气就有多大。
苏方沐一瞬间觉得很累,长离实在是太不懂事··    “说”苏方沐狠狠拍了一下茶几,一套茶具连同齐严的心都跟着这一掌狠狠一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还能为什么啊”长离一咬牙索性也不窝囊了,扬起小脸对上了苏方沐的眼睛。
“你你你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苏方沐你不是说过你要陪着我的吗你总和我说人不可以说谎话,那你为什么要说谎话”长离越说越急越说越委屈,不多时两眼就汪出了两汪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去打听过了女孩子以后都是要嫁人的,嫁了人以后就要跟那个男人过了,就不能和原来的亲人有太多的来往…你肯定以后也是会嫁人的不是吗那样…你就不要长离了……”·    苏方沐自打对长离有了那样的感情,现在特别受不了长离哭。
长离一哭她就慌了,但是毕竟考虑到还有外人在场,不能这么一下子就算了·所以还是按耐住想要搂住长离柔声安慰的冲动,继续听长离说下去··    长离抽抽搭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确实……十分……尤其……很可怜。
    “苏方沐……我也不是不要你成亲,我也希望看到你开心……要是嫁人可以让你开心……那我也会很开心……”长离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不要这么快……我还想多抱抱你……多陪陪你……呜呜呜……你不要这么快就不要我……呜呜苏方沐……”·    ·    第56章 邻舫丝竹诉吾心·    ·    苏方沐觉得此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整个身躯就像被钉子定在地上一样,身体里头有一股炽热的火苗在四处乱窜,经过之处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从内心深处腾起,散入四肢百骸·久久方回过神,耳畔桨声未息,竟突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此身何在。
    长离竟然会有这样的担心·可笑她日日与长离相伴一处,夜夜与长离抵足而眠,竟然不知道原来自己午夜梦回之时骤然涌上心头的那些迷茫焦虑惆怅,长离也是感同身受。
她曾经无数次的告诉长离,自己永远不会离开·然而千万次的承诺竟然也消磨不去子夜星移,更尽梦寒之时的凄冷之感··    “长离……”苏方沐颤颤伸出手,她尽量提醒自己还有外人在,切不可太过失态,但是在向那个人伸出手的时候,指间还是无法克制的不住轻颤。
那是她的长离,属于她的孩子……·    长离还在哭泣,不同刚才那种默默流泪的哭泣,现在她已经蜷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的让人忍不住觉得她已经快背过气去了。
    “……苏……呼……呼……黄呜……”口中再难说出一个正确完整的字音,长离抬起头,努力去抓苏方沐向她伸来的手,甫感受到那温润的触感便急忙握住了,生怕下一刻突然来一个巨浪,掀翻了画舫,冲散了她和苏方沐。
    苏方沐被长离抓的很紧,想要挣开实是不易,然而她也不想挣开·她缓缓蹲下身来,看着长离那张每每入梦的脸,与她五指相缠,掌心相贴,就似乎整个天地都被牢牢的握在手心里一般,若是要在这一刻死去也是甘之如饴。
    “咳咳……苏姑娘……”一直被晾在一边的齐严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啊,齐公子”苏方沐这才如梦初醒,一脸歉意的就要起身,不料此时画舫猛地一晃,由于长离几乎是坐在地上的,而且她要高出长离不少,两个人的手又拉的很紧。
这一牵一带,苏方沐重心不稳,整个人就顺着长离的方向栽了下去··    “苏方沐”长离还未完全起身就看到苏方沐直直向她倒了过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奈何年幼力弱还只有一只空出来的手,那手刚一触及苏方沐的腰就感觉天地一暗,身上猛地一沉,连透气都有些困难。
    “长离”苏方沐见长离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吓得她手忙脚乱快速起身,然后扶起长离连声询问,“哪里磕着了么还疼不疼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长离你说话呀”·    “我没事……唔……”长离倒吸一口凉气,但是碍于苏方沐的表情看的她心疼,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个让苏方沐安心的笑容,“真的没事,不疼的。”
    苏方沐自然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哪能信她·顺手就去解她的衣襟想要看看有没有淤青浮起,这时猛地想起这不是在家中,齐严还在身后一直看着……顿时心中大囧,对着齐严深深一个万�!�    “让齐公子看笑话了……”·    齐严看着这二人的情形,略感好笑。
但是他绝对不敢当着苏方沐的面笑出来,他拱手回了个礼,轻笑道:“苏姑娘与令妹感情深厚,着实令人羡慕·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家姐恐怕无暇继续招待齐公子,不如就让吟娥来吧。”
话音甫落,吟娥便从那面一笔勾勒的素锦画屏后绕了出来,仍旧是一身恰如月夜流霜的白衣白裳,罩着一件与苏方沐身上一式的玉色斗篷,淡橘米分的色泽为她清冷的气质添了一丝暖意,倒是映了这花灯节的景。
眉目盈盈秋水横,苏吟娥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然而当她如此般浅然一笑之时,便如摇乱琼蕊,揉碎骨心,令人不禁心生怜惜之情··    齐严自然也不例外,吟娥出来的时候他便觉眼前一亮。
噙香楼的花魁娘子,当是此般姿容··    “在下齐严,见过姑娘·”他拱手作揖,微微欠身··    “小女子苏吟娥,这厢有礼了。”
她款款一拜,尽显女儿家的婉转柔情··    此时正是月上中天,罗城的夜还很长·岳樊河上的画舫开始多了起来,舫中瘦影翩跹,桨声灯影,丝竹悠悠,正是岳樊河上最美的景致。
    苏方沐带着长离站在画舫船头,苏方沐担心长离刚刚哭过,站在船头容易受寒,便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替长离披上··    “出来的时候也不多穿件衣裳,若是冻着了,我可不会允许你出去玩。”
口中虽然说的严厉,但是替长离系衣带的手还是出卖了主人的温柔··    长离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道:“老板不让多穿……”·    苏方沐用一种“你自己自作自受”的眼神看着长离,但是手上还是替她紧了紧斗篷,想让她尽量暖些。
    “苏方沐……”·    “嘘·”苏方沐一指竖在唇前,示意长离不要说话,她看着长离入鬓的长眉,斜飞的凤目,突然觉得今夜的岳樊河并不是因为这些花灯的缘故才如此动人,眼前的如画眉目,才是今夜照亮这岳樊河的最明媚的灯火。
·    “长离,听到曲子了吗”·    “曲子”长离睁大凤眸,有点不理解苏方沐在说什么。
    苏方沐浅浅一笑,伸手指着对面一艘凤首画舫对长离说:“那艘船上,在奏一首曲子·你可有听见”·    “哦”长离明白过来,静下心来仔细听那首曲子,听着听着嘴角不觉上翘,“好听”·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这首曲子,叫做《凤求凰》。”
苏方沐的杏眸含笑,转过头来凝视长离,“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颓兮共翱翔。”
    长离听得竟有些醉了,面上羞赧·她其实并不明白这诗句中的深意,她只是看着苏方沐那含笑的眸子便觉得整个人就想要陷进去一样··    “长离。”
苏方沐捧起长离的脸,“你不必担心我会嫁给别人,永远不必·”语毕,她一记轻吻落在长离的唇上··    长离朦胧之中听到那个拥住她的人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对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因为苏方沐这一生,只想与你,相守白头·”·    ·    第57章 桨声灯影似梦中·    ·    “苏方沐……”长离糯糯的声音将苏方沐从一个萦绕着桨声灯影的绮梦中拉了出来。
    她下意识的退了两步,怔怔看着眼前面色微红的长离,天哪她做了什么她居然对长离说出来了……·    长离是谁他们说她是四方神君之一,那她终究是要回天界去的。
可自己现在居然对她说了这样的话,且不论长离会不会予以回应,长离听不听得懂还是一个问题··    果然,长离将头歪了一个角度,有些懵懂的看着苏方沐,“苏方沐的意思是愿意陪着长离,不嫁人了是吗”·    长离年幼不识风月之事,虽然在罗城里像她这般年纪的女孩子大多已经择好了婆家,但是长离不同,她自幼无父无母,身边只有苏方沐一人。
她根本不懂什么是夫妻,什么是相守白头··    苏方沐唇瓣微动,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而长离却开心的拉住苏方沐的手,一连声的答应着,“好好好只要苏方沐可以陪着我,什么都好我也会陪着苏方沐的我们相守白头啊”·    苏方沐无奈地看着长离,手掌中不时传来长离的温度,“长离,你现在不要答应我。”
    “啊为什么呀苏方沐你今天好奇怪,一会要我答应一会又不要我答应,长离被你搞糊涂了·”·    “长离。”
苏方沐蹲下身来,抬手替长离将一缕垂在脸颊的发丝别在了她耳后·“你现在还小,不懂我说的是什么·我希望,等你再长大一些,或者等你真正明白我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之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好不好”·    “嗯嗯·”长离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是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苏方沐为什么这么说,明明就是在一起一辈子的意思,难道这也会有什么歧义果然大人的世界还是太复杂了。
不过想到苏方沐也是差不多她这个年龄的时候就开始操持家计,照顾自己,她觉得自己应该快快长大,这样才能跟上苏方沐的步子,和她真正的在一起··    邻舫的琴曲仍旧在继续,泠泠琴音不绝于耳。
苏方沐清浅笑着凭栏而立,夜风偶来,吹拂起她的鬓发··    “苏方沐,这个曲子真好听,我去学过来弹给你听好不好呀·”长离兴奋的看着苏方沐。
    “好啊·你若是学会了弹琴,有一技傍身,也是不错的·”苏方沐满意的点头·但是心里明白,长离有三天的热度就算不错了,指望她学会这首曲子还不如指望明日百花齐绽来的现实。
    “苏方沐……”长离倏然看向苏方沐,惊讶的发现苏方沐的眼中竟闪了些晶莹·“苏方沐你怎么啦你不高兴吗”·    “我……是高兴。”
苏方沐转过头对长离展颜一笑,“我今天,很高兴·”·    岳樊河上,画舫之中·向来是才子佳人定情之地··    今夜月明风清,花灯如海。
她立在船头借一曲古乐,对一个已经倾慕许久的人吐了心声·虽然那人年幼懵懂,不知风月·但对于她而言,这一夜是她至今的生命里,最美的一夜··    或许在许多年后,很多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匿无形。
白云苍狗,世事转烛·但这个晚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说过的所有话语,都会深深留在她的心底,永不磨灭··    苏方沐和长离一走,舫内就只留下了吟娥和齐严二人。
齐严原本落落大方,见到吟娥一来,顿时觉得有些微局促之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心理在作祟··    吟娥看出齐严的拘谨,了然一笑·将一杯换好的花茶呈给了齐严。
    “齐公子请用茶·”·    □□美人恩,最是令人难以消受·齐严双手接过茶盏,放至唇边轻抿一口·金银花清澈的芬芳顷刻从口中滑下,润入心肺,沁口余香。
正在这时,忽听吟娥开口道··    “齐公子是阔达坦荡之人,吟娥不想欺瞒公子·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公子·”·    “何事”齐严的确料到吟娥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开始筹划亲事,但吟娥这么直率的就在他们话还没有说到十句的时候开口提及了这因由是齐严没有想到的。
他放下茶盏,双手平放在膝上,认真看着吟娥道:“吟娥姑娘但说无妨·”·    吟娥见齐严如此郑重,想着自己的事情有些见不得光,内心起了一层纠结。
    齐严看到吟娥面露不安之色,心下了然·“姑娘不必勉强·再坦荡的人或多或少也会有些不愿与之人前的事情,有些事情甚至到了亲密无间的人面前也难以宣之于口。
更何况你我仅是初次谋面,没有什么欺瞒不欺瞒的·”·    “不,齐公子·”吟娥听齐严这么一说,更觉愧疚·“齐公子,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许听在齐公子耳中奇诡陆离,但请相信吟娥所说无一字虚假。”
·    “这点信任自是有的·”齐严颔首··    吟娥深吸了一口气,将袖中藏了许久的鹊翎扇拿了出来,端端正正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一五一十的将她与九娘的事情告诉给了齐严··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告诉齐严这些事情,齐严曾与噙香楼上见过她一面,当时便已有携手之意·所以只要吟娥这边没有问题,这桩亲事绝对能成。
而后自是夫妻和睦,举案齐眉,成为众人眼中的神仙眷侣·但是吟娥却不愿意利用他人对她的倾慕来换取她的自由之身··    她对九娘的畸恋是阴魔米分促成的,但也不全是。
九娘先前虽对她狠辣,但确实也有怜惜她的时候,何况九娘对她的心委实是真·今日这一切,究其因,只能说是九娘身为上古凶兽之一,生性本恶·这不是短短数载就能感化的。
所以她虽恋吟娥胜于性命,却亦能毫不怜惜的施出狠绝的手段,毁了吟娥,同时毁了自己··    听完吟娥所说的事情之后,齐严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吟娥所言之时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用四个字概括,便是奇诡陆离··    吟娥早已预料到这番情形,对着犹自发愣的齐严行了一个礼,“吟娥知道此事重大,需得给齐公子一段时间考虑。
不过若齐公子现在便拒了吟娥,也是行的·”·    “且慢·”齐严挥开脑中一团乱麻,连忙唤住眼前欲走之人,起身道:“在下想问姑娘一个问题。”
    “齐公子请讲·”吟娥早已心如死灰,也不惧他问出什么令她难堪的问题来··    齐严双手垂下立得笔直,一双英目逼得人无法与之相视。
“吟娥姑娘方才说过,自己其实对那九婴并不是全然无感,也就是说,姑娘对那同是身为女子的凶兽动过心·是么”·    回了家后,长离早就困倦的缩在了苏方沐为她熏暖的被窝里,眨着一双凤眸看着苏方沐甜甜的笑。
    “你从画舫上开始就一直笑,脸不酸啊”苏方沐见了她这般模样心下好笑,俯下身为长离细细捻好背角,“快睡了,再不睡我就把你的弹弓没收,明天不给你玩了。”
    “嗷我现在就睡,就睡了”长离连忙闭上眼睛,感觉苏方沐似乎是走了,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不料被苏方沐逮了个正着。
    “你的弹弓我没收了·明天给我来工坊帮忙·”苏方沐无情的从长离枕头下面抽走了弹弓,引得长离连忙一脸乞求的抓住了她的衣摆。
    “苏方沐苏方沐苏方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就睡给你看”·    “你睡觉是给我看的啊”苏方沐扶额。
    “可是我不抱着你,我睡不着……”长离委屈地嘟囔··    “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快睡”苏方沐虽然心里像含了蜜一样的甜,但是绝对不敢表现出来。
长离现在兴奋的很,要是再让她知道她这般闹腾自己心里开心,那可就更难收拾了··    “苏方沐你什么时候睡呀”长离老老实实的在被窝里躺好,只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苏方沐。
    “我在等吟娥回来·”苏方沐疑惑道:“这么晚了,吟娥怎么还未回来呢”·    因为齐严名声在外,苏方沐自然是相信他是一个正人君子,断不会对吟娥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所以便放心的让他们二人独处·但眼下已经夜深了,吟娥竟然还未回来,这就不免让她有些担心了··    “长离,我出去接一下吟娥,你给我睡觉,不许偷偷起来玩。
知道吗”苏方沐边说边起身到衣架边,取下了她刚悬上去的玉色斗篷往身上一罩,急急下楼走出门去··    正待苏方沐锁上铺子的大门,往岳樊河的方向转弯行去时,两道素色身影在一片灯火阑珊下徐徐往这边行来。
    “姐姐你来接我吗”吟娥和齐严行到胭脂铺前时遇见了含笑而待的苏方沐··    “劳烦齐公子送家妹回来。”
苏方沐对着齐严微微一礼··    “苏姑娘客气了·齐某身为武人,怎能让吟娥姑娘孤身一人回家呢·”齐严笑着摆摆手,转而对吟娥道:“既然姑娘已经到了,那齐某就先行回去了。
更深露重,二位进了屋后记得喝杯姜茶去去寒气·”·    “多谢关心·”·    齐严向苏方沐与吟娥拱了拱手,便转身原路返回了。
原来他竟为了送吟娥回来,多绕了几条街··    “不料齐公子竟是个心细之人·”苏方沐含笑颔首··    “姐姐。”
吟娥突然向着苏方沐跪了下去··    ·    第58章 一抹相思到如今·    ·    “这是怎么了”苏方沐连忙想要扶起吟哦,而吟娥却生了根似的不起来。
    “姐姐……”吟娥低了头咬着唇,“吟娥今日做了件事,还望姐姐莫要怪罪·”·    “你我姐妹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什么事,你起来说便是·”·    吟娥抬起头,见苏方沐面色柔和,她思索着便起了身,这要是再不愿起来,就真是过于矫情了··    “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去说吧。”
苏方沐拉着吟娥便进了铺子··    合上门板后,苏方沐点明了一盏灯烛放在平日里算账用的案台上·与吟娥面对面坐下来,白天门可罗雀的胭脂铺子,此时竟有几分萧条之感。
然而姐妹二人共对一烛灯火,倒也显得比白日里亲近了许多·也只有这般时刻,她们才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彼此说几句体己话·虽然姐妹之情,血浓于水,但是七年里二人各异的生涯,确实让两人之间有了一条看不清道不明难以逾越的沟壑,须得一人先行跨出一步才能再近些。
然而一开始当吟娥愿做那个先行之人时,苏方沐竟后退了许步,此时苏方沐愿意做这个跨步之人时,吟娥反倒有了难言之隐··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而在此刻,灯烛的光辉倾了一桌,在两人素来白皙的面容上染了几分暖色,顷刻间,那道隔着两人的沟壑消匿无形。
·    “我知道姐姐一直在尽心安排我的亲事,为了这个还耽误了不少生意·然而我却……没能好好领受姐姐的一片苦心……”·    苏方沐皱了眉,“你做了什么”·    吟娥阖动唇瓣,半晌后她抿了抿唇抬起头,清冷薄情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绝然,“我……我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了齐公子……”·    此言一出,四下无声。
    出乎吟娥意料的是苏方沐没有责骂她,也没有动手·而是整个人僵在位置上,良久都没有动弹··    吟娥有些怕了,她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一下苏方沐的手臂,满怀歉疚的看着苏方沐,这个为她熬心熬肺希望她过上幸福日子的姐姐,“姐姐……”·    “齐公子怎么说”苏方沐微微侧颜。
    “啊”吟娥没有料到苏方沐会突然来这一句··    “齐公子怎么说”苏方沐重复了一遍。
    吟娥惊讶的是,苏方沐的神色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无措和失态,不知道是已经震惊到极致做不出一点反应,还是冷静到了可怕的程度·这一刻吟娥才明白,原来她根本看不透她的姐姐。
    “我在问你,齐公子怎么说的·”苏方沐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一遍没了方才的疑惑感,而是多了一股冷冷的审问之意··    “齐公子,齐公子他说……”吟娥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方沐,一直以来苏方沐都是她眼中柔和温文的长姐,这一下子的转变倒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她现在根本没有适应的空,面对苏方沐她只能快速的将回答说完,“他说他回家考虑一下,需要一点时间。”
    “三日之后我会去找他·”苏方沐丢下一句话,再也不看吟娥一眼便离去了··    吟娥目送着苏方沐的一片衣角消失在楼道的时候,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苏方沐刚才的样子极为陌生但是她心中却没有半分隔阂之感,似乎就在刚才那一刻,她才真正和她的姐姐捅破了最后一层膜·她似乎明白了苏方沐和长离之间的感情,长离一直都最怕苏方沐,这一点曾让吟娥无比的不明白,因为她不知道这个每日温柔笑着的姐姐究竟有哪里可怕。
苏方沐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体面,温和,如浸了曦霞的远山轻岚,层层缕缕都泛着柔暖的光晕,令人与之相遇倍感舒心··    而今天,吟娥看到了另一个姐姐。
那个人不会有那些温柔却虚假的笑容,给人一种看似清浅却难以摸透的感觉,她是那样的真实··    其实苏方沐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她会为了一个孩子背井离乡,那是因为这个孩子是长离。
而对于其他人,就算是利用又如何为了她的亲人,她的妹妹,她什么都可以做··    吟娥无声的笑笑,桌上的烛火因着窗纱下微微透入的夜风轻轻颤动。
在罗城众口纷传,噙香楼的花魁娘子吟娥清冷薄情,玉梨树后素纱帘下,不知道揉碎过多少倾慕之心·而罗城新开的胭脂铺里的老板娘苏方沐,温柔娴雅知书达理,不过来了一年便已经满城口耳相传,娶妻当如是。
    可又有几人知,其实她苏吟娥清冷外壳下是一片滚烫,而她的姐姐,众人眼中那个对谁都暖暖笑着的苏方沐,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无情之人··    这人世,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屋子里,长离已经安睡,卷翘的长睫在她细嫩的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睡觉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就像一个精致的娃娃,谁都不敢去轻易碰触,生怕一碰就坏了,碎了。
    苏方沐没有入睡,而是坐在长离身边,静静的看着床上人儿的睡颜··    苏方沐心里很纠结,她活了二十年,虽然外人的冷暖死活她从未真正放于心上,但摸着良心讲她也从未做过什么损人利己的事情。
但眼下,要想吟娥幸福,不受到未来婆家的轻待,那就势必要想办法将一些不堪回首的真相掩藏下去,那位齐小公子,是她苦苦翻了半月的资料找出来的最佳人选·但是这桩亲事说到底,确实对那位齐小公子有些不公。
毕竟这个世上,迎娶一个身心都曾经属于过另一个人的正房妻子,对任何一个丈夫来说都是不公平的,最重要的是这位齐小公子对吟娥还有倾慕之心,而她们现在却是拿这位齐小公子当做一剂“药”。
    “长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方沐第一次轻轻吐出了她内心的痛苦,但也是在长离熟睡,四周无人的情形之下·她伸出手想要去握长离的手,在触到被子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的手掌是冰冷的。
要是碰到了长离没准会把她冻醒,于是悻悻收回了手,将手伸进相互的袖口中取暖··    “三日之后我会去见那个齐公子,我也不知道我会为了吟娥,说出什么样的话,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长离,其实我也会有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事情·我在做出很多决定之后,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扪心自问,我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苏方沐看着长离的睡颜,一行清泪滑下脸颊··    “但是只有一件事情,我从未多思·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这件事情就是,我为了你离开安宁村。”
    我永远都不会承认,涸谷那夜你的一个眼神种下的种子,在不经意间慢慢抽枝生蔓,早已构成了一个牢笼将我困在其间,而我却心甘情愿的沦陷至今,难以自拔。
    有些话,我会等到你长大了告诉我你的答复之后才对你说·若是没有等到你的答复,那么我或许到死也不会对你说出口·哪怕在你熟睡的时候。
    三日之后,苏方沐在她的胭脂铺里,做好了最后一笔订单·喊来了长离,“这些是李夫人定制的乳香蜜丸,切记告诉李夫人,这些香料用隔火熏会更好。
她总是直接熏,太浪费了·”·    长离歪了歪脑袋,“苏方沐,你平日里不是都说他们爱怎么熏怎么熏,暴殄天物也不关我们的事让我不要多嘴吗”·    “让你这么说你就这么说,废什么话,皮又痒痒了是不是”·    “哦哦哦我知道了你不要凶啊”长离郁闷的接过盛香的盒子,问苏方沐,“苏方沐你今天有点奇怪哦”·    “奇怪我哪里奇怪了。”
苏方沐对着长离居然有些心虚··    “你今天好多事啊,以前你从来不这样的,是出了什么事吗你今天打扮好了要出去干嘛呀”长离不是敏感的孩子,但是对于苏方沐,她总能观察的细致入微。
    “我也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苏方沐头一回在长离面前呈现出迷茫的神色··    “苏方沐,要不你和我一起去送货吧。
反正今天货也不多,你之前给我的两盒罗黛是给高小姐的,这香薰蜜丸是给李夫人的,她俩就在一条街上,你和我一起去送,不会耽误你什么事情吧”长离乐呵呵的仰着一张脸看着苏方沐,目光中满满露着期待。
    苏方沐知她并不是不想送货,而是看着自己有点奇怪不放心想要跟着·这点心意让她十分感动,但兹事重大,她还是拒绝了长离,“不用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长离听到这句话就不高兴了,嘟了嘴鼓起脸不满道:“人家是关心你啊苏方沐你不要总是拿这句话来压我”·    说完,长离就气鼓鼓的抱着三盒货跑出了铺子。
只留下苏方沐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铺子里··    “长离啊长离……”苏方沐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原来到最终她还是放不下长离。
但是吟娥毕竟是她妹妹,吟娥的事情一旦齐家知道了,再不拘礼数的家族也会心生罅隙,甚至不让吟娥过门·若是连齐家都不愿意了,那这罗城怕是也不会有哪家愿意了吧。
毕竟哪家会愿意让儿子娶一个有那样过往的正妻呢而倘若不做正妻,论吟娥的出身怕是将来的日子好不到哪里去·她做的胭脂香米分的生意,见识过太多朱门之事。
流落在秦楼楚馆之地的女子有幸嫁入官宦之家,不是忍气吞声的过了一辈子,就是被丈夫当做礼物转送给其他的男人·甚至有些是在一个阴冷昏暗的屋子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死时衣不蔽体无人收尸。
说到底就是不得善终··    她是吟娥的姐姐,唯一的亲人了·都说长姐如母,这是她不能推脱的责任·她一定要让她的妹妹幸福·齐家重情义,那么她就用命来赌齐家的情义。
    长离,你堵着这口气,也好·这样的话我就不会绊住你,不会令你为难·等你长大以后,大可以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不必被我绑在身边··    那些想要对你说的话,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你。
    ·    第59章 当时杯月倾客醉·    ·    齐员外的家宅不同于罗城其他有仕家背景富商的家宅,他因少年时在江湖间游历,颇有几分侠义之气。
挣来的银钱有一半是分予了需要帮助的贫民,所以他的家宅去繁就简,以古朴大气的风格为主··    苏方沐站在齐家大门口已经有一阵子了,门外的侍从再三询问,她都不发一言。
    终于,齐家的大门缓缓敞开,齐严一身衣饰挺括的从门中出来,见到苏方沐后他连忙斥责门卫,“你们的眼睛都长到哪里去了竟然让苏老板一个姑娘家在这大太阳底下晒了这么久”·    门卫们心中暗暗叫苦,还是苏方沐出面替他们作了解释。
“齐公子莫要怪罪他们,是我神思恍然,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不知不觉竟然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齐严听后更是愤怒,“苏老板在想事情,你们难道也在想事情吗不知道先进来通传一声”·    “大少爷,我们……”其中一个门卫略略大着胆子想要解释,却又遭到了齐严一通怒吼。
    “你们什么你们错了就是错了,多费什么话·”齐严白了他们一眼,“晚饭之时去后山等我,要是走不过十招今晚你们就都不用吃饭了。”
    “啊”门卫们叫苦不迭,要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早就抱头痛哭了。
这位大少爷下手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约定之期已至,既然苏方沐已经找上门来了,那齐严也不打算再出门,索性客客气气将未来的亲家姐姐请入室中一叙。
    “这是家母最喜的茉莉花茶,苏姑娘请用·”齐严将一杯沏好的花茶推到了苏方沐面前··    齐严这样的态度,竟是让苏方沐顿时有种他已经决定迎娶吟娥了的感觉,苏方沐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齐严居然就这样,干干脆脆的同意了没有丝毫顾虑没有丝毫嫌弃的同意了·    她接过齐严推过来的花茶,白色瓷杯中,雪瓣玉蕊的花朵因水的冲泡而涨大绽开,在杯中浮浮沉沉煞是好看。
齐严当真是有心之人,只因苏方沐曾告诉过他一句春季宜饮花茶,就记在了心里··    苏方沐端起瓷杯,轻轻吹气·佯装不在意的顺口问了一句,“令尊令堂大人,可在贵寓”·    “江南风光正好,他们把家里的生意全丢给我之后就顺着岳樊河去游春了。”
齐严有些无奈的笑笑··    苏方沐听闻后不觉露出歆羡之意,“令尊令堂大人的感情真好·”·    “□□紫阁,比翼白屋。
这便是所有凡俗之人最期许的姻缘·”齐严垂了眸子,看不清神色··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苏方沐有些怔仲,她没有想到齐严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倒是免了她先言的尴尬··    “齐公子……”·    “苏姐姐·”齐严一改之前对苏方沐的称呼,在打断苏方沐的犹豫之后,毅然起身。
收起方才所有的懒散之态,笔直端正的站在了苏方沐面前,然后双膝一屈竟对着苏方沐直直跪了下去,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大礼··    这下可将苏方沐吓坏了,她连忙拉住齐严的手臂,想要将齐严拉起来,但是齐严就像是铁了心一般,他早已想好,若是苏方沐不同意,他便不起来。
    “齐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苏方沐见齐严如此,料定齐严定是愿意迎娶吟娥了,但她心思电转,立刻就明白了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请苏姐姐将吟娥姑娘许配给我·”齐严字字认真,然后抬起眸子凝视苏方沐,其中满是真诚··    “这亦是我所希望的呀齐公子。
齐公子先起来,我们起来说话·”苏方沐像是怕齐严不信,又补上了一句,“我想吟娥若是知道能够嫁予齐严公子你,亦是欢喜的·”·    齐严摇摇头,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苏方沐,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终是说出了一句令苏方沐险些有些站不住的话。
    “不,不是嫁予齐严,而是嫁给我·”·    苏方沐跌坐回椅子上,感觉脑中似乎顷刻间被人灌满了浆糊,怎么都运转不起来。
齐严,不是齐严那他是谁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冰人馆不可能欺瞒客户,何况这里是齐家,那些门卫,不都口口声声喊他大少爷么他不是齐严,那是齐家的何人·    “那……那你是……”苏方沐晕了半天,手心用力握紧了扶手,三日三夜的熬着心力为吟娥的亲事想主意,致使她现在久站一会眼前就开始发花,只得用扶手的硬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听听眼前这位“齐严”公子的解释。
    “我是齐焉,亦是齐家的子孙·”齐焉收回了凝视着苏方沐的目光,许是他心中也有些许歉意,不敢再直视苏方沐··    苏方沐吁出一口气,这齐焉想来是齐家的次子,毕竟门卫亦是恭敬称他为少爷。
但是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那夜画舫与吟娥相约的是齐焉公子你吧”·    “是我·”齐焉点点头。
    苏方沐笑着颔首,“那又有何不可·与吟娥相见如故的是齐焉公子你,你今日既已提亲,那我便允了你·”·    “若是……”·    “只要你们夫妻美满,其他又有何妨”苏方沐伸出手,想要将仍然跪在地上的齐焉扶起来,但是却发现齐焉得了她的允诺之后仍然不愿起来,不觉皱了眉。
    “若是……我是个女子,也无妨吗”·    “你”苏方沐惊得想要站起,但是长时间的坐着加上前几夜身体的劳累令她气血亏虚,不能立刻供应,导致她还没起身便已跌回了座椅。
    任何夸张的比喻都无法秒回她此刻的震惊,然而一些之前被忽视的细节一下子全部浮上脑海·齐焉比寻常男子更挺拔纤细的身形,略微沙哑清澈的嗓音,近看时细如白瓷的肌肤,英挺中带着柔和的五官线条……齐焉,这个求娶吟娥的齐家公子,竟然是个女子·    苏方沐嘴唇阖动,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先想好的一切思路手段都被齐焉的一跪打断,而后来涌上的欣悦之情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晴日霹雳全部震碎··    齐焉看到苏方沐良久不言,知道她心中定然难以接受。
    女子求娶女子为妻,何其荒唐·    然而这荒唐无稽的言语,正是出自她之口·    齐焉膝行向前,抬首看着苏方沐。
目光之中一片坦荡,清澈的不染一丝杂念一般··    “苏姐姐,我知道这些话你现在根本不想听,但我必须要说·吟娥姑娘十二岁做上噙香楼花魁,十三岁红透罗城。
那时我十七岁,我的大哥齐严暴病而亡,家里为了躲避一些事情,便让我女扮男装顶替哥哥,开始接手齐家的家业·那日我为应酬,和几个客人约在了噙香楼中,正逢上噙香楼一年一度的诗会。
因为起初没什么意思,加之任务在身,我便没有过多留心·待酒过三巡,生意谈妥,我打发走那几个客人之后,噙香楼的诗会仍在继续——”·    噙香楼的诗会一年一度,是罗城的盛事之一。
因为操办甚隆,加之噙香楼此际甄选出来的姑娘个个才思敏捷,能诗能画·故每逢此时,诸多文人墨客都会慕名而来,畅饮吟诗通宵达旦··    齐焉近来每日都在和一些商贾来往,一有闲暇便被父母压着学习执掌家业,眼下好不容易谈妥了生意,打发走了客户。
难得有如此惬意的时间供她玩乐,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但她表现出来的与她内心极重的玩心不符,方才十七岁的小姑娘,却总喜欢摆出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
再加上和她大哥有两年在江湖闯荡的经历,自以为没人能奈何的了她,为人十分傲慢··    “这位公子请留步~~”噙香楼虽有才名远扬的诗妓,自然也有以皮肉为生的馆娃。
娇滴滴的迈着小碎步过来,柔弱无骨的贴在齐焉的身上,眨着她水汪汪的秋水眸乞人爱怜·也不怪她会将齐焉当成男子,齐焉假扮她大哥齐严一点也不费力,她自幼无拘无束,没人让她学习女孩子的那些女诫女德,声音低沉的说话,大步流星的走路从来都是她的习惯。
加之她身材高挑,自幼习武英气十足·换上一件男装也没有人会将她当做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娇女··    齐焉冷着脸利落的一个侧身,那女子措不及防的扑了个空,及其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她颤着手指用她甜的能腻死人的声音控诉,“你”·    齐焉被一个不自知的馆娃坏了兴致,随手将端着手中未饮一口的酒盏放在身侧的桌上就要离开,这时候却猛然听得诗会上掌声如潮。
原来是那噙香楼的花魁娘子说了一句诗,引得那些文人墨客齐齐叫好··    世上的女人不都长一个样么噙香楼的花魁娘子又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齐焉腹诽着侧身遥遥望向高台,这一眼,却令她几乎咬了自己的舌头··    噙香楼诗会的场地并未选在噙香楼正堂,而是置办在噙香楼后的一个可纳百人的大院子中。
此夜清风白露,凉风入怀·那远处诗会的高台之上,正坐着一个执着一柄玉色团扇的雪裳女孩,她颔首而笑,清冷如霜·月色透过云层,丝丝缕缕倾泻而下,令那个女孩看上去就像是下一刻便要羽化飞仙一般,令人想去挽留,再尝尽得而复失之苦。
    “刚才那位姑娘吟了什么”齐焉痴痴的看着台上的人,随手粗暴地拉来一个无辜的书生询问··    “吟娥姑娘方才只是出了个上联,‘杯月倾客醉’。”
那书生哆哆嗦嗦的回答,心里猜着哪来的恶霸,这般嚣张··    “杯月倾客醉……”齐焉将这句话反复咀嚼,转眼看到了方才那杯被她信手置于桌上正倒映着此夜皎月的白玉酒盏,齐焉松开书生,将那酒盏捻在手中反复细看,然后一饮而尽。
·    杯月倾客醉,襟风笑人痴··    ·    第60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    情之所深,莫夫如是。
    齐焉自此之后对那噙香楼中的女孩念念不忘,但是由于她刚开始使用她大哥齐严的身份执掌家业,有许多事情需要慢慢交接,所以那夜过后整整一年,齐焉都没有再见到过吟娥,只是关于吟娥的一些只言片语总能随着罗城的风传入她的耳朵。
    一年后她十八岁,她身上迸发出的惊人的能力令所有人都叹为观止·一个小小的女孩居然在一年之内迅速将齐家庞大的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身边有年迈的管家一直在旁帮衬,但是在同龄人里面,尤其是在一群锦衣玉食的公子王孙之中,齐焉的成绩实属非凡。
    这一日,齐焉带着一箱南海明珠来到了噙香楼前·齐焉有许多次的应酬都是在噙香楼中,但是吟娥毕竟是花魁娘子,成日住在她的梨阁之中,极少抛头露面。
所以齐焉没有一次是见着了她的,并且生意场上哪容的她半分失神,故而齐焉也没有特意召唤吟娥出来接待,风露中宵,相思入骨,也只有她一人默默承受··    而今天,她甫步入噙香楼中便指名要招花魁娘子。
    一箱明珠以赠,只为得见芳颜·这件事情在罗城一时被传为佳话,然而这种风流韵事被齐员外和齐夫人知道了自然不会觉得是趣事··    齐焉再一次连吟娥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被齐员外派人捉了捆上抬回齐家,并且关在祠堂,面壁自省三日。
和她一起被关的,还有那一箱连打开的机会都没有的南海明珠··    自此之后她的身边便时时跟着两名武功高强的护卫,一旦发现自家小姐有异样的举动,二话不说就捆回祠堂里跪着。
故而直到今年她年满二十,一力撑起齐家家业之后,她的限制才被撤销·而齐家夫妇也懒得再去管她,毕竟为了齐家,齐焉已经付出了太多,甚至她可能一生都没有机会披上嫁衣,相夫教子。
何况,齐严人死不能复生,齐焉现在的男儿之身不知道哪天才能恢复,齐焉已经到了男子的弱冠之年,再不娶妻恐被诟病,若是她当真喜欢那个名叫吟娥的女子,也且遂了她心意吧。
    但是到底齐家夫妇还是难以接受一个女子与他们家的女儿成亲这种荒唐的事情·但也委实再也不能阻止,那便眼不见为净便是了·齐员外遥想自己当年,也曾放舟江湖,仗剑天涯,心有千云万壑。
怎的如今却开始拘泥于世俗规则,越发行事迂腐了呢索性此次撒手一切,携妻子再度远游,想来数年之后再归齐门之时,心中郁结便能烟消云散吧··    “苏姐姐。
齐焉所言无一虚假·”齐焉一双英目之中早已蓄满泪水,一动不动跪在苏方沐面前,背脊挺得笔直,“那年噙香楼中对吟娥姑娘一见倾心的是我,散尽金银也要为她赎身的是我,独立中宵遍尝相思之苦的亦是我。
此间情苦,难以尽诉·眼下正逢吟娥姑娘招亲,我怎么可以不来争取一番”·    说着齐焉凝眸而起,郑重其事指着方桌左侧的红木雕椅道:“齐焉虽是女子,但自认不比这罗城中其他男儿来的差。
齐焉在此立誓,若苏姐姐愿将吟娥姑娘许配给我,我必三媒六聘,高抬大轿迎娶吟娥,与她举案齐眉相伴一生·绝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若违今日之誓,犹如此椅”言落,苏方沐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右侧的雕椅应声断作两半。
    齐焉劈完椅子之后还剑入鞘,心下暗道不好,这苏方沐一个循规蹈矩的女子,哪里见过这刀光剑影的,唯恐方才那一剑吓坏了她,只得再次屈膝跪在苏方沐跟前,但她目光依旧坚如磐石,以示其信念之坚,不可动摇。
    苏方沐听她说了这许久,情真意切实难相拒·更何况吟娥这样的情况,或许嫁给齐焉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但吟娥尚且不知齐焉原为女儿之身,恐吟娥知道了不愿。
想了想只得持中说道:“这亲事虽说凭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身为长姐自当为吟娥做主·但是齐……齐姑娘你也知道,吟娥当年流落烟花之地正是我的过失,这七年她在外所受之苦,我想尽力去弥补。
所以我实在是不能一人决断·还请齐姑娘待我回家之后将一切告知吟娥,她的终身大事,还是由她自己来做决定吧·”·    北冥幽坛·    执明捻着一枚嫣红色宝石棋子思虑良久,方落在了一枚米分玉棋子旁。
他身侧的暗色海水中侍立着一只庞大的水族·这水族不见其形,只闻其声,轻微的咕噜声不绝于耳,而他的身体则完全隐藏在幽暗之中··    不过虽然它隐在幽暗之中,但是北冥坛上青烛照亮的那一方地它却是看得清楚。
散发玄衣的神君身前摆着一张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通身半透明,边角略显圆润的暖玉色棋盘上,嫣红色的棋子和浅米分色的棋子纵横交错,正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与血光的厮杀。
棋局险象环生,但是这个棋盘和棋子的配色,着实让这北冥的水族心中恶寒··灵异神怪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洪荒·    浑厚低沉的声音伴着海底独有的天然回响响在了执明神君耳边,“主人,这棋盘可是昨日孟章神君托鲛姬带来的那一副”·    “有什么问题吗”执明正在寻思下一目的位置,顺口将问题重新抛给这水族侍官。
    “属下不敢·”水族侍官愣了一下,还是有些忍不住出口,“属下只是略觉孟章神君近来的品好与往日有所不同·”·    话虽委婉,但是侍官的内心猛烈一抽,这岂止有所不同,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一想到孟章神君欣喜的将这幅配色跟百花谷产出来似的棋盘封好递给鲛姬的情形,就生生打了一个恶寒··    执明当然明白他这侍官的言下之意,温润一笑置下一子。
    “这是阴魔玉制出的棋盘棋子·”·    “阴魔玉”水族侍官明显楞了一下··    “阴魔,自人间情仇爱恨中来。
它时而无形无影,时而聚成米分末·当这些米分末遇到一起吸收了千百年月华之精后,便会变质成一种类似玉石的物质·”·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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