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驸马 by 无情无错(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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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驸马 by 无情无错(下)(3)
·    而躺在她身下的三公主,亦是面色潮红,香汗淋漓,扬起的俏脸显露出欢愉迷乱的神色,眉尖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唇齿颤抖,一双圈住身上之人的藕臂渐渐收紧,任是如何忍耐也闭不紧的唇齿,时不时溢出一句轻吟,暴露了她们白日宣- yín -的秘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此时此刻,端立于房门口远处再远处,几乎远到院门口的一干婢女,皆是垂首静待,专业素养极高的,不敢有任何的议论,不敢有任何的心里活动或者旁的举动,·    只不过,她们的一张一张猴屁股脸蛋儿,真真切切的出卖了她们。
    一群未经人事的小丫头,隔三岔五的便听上一回这个,若说心里没点儿想法,谁会信然,一旦遇上这情况,她们还能怎么样不就是涨红着脸退到院里去,静静等候,焦急盼望那恩爱的夫妻二人,能够早早完事……·    外头的丫鬟们心急如焚却莫可奈何,里头的夫妻俩可是渐入佳境,上面的人越战越勇,下面的人欣然承欢,一时半刻怕是记不起今夕是何年。
    待到沈明枫最后一记猛冲,把褚寻雅送上顶峰,她自己并不十分的满足,学着新弄来的秘笈上的传授,一把扯开碍事的薄被,掰开那双白嫩的大腿,调整一下身体,将自己的花庭贴上她膜拜了许久的地方,再一次开始耸动摩擦……·    褚寻雅前一次的极致感观尚未消退,现下又是一大刺激上来,直叫她完全忘却周围的一切,脑海里只剩下漫天繁星。
若是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便是——哇·    汹涌的波涛渐渐平息,两人皆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沈明枫虽然精神头十足,浑身精力充沛,可是褚寻雅到底记起了今日是个特殊日子,也就阻了她的下一步举动。
    沈明枫一撇嘴,起初还有些不高兴,还想继续,可是想了想,动动眼珠子,也就应了,·    “那公主,今晚咱们再——”·    “枫儿你……好了,今日便到这里,你我还得进宫给皇奶奶贺寿呢,今夜怕是得留在宫里的……咱们还是快些起吧,蔷薇她们该等急了。”
自己说着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真是羞煞人也·    沈明枫没有能反驳的话,只能眼巴巴望着公主殿下动人的模样,不舍的吞咽一下,顺从道:“喔”·    时辰毕竟不早了,褚寻雅以自己酥软的身体,软乎乎的为沈明枫着好中衣,理理发髻,催她,·    “去叫人备水,咱们快些沐浴更衣,今日还有许多事情呢”·    沈明枫“诶”一声,跳下床,赤脚蹬蹬蹬跑到房门口,也不开门,就那么一嗓子:“蔷薇备水本少爷要同公主一块儿沐浴动作快些”·    “……”·    “是。”
    院外的人习以为常,公主驸马两人沐浴,一般只需一桶浴汤,这是整个公主府都了然的事情,无甚好奇怪的,她们这些下人还省了不少事儿呢·    只是只是,这可是头一回,驸马爷直接把话喊了出来,甚么叫“本少爷要她公主一块儿沐浴”天呢,这两人……驸马爷您就不能稍微含蓄点儿·    羞死门外的小姑娘们了·    沈明枫吩咐了备水,又欢脱的跑回去,跳上床,看见公主殿下已经坐起来,正在披衣裳,感激凑上去,坐到人家身后,贴心的帮忙。
不过,帮着帮着就变了味儿,才把中衣披到人家身上去,贼爪已不老实的覆到了那对大肉包上……·    “嗯——枫儿快停手你这人……”·    褚寻雅有气无力,抬手纤手去阻止,又没有力道,只能任由那人胡作非为,心下暗暗发誓:他日,他日本宫定将你“绳之以法”看你还嚣不嚣张·    说来也是无语,那回沈明枫私下命沈良寻的秘方,哪能逃得过三公主的法眼,还没进房门呢,就被公主识破,让她自个儿乖乖交出来。
彼时沈明枫早就拥有了无上法宝,那还能看得上沈良送来的这些野书,当即爽快的上缴··    只可惜,聪明绝顶的三公主,万万没想到,自家驸马在她那事事操心的娘亲那里,学来了一种,叫做心机的东西。
那本真真正正的秘笈,不知道被这人藏得有多深,不知道被她研究得有多么透彻,不知道被她运用得,有多么灵活··    这段时日,沈明枫床上的技艺有很大的进步,褚寻雅这个承受对象自然感觉得出来。
她想过许多次,这其中是否有猫腻,也旁敲侧击询问过,均得不到有用的··    看来,这回驸马爷是铁了心打算藏私了……·    呵呵那么……本宫便奉陪到底·    褚寻雅眯眼深思,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又开始了吃奶行动,正埋在自己的怀里噙了樱桃粒儿吧嗒吧嗒吸吮……·    褚寻雅满面桃花,布满红晕的脸颊更上一层,推开那颗脑袋,直视那双眸子,朱唇轻启,淡雅魅惑的声音出来,·    “枫儿,好吃么”·    沈明枫米分扑扑的脸蛋儿透出满足的意味,砸吧砸吧嫩唇,·    “好吃好吃极了公主你的全身都好吃枫儿爱吃”·    “嗯。
那……枫儿的身上,不知是何滋味呢你看,是不是也让本宫尝一尝你的……”·    本以为沈明枫定是要羞涩不依一番才勉强答应的,却不想那人竟一口应下来,热烈欢迎,·    “好啊好啊公主,你来呀”巴不得人家赶紧来吃了自己。
    褚寻雅毕竟生就的端庄,此等大胆之举,她也就说说而已,并不打算实施··    “好了,快别磨蹭了,昨夜我叮嘱你的可都记下了今日不单有皇族贵戚,还有各国使节,你身为皇家女婿,宴会上的表现,也是关乎大褚的国体面貌,绝不能闹笑话的知道不”·    “嗯”·    ……·    辰时末,公主驸马终于在众人千盼万盼中,双双自卧房出来,相携前往皇宫。
    街市上车水马龙,人满为患·各种豪华的马车软轿,不时穿过京城主街,往皇宫永和门而去·三公主的车架,乃是彰显身份的黄色,介于明黄与暗黄之间,尊贵非凡。
但凡有旁的一些华丽车驾,统统避让,百姓行人不敢有任何阻碍,在这人挤人的大家上,一路畅通无阻的行驶··    三公主府随行进宫的,有蔷薇百合,有几大护卫,以及前去看热闹见识大场面的,沁儿与叶梦尘。
当然,叶梦尘也是一身的婢女装扮,正同沁儿走在一处,跟在缓行的马车后头··    不得不说,礼仪规矩这些,确实需要教授练习·多日的勤勉,叶梦尘如今连宫廷礼仪也一并学了个通透,可比沈明枫那个应付场面的半吊子强多了。
    一路进了永和门,因着不是外戚也不是他国使臣,三公主夫妇自车上下来,直接往后宫去了,并未在永和大殿上朝拜,作那些个虚礼··    沈明枫还是当初那个看到啥都一惊一乍的傻公子,只是这永和门她也走了不止一次,沿途的景观已经不太能引起她的震撼与兴趣了。
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着赶紧参加寿宴,看看都有些啥新鲜事儿,都有些啥人儿……她可是老早就听说了,今日来朝拜庆贺的外国使节里,居然有长着蓝色的眼睛,黄色头发,鼻梁高到吓人的人·    实在是太新鲜,太刺激了好想看呀·    相比沈明枫关注的点,另外两个,对于皇宫十成十陌生的沁儿与叶梦尘,自进了宫门起,便停不下四处乱瞄的眼珠子,这里也想看,那里也不想错过,都不带错眼的,端的是农夫进城做派……· ·☆、第81章 补身· ·今日不光街市上,皇宫之内,人数也比平日多了太多,不过,这其中大部分都只能在前宫谨小慎微的走动,断没有进入后宫的权力。
有权力进入后宫的褚寻雅与沈明枫,未有磨蹭,一路直奔太后的寝宫··    一行人走得不算快,到得和宁宫大门,守在门口的总管太监长声高唱:“三公主三驸马到”·    进入寝宫大殿的,只有褚寻雅沈明枫二人,其他人只能在外等候。
蔷薇百合作为领头,需要看管好新来的两个非宫女·沁儿尚好,毕竟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婢女,而叶梦尘,这个处处透着相互气息的非寻常女子,她们就有些为她捏一把汗了。
    好在,叶梦尘对自己有着极深的认知,在这端庄肃穆的皇宫里,不敢有丝毫的洒脱不羁,即便她的洒脱不羁在狂放大胆的三驸马面前,完完全全会被比下去。
    今日,是来开开眼界的,不能有别的想法……·    和宁宫现下并无他人,只得皇太后一位主子,两旁恭敬立着众宫女,破显得冷清,与今日的热闹景象十分不相符。
褚寻雅沈明枫二人进了和宁宫大门,步入正殿,朝正面迎出来的皇太后行大礼,双双下跪·褚寻雅先发声:“雅儿携驸马向皇奶奶贺寿,”后半句,两人齐声祝祷,“祝皇奶奶福寿长存,永宁安康。”
    “好孩子,快些起来,雅儿,快过来,叫皇奶奶好好瞧一瞧”·    皇太后慈眉善目,今日着了一身喜庆的玫红常宫装,梳了整齐讲究的宫廷云髻,并未现出一根银丝,岁月的痕迹遮不住她满面的红光,模样比之前阵子还要精神些,见了疼爱的孙女儿,连日的欢欣喜悦愈增,招招手,让褚寻雅上前来。
    二人又双双起身,褚寻雅先是给了沈明枫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状似安抚,又像叮嘱·然后,走近太后跟前,挽了她的一只胳膊,柔声说道,·    “皇奶奶,您近日是越发的精神了,想来,定是有好生调理,身子定然健朗得紧罢”·    “咯咯咯……”皇太后眉眼都笑眯了,拉过褚寻雅的一只手,包在自己的手里,轻拍,带着她缓步往殿中走,朝上首座位拾阶而上,笑言道,·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中听,实实在在的,不像那些小子,就知道夸张,来来回回就是一句皇奶奶能活个千千岁甚么的,真是没意思”·    “皇奶奶若是一直保持着这般年轻的身心状态,确能长寿的,驸马你说是不是”扶了皇奶奶坐下,褚寻雅主动将话头抛向了自家驸马,力争能在长辈面前,多为沈明枫讨些好感。
·    沈明枫不负所望,感染力十足的傻笑再现,傻乎乎的声调是半点没有掺杂恭维与夸张,坦诚的就似个孩童:“嗯皇奶奶最年轻最美丽了枫儿都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奶奶嘻嘻”·    太后心生喜悦,对这个不着调的孙女婿又喜爱了一分,看她的眼神也柔了一些。
褚寻雅见了,笑笑,转了个话题,·    “对了皇奶奶,今日您这儿怎的这般冷清,母妃她们没来陪您么”·    “嗨”太后扬了扬头,语气很是无奈,“哪能啊,今日一个个儿的一大清早的便齐聚到皇奶奶这儿了,七嘴八舌,吵得我头疼,这不前脚才打通通发了他们走,你们后脚便到了么皇帝在前厅忙着接受各国使臣的朝拜,皇后忙着操办晚间的庆典,你母妃帮着在一边,不得空。
其他那些人与皇奶奶也不甚聊得来,便不留他们·晚间还有得热闹呢,现下便清静一会儿呗”·    褚寻雅轻点头,沈明枫好像听懂了一样,也跟着点头。
上面二人看了顿觉好笑··    “那雅儿与驸马岂不是是来错了时机,扰了皇奶奶的清静”三公主少有的调皮,而且是施展于自家驸马之外的人。
太后宠溺的笑容更甚,就喜欢不拘谨,与她玩笑得开的孩子·看看自家美貌优雅的孙女儿,又看看下边长身玉立的俊俏驸马,只觉得以般配二字来形容她们,再适合不过。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又说了一会儿子话,褚寻雅见太后面上有些倦意,贴心的领着沈明枫告了退,由得皇奶奶歇息……·    这一回,褚寻雅是得空,陪同沈明枫一起,到皇宫御花园里游玩。
沈明枫喜欢玩,喜欢看各式各样新鲜的事物,更喜欢褚寻雅·所以,这里所有的景观,在她与喜爱之人一同观赏时,显得更加的美妙,更加的迷人··    相较于前面夫妻二人的闲庭信步,跟在后头的几名婢女中的两个,才真正是乍舌于皇宫御花园的曼妙美景。
    蔷薇百合走在前面,不时能听闻身后传来的阵阵惊叹声,听得她们甚是无语……·    御花园虽大,可今日毕竟非常,到宫里祝寿的皇亲众多,被太后赶了出来,没别处去,自然就都往御花园挤过来了。
于是,沈明枫挽着褚寻雅还没逛多半晌,便遇上一波皇家亲戚··    迎面走来的人里,为首的高个花须霸气中年男子,乃是恭亲王,先皇的第六子,皇帝的异母胞弟,褚寻雅几兄妹的皇叔。
而恭亲王一旁陪同的几名年轻男子,有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以及恭亲王世子··    几个大男人,身后自然也是跟着一群侍卫,强大浓烈的阳刚之气尽显,与褚寻雅这边阴柔的气质完全相反。
唯一的沈明枫这个假男人,在那群人面前,当真被比得毫无男子气概,也难怪沈尚书会对她这一点极其不满了··    众人照面,自是需要客套一番的·那些人里,褚寻雅最为熟悉,交情最好的当属三皇子。
只是不知,今日他为何与老五老七,以及……六皇叔待在一块儿·    “雅儿见过六皇叔,见过各位皇兄·”·    褚寻雅带着沈明枫走近了去,微微下蹲行礼。
沈明枫经过多日的训练,不说对宫廷礼仪很有研究,应付场面的花架子还是能摆一摆的·是以,不待褚寻雅提醒,她自个儿回忆着学来的内容,神色淡定的,勉勉强强作了个揖,·    “见过六皇叔,见过各位皇兄。”
    “呵呵,我道是谁,缘来竟是雅儿这位便是雅儿的驸马,沈家的二公子,沈……明枫”恭亲王似乎不太确认,一句话用了九成的询问语气。
    沈明枫对于严肃的老男人没甚么兴趣,对这个明知故问不打算回应·褚寻雅只好接过来,·    “正是·驸马,这位是六皇叔,这位是七皇兄,那边那位,是皇叔的世子,本宫的堂兄。”
    褚寻雅为沈明枫一一介绍她不认识的几人,沈明枫脸上没甚么表情,倒是很给面子的冲那几人眨眨眼,表示自己记下了··    那几人明知沈明枫何许人,不予计较,连番的客气恭维之后,辞了她们往前走了。
褚寻雅在原处站了一瞬,侧着身子,偏头瞥了他们走的方向,动动眉角,并未说话,心里想的甚么更没有表现出来·片刻之后,放下思虑,领了沈明枫几人,继续闲逛……·    御花园的确值得游玩,即便逛了数遍也不会腻,况且,这般大的景观,也不是每次都能走完的。
这一次,褚寻雅便领了沈明枫她们,走了自己从前甚少走过的路……·    闲逛只是短暂的,夫妇二人还是需要到祈香宫去拜见祈妃·也就半个多时辰之后,临近午时,褚寻雅唤回自家驸马的注意力,细心交代清楚,才一同前往自家母妃的寝宫。
    宫中的膳食极为准时,这个时辰,各宫主子基本都准备用膳了·今日皇帝是不得空回后宫的,是以祈香宫里只得才回来的祈妃一个主子··    褚寻雅一行人到时,午膳已经端了上桌,简简单单的几样菜肴,闻着倒是香气扑鼻。
沈明枫才踏入殿门,便灵敏的感觉出来,当即眼神一亮,拉拉褚寻雅的衣袖,满脸都是期待,·    “公主咱们是来母妃这儿用午膳么好香呀”·    门口的小太监早早就通传了,祈妃迎出来,刚巧听了这句话,一时失笑:“雅儿枫儿来啦,快进来。
枫儿,母妃这儿的午膳若是合你口味,便多用一些·”·    “雅儿给母妃请安·”见了人,褚寻雅优雅的施礼··    “好诶,有好吃的——”沈明枫则是把关注点都放在祈妃的话上了,见公主殿下行礼,这才想起来,补上一句:“枫儿给母妃请安”·    端庄贤淑如祈妃娘娘,也是被自家女婿搞得无语,·    “好了,做这些虚礼,快进来,今日母妃知你二人会来的,所以早早吩咐御膳房备了你们喜爱的菜肴,不多,都是精品。”
    沈明枫惊喜之意明显,也不等褚寻雅使眼色,自个儿冲了进去,望了饭桌上的各式菜品,瞧都能瞧出朵花儿来··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显然习以为常……·    落座的时候,褚寻雅细细打量了一眼那些菜肴,一扬眉,瞄了一眼自家母妃,又斜了一眼自家驸马,抿唇不语。
祈妃没注意她,只看着沈明枫说话,·    “枫儿,用饭前先用一碗汤,母妃特别关照让御厨给你熬的·”伴随着祈妃的话音,宫女端上来一个托盘,上头是一个汤盅,一只碗,一只勺子。
打那盅盖一揭开,香味散出来时,褚寻雅的眉尖便轻微颤了颤,看着母亲的眼神,有一股深深的无奈与歉意··    祈妃之所以做得这般明显,除了给女婿进补,实际上也是在给女儿一个深刻的提醒。
    有美味靓汤喝的驸马爷,可不知道自己丈母娘这般明显的给自己补身子,接过宫女盛好递来的汤碗,眯起眼睛深深嗅一嗅,小心翼翼的捻起勺子,舀了一口,呼呼吹几下,而后,砸吧砸吧饮下……·    “嗯——香公主,母妃,你们也喝呀这个汤真好喝”说完又是一口。
    祈妃满意的看着女婿一口一口把那碗汤喝完,又再喝了一碗,点点头,回头去看自己聪慧的女儿·她这般做派,实属无奈·怎么说,这二人大婚已有一段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传出喜讯也不稀奇了。
而且,据公主府的人回报,公主驸马早已圆房,近来日日如胶似漆,恩爱非常……·    不是她八卦,关乎女儿终身的幸福,她关注的多些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两人都痴缠成那般模样了,还是没有好消息,叫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不急··    有些事,不好同女婿明说,说了这人也不一定听得明白,所以今日,便趁此机会,好生敲打敲打女儿罢,让她上心些,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不得不承认,沈明枫虽然傻乎乎的,她那无忧无虑的样子,毫不拘谨的真实态度与表现,的确能调动气氛,让这顿从一开始便荡漾着复杂气氛的午膳,在一片温馨祥和中进行……·    饭毕,祈妃给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随自己进屋。
沈明枫吃得太撑,不想动,还坐在凳子上,回味这一桌美味的饭菜,满足得发冠都歪了··    那边祈妃领着女儿入得内寝,脸上的神情换了换,·    “雅儿,旁的母妃也不说了,这子嗣大事,你可得抓紧。
母妃年纪大了,你父皇,母妃也帮不上忙,能操心的就只有你的事了……”·    “母妃,有些话雅儿也要与您说来·驸马她……尚有治愈的机会,雅儿认为,这个时候不适宜要孩子。”
    “哦此话当真”祈妃意外,细细观察女儿的表情,看她不似在说笑,追问:“你有把握治好先天之症”·    褚寻雅摇摇头,语气十分的认真:“不是雅儿,而是一名江湖术士。
据说,那人有这个能力,起码有五成的把握……此事是雅儿从一友人处得知的·雅儿想着,不防碰一碰运气,待过了皇奶奶大寿,便带驸马去寻那个人。”
    祈妃半信半疑,眉心稍稍拧了一下,倒没有立刻反驳,道:“无论如何,有机会便要抓住·只是那毕竟是个江湖术士,你还是派人去打探清楚再做决断的好。
至于孩子一事,你也不能懈怠·”·    “是,雅儿省得·”·    这般的嘱咐,完全是为自己好,褚寻雅没有理由不乖巧顺从的应下。
只是,今后的事,谁知道呢往后再慢慢想办法罢……· ·☆、第82章 寿宴· ·半日悄然而过,剩下的半日,便是给各宫最后的时间准备。
大寿庆典将于晚间戌时举行,宫里已经进入最后的忙碌阶段,届时,数不清的尊贵人物一一到场,那才是宫人们人仰马翻的时候··    三公主夫妇自祈香宫出来,径直回了禧春宫,歇息。
沈明枫原本还想着再逛一逛的,奈何饭饱思——呃,饭饱之后犯困,一路走到寝宫,已经哈欠连天·褚寻雅深知今夜的宴席不会早结束,便与沈明枫一同宽衣上床,闲适的歇了一个午后。
    夏末的天气,不燥不凉,十分适合困觉,三公主的寝宫内室,香床之上的两人一歇就歇到了酉时,离晚宴尚余一个时辰··    今夜庆典盛大,贵宾云集,各宫赴宴的主子自然需要盛装出席,而盛装,一般意味着沐浴更衣。
    率先醒来的褚寻雅,缓了缓神,一下便记起她们这是身在何处,待会儿沐浴,可不能由着这人胡来,必定是要分开洗的·想罢,闭上眼睛再假寐了片刻,这才睁眼,抬手扯一扯覆在左胸上的一只爪子,使了点儿劲儿,愣是没扯开,只好放弃,转而去捏爪子的主人那张嫩脸,·    “色狼还不快起咱们只有一个时辰准备了。”
    色狼被叫,蠕动一下嘴唇,随后便是自鼻孔喷出来的长长的呼气声,似是满足的轻叹,那只不安分的手也不闲着,分不清有意或是无意,揉了揉,再揉了揉,才舍得撑开眼皮。
    一个既阳光又温和的傻乎乎的笑容扬起,侧卧的沈明枫张开朦胧的双眸,第一眼就是去看身旁的人,看到对方同样也在看自己,心内不禁一喜,手上的动作幅度加大,由之前的揉捏改为狠狠揉捏。
    嘶——·    褚寻雅一口凉气吸进来,嗔怒不满的一个眼神抛过去,极力想要表现出不悦,可那副娇嗔的声音却半点儿不配合··    “死相醒了便起吧,手拿开。
一会儿,你自己在偏殿,由沁儿伺候沐浴更衣·”·    “嘻嘻……公主——”·    “这是在宫里,没得商量”·    沈明枫欲要争取,话还未说完,被褚寻雅强硬拒绝,委屈得把双唇翘成猪嘴,不高兴也不体谅人家,任性的在宽大柔软的秀床上翻滚,附带撒娇不依的言语:“嗯——不要——我不依我不依”·    几个眨眼间,已经从床头转了个向,横七竖八还不算,整个掉头躺到了床尾,又翻过来,趴着趴到依然坐起身正欲下床的褚寻雅身后,几乎是跳上去一样,两手穿过腋下一把圈住她,身体无比的贴近,穿过去的手准确无误的寻到最为喜爱的两处,尽情放肆……·    “你沈明枫,你够了松手”·    褚寻雅实在不想发怒,这一句的语气也只比前一句的稍稍强上些许。
然而驸马爷有恃无恐,对她的话自动忽略,仍是自顾自撒娇:“不——嘛公主你要同枫儿一起沐浴的你明明就很喜欢同枫儿一起的为何要分开嘛你还说……你还说分开洗,又浪费水……又浪费时间”·    噗——·    驸马爷,您这半生的记忆力基本都花在这些不正经的事情上了罢·    褚寻雅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坠了一大滴冷汗,不敢再与她扯,改了策略,道:“是呀,驸马,本宫是有那么说过。
只是,今日毕竟非比寻常,皇奶奶大寿,谁也不得懈怠,若是有任何差池,最轻便是父皇治个大不敬罪,也就几十个板子的事儿……驸马,你看,你我若是不沐浴,不更衣,就这么邋邋遢遢的去赴宴……抑或是,图一时欢乐,随随便便泡一泡,身上都没洗干净,这要叫父皇得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啊”·    沈明枫吓得一个哆嗦,贼手都老实了,畏畏缩缩的应声:“那好吧。
咱们分开洗·”虽然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她与公主一同沐浴,怎么就是大不敬了……·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沐浴完毕,一前一后回到寝宫内室,一番装扮之后,皆是被对方大大惊艳了一把。
    褚寻雅姿容出色,身形窈窕,集优雅端庄于一身,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在那身不艳不俗的绛紫曳地宫装长裙的衬托下,显露无疑·发间的银簪,乃是梁国进献的宝物彩蝶追凤九环钗,无上的极品,后被皇帝特赐于三公主的嫁妆里。
光是这发簪,便大有来头,褚寻雅的这一身行头,可不是一般的公主嫔妃能够拿得出手的·这全然体现的,是皇帝皇太后的恩宠,是旁人无论如何羡慕妒忌,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而驸马沈明枫,此刻穿上一身繁复的男式宫装,配合褚寻雅的绛紫,前襟多了一块檀色绣案,一丝不苟的发髻,别了紫金八宝冠,上头的紫红镶玉,可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得,王公贵族里,怕也没几个拥有……她脚上的鹿皮软靴,亦属御赐,整副扮相,生生将她纯净无害的单纯气质,衬出了一股翩翩佳公子的味儿来,俊俏不显脂米分气,秀气不失温文……·    夫妻二人头一眼望向对方的装扮时,眸中无一例外的闪过惊喜之色,在心里赞了又赞。
    妙哉美哉·    实际上,褚寻雅二人,大可不必妆扮得如此隆重·要知道,今日,可是三公主多年来头一回穿成这样,以往大大小小的庆典宴席,她素来以淡雅着装著称。
只是,也正因为她年年都是那般扮相,极易给人一种敷衍的错觉,感觉她对那些重大场合一点都不重视,过后,难免会有人借题发挥··    所以今日,她决定也遂其他人,所谓的盛装打扮吧。
再且,这一回,她是带了自己驸马前去赴宴的,王侯子孙,各国使节,她不希望自家驸马第一次亮相,就被人瞧不起·若是那样,往后人们对她驸马的诟病会更甚……·    盛装打扮虽然隆重好看,可实在费时。
待两人穿戴完毕,距庆典已经不到两刻钟·这本也无甚大碍,坏就坏在,禧春宫离永和大殿的脚程可不止两刻钟··    好在褚寻雅早有准备,蔷薇几人早早换了宫女装,候在殿门外,那里,还有两抬步辇……·    紧赶慢赶,终于在庆典正式开始之前,到达永和殿外。
她们是姗姗来迟中最典型的,因为,她们当真是除皇帝皇后太后之外,到得最晚的··    “三公主三驸马到”总管太监的声音刺耳且沧桑,为这对儿最晚到达的宾客卖命吆喝。
    大殿两侧,两排又两排整齐的矮桌早就坐满了人,或交头接耳,或敬酒致意,殿内原本的嘈杂,在这一声通传后,安静了足足小半晌·沈明枫与褚寻雅,并肩踏入大殿门口时,顷刻被殿内投过来的视线淹没,她在形形□□的脸上,看到各种各样的表情。
如果他能解读出来,那里面的内容,分别是——疑惑、好奇、期待、惊讶、不屑、无感……·    当然,还有七成以上的,出乎意料,也可以说,惊喜。
    也的确·褚寻雅乃是当今大褚皇家公主中,容颜最为出挑的,因着书香才气,又研习医术,见识亦是高深,那通体的气派可非是一般皇家儿女可比拟的。
所以,当那些他国使臣头一回一睹这名闻天下的大褚三公主真容时,有的便是敬佩与“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的观感··    而这两人当中,最为叫人眼前一亮的,当属众人原本期待不高的驸马沈明枫。
    三公主的名声传遍天下,连外国人也有所耳闻,那么,她的丈夫,也定然成为那些人想要了解的人·只是,当他们得知,这完美三公主所嫁之人,乃一心智不常之子,他们的好奇心会很大,但是期待不会大。
    因此,沈明枫以这样一位翩翩公子的形象首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心中的震撼程度,远远大过于对三公主褚寻雅……·    很可惜,沈明枫严肃正常的神情并不持久,步入殿内,还未落座,便现了形。
    “唔……真的有长成那样的人诶好……吓人”·    前一刻还在众多目光中显出不自在的沈明枫,这一刻似乎就忘记自己正身处何方,打眼看见期盼许久的西洋人种之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不顾其他,兀自发表自己的惊叹。
    众人齐齐被她的惊声吸引,望过去,看见她那鼓囊馕的腮帮子,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张得老大的嘴巴,忍不住一阵轻笑,有的甚至哈哈大笑起来,各有各的想法,看向沈明枫的眼神,少了一层甚么,似又多了一层甚么……·    大殿内瞬间小小的沸腾了一下,几乎被安排在殿门口最边缘的沈继昌夫妇,端的是一把冷汗一阵揪心,为自家傻孩儿的言行,深深的汗颜。
早与其他妃嫔入座的祈妃,看看女婿的模样,神色依旧很是紧张··    在这期间,大殿内,庆典前的礼乐声再起,将众人的议论声欢笑声盖下去·少时店门口总管太监又唱起来,·    “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伴着这长不完的高唱,起身,下跪,高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皇后一左一右,搀了皇太后,齐步踏入殿门,朝殿内深处走去·三人同是最为隆重正式的装束,皇家气派彰显得毫无保留,待一一入座,皇帝这才道,·    “平身,诸位请入座。”
    “谢皇上·”又是齐声呼喊,起身坐回到自己位置去··    然后,皇帝顿了顿,殿内则鸦雀无声,沈明枫这个不分轻重的也不敢有半点动作,不敢整出半点声响。
天晓得,她沈二公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自家动不动就治罪要脑袋的老丈人了·    皇帝的沉默也只一瞬,很快换上朗声笑言,·    “哈哈哈今日乃太后六十五大寿,得各国使臣特来贺寿,诸位卿家齐聚于此,共同庆贺,实乃幸甚大褚皇家许久未曾这般热闹了,在此,朕首先代表皇家,敬诸国使臣一杯”·    下首的各国使臣整齐划一地端起酒杯,回敬。
然后,皇帝又是另一番言语,敬了殿内的众臣,依次敬了个遍··    就此,皇太后大寿庆典正式开启·在喜庆却不嘈杂的礼乐声中,在舞姬卖力演出之际,诸国使节纷纷敬言祝祷,众皇亲臣子继后。
太后全程挂着温和笑容,一一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环节,献寿礼··    大大小小,格式不一,花样百出的礼盒礼箱,甚至礼柜,一桌一桌呈现上来,连连夸耀,硬扯也要扯上皇太后的生辰,扯到大褚的兴盛,扯到皇帝的雄图大略……那几位主子皆是笑眯眯的,情绪起伏不大,通通受下。
    一直轮到这一桌,那上头三位主子里,有两位最为疼爱的对象——三公主褚寻雅时,他们面上虽然还是那副和蔼之色,心底却是展颜笑得最欢的。
    这一环节大概持续了半个时辰,沈明枫这个纯粹来看热闹吃饭的人,无聊得只剩下吃饭·方才那一轮敬酒,她小小的尝了一口,那酒,香醇归香醇,辛辣得紧,她就不得不多吃菜。
加之今日午膳用了不少汤水,又几乎未如厕,因而此时,她有些快要憋不住了··    褚寻雅正忙着献礼,沈明枫私下扯她衣袖时也只是小小的颤了颤,未有回应。
待献完礼,应付好四周的恭维,她才抽空去看那人,低声问,·    “驸马,怎么了”·    “唔……枫儿想去如厕。”
等了这半晌,她更急了,面上有些委屈··    褚寻雅看她的样就知道她是急得不行了,只好侧头吩咐,·    “蔷薇沁儿,你们陪驸马去如厕,记得早去早回。”
话毕,闪了闪眸光,又接了一句,“叶儿也一同去罢,看顾好驸马·”·    几人莫名:“是·”而后,领着沈明枫悄然退出永和大殿。
    褚寻雅之所以最后有加了叶梦尘进去,意思便是让她这个唯一拥有武力值的人去保护沈明枫·毕竟,这深宫大院里,又是大晚上,正经主子都聚在此处了,宫女侍卫的自然也挤满了,外头怎么也不比此处,若是有些甚么意外,叫个人都难。
    叶梦尘很明白自己的职责,跟在那几人身后,一边观察一边走·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意外,而且,必定会发生,是任何人想拦也拦不住的……· ·☆、第83章 丑事· ·三人走在夜晚的皇宫大院,月色清朗,蔷薇手里提着的灯笼那点光亮就显得微弱不堪。
因为沈明枫好似当真憋不住了,蔷薇便领着她们一路往永和殿东面最近的一处净房走·一路行来,几人的步速不算慢,很快到了净房不远处的空地,路过端着托盘的小宫女给沈明枫施礼。
    沈明枫急得不行,脚下速度再加快,擦过去的时候才知道礼貌的回一句“免礼”,马不停蹄奔向前方……小宫女只觉一阵强劲的风刮过,眼前已经没有了人,一眨眼,垂头匆匆离去。
    那是一间宾客所用的净房,沈明枫身份特殊,也管不了许多,只带着沁儿一人快速蹿进去·此处虽然离永和殿不远,到底也是个净房,自然无人看守。
无人看守也就算了,居然还没有掌灯,沁儿只好接过蔷薇手中的灯笼,陪自家少爷进去,留蔷薇叶梦尘两人在外头等候··    那二人入得房内,还未多半会儿,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声,来自沈明枫:“啊——死人啦”·    紧接着,就是沁儿的声音:“呀——死人啦”·    门外两人一惊,叶梦尘反应最快,一个旋身,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去,几乎是破门而入,蔷薇紧随其后。
    屋里一片漆黑,焦急冲进去的两人,借着洒进来的月光,进门便看见吓坏了的两人,从两个方向双双往门口这边扑过来,好似身后跟了只恶鬼一样,表现得相当害怕,见她们进来了,二话不说奔过来,躲到她们身后去。
    准确的说,躲到蔷薇身后去,因为蔷薇也被她们的样子吓着了,一进门就躲到了叶梦尘的身后……·    那两个怕极的人,沁儿在后头手忙脚乱的提裤子,沈明枫则指着屋里头一个劲儿叫着:“死人啦——死人啦……”·    搞得叶梦尘也紧张起来。
她再如何武功高强,毕竟入世未深,她也摸不准,这是发生了何事,只能斗胆挡在她们前面·里边儿太黑,叶梦尘侧头问身后的人,·    “沁儿,灯笼呢你们发现了甚么”·    被叫的人才系上裤腰带,闻言回道:“不晓得,少爷在里边儿突然喊出来的,少爷,你到底看见啥啦,吓死沁儿了”·    无奈沈明枫喊得口干舌燥,没一个人明白她甚么意思,这几人中无一人经历过不寻常的事件,也就叶梦尘还有点儿江湖经验,胆子也就更大,回身看看沈明枫不住比划着里头,心急如焚说也说不清,心下估计是她方才看见甚么被吓着了。
·    接着,不再犹豫,叶梦尘扯开蔷薇紧紧揪着自己衣摆的手,道:“你们去掌灯,我先进去看看·”·    见叶梦尘这般有勇气,稍微镇定些的蔷薇也放了胆,摸索着想去把屋里的灯烛点亮,摸是摸到了烛台,她才想起自己未带火折子,而这里似乎也没有。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好在叶梦尘随身带了,从里边丢出来:“赶紧点上,我发现有异常·”·    “嗷,好”·    蔷薇蹲身捡起火折子,拔了盖子,吹一下,一朵小小的火苗燃起,照亮一小片黑暗,不磨蹭,快速给烛台上的蜡烛点上。
    屋内霎时间一片昏暗的光明,能瞧得清楚人脸·有了光,沈明枫也不再那般惧怕,推着沁儿往里走,边走边极力解释,·    “有个死人躺在那里,就是里头可吓人了”·    那是一个拐角处的小隔间,通常摆放一些杂物,非常隐秘,蔷薇端着烛台跟进去,照出里面杂物堆积,掉在地上的方才的灯笼,火已经灭了,一块靠墙立起来的长木板的尾端,露出一双绣鞋,细看之下,分明就是一对女子的脚。
    的确,叶梦尘三两下移开木板,一名闭目躺在地上的宫女顷刻跃入视线·见此,沈明枫又怕了,抬手捂了眼睛,耸着肩膀往后躲了躲,声音有了些底气,·    “唔你们看,我没骗你们吧真是个……死人”·    叶梦尘没说话,蹲身下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摸一摸她颈脉处,深深锁了眉,抬头冲她们摇了摇头。
蔷薇一惊,提了提灯笼,壮着胆子靠近一些,可以发现,那人的确是一身宫女的装束·得了叶梦尘的信息,心下震惊不已:想来,她们是摊上事儿了……·    沈明枫不明白她们的眼神交汇,拉着沁儿的衣袖,吞咽了好几下,正欲开口,那叶梦尘猛然站起身,惊道,·    “糟糕方才那名宫女有可疑大殿里有人有危险”·    然后,不等她们反应,径自冲了出去,嗖的一下没了人影。
还是蔷薇反应快,把烛台给了沁儿,一路追出去·然后,沈明枫也跟着跑了出去,沁儿自然不敢自己留在此地,烛台顺势放到了一张桌子上,也跑了··    几人一路飞驰,还是被用上轻功的叶梦尘甩得老远。
只是,叶梦尘再快,这耽误的时间,也没能赶上那名可疑人了··    追赶的短短时间里,叶梦尘以她混江湖的机灵脑袋将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很快得到清晰的线索。
    方才,沈明枫的整副心思都在如厕上,她们几人的整副心思都在沈明枫身上,也就忽略了那名宫女的不对劲之处··    试想,这办宫宴的地方是永和殿,一名端着食物的宫女不从御膳房所在的北面过来,而是从东面的净房前过去,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可是,方才擦身而过离得极近,叶梦尘并未觉察出那宫女身上有内力,怕是不会武功的·那么如若她有问题,欲要加害于人,只有一个可能,便是——食物中下毒。
    她记得,那托盘上,有一只盖了盖子的大碗,一只小碗,一双筷子·再想,宴会上一般都是用碟子盛的菜,能用大碗盛的,应是属于水分较多的一类。
汤的话就应是汤盅了,不是汤·嗯……用大碗盛的,有许多汤水的,又不属于汤水的,寿宴上出现的……·    寿面长寿面·    天哪那人的目标竟是……·    叶梦尘头脑转得异常快,一下子便戳中了关键。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整颗心都拿来想这个了,也就空不出来想一想,以她的身份,突然闯入永和殿去,会不会成功,或者,会造成何样的后果··    永和殿守卫森严,先前那名可疑人早早就用杀人抢来的腰牌证明身份,并且通过了银针测试,端了长寿面进去。
再过不久,待众臣的祝词说完,太后便要食用了……·    叶梦尘的硬闯明显行不通,她已经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因为她没有腰牌,也没有跟在主子身边。
万般无奈,她也只能在门口等,也算那几人争气,很快见了人·叶梦尘迎上她们,没来得及解释,拉了沈明枫便冲过去,对那些侍卫道,·    “这便是我家主子,三公主的驸马,这下我可以进了吧”·    侍卫不敢有异,先是行礼,而后面无表情的放行。
    进了大殿,沈明枫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好在此时殿内之人眼睛都放在了皇太后那里,基本无人注意到她们入了殿,从一侧蹿进来,一路跑回三公主身边去。
    沈明枫跑得呼哧呼哧喘气,面色也涨红了,没力气说话·叶梦尘气息平稳,放开沈明枫,俯下、身凑到褚寻雅旁边,耳语了几句·而这几句之后,她们再抬起眼,发现,太后已经一手端起了盛好面的小碗,一手执了筷子,就要夹面了。
    两人一阵惊慌,来不及多想,就要喊出来,结果被沈明枫抢先一步,高声大喊,·    “不能吃皇奶奶不能吃那碗面有毒”·    殿内的所有声响戛然而止,整座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均是被这一叫,搞懵了,纷纷转头望向这傻驸马。
包括知悉情况的几人·这几人,有知情者,有实施者,有……主谋··    褚寻雅与叶梦尘原本也是要阻止的,这下好了,驸马爷比她们反应都快呢方才耳语时,两人都没注意,沈明枫八卦地也凑了上来,把那几句话听了个遍,而且听明白了意思:太后的长寿面很可能被人下了毒,那名端面的宫女就是嫌疑人。
    永和殿的寂静并未持续,皇帝锋利的目光扫过来,直视沈明枫,沉声道,·    “三驸马可是胡闹你可知这是甚么场合”·    沈明枫在皇帝的眼神射过来之际便浑身一哆嗦,可是想着方才的事,定定神,大义凛然的回视他,·    “就是有毒方才……方才枫儿看见了那个人,”指着仍然端托盘的嫌疑人,“她杀了人,她端来的东西肯定有问题叶姐姐说了,有毒”·    有些语无伦次,不明就里的人,很难听出她究竟在说些甚么。
不过,面里有毒,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继而,满座哗然··    被指的嫌疑人,面色有异,不过还算镇定,未立刻现出慌乱来。
皇帝看女婿说得信誓旦旦,再仔细看了看褚寻雅,看见女儿冲自己微点了点头,心下已有思量,面上还是平静·无论如何,他并不希望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在诸国使臣面前,闹出事端,传出丑闻。
    所以,也就只有牺牲一下,这个耿直可爱的,傻女婿了··    “今日太后大寿,是大喜,三驸马可不得胡闹,好了,你坐下罢雅儿,好生看着你的驸马”重重的语气说完,收回目光,转头面向坐下众人,端起酒杯,“朕的女婿三驸马生性单纯,怕是叫甚么无聊之人哄骗误导了,诸位不必介怀,此事就算过去了。
这一杯,朕代他向诸位赔个礼,咱们还是尽兴的好”言罢,一口饮尽杯中酒水,亮出空杯··    这一番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三驸马天生痴傻,闹些笑话家常便饭,这件事肯定是他又在犯傻了,大家不必在意,该吃吃该喝喝……·    众人很给面子,但是望向沈明枫的眼神,就变了味儿,连带的,对三公主褚寻雅的想法,也多了一层。
    沈明枫对叶梦尘对自己十分有信心,可是皇帝岳父完全不相信她,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看她的眼神,令她非常不舒服,感觉很是难过··    难过的沈二公子,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没有错,若是皇帝岳父不相信她,皇奶奶就要吃有毒的面了,她不能不阻止。
    然后,沈明枫不依不饶了,又站起来,急言道:“父皇,您要相信枫儿那碗面就是有毒的你快把那个坏人捉起来她杀了人,又下毒害皇奶奶”·    “好了”皇帝的不悦十分明显,安奈着不发作,威严道。
下面有些人早就看不惯了,一名邻国的王子看似和蔼,但很不识时务,阴阳怪气的,·    “皇上,既然这位三驸马如此肯定,说不定确有此事呢皇上何不命人,当场银针试毒,看看此事的确当真,还是三驸马开了大玩笑哈哈”·    那位邻国王子,是铁了心想看大褚皇家出丑了。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是极为丢人的·当然,大褚有名的傻驸马大闹太后寿宴,与大褚皇太后寿宴上有人下毒行刺,两件事比较起来,前者绝对是轻的·可若是后者,那……·    这时候,其他几位使臣也表现出想要一探真假的意思,殿内一时有些乱糟糟。
沈明枫不明白,自己的执著与单纯,为她的皇帝岳父,甚至整个大褚皇家,惹来了何等的麻烦··    骑虎难下,左右也无它法,皇帝只好敛眉下令:“来人,银针试毒。”
    李总管应声,掏出随身的银针,当着所有人的面,插入那大碗的面里,片刻后,提起来,未有变化·众人的面色为之一变,直直看着李总管把银针又插入到未动过的小碗里,再拿出来,还是未有变化。
    又是一片议论声,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各有各的想法··    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若是有问题,早应该被测出来了·只因为这殿中的食物,尤其是皇家人食用的,自出锅便需要通过银针试验,端上来,在大殿门口又是一次测验。
因而这面能够端上来,就证明是没有问题的··    大褚的人齐齐舒了一口气,望向沈明枫的眼神里的鄙夷又再多了几分·皇帝挤了个笑,道:“好了,面里无毒,三驸马这回该放心了吧诸位,宴会继续。”
    然而,那带头起哄试验的王子还不罢休,没了大料,便揪着小料做文章,·    “哈哈想来,你们这三驸马当真贪玩儿呢不知大褚的公主,是否都嫁了这般……嗯,可爱的驸马,想必活的很是有趣味罢如今像稚童一般的人,那么有胆色的,可不多见了哟哈哈哈……”·    在座的大褚人,无一不表现出了异色,看那王子的眼神也带了别样意味,看沈明枫的眼神,就变为了憎恶。
尤其是那几位无辜的公主驸马,更是不悦到了极点··    沈明枫可听不出来那人意有所指,她已经纠结在为何那面里会没有毒呢褚寻雅对众人的目光视若不见,只是心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扫了那个猖狂可恶的王子半眼。
    她算是看出来了,那王子这般做派,合着是在……报复可真幼稚呢·    因为那个可恶的邻国王子,两年前曾经来过,并且表达希望自己能求娶大褚的三公主褚寻雅……·    呵呵,当然被拒绝了。
否则,又怎会有今日的褚寻雅与沈明枫现在看来,那王子,不但可恶,而且心胸狭隘,阴险得紧·    殿内的气氛极其尴尬,皇帝的大手捏紧了拳头,眼神闪了闪,面色还是无大变化,·    “二王子见笑了,此事纯属乌龙,三驸马日后会长教训的。
来,朕再敬你一杯”·    说是这么说,皇帝还是朝李总管一个眼色,随后,那碗面就被撤了下去,那名宫女也被挥退··    只是,挥退并非挥退,出了大殿人就被侍卫拿下,那碗面自然也被收起来严加看管……·    沈继续昌夫妇与祈福妃娘娘,心里头好似被甚么绑住又松开了一样,也是忍不住的在心底埋怨起那傻孩子来……·    另一碗面由太后身边的人,很快送了上来,殿内又恢复了热闹,只是这热闹也变得怪怪的。
太后经方才那事,心情一落千丈,只用了两小口长寿面后,端坐在位子上,并未再说话··    在永和殿恢复宴会气氛的同时,褚寻雅带了不高兴的沈明枫早早退出大殿,把详细信息传递给了李总管,然后,领着沈明枫到偏殿等候。
李总管将信息传上去,得了皇帝命令,亲自带人去尸首发现的地点··    果真有一具宫女尸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第84章 审问· ·到了这里,无论那碗长寿面有毒无毒,案情一目了然,那名嫌疑人是再难有生机了。
李总管老人精,深知此事不宜声张,让人快速收了尸,自己回永和殿去禀告··    宴席尚未结束,皇帝太后皇后仍需坐镇,殿内的人几乎没有出来的·审案还是趁早,皇帝走不开,可以派代表,交代几句让李总管私下把消息传给太子,命他去调查,并且是秘密调查。
·    太子得了话,心内无比惊诧,不敢耽搁,起身出了大殿··    案件的原委,若是那凶手肯招的话,再好不过·方才侍卫就已经把人拿下,暂且押到偏殿,太子脚下不停,直接过去。
此时,偏殿里除去犯人,几名侍卫,还有坐于客席等候的褚寻雅沈明枫夫妇,以及她们身后那几个婢女,皆是目击证人··    褚寻雅面色无波,凤目上下打量了那名被反手押着下跪的犯人,不知在想些甚么。
坐在旁椅的沈明枫,则是满眼的痛恨与愤怒,惯常轻松的表情不复,气呼呼的望向那犯人,忍不住起身几步走过去,走到一半顿住,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这个坏人你才是真正的坏女人你居然杀死了那个宫女你还要害皇奶奶她们都好好的,你为啥要这么做你知道害死她们要有多少人难过么你知道那个宫女的爹娘会多么难过么你你……你你这个坏透了的坏人你会得到报应的”·    驸马爷气愤填膺,一个词一句话来来回回的骂,愣是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字句来用。
可是,她骂来骂去的那番话,对于殿内的其他人,已经感触颇深··    三驸马虽然傻,一颗良善纯净的心,却是极为难得··    殿门口那里,太子踏入大门之际,入耳的就是这些话。
褚寻雅见了,起身,拉拉沈明枫,一同迎上去,行礼,·    “给太子哥哥请安·”·    “嗯·”太子行至殿中,停下脚步,背了手,站在褚寻雅沈明枫几人面前,高挑健硕的身材,立马将她们衬得娇小不堪,唇上的浓黑小胡子颤了颤,道,·    “雅儿,你先将案情经过道来,本王稍后再审那犯人。”
    太子殿下一出口,便是完全的储君行事作风,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才不欲多废唇舌,事情经过还是让聪慧的妹妹来禀告比较省时·褚寻雅点点头,然她毕竟也是旁听来的,知之有限,所以就大概讲了几句,详细的经过,还是留给了叶梦尘。
    当然,目击证人中最最具有发言权的,当属驸马爷沈明枫,她可是第一个发现尸首的人·只可惜,太子公主似乎都不打算给她机会,她站在一边,是想插话都难。
    叶梦尘往前走了两步,恭敬的福身施礼,然后开始讲述:“禀太子殿下,当时奴婢几人陪同驸马爷去净房,半路上遇见了这嫌疑人,并未在意,到了净房,驸马与沁儿进去,奴婢与蔷薇候在门外,没多久便传来惊叫声,奴婢二人立马冲进去,掌灯一看,那杂货间的木板后边,赫然横了一具女尸……奴婢斗胆猜测,定是路遇的那名宫女干的……”·    叶梦尘不卑不亢,言语使用也是恰当,挑不出毛病,把事件的经过详述一遍,巧妙的避开了自己分析案件的过程,不给人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
    接下来的事,大家也都晓得了,太子凝神听罢,点了点头,缓步绕到犯人面前,扫了一遍,厉声道,·    “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本王问你,招是不招”·    那犯人虽为女子,却是镇定得可以,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脸色也只有小小的慌乱,只是还不承认,·    “太子殿下,奴婢不招,奴婢不是杀人凶手您所说的人证物证……人证,他们只看见了尸首,就断定奴婢是凶手吗这只是一面之词,奴婢不服还有物证,那碗面经过三番几次的测验,分明无毒,怎么能作为物证奴婢是无辜的”·    在场不够聪明的人,几乎就要叫她唬住了。
然而,聪明的人,足够聪明,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褚寻雅冷笑了一下,没说话·沈明枫这个最为单纯的人,差点就信了··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可不是吃干饭的,挑了挑眉,不屑道,·    “你还想抵赖好,姑且论他们几个不能证明,那碗面也不能证明好了,那你说说,你的腰牌是怎么回事那尸首身上的腰牌,可是不见了的,要不要本王差人去找内务总管来,认一认你的长相与身份,是否符合呢”·    犯人明显一噎,还想垂死挣扎:“不是的奴婢就是真的,那具尸首,与奴婢没有关系太子殿下,您想想,那面也没有问题,奴婢身上也没有凶器,又不会武功,完全没有加害太后的能力,奴婢又为何无缘无故的要去杀人假冒这……这说不通不是么还有……还有奴婢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就能杀死另一个人呢”·    呵呵这抵赖还算是有理有据,说得脑子不甚清晰的人,一愣一愣。
然而,在聪明人面前,她就是说破了天,也没有半点法子歪曲事实··    太子何许人也,褚寻雅又是何许人也,听了这一段话,均是频频摇头··    “够了,休要再狡辩,来人——”·    “慢着,太子哥哥,容雅儿再测一测那碗面,看看是否当真无毒,若是有,也就不必费事了,当即叫这人心服口服”·    褚寻雅的话在太子那里还是很有分量的,也就未有多虑,应下来,·    “好,那便有劳雅儿了。
来人,把面端进来·”·    片刻,一名小太监端了托盘进来,上头的东西原封不动,外加一枚崭新的银针··    托盘被放在了茶桌上,褚寻雅未磨蹭,莲步移过去,身后沈明枫好奇的跟过去,几乎是紧贴着她后背,拉长了脖子仔细观看。
    褚寻雅首先端起小碗,又是嗅又是端详,放下,又去看那大碗面,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抓起旁边那双筷子,细细观察·就在褚寻雅检查筷子的时候,犯人眼中闪过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道慌乱……·    整个偏殿,无一人出声,太子殿下对自家妹妹极有信心,安静站在原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一只杯子,倒了一杯水,玉手又抓了那双筷子,伸进去,拿出来……·    紧接着,捻了银针,开始测试那杯水。
嗯,很可惜,银针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褚寻雅也挑了眉,偏头深深看了跪着的犯人一眼,轻轻出气,望向沈明枫,柔声道:“驸马,有劳你朝这杯水中吐一口唾沫。”
·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愣·旁人愣的是,嫌弃这般不雅的举动·而那犯人愣的,自然就是……希望的破灭。
    沈明枫原本懵懂的瞧着,瞧来瞧去瞧不出甚么,正郁闷呢,这下被委以重任,当即光荣的执行任务,舌头在口中搅动几下,俯身凑近那杯水,·    “呸——呸——呸——”·    咦……真恶心·    殿内之人都忍不住了,无语的瞥着那人,心内暗暗腹谤:这三驸马……啧啧啧……·    不单其他人,连褚寻雅也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她:“好了驸马,可以了。”
    沈明枫还没吐尽兴,直起身子,把剩下的咽了回去,看见那杯清澈干净的水上飘了一大把小泡泡,然后,泡泡没了,再然后,水“兹兹”作响,开始变色,逐渐从水色,变成浅绿色……·    一目了然,连银针都不需要了。
    “这下,你该招了吧”·    看见那一幕,太子的威严尽显,望向犯人的目光更为狠厉严肃,·    “快说,你所受何人指使为何毒害太后一桩一件,从实招来”·    犯人不再狡辩,面无表情,一双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随后落在沈明枫身上,绝望染上双眼,收回来,垂下头,不再说话。
    她万万没想到,藏得那般隐秘的尸体,竟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叫人发现,短得她的计划还未成功··    确实,她的计划即便不是万无一失,但绝对有九成的把握能够成功。
败就败在,今日她在实施计划中,遇上了褚寻雅,叶梦尘,还有沈明枫··    的确是这般·先前,若不是沈明枫实在憋不住,她就不必去那间净房,她们一行人也就不会恰巧路遇那嫌疑人。
若非沈明枫如厕需要沁儿伺候,而沁儿自己也顺带解决了一下,沈明枫就不会有机会接过灯笼,闲散又好奇的在那净房里四处打量参观,在参观到杂物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一具尸体……·    哦,这一切若不是,都建立在了,沈明枫的心智与身份上。
    也不想想,有哪个正常的男主子如厕需要丫鬟伺候的有哪个正常的主子解决完毕换丫鬟解决还等在一边的又有哪个正常的主子在等丫鬟解决的时候,闲来无事逛净房玩儿的……·    所以,这一套毒杀计划,实际上败在了三驸马沈明枫这里。
    未及所有人反应,犯人的下巴动了动,轻哼一声,脸上现出痛苦·几人脸色微变,只眼睁睁看着她摇摇欲坠几下,倒在了地上,唇角淌下一道血痕。
    “啊——又死人啦”·    沈明枫标志性的惊恐尖叫声再起,闪电般跳开几步远,捂了眼睛不敢看。
褚寻雅最先回神,快步走过去,蹲下去拾起她的手把脉,又翻了翻她的眼皮,肩膀一塌,起身摇头道:“是鹤顶红,无解·”·    太子闻言,眯起眼睛叹了口气,招手,·    “来人,秘密处理了。”
    殿内几名侍卫领命办事,拿一个大麻袋,三下两下套了尸体,抬走……整套动作迅速熟练,麻溜极了··    在场的婢女,包括叶梦尘,也有些吓住了,背过头根本不敢看。
毕竟,看见死人,与亲眼目睹人死在自己面前,冲击力可不一样··    短短时间里,一连两次亲眼看见死人,沈明枫怕都怕死了,冒了满头的冷汗,快步挪到褚寻雅身后,死死揪住她的袖口,瓮声瓮气,·    “唔……公主,枫儿怕”·    褚寻雅抿了唇,按住她的手轻声安抚:“不怕,有我在呢。”
    “嗯·”·    那边没得到半点线索的太子,遗憾的看了她们一眼,沉声严肃的警告:“今夜之事,你们胆敢传出去半个字,休怪本王手下不留情”说着,朝褚寻雅她们走近几步,对颤颤巍巍的沈明枫,用稍稍温和些的语气,也是警告:“妹夫,此事,你不得向任何人提起,今夜你就当甚么也没看见,无论是那面还是那筷子,都没有毒,可明白了”·    沈明枫闻言,瑟缩了一下,不明白为何太子大舅子要她说谎,想了想,看看自家公主,看到一个肯定的眼神,也就勉强答应下来:“喔知道了枫儿不撒谎,枫儿也不同别人说”·    “嗯。”
太子点点头,“好了,今夜晦气,你等也无须回殿里了·雅儿,带妹夫回寝宫歇息罢,叫御膳房烧碗汤,给他压压惊·”·    褚寻雅听了心里一暖,松开沈明枫的手,示意太子借一步说话。
    两人躲到一边去,褚寻雅檀口轻启,将心中所思说了出来:“不知太子哥哥可听说过,前些日子五皇兄府上失窃一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对方又背了手,点头。
然后,褚寻雅便将前因后果,一一道了出来·二人皆是聪明人,太子在妹妹简单几句话里,自行串联了两件事,震撼程度又上升了一层,心底的愤恨更甚,低咒,·    “究竟是何人,与皇奶奶如此深仇大恨,竟屡次设法加害,当真可恶雅儿放心,此事,大哥会找你三哥探讨追查的,定将那幕后主使揪出来,绳之以法雅儿与妹夫,好生过日子,不必掺合进来。”
    果然是亲兄弟,也都疼爱她褚寻雅,连安慰叮咛的话语都说了同一句··    褚寻雅很是受用,颔首应答·这件事,她虽还想知道结果,不过显然有些不适时了,过了皇奶奶大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第85章 维护· ·太子离开后,偏殿里就只剩下三公主三驸马与府上的几名侍女,她们也不打算逗留,这个刚刚死了人的地方,呆着怪阴森的。
虽然所有相关的东西都被清理了,感觉好似甚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隔壁的正殿不知宴会进行得怎么样了,褚寻雅无心去关注,她只想快些带沈明枫回禧春宫,方才的事,不知有没有吓坏她。
·    事与愿违·正殿的宴会过半,还未到尾声,就有人从里边儿出来了,在殿外恰巧与褚寻雅几人碰上··    出来的人,是大公主与大驸马夫妇,他们方才因为沈明枫,累的被那个嚣张跋扈的邻国二王子嘲讽了一番,无辜之余,顿感脸面全无。
为他们自己,也为大褚皇家·是以,宴会还未结束,他们便借口退了出来··    多年来,这位比三公主褚寻雅长了将近十岁的,身为皇家长女的大公主,没少嫉妒同为庶出的三妹褚寻雅。
她自问,虽然长相不如三皇妹,才华比不上三皇妹,年纪……呃,但,她自小也是知书达理,乖巧懂事,高贵优雅样样不缺,如何就不能得父皇与皇奶奶的宠爱了·    再且,她最大的一个优点,便是她的驸马,这一样,不知比三皇妹要强上多少倍她就搞不明白了,为何父皇还是那般宝贝三皇妹宝贝三皇妹她也无话可说,可是,他们一个一个的还把那个傻子当做儿子一样,疼着宠着,甚么好的都留给他们二人就说今夜,那傻货在皇奶奶大寿的庆典上,闹出这么大个笑话,居然……居然也未曾受到任何的责罚,连句重话都没有就这么让他们退出大殿,逍遥去了。
可怜她与自己驸马,二皇妹与二妹夫,两队夫妻留在殿里,时不时受一句那可恶的二王子奚落·    当真是……岂有此理气煞她了·    大公主年纪也不轻了,情绪波动还是那般明显,出得大殿没走多远,迎面见着害她如此生气的始作俑者,当下再也忍不住怒意,多年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恨恨的盯住沈明枫,余光落在她身旁的褚寻雅身上。
    “哼,三皇妹,三妹夫,这是要去哪儿呢时辰还早,你二人莫不是就要回寝宫了三皇妹好大的面子你家驸马闯了祸,闹出个贻笑大方的糗事,叫他国使节看了热闹,连累本宫等人被冷嘲热讽,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此时此刻,大公主脸上可谓是大大的挂了两个字——找茬。
她的意思相当的明显,无非就是要言语上教训这两个让她不舒服的人一番,另外就是要褚寻雅沈明枫亲口道歉啥的··    只是等她说完话,沈明枫也没搭理她,连正眼都没瞧上一眼,仍旧挨近了褚寻雅。
她是看不上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的,搞得跟个鬼似的,看着就吓人··    她不理,自然,褚寻雅也不爱搭理·她自小到大,可是没少受这个年纪大她许多,心眼却成反比的大皇姐欺负。
虽然那些欺负最多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    眼下看来,这人是又来挑衅了··    她褚寻雅也不是任人欺压的,只是不屑于同她争论罢了。
可是,这一次,涉及到自家驸马,那个单纯天真的傻人,她不愿意,这人随自己一样,遭受不必要的委屈··    所以,她的回答就是:“皇姐,我家驸马有些不适,皇妹先带她回寝宫歇息,就不阻着您与姐夫的路了。”
敷衍之意,比对方的挑衅还要明显··    大公主听了,更是气极,按下狠狠拧了一把身旁的驸马,示意他帮忙··    大驸马年纪与太子相仿,但是整个人的气场却截然相反,没有霸气,没有威严,长相倒是过得去,放做平时,最多也就是平庸,然而眼下不算一般情况,因为,他的身上泛着一股浓郁的酒气。
    方才在殿内,他与大公主连同二公主二驸马,四公主四驸马,可没少被人嘲笑,一切全因面前的三驸马,一个傻子这下好了,憋了一肚子火的他,终于有机会撒一撒气了。
    酒壮怂人胆,大驸马来了气性,竟然忘记了,以自己的身份,有没有那个资格,去指责沈明枫,甚至褚寻雅··    “三驸马,你方才在大殿里头信誓旦旦,说得跟真的似的,敢问……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呢你说那碗面有毒,毒在哪儿呢你倒好,捅了篓子,闹了笑话,让大褚皇家在众多外国使臣面前丢脸,三句两句就糊弄过去了凭甚么就凭你傻呀你这个大傻子”·    这几句从质问到辱骂,连续吼得气都没唤,在场几人都来不及反应。
沈明枫在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开骂,一股浓烈的酒味儿喷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生气了,想要反驳,可是转念记起答应过太子不把实情说出去的,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又想不出有甚么回击的,只能气呼呼的鼓了腮帮子,看向那人的眼神,带了满满的敌意。
    身后的几个婢女,包括叶梦尘,见沈明枫被欺负,虽然很想帮忙,但是身份在那里,皆不敢有异动,站在原处,等候自家公主反击··    而褚寻雅也是被这平日里忍气吞声的大驸马惊得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收拾心绪,对方又开始了滔滔不绝··    “沈明枫你以为你是谁你自己丢人也就算了,还连累我们所有当驸马的出丑,你就是个……废物废物就好好在——”·    “够了”·    褚寻雅忍无可忍,冷声喝道,眯起眼睛望向面前的夫妻两人,·    “放肆大驸马,你虽为本宫的姐夫,可本宫的驸马,断还轮不到你来指摘你在管别人之前,还是先管好自身要紧”·    这一句冷喝端的是威严十足,对方被震了一下,酒气冲上脑门,竟然骂起了她,·    “我还管不了他了一个傻子,我还不屑于去管他倒是你,你一个好好的公主,迟迟不招驸马,千挑万挑,那么多的青年才俊不选,竟然挑了一个傻货你……早就丢尽了皇家的脸面,还好意思来说我你以为你得宠就了不起你是不是要上天了呀”·    “你讨打”那人话音未落,沈明枫大喝一声,气红了眼,一个蹿身,扑上去,朝辱骂不休的大驸马鼻子上就是一拳。
紧接着,一发不可收拾:“碰——啪——嗷——”·    几个动作只发生在短短一个瞬息,其他人根本料不到会上演这样一幕,早吓呆了。
等她们一个个回神,那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你一下我一下,毫无章法与招式··    沈明枫在与大驸马你来我往间,还不忘厉声警告,·    “不许你骂公主她是本少爷的公主是本少爷的媳妇儿不准你骂她你要骂就骂你自己的”·    这边的动静着实不小,褚寻雅几人正欲拉开他们,大殿里有的人听见吵嚷声,以为发生了何事,纷纷好奇的跑出来观望。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简直了·    大褚两位公主的驸马,大驸马与三驸马,居然动起武来·嗯,不应该说动武,因为两个人都不会武,只能乱打一气。
    众皇亲大臣津津有味的一面看着,一面品头论足:·    这下有得热闹咯一个醉酒,一个傻,啧啧啧……奇观呐那看着赢弱不堪的三驸马,同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大驸马动手,竟也能平分秋色谁说三驸马一无是处来着两人打来打去,各自挂了彩,也各自都占不了便宜,分不出胜负呢·    二人打得正胶着,褚寻雅看看袖手旁观的大公主与那边的众大臣与侍卫,刚决定让叶梦尘上前帮忙,这时候,被惊动了的几位大主子也闻声出了大殿,皇帝领头,远远看见这边的情况,带着太子与其他几位皇子大臣,快步行来,沉声喝道,·    “放肆你们在干甚么反了吗还不停手来人,拉开他们”·    两名孔武有力的大内侍卫应声上前,一人一个,一只手就把打得热闹的两人分开。
那二人打得实在忘我,全然不知自己的壮举被一大群的大人物围观,还想继续,胳膊被拉住动弹不得,还在朝对方不住提腿,很遗憾的均够不着……·    今夜的糟心事够多,一件比一件精彩,本来好好的喜庆之日,被搅成这般,皇帝龙颜大怒,当下问了缘由,重重责罚了大公主夫妇,寻衅的大公主被罚了半年俸禄,一月面壁。
寻衅外加辱骂皇家公主的大驸马,被打了二十大棍,并罚俸一年,面壁一月··    而沈明枫,虽然是先动手,念在她年纪尚轻,加之才立了大功,又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的驸马,并且是受害者,为了维护妻子才动的手,而且,还是个心智不全的,皇帝斟酌再三,给了个不痛不痒的责罚:罚俸半年。
    看似合理,实则还是偏了心·搞得祈妃褚寻雅与沈尚书等人,都不好意思求情……·    于此,这场性质恶劣,影响不好的斗殴,落下帷幕。
伤痕累累的大驸马,被连夜抬回了大公主府·褚寻雅领着脸上有些於痕的沈明枫,辞了担心的父皇母妃公公婆婆,一路回了禧春宫··    沈明枫一身威风好看的衣裳已是褶皱不堪,头冠歪了,掉了一绺发丝下来,垂在右脸侧,却是遮不住那颊上一道明显的淤青。
褚寻雅一路阴沉着脸,踏入寝宫大门,先是命蔷薇百合备药备水,这才拉了沈明枫坐到凳上,开始查看她身上其他的伤··    沈明枫又不是倒霉催的大驸马,再怎么挂彩,都是轻的,怎会有何大碍褚寻雅看见她右脸上一道淤青,撸起她的衣袖,在那白嫩的手肘上也发现一道青色,心下不禁一阵疼,玉手轻抬,抚过她完好的一边脸,语气不甚强烈的骂道,·    “枫儿你怎的如此冲动那可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你……你是要吓死我今后再不许那样了听到没”·    沈明枫的伤口有些疼。
然而再疼,也抵不过自己珍之重之的妻子被人当众辱骂来得叫她心里疼,她说不出来那种感受,只知道,自己很愤怒,异常的愤怒,恨不得撕了那个人··    “不要枫儿要保护你的你是枫儿的媳妇儿,只能枫儿欺负今后若是再有人说你,你告诉我,看我不我撕烂他的嘴”·    褚寻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朱唇轻颤,半晌也无语,最终只能掩饰的吸吸鼻子,干咽一下,改成佯怒:“冤家就你厉害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强调一点都不像你。
你若敢欺我,我才要撕了你的嘴好了,你的伤都是瘀伤,无须避水,一会儿备好浴汤,给你好好洗了,看看身上可还有别的伤,再上药·”·    “好诶那公主,咱们——”·    “你休想方才之事,你也过分了,父皇放你一马,那是他有意偏袒,不代表你没有错,这些伤,权当是个教训,看你今后还敢当着父皇的面与人缠斗,迄今为止也就你们了”·    “皇上岳父大人待枫儿一点儿也不凶你还老说他要杀头”·    “是是是,父皇最疼你了,不会对你怎么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嘻嘻”·    对于那件事,三驸马完全没有悔意。
相信今后若再遇上此等情况,她该怎样还是怎样的·只不过,她都受了伤,还是不能与公主一同沐浴,有些不高兴呢·    水很快送来,这宫里是有的沈明枫衣裳的,沁儿与百合去取,褚寻雅扶了沈明枫进浴间,蔷薇的药也翻出来了。
此刻禧褚宫内唯一一个闲散的不知能干点儿甚么的人,也就是叶梦尘了··    今夜,皇宫大内发生了这些事,足足能够叫她这个江湖人回味许多年了·下毒刺杀那事不提,光是平日里被她嫌弃不已的傻驸马沈明枫,在今夜的种种壮举,也很是令她刮目相看了……· ·☆、第86章 赠药· ·今夜事儿多,褚寻雅二人虽然白日里睡了小半日,到了这会儿也是困乏不已了。
沈明枫身上的伤也就那两道,沐浴完毕,上了药,就开始打哈欠··    御膳房在今夜已经过忙碌的了,可是三公主的吩咐是不敢怠慢的,沈明枫上好药,百合正好端了安神汤来。
这是褚寻雅命人备水时一并吩咐的··    沈明枫今夜受惊不小,脾气也发了一通,安神汤是不能免的·褚寻雅哄着她喝了一碗,在对方撒娇劝说下自己也喝了一小碗,让她先睡下,自己还有事情做。
    公主说啥就是啥,沈明枫没有任何反驳,乖巧的躺入了被窝·褚寻雅看着她闭眼睡去,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卸妆沐浴·不多时,褚寻雅一身清爽的自浴间出来,挥退屋内的人,熄灯上了床。
    一夜安眠,二人极难得的双双醒来,腻歪了一阵,起身··    昨夜她们回来,不知后来宴会如何了,褚寻雅打算去寻母妃问问情况,也带了沈明枫一同过去。
在去祈香宫之前,她们先到了皇太后的和宁宫,给太后请安兼道歉··    才过了六十五大寿的皇太后,也为昨夜的诸多事件感到心里不舒服,之后更是一夜也没睡好。
今儿一大早的已经有皇后以及众多妃嫔前来问安,她无心应对,只敷衍了她们,赶人··    这会儿褚寻雅领了沈明枫来,她没有理由不见。
虽然,昨夜的种种令她不开心事件,都离不开这个傻孙女婿··    夫妻两人入得大殿,朝皇太后行礼··    “雅儿携驸马向皇奶奶请安,皇奶奶金安。”
    “唔……枫儿同公主向皇奶奶请安,皇奶奶金安·”沈明枫懵懂,依样画葫芦··    “好好,雅儿枫儿有心了。”
    太后仍是那般慈爱,对沈明枫完全没有怪责之意·也因此,褚寻雅看到她眼底的淡青时,更是心怀歉意··    “皇奶奶,驸马昨夜种种不当之举,还请皇奶奶不怪罪她,她……”·    “哀家知道。”
太后接话,示意二人落座,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的沈明枫,看见她额上的淤痕,心底一叹,“那两件事,全怪不得枫儿,她可是及时救了哀家一命呢”·    “皇奶奶,您……”·    “嗯,哀家都知道,就算皇帝不说,你们不说,多少也猜得到一些。”
    褚寻雅听后,神色有了明显的变化,望向太后,看见她的目光无奈中带了其他的意味,却没有她所想的那种愤慨,是自己无法读出来的深邃··    斟酌再三,褚寻雅决定问出来:“皇奶奶,不知您可有线索,关于那欲要加害与您的幕后凶手。”
    这一句言毕,太后的表情一僵,好似泄露了甚么秘密一样,现出懊恼,又不能明说,只快速收了神色,摇头否认道:“没有线索,不知是何人……”·    话的尾声,有些飘忽。
褚寻雅眸光一闪,抿了唇,知道问不出来甚么,也就不再纠缠,·    “无论如何,皇奶奶今后需万事谨慎,那凶手未能成功,怕是还有后招,您仍处于危险之中。”
    对方点了头:“这个皇奶奶省得,你父皇昨夜已经给和宁宫加派了护卫,宫女也换了会武的,饮食更是要重重把关了,差不了的·倒是你们,尤其是枫儿,昨夜破坏了凶手的计划,不知那人会否……”对你们进行报复·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亦正是褚寻雅所担忧的。
她家驸马无意中撞破,更是在紧要时刻直接阻止了关键的一步,若那幕后凶手当时就在殿中,怕是对这人恨死了罢·    那人会不会一怒之下,不知会不会对枫儿下手泄愤,要真那样,可就糟了……皇奶奶与枫儿,无论哪一边,她都不希望有事。
    “皇奶奶放心,此事,雅儿会做好安排的·”·    “嗯·”·    接下来,几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沈明枫甜腻腻的拍完马屁之后,逗得太后心里的阴云散去一半,连连笑说:“枫儿真是个开心果,昨夜又立了功,回头哀家让皇帝,多多赏赐与你你这孩子可要老老实实的,不能欺负哀家的乖孙女儿明白么”·    听到能的赏赐,沈明枫的眼睛瞬间金光闪闪,亮到没边,重重点头:“嗯枫儿不欺负公主的也不让别人欺负公主”·    “嗯,好孩子。”
    又再闲聊了片刻,褚寻雅提出告辞,太后也不留她们,叮嘱了叫她们多回宫,放了人走··    紧接着,两人就去了祈妃宫里。
    昨夜皇帝歇在皇后那了,祈妃这边早晨也有些冷清,褚寻雅二人到时,正巧里头的小宫女被差去禧褚宫请人,出门就看见她们,省了走一趟……·    “雅儿给母妃请安。”
    “枫儿给母妃请安·”·    “你们来了,坐吧,过会儿早膳便上来了·枫儿,母妃有话问你·”·    祈妃一直端坐,未起身,为变换表情,看着比以往都要严肃,叫褚寻雅这个亲闺女也摸不准该说些甚么了,更遑论被点名问话的沈明枫。
    “唔……母妃,您要问啥”·    沈明枫态度很是优良,瞪大了眼望向明显要训话的人,咽了咽口水,局促的站在原处不敢动,手也老老实实的背过身后去,活似个做错事的小娃娃,等待爹娘的教育。
    祈妃看她那个样子,又看看她额头上抹了药的一块青黑,越看越觉得滑稽,心里的气本也不大,这下整整消了大半了,·    “哼你这孩子你叫我说甚么好我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何事,也无心去管,可是,你也太不像话了”·    沈明枫被说得一愣,扁了嘴,不敢吱声。
对方被她委屈的样子惊了一下,莫名生出一股欺凌弱小的罪恶感,不禁一阵恶寒,缓了语气,·    “好了,旁的就不说了,母妃也不求你大彻大悟,但是,今后你若再如昨夜那般鲁莽,休怪母妃严加惩戒”·    “嗯”·    沈明枫不管听不听得明白,能不能做到,认真听话还是做的绰绰有余的。
褚寻雅虽说有些心疼,也是希望自家驸马能够长个教训,某些时候,这人需要来自多方的镇压,才能消停··    祈妃训完了女婿,又转向女儿,说了些别的,·    “雅儿,再过几*你们便要出远门求医了罢,成不成功也是未知数,你不必给自己过多压力。
只是此去山长水远,沿途还不知会有何变数甚至危机,你要多带些护卫,母妃也会叫你父皇多给你指派几名暗卫……”·    一长段的唠叨,褚寻雅不时点头应着,心内温暖之极。
祈妃唠叨完这些,才转头朝身后的宫女吩咐:“去把东西取来·”·    “是·”·    宫女微蹲退下,不一会儿,捧了一个小托盘来,上头是两个程亮的小瓷瓶,一个纯白色,一个浅白色,皆塞着红塞子。
褚寻雅先是动动眉角,再就是疑惑相问,·    “母妃,这是……”·    “这是母妃改进你姥爷的药方,研制多年得出的新的松香玉露,”祈妃指了纯白的瓶子,“药效更强,原本只用于内伤,这新研制出来的,还可用于刀剑外伤,只需一小口,效果极佳。”
·    祈妃说完一句,眼里染上了些许骄傲神色,大概是对自己的研究成果颇为满意·褚寻雅听闻,也是对自家母妃极钦佩·等着她介绍另外一瓶。
    沈明枫好奇的听着,想凑近了去看,被褚寻雅拦了,生怕她毛手毛脚的,打翻了那些珍贵的奇药·祈妃未停顿,又指了浅白色的瓷瓶,继续道,·    “这瓶,是还魂丹,母妃知你甚少研究这个,就把它分了一半出来,只得两颗,留给你。
你好生保管,紧要关头,可用上·”·    褚寻雅心中感动,面上也现出感激,想不到,母妃她……竟然把这么珍贵的丹药分了一半给自己,那可是姥爷钻研半生,炼制出来的,统共才只得五颗,剩下的四颗,怕是老人家临终时全部交给了母妃罢·    想到那所谓的治疗,褚寻雅保不准会出些甚么状况,也就不推脱,欣然接受了。
    “还是母妃考虑周全,雅儿与驸马谢母妃赠药·”·    “嗯,好了,先用早膳吧·”·    ……·    早膳过后,褚寻雅与沈明枫辞了祈妃,问了宫人,得知皇帝正群臣议事,也就不去叨扰,回禧春宫收拾收拾,出宫回府。
    沈明枫对那两个瓶子的好奇保持得够久,一路上也没停下追问,扰得褚寻雅解释都解释烦了,最终只能以一句话终结这个话题,·    “驸马,父皇的赏赐不知何时下来,你且说说,你都想要些甚么赏赐”·    果然凑效,沈明枫的注意力,转了个十成,亮晶晶的眸子,好像被点燃了般,惊喜欢悦,当真歪着头一件一件数出来,·    “枫儿要好多好吃的还要……还要好玩的还有……银子枫儿都没有银子了还有……”·    “……”· ·☆、第87章 赏银· ·马车停在公主府大门,门口这里前段时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到了今日,变得相当冷清,再没几个人上三公主府捞好处来了。
    两月期限眼看就要过去,叶梦尘所寻之人,还是没有半点儿消息,公主府花了两月时间,耗费大量的精力资源,连个有用的线索都没得到,最近这几日,大家已有些消极怠工了。
他们想着,这个法子行不通,怕是要找公主商议别的对策了··    夫妻二人一同下马车,入得大门,就有人上前来禀告,说要商量一下换个方式寻人·褚寻雅左右也无事,便领着沈明枫叶梦尘一起,到书房谈事。
    对于寻人一举,最有发言权的当属叶梦尘,可是两个月来,毫无消息,她的心里除了急,就是急·可是没有办法,那个人若还在人世,若还在京城,到如今还未出现,那么她就是存心避着的。
试想,当年能把襁褓中的她送人,那人怕是对自己无多少感情的……·    想到这里,叶梦尘一声轻叹,在几人讨论时也就听着,不时应声,并没有提出意见。
因为,寻人一事,几乎所有能用的法子,她都用过了,来找三公主做这个交易,实属无奈之举··    最后,还是褚寻雅给出了建议,·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叶姑娘,寻人还是继续,悬赏线索一举,就此取消。
过几日,我等就要出发,届时你再向道长仔细询问一番,看能否得出些新的线索,或许,他能想起来些甚么,若是不能,咱们再做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也只能这样了。
    “全由公主殿下决断·”·    此事暂且搁下,目前最为紧要的就是几日后的出行,这一去也不知需要多长时间,是个远行呢光是来回怕也需要一两个月,褚寻雅深思之后,一并把安排交代下去,让管家开始准备出行事宜。
    所有事情商量完毕,半日也就过去了,沈明枫这个坐不住的人,原本听了没几句就没耐心了,刚想溜走,无意间听到过几日要出远门的字眼,立马来了精神,两眼放光的又坐了回去,兴致高昂的听褚寻雅安排诸事,越听越兴奋……·    等人都走了,沈明枫起身,一把扑到褚寻雅怀里,蹭了好半晌,才发问,·    “公主,公主,咱们是要出远门么要去哪里你是专门带枫儿出去玩儿的么公主你最好了……”·    褚寻雅闻言,抽抽嘴角,没直接回答,避重就轻的回了一句:“是要带你出远门。”
    “真哒太好了枫儿终于能出去玩儿了还能去很远的地方……公主,咱们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么要去几日啊能不能带上娘亲爹爹他们,还有还有,沁儿叶姐姐她们,还有小乖乖……”·    沈明枫兴奋之情无以复加,当即掰着手指头,将她希望能同行出门游玩的人数了一遍,前后数了起码十来个人。
    “他们怕是不能去的,只有咱们府里的人去,你呀,不要四处逢人就提,咱们的马车装不下那么多人,懂吗”·    “唔……那就多买几辆马车呗”·    “傻瓜,多买几辆马车不要钱么本宫可没那么财大气粗。
还是……驸马你全力资助,那样确实可以把大家都带上……”·    “唔……那还是算了·”·    第二日,离沈明枫眼巴巴盼望的出行日子少了一日,她心里的期待就更多一分。
然今日,她所盼的出行没有,另外一件很有盼头的事,倒是来了··    昨夜,办事效率极高的皇帝就已把赏赐定了下来,今日一大早,沈明枫褚寻雅二人方才起身,奉命而来的李大总管已经到了公主府。
    “禀公主,李公公来了,带了皇上的赏赐·”·    蔷薇隔着门,恭敬的把管家通报的消息禀告给自家主子,听到里边淡淡的回应,·    “嗯,可要颁旨”·    “回公主,管家说李公公只带了赏赐来,没有圣旨。”
    “好,叫管家好生招待着,本宫与驸马随后便到·”没有圣旨,想是暗中赏赐罢·毕竟那件事,并未叫外人知晓··    褚寻雅玉手翻飞,一面动作娴熟地为沈明枫缠胸,一面分心思考,简直练就得炉火纯青。
沈明枫光着膀子,两手抬起圈住她的脖子,身子一下一下晃过来晃过去,·    “公主,皇上岳父给枫儿的赏赐哎你说,他会赏赐枫儿些啥呢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的银子”·    驸马爷是满心掉进钱罐子里了,就想着皇帝能赏她些银钱,好补贴她干瘪已久的钱袋与钱匣。
褚寻雅为她绑好布帛,一手扶了挂在她脖上的手臂,一手抄起床沿的里衣,抖一抖,温言道,·    “来,穿衣服·”·    沈明枫停下晃动,将手伸进去,任由公主殿下伺候自己,想了想,又问:“公主,如果父皇赏赐了枫儿很多的银子,那枫儿就可以买很多辆马车,就能把爹娘他们都带上,一起出门了你说对不对”·    本不欲同她探讨这个话题的三公主,因为这一句,不得不敛眉沉思起来,只小片刻,便来了主意,先应付了她,·    “是呀,待会儿看看就知道了,来,穿外衣。”
    “嗯”·    穿好衣服,褚寻雅拍拍她,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唤道:“沁儿,进房伺候驸马洗漱。”
    “是·”沁儿应声入内,福身行礼,往里走了·褚寻雅没有进去,而是径直出了房间,朝门口的蔷薇勾勾手,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看着她点头,转身快步出了院子,才叫百合进来伺候自己洗漱。
    蔷薇这一去,就去了许久·久到褚寻雅二人洗漱完毕,出了门往前厅去,还未见她回来·沈明枫一颗心都在赏赐上头,自然不回去关注这个。
倒是褚寻雅,看她期待感十足,殊不知自己安排了蔷薇去……心里一阵好笑,又得装作若无其事,当真憋得紧·    两人一路行至客厅,没有耽搁。
李总管看见她们,自椅子上起身迎来,行礼,·    “奴才参见三公主,三驸马·”·    “李公公免礼·”·    褚寻雅满色温和,拉拉身边瞧着桌上盖着红布的托盘瞧得入神的人,进了大厅。
    待两人进了厅内落座,李总管别有深意的看了褚寻雅一眼,才说话,·    “公主,驸马,奴才今日,是奉皇上之命,为前夜驸马立功之事,特来给三驸马颁赏赐来的。”
说着朝一边的小太监一个眼色,后者两手掀开那块红布,慢慢露出托盘上的物件……·    沈明枫瞪圆了眼睛,等待红布被全部揭开的那一刻。
可是当那一刻到来时,她的一颗充满期待的心,瞬间碎成了好几瓣儿··    这这这……·    银子好……好……少书……好多·    褚寻雅以及几名婢女,甚至是李总管,齐齐望向沈明枫,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情,皆都忍俊不禁,眉眼间染了浓浓的笑意。
    大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没出声·沉默过后,李总管敛了神色,严肃道:“驸马爷,您救太后娘娘架有功,皇上深思熟虑之后,给出了如下赏赐:《大褚史》共两册,《大褚礼仪》共两册,《诗经》五册……纹银……十两。
望三驸马专心研习,不忘初心,一如既往的事必以三公主为中心,誓死捍卫皇家名誉,为大褚繁荣兴盛,作出贡献·”·    不错·那托盘之上,厚厚的一摞书册,堆了好几寸高,旁边,孤零零的摆着两个银锭……·    沈明枫的表情僵住了,她的眼睛也僵住了,望着桌上独有的两锭银子,半天没回过神,心里头始终围绕几个字,上下来回的翻覆——皇上岳父,真抠门·    驸马爷大失所望,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千盼万盼,盼来的重重有赏,竟如此这般的寒颤……·    失望太失望了不开心十分的不开心·    沈明枫的嘴翘上了天,半垂着头,向上翻了一半的白眼,不说话不回答,全程对李总管等人没有好脸色。
褚寻雅瞥她一眼,不动声色,与李总管客道一番,送走了人··    实在是出乎意料得太过分,沈明枫一时接受不了再正常不过·十两……十两即便再不舒服,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十两怎么了十两就不是银子么·    褚寻雅看着自家驸马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在心内生起歉疚与怀疑:自己是否做得过分了些·    这是个问题。
然而未等她得出结论,沈明枫突然起身,迈开步子,踱至客桌边,一只手抓了一锭银子,转身回来,完全无视那一摞书册……·    那是怎样一副神情,褚寻雅不错眼的看着自家驸马的举动,看着她的表情,欲要说些甚么,动动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就在厅中人以为她要把银子塞进怀里坐回去的时候,沈明枫鼓起的腮帮子瘪下去,径直走到沁儿面前,直直盯着人家瞧,瞧了半天,又是心痛又是不舍的,高声道,·    “呐本少爷说过,等有钱了,就分你一半哼,本少爷说话算话,这里有十两银子,本少爷给你五两拿去”·    话音落,一只手伸出去,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锭五两白银,大义凛然的神色,叫人实在不忍心。
    沁儿的眼睫毛随着唇角,狠狠地抽了抽,一双眼扫过厅内众人,落在公主殿下的身上,看见对方回以一个点头,当即不再犹豫,缓缓伸手,将那铮亮铮亮的银锭,一把揪了过来……· ·☆、第88章 出发· ·转眼五日过去,今日,便是公主驸马出发的日子。
公主府下人忙碌了一段,将出行事宜准备就绪,今早天才微亮,已经把一干物资装车完毕··    正院卧房内,褚寻雅也在为沈明枫穿衣了·已经快要入秋了,晨间有些微亮,她特意挑了一件较厚些的为这人穿上。
沈明枫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些水渍,摊开手由着自家公主搬弄,对于这次出行,她是盼穿了秋水,以至于前一夜兴奋得难以入眠,拉着褚寻雅大干了一场……这会儿起来也是强打着精神,哈欠连天的一副昏昏欲睡模样……·    褚寻雅见不得她没精打采的样子,素手狠心拧了她的胳膊一把,又是怒又是嗔,道:“这下好了,看你今后还不老实睡觉每次都是,说也说不听”·    被拧的人闷哼一声,蠕动着嫩唇,仍是困顿,问她:“公主,咱们要去哪个地方呀”·    “江南。”
    “唔……江南在哪里”·    为她系好衣带,再细细整理一番,褚寻雅退开两步,打量一下,觉得尚可,这才回了,·    “江南在南边,咱们要去的是肃州。”
    “喔肃州在哪里”·    “江南·”·    “江南在哪里”·    “……”·    不似她们二人,惯常早起的叶梦尘老早就收拾完毕,带了身家包袱在饭厅等候了。
等她们到时,人家已经在饭桌边大喇喇坐了两刻钟……·    “我说你们,够磨蹭的哈看来这一趟出行,你们是不大着急呐”·    在公主府住了不短时间,叶梦尘本就豪爽的性格,到如今,直接没大没小的朝三公主三驸马埋汰起来了。
褚寻雅也当她是朋友,完全不放在心上,听得这句抱怨,斜了身旁磨蹭的主力军驸马爷一眼,不说话··    沈明枫到了饭厅,眯成一条缝儿的一双眸子瞬间撑得老开,因为她看见自己近来新爱上的香酥春卷,以及一如既往心爱的,香喷喷的红豆软糕,耶终于不是清粥小菜了·    简直忍不住了驸马爷一个蹦跶上了台阶,一溜烟儿跑进去,俯身凑近那两碟最爱深深嗅一嗅,却因凑得太近,不慎沾到了鼻尖。
叶梦尘也没起身,把自己当主人,招呼她们入座,·    “来来来,快来用早饭,吃饭好上路·”·    “……”·    对于沈明枫来说,这是一顿丰盛而满意的早膳,她也没有保留的,扫荡了将近一半的食物,褚寻雅是想拦也拦不住。
只有虽然习惯了,还是不太能接受的叶梦尘打击了几句,·    “驸马爷,照你现在这么个吃法,咱们一路上,可是满足不了你那个胃的,除非我们沿途一路都能够恰巧经过酒楼或者客栈。
当然啦,据我所知,咱们这一路,怕是有好几日时间,得在荒郊野外过夜……”·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啥”·    沈明枫简直不敢相信,嘴里叼着的春卷眼看就要掉下来,回身赶紧吸回去,望向褚寻雅,·    “公主,那怎么办枫儿不想睡在野外听说野外有……”·    “有虎豹豺狼,会吃人的”看她说不出来,叶梦尘立马接下去,唯恐天下不乱。
    褚寻雅白她一眼,安抚身旁的人:“无碍,野外也有野外的风景不是,咱们此去带了十几名侍卫,你叶姐姐也是武功高强,她还能不保护咱们么好了,咱不怕”·    一句话抛回了叶梦尘那里,简直不能再高明。
沈明枫想想觉得有理,放心的又开始投入到美食中去·只那连嘴上也赢不了一次的叶姐姐,心里头很是郁闷……·    温馨而融洽的早膳过去,褚寻雅又换了侍卫长过来,最后确认了路线部署,一行人,起身出发。
    这一行,带了褚寻雅身边的蔷薇百合,沈明枫身边的沁儿,十六名公主府的护卫,以及皇帝加派了,壮大到共六人的暗卫组,主子与婢女分别坐了两辆马车,其他所有人骑马,叶梦尘也要了一匹,与那老辣的秦侍卫长一左一右领头骑在队伍前方,气势十足。
    物资上,水和粮食,简单而精致的锅碗瓢盆,包袱及其它物品,通通堆在第二辆马车里·至于一路上的费用,则由褚寻雅、蔷薇、覃侍卫长各持一份,以防万一。
    整个队伍可谓壮观,虽然所有人皆是身着常服,马车也是用了普通的,打扮成一般富贵人家的出行模样·褚寻雅极少出远门,经验不多,而沈明枫就更是,从来没有过。
所以她们对这一趟旅途,有着不同程度的期待……·    坐马车是极其无聊的,若是坐上一整日,那就是无聊加上痛苦了·沈明枫在马车行了一个时辰之后,就开始嚷嚷着难受。
队伍走的官道,到底也是一条泥石混杂的大路,与京中的石板街道有着天壤之别,一路颠簸,换了谁也不好受,何况是娇滴滴的公主殿下,娇滴滴的驸马爷··    不过,这比上回去李家庄的那条小路相比,已经好上十倍百倍。
也正因此,沈明枫愈加的郁闷·沿途又都是些山啊树啊的,没啥可看的·偶尔颠一下,又是不轻不重,她盯着自家公主那处瞧得眼泪都出来了,也没能再见上一回那壮观的场面……·    唉真没劲·    褚寻雅背靠在绑了软垫的车壁上,一手捧书,一手翻页,对沈明枫的抱怨充耳不闻,对她不善的目光全然无视。
    这才出了京城不算远,沿途还是不时能看见许多的摊点,茶棚这些,就连水果摊都有·沈明枫撩开窗帘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又坐回去,想拉公主同她说话,奈何公主全神贯注在书本里,根本不给反应。
    无聊之极的驸马爷,只好自娱自乐的哼起小曲儿,摇头晃脑的又坐了片刻,转头朝褚寻雅撒娇,·    “公主公主枫儿的屁股疼,你给枫儿揉揉”·    “……”·    啧啧啧,驸马爷,您的脸皮,简直叫你屁股下的那张又厚又软的垫子汗颜呢,·    “公主快帮我揉揉”沈明枫也不管对方是个甚么表情,自顾自背过身,整个人趴到坐垫上,翘起臀部对准了褚寻雅。
    呼——·    莫可奈何,褚寻雅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放下书本,伸出手去,撩开那人的衣摆,隔着裤子,揉··    “嗯……舒服公主你再使点儿力,嗯,对对,好舒服呀”·    “……”·    这一句感慨的呢喃,正巧叫打马而来的叶梦尘听个正着,圆脸瞬间烧红,整个瞧着当真就是一个红频果·    青天白日的,还是在马车上这两人实在是……·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好了,不必请示了,她自己就可以做决定。
在心底狠狠呸了一口,叶梦尘红着脸拍马又往前跑了··    “覃侍卫长,快午时了,过了前面那片树林,有一家饭馆,咱们就到那儿去打尖罢,公主驸马也没意见的。”
    “好,就依叶姑娘所言·”·    ……·    马车停下来,褚寻雅也停了揉捏,拍拍那人,收回手,·    “好了,怕是要用午饭了,你快起来。”
    “喔”沈明枫意犹未尽,直起身跪坐着,软语轻声问:“在哪里吃吃的啥”·    “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时候,蔷薇等人已经下了马车,等在她们马车旁·叶梦尘与覃侍卫一个流畅漂亮的动作下得马,走过来,·    “公主驸马,下来吧,这里有一家小饭馆,可供我等用午饭。”
    “好·”·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马车,沈明枫跳下来,不忘回身张开双臂接褚寻雅·然而褚寻雅何许人,怎会如她那般粗鲁,还是蔷薇搬了小凳子,她才缓步走下来。
    甫一下马车,褚寻雅便拿眼打量了面前的小饭馆,看着也不算简陋,比起京中的那些,没有任何可观的就是了,不知这儿的饭菜如何··    沈明枫也粗粗看了一眼,就去与叶梦尘说话,提醒她:“叶姐姐,你忘了,出门在外,你得管公主叫小姐,管枫儿叫姑爷,还有你们几个,可记住了”·    驸马爷强装起的严肃口吻,配上她稚气未脱的表情,叫人看了很是无语。
蔷薇几人不爱搭理的敷衍了一声··    “好了,又在磨蹭,进去吧·”·    褚寻雅发话,大家跟在她们身后往里走,只留两名护卫看守马车。
    小饭馆的确小,就是赚点沿途旅客的钱,在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来往商客基本都会在这些地方打尖用饭,稍事休整·现下,褚寻雅等人的到来,可是一单大生意,掌柜伙计通通热情的迎在门口,·    “欢迎诸位客官,公子夫人,里边儿请。”
    “掌柜的,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饭菜送上来吧·”褚寻雅这个正经主子未开口,叶梦尘倒是不客气··    店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也敞亮。
店里除了他们,还有两张桌子坐了客人,看见他们进来,也就扫了一下,又埋头吃饭··    没甚么可看的,沈明枫这个好奇心极重的人都不感兴趣,更不提其他人,大家落座,等候上菜。
    大概是褚寻雅她们看着实在不想普通人,掌柜的又有眼色,吩咐厨子使出看家本领,奋力烧出了一桌桌好菜,竟也不逊色于京城里的那些菜馆··    这样的饭菜,在这遥远艰辛的一路上,也称得上是安慰了。
沈明枫几人饱餐一顿,又再坐了片刻,起身离开……· ·☆、第89章 抵达· ·接下来的赶路并未停顿,一口气走了几个时辰,到了傍晚,进入一个小城镇,一行人马在小城里包了半家客栈。
今日可谓是褚寻雅等人头一回坐那么长时间的马车,车腾了一整日,当真又累又折磨··    简单用过晚饭,其他人各回各处,夫妻二人则回房各自沐浴。
等褚寻雅出来时,看到自家驸马已经歪在床上打起了小呼噜·这一日着实辛苦这人了,她自己亦是疲累不堪·不磨蹭,赶紧上床歇了··    环境陌生,床自是也不能与公主府的比,好在身边有个极其熟悉的人。
褚寻雅把沈明枫的身子摆正,略松了松自己的里衣,躺上去,窝进那温暖的怀里,把脸埋到她颈窝处,闻着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安然睡去……·    第二日,沈明枫没有如常醒来,可能是真累着了。
褚寻雅侧身看着她,心想这样可不是办法,这才走了一日,还有一大段路程呢想着想着,再看看那人无忧无虑的睡容,轻叹一声,起身··    不止她们,几个婢女哪一个不是轻松日子过惯了的,再且,丫鬟们乘坐的马车可比她们低了一档,三个人坐一块,还得看着一堆的东西,辛苦程度比她们更甚。
    只是这会儿,同样累瘫了的几个婢女早早起来了,该干嘛干嘛·侍卫们也已是整装待发,静候着公主驸马··    褚寻雅到门外,招呼蔷薇过来,·    “蔷薇,你带人去街市上采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回来。”
    蔷薇闻言很是奇怪,疑惑的眼神是藏也藏不住,欲言又止的样子·正巧这时候叶梦尘自隔壁房出来,听了这话,瞬间了然,帮忙点醒不灵光的小姑娘。
    “公主,让梦尘陪她去吧·蔷薇,你家公主呀,是要你弄些好玩儿的好吃的来,好分一分你家驸马的注意力呢”语气怎么听都有些暧昧的气息。
    此话令得褚寻雅给了一个赞许的微笑,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人家话里还有旁的意思··    “好了,你们快去快回,本宫与驸马等着你们回来。”
    “是·”·    这个时候,沈明枫也悠悠转醒,缓缓撑开眼皮,伸个大大的懒腰,转头往外看,不见媳妇儿,心内又是惊诧又是害怕,急得就喊人:“公主公主你在哪儿呀呜……”·    也难怪她夸张,这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没个熟悉的人陪着,常人尚且会心生不安,更遑论她这个小孩子。
褚寻雅顺带吩咐了侍卫长些事情,还未进门便听见急唤声,顿时紧张起来,忙推门进去,·    “枫儿,怎的了”·    “唔……公主你不准跑你不见了,枫儿害怕”·    褚寻雅松了一口气,无奈的走过去,帮那撑起身子的人理理衣襟,眼看就入秋了,晨间清凉,最是容易染上风寒。
    “好了,我不是在这呢么枫儿莫怕·来,该起了·”·    “嗯·公主,咱们还要走多久呢一点儿都不好玩坐马车很没意思的枫儿都不想去了……”·    沈明枫没起身,而是直接倒进褚寻雅的怀里,兀自汲取香味,撒娇抱怨,表达自己的不满。
褚寻雅直接忽略了去,只说,·    “枫儿,一会儿蔷薇会带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回来,往后你在马车上便不会感到无趣了·”·    驸马爷闻言,心中稍稍有了安慰,又在俩大包子间拱了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穿衣。
    蔷薇果然不负所望,参考叶梦尘的意见,带回了当地的一些新奇独特的玩意儿,皆是些小孩子玩的,与京城里的差别不大,但是总比没有要好,沈明枫得了好玩的,果真转移看注意力,众人用过早饭,收拾收拾就上路了……·    就这样,一路上,沈明枫也没停下各种各样的想法,也都一一与自家公主分享。
而被迫接受分享的人,大多数时候并不给予反应,淡然答应一声了事··    在褚寻雅的心里,这条路走的越久,意味着沈明枫保持这个模样这个状态的时间,也就越短。
当然,这是建立在治疗成功的基础上·退一万步讲,若是失败了,最好的结果便是枫儿她仍保持着这份纯真可爱,她是万万接受不得这人再有任何的闪失··    所以,咱们温婉优雅的三公主,坐车坐得腰酸背痛,走得越远,心事越重,完了还要应付那不省心的家伙时不时有的没的想法,遭受着多方的摧残,仍需要表现得面不改色,所有的情绪,只能自己去支配于调节,不能说与人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而每当这个时候,她望着沈明枫充满稚气的脸庞,就会想象着,这人今后恢复正常了,自己便能够舒舒服服的躺在她的怀里,分享自己的喜怒悲欢,得到她的理解,得到她相等的回应,得到她的温柔安抚以及最美妙的呵护……·    想着想着,她就会又入了神,往坏了想,一旦这人治疗成功,会不会不再喜爱自己,甚至,直接把自己给忘了……那将是自己无论多么坚强,也无法承受的结果……·    这个,就是三公主心底深处的那个,未知的死循环。
    好在,无忧无虑的驸马爷,并不能体会自家公主甘苦辛酸的各种心情,依然是那般的快乐,偶尔也会撒撒娇,卖卖疯,拉着公主欢乐无比的观赏沿途的风景,一路上倒也分散去褚寻雅不少的心思。
    一个月之后,一行人终于进入了肃州城··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江南大城,地处大褚中部以南,自北向南,由西往东,实为最大也最重要的一个交接地带。
此地常年繁华热闹,往来商旅络绎不绝,水陆贸易已是处于大褚最顶尖的一档,商业繁荣,每年大褚国库收入最为丰盛的一块,即是来自于江南肃州一带……·    观着这一气势宏伟的高大城门,以及城门口那大大的“肃州城”三字,褚寻雅眉心轻褶,抿了唇,放下手中的车窗帘,退回去,不想被身后的沈明枫挡了,竟一把撞上去,重重磕到她那小尖下巴。
    “嗷——”·    “枫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真是的,没一刻叫人省心·    不省心的人痛苦的扭曲了嫩脸,一双手奋力捂上被磕的地方,望向自家公主的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呜……公主”·    褚寻雅见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头那股紧张与不安顷刻消失,一门心思只想着为那无辜的傻家伙揉揉痛处。
    “谁叫你这般顽皮,非躲在我身后来,给你揉揉·”·    “哼”沈明枫放下手,撅了嘴不乐意道:“那你要帮枫儿揉揉,还要吹吹还要……还要亲亲”言罢,立马扬起脸,高高抬着下巴,翘起了嫩唇,满心期待的迎接自家媳妇儿的温柔安慰。
    三公主:“……”·    好死不死,好巧不巧,这么一句话,又叫那打马过来的叶梦尘听个正着,惊得她眼珠子瞪得跟脸那么圆,涨红了脸色,揪缰绳的手不自觉一抖一抖,生生翻了个大白眼,忍无可忍重重咳一声,道,·    “小姐,姑爷,肃州城到了,咱们先到城里安排好的宅子稍事安顿,之后梦尘再带你们去见我师父。”
    之前褚寻雅早就派了人快马前来,在肃州城阻了一座宅子,以便他们到了能即刻安顿,免去四处寻客栈之类的麻烦,如今那人早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终于等到了他们。
    里边的人听了,不答反问:“不知尊师所居何处”·    叶梦尘把实情说了:“不瞒小姐,家师年事已高,且腿脚不便,并不在城中,住户只是郊外香山脚的一间药庐,咱们收拾好了,再去找他最合适不过。”
    马车内声音停顿了一阵,才回道:“便依叶姑娘所言·”·    由那名侍卫带路,车马继续往前行,排队进城的队伍中,多得是一大车一大车货物,一大队一大队人马的,与之相比,他们实在算不上壮观,守城官兵见怪不怪,简单查看一番,也就放了他们进城。
    街道很是宽敞,往来车辆行人多而不显拥挤,街市上也是热闹非凡,大到各商铺,小到个杂货摊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花样百出的商品实物,真叫外地人瞧得眼冒金光,不愿错眼。
    当然,再是繁华,它还能繁华得过大褚的京都是以,沈明枫在不眨眼观赏了一条街的热闹景观之后,就没了看下去的兴致,还是坐回去,对着自家公主瞧,·    “哼哼还是公主你好看公主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呢”·    闻得此言,公主殿下是百感交集,心情复杂的不可言喻啊想当初,这人可是不怎么喜欢自己,成日成日坏女人坏公主的唤自己,对自己又是不敬又是无礼,更可恨的是,她那张嘴,一日不说上几次自己长得难看,她就不舒坦·    到得如今,这人对自己这般的依赖与喜爱,这般的不吝褒奖与赞扬,当真不易呢·    马车一路行至城中某条街边的某座布置好的空宅子前停下,叶梦尘领着侍卫长与大丫鬟蔷薇前去寻房东,褚寻雅与沈明枫安然在车内等候。
·    终于能暂时摆脱这等难熬的时光了,一行人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心情愉快的进了宅子··    这个时辰也该用午饭了,一行人赶路甚是疲惫,好在那侍卫很是贴心,早早安排了人准备了极其丰盛的饭菜,所有人两眼放光,恨不得扑将上去,左右开弓……·    主子是主子,下属是下属,再怎么□□,他们还是不敢造次的。
也就叶梦尘与沈明枫,不拘小节得过分,一个快步走着,一个拉了媳妇就差用上飞的,火急火燎赶至饭厅,招呼也不打,开吃··    那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三公主,难以保持优雅姿态,心中埋怨,只是看那人吃得香,也就不予言语,省得扫了她们兴致。
    午饭过后,才是真正该关注到本来目的上了·褚寻雅放下碗筷,与叶梦尘交换一个神色,双双心领神会后,拉着沈明枫回房,准备梳洗一番,换身衣裳,接着就出门了。
    南方的天气很是叫人无语,这都赶了一个月的路,京城那边该是早就入完秋了,反观此处,依旧是艳阳高照,白日里热气逼人·今日也赶了半日的路,她们不做一番清洗,自己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沈明枫饭饱,精神也饱满,没有吵着要歇息,褚寻雅就更是放心,待两人双双休整完毕,不加犹豫,与等在门口的叶梦尘一起,带了人,带足所需,整理好心绪,往城郊香山而去……· ·☆、第90章 异样· ·肃州城南面城郊,香山脚下,落有一件草庐,住了一户人家。
如今这户人家里,只得一人·时辰已至未时,按平常人家,早该用过晌饭午间歇息了,只这户主人,才用毕,此刻正慢吞吞的刷着碗……·    叶梦尘领着一队人马,由官道拐入了小道,沿着两旁的树丛,径直往香山北面的山脚,那一户独门草庐行去。
    一路走得不疾不徐,再远的地方也在眼下了,马车内原本心绪平静的褚寻雅,已没来由的逐渐紧张起来,千山万水,终是到了这里,终是到了……这一步。
    “驸马,稍后,咱们会与一位老道长见面,你要恭敬知礼,切不可胡闹,晓得不”·    沈明枫放下车窗帘,缩回身子,疑惑的看向褚寻雅,眨眨眼,呆呆的问:“公主,那个老道长是啥人来的,很厉害的么比你还要厉害么”·    “嗯,他……比本宫厉害。”
    对方瞪了瞪眼,一脸的不信,扬起高傲的头颅,高声道:“我才不信,怎么会有人比我的公主还厉害”那副表情似极了与人炫耀多么了不起的事儿,等着人家赞同发声……可那被炫耀的与炫耀的对象,不都是同一人么·    褚寻雅一阵阵无语,抬起纤手抹去她衣领上的褶皱,后捧住那张熟悉无比的俊俏嫩脸,在她单纯雀跃的黑瞳中,映出自己愈发温柔的眉眼,良久,缓缓凑近,把脸贴上去,贴近,印上樱唇……·    “唔……”·    一个简短而缠绵的香吻,褚寻雅稍稍退回去些,再次睁开眼帘,眼前放大的脸毫无预兆的逼近,第二个吻加重,加深,加长……·    “嗯,”直至喘不上气,褚寻雅微使力,轻轻推开那人,“好了,这就要到了,来,整理一下仪容,让道长有个好印象。”
他也好尽心为你治疗··    半刻之后,马车停了下来,褚寻雅撩开窗帘一看,已到了草庐门前·前方叶梦尘一个利落的动作下了马,扯开嗓子喊一声:“师父,徒儿回来了”·    叶梦尘这一声端的是有力道,房内,坐与院子井边才刷好碗的人听闻,并未出声应答,只眯起双眼,一捋花白垂胸的长胡子,重重点头,取过靠在墙边的拐子,慢慢起身,面向门口,就那么静候着。
    叶梦尘推开草庐的竹围,直接推门而入·院门大开,外面的人在叶梦尘的招呼下,先后踏入·侍卫守在院外,进去的,只有三公主夫妇,以及几名侍女。
    这是沈明枫等人第二次踏入这般简陋的小院子,头一回的那李家,那也是砖瓦土房,倒是比这草庐好上不少·当然,她们再如何尊贵不凡,亦不会对这等环境表露出任何的不适或嫌弃。
    院内之人是直面院门这边的,是以叶梦尘方入得院门,便瞧见了院中立着的,愈发苍老的,她的师父··    “师父梦尘回来了师父,梦尘不负您所望,将人带了回来。”
    叶梦尘快步奔至师父面前,单膝下跪行了个大礼,随后起身,为几人引荐··    “师父,这位,便是名满天下的三公主,她身旁的,即是三驸马,兵部尚书的二公子,沈明枫。
公主驸马,这位即是梦尘的师尊,明真道长,你们所要寻找之人·”·    说话间,褚寻雅着眼细细打量了对方,只见那人身形削瘦,一身半旧青灰道袍,守住拐杖,满头的银丝梳理整齐,并未打髻,以一根木簪子轻挽与背后,花白的胡子长到了胸口以下,也顺也直,精瘦的脸庞布满皱纹,看着很是苍老,反那双褐眸里,透着的内容,半是精明,半是和蔼,看着,即是一位垂垂老矣的,仙风道骨的精明道人。
    在她打量人家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见她一身的便装,警醒紧张而又略带着些疲惫的神情,掩不去那满身的华贵气质,掩不住她自内而外散发的端庄高雅。
再看她旁边的驸马爷沈明枫,看见的就是她明显的好奇目光,看到她脸上的稚气为脱,看到她见自己望过去,闪烁了眼光,微微嘟起的嘴唇,以及生出的略微腼腆之色……·    看着看着,终是记起了客道,·    “老道见过三公主三驸马。
劳公主驸马远道而来,老道心感惭愧·”·    道人一手拄着拐,只微微欠身行礼,褚寻雅亦不是讲究这些虚礼的人,回了一个点头致意,·    “道长言重了,此行关乎驸马的……乃是我夫妻二人有求而来,是我等劳烦道长才是。”
    知礼得体如三公主,永远是那么无可挑剔·老道人一个示意,·    “公主府马,屋里请·”由叶梦尘搀着,领了那几人,往草庐的屋中行去。
·    褚寻雅拍拍身旁之人的手,迈步跟了上去·沈明枫却仍未收回好奇,亦步亦趋跟紧了自家公主,压低了声音八卦道,·    “公主公主,那个道长的头发好白呀,比枫儿见过的任何一个老人都白你说他有没有一百岁了”·    话音未落,褚寻雅也未及回应,前头走着的人朗声一笑,倒是给了个真确回答:“哈哈哈……不瞒驸马爷,再过几日,便是老道八十生辰,想当年呐,你还是个襁褓中的小娃娃呢哈哈哈……”·    一句话,两个意思。
两个意思,都把驸马爷给震住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啥您八十了可比枫儿大上好多好多你说我还是个小娃娃,难不成你从前还见过我”·    沈明枫实在难以抑制自己的惊奇,快步窜了出去,跟在那二人身旁,一靠近了,竟莫名涌出些亲切之感,当即不管不顾,也伸出手去,馋住了老道人的另一边胳膊,倒是省了他还自个儿提着拐杖。
    “呵呵呵好孩子贫道当年,可是迎接你出生的,怎会未见过你,你当年,小脸儿就巴掌那么大……”·    老道人似是回忆,一面慢慢朝里走,一面,慢慢讲述着当年种种。
沈明枫歪了头,听得很是来劲··    身后的褚寻雅,包括沁儿蔷薇等人,皆是讶异非常,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后齐齐瞄向前头的公主殿下,见她如此的淡定,只好把惊诧感观压于心底。
    院子小,纵是走得再慢,也有到头的一刻·谈笑着,前面几人已经进了屋,后边的人也随之进去··    屋里整洁,简单,细闻之下,能嗅出丝丝药草气味,恰似三公主的那座研药小院。
此等熟悉的气味,叫褚寻雅些微紧张也随之放松,既来之则安之,所有的结果,她都做好了准备,去接受,去承受……·    屋子虽小,应有的皆有,厅堂正中靠壁摆着方桌,铺了干净的桌布,上面高高立了一座天君神像,供奉了香烟。
方桌的下方,摆了两只圆蒲跪垫,厅屋两旁,各自排了两张黑漆木椅,一张小茶几,想是平日,也有客人来此··    步至厅中,老道人停下脚步,回身,请了褚寻雅右边椅子入座,后者欣然往之。
沈明枫也放了手,没有跟在褚寻雅身后过去,而是自顾环顾起了这间小草房子,四处打眼瞧得新奇··    老道人在叶梦尘的搀扶下,坐到了左侧的椅上,未言其他,开口只说:“徒儿,你去烧水沏茶。”
    叶梦尘闻言,乖巧的应了:“是,师父·”言毕,朝三公主点了个头,退出屋去··    那头褚寻雅抬眼望了对面的老人一眼,又不动声色的扫了扫自家那个不知何时已经毕恭毕敬下跪拜神的驸马,轻启檀口,·    “蔷薇百合,你们也去厨下帮忙,沁儿留下。”
    身后几人不疑有他,齐声应答:“是·”然后,蔷薇与百合,恭敬退去,只留了沁儿··    那边的沈明枫还跪在圆蒲上,诚心拜了几拜,嘴里喃喃自语,煞有介事的模样,当真是个信女。
再看那头的老人,只一门心思捋着胡子,眼含满意又若有所思的瞧着那人的行为举止·褚寻雅忍不住出声,打破屋内的沉默,·    “恕本宫冒昧,敢问道长,驸马她这等情况,已是近双十年岁,不知道长有何法加以医治”·    对方见问,收回在沈明枫身上的目光,移了过来,打算回答的回答:“待贫道为驸马问脉之后,再做说明不迟。”
    褚寻雅颔首,偏头去看沈明枫,唤她:“好了驸马,快起来,让道长给你号脉”·    沈明枫闻言,心下一惊,猛然起身往褚寻雅这边冲过来,十分的警惕,压下腰身凑到她耳畔,轻声说:“公主你忘了,枫儿不能叫外人把脉的”·    呵呵,驸马爷很是有警惕心,很是自觉呢褚寻雅不禁感到安慰,也不禁感到哭笑不得:“枫儿,道长不是外人,他是要为你看看,你的身体是否健康来的你莫不是忘了本宫才说过的,道长可比本宫厉害,你安心叫他看了,不会差的。”
    “喔”·    沈明枫听了,这才转了表情,咧开嘴绽出一个阳光温暖的,惯有的傻笑,一蹦一跳,来到老道人跟前。
    “道长爷爷,你要为枫儿瞧身子么公主说你很厉害,那你瞧吧”说着,左手拉开右手衣袖,露出白嫩的手腕,再伸出去。
    道长眯眼,笑了两声,招呼她坐到旁椅上去,才开出手来,开始号脉·片刻,右手问完了,又换了左手,身明枫很是配合,一一给人家瞧了··    然而那老道长,常规的问脉之后,竟未停下,而是抓起沈明枫的手摊开,看起了手相来。
    褚寻雅在那人给沈明枫问脉之际,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面上眼中的神色,从一开始的细微的惊疑与皱眉,再到他看手相之后露出的更为大程度的变色,心下立即揪了起来。
可是再紧张,她也明智的沉默着,并不出声打扰··    而沈明枫,这可是头一回有别人给她把脉,这把完脉之后,竟然还拉着自己的手瞧个半天,令她觉着很有意思,兴致勃勃的任由人家摆弄。
    不知不觉,两刻钟已经过去,脉问好了,相也看完了,老道人明显的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推算了一会儿,而后闭眼深思··    过去了这般久,那几个烧水沏茶的人还未见回来,想是领会了屋内人的意思,安然躲了在厨房,不来听些不该知晓的。
屋内仍是四人,也不曾有一人出声·沈明枫看着那老道,竟有一瞬间见到了大罗神仙的错觉,看着看着,眼神里便带了敬仰,也是不敢吱声··    又过去了片刻,褚寻雅直觉得自己嗓子眼都要跳出来之际,那道长才缓缓睁开双眸,望了过来,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言道,·    “公主殿下,驸马之前,可是受过重伤,抑或是,中过何种奇毒”·    那边褚寻雅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与身后的沁儿对视一眼,点了头,·    “不错,驸马她前些日子,中过一次奇异花毒。”
·    “唉”·    老道长一句重重的叹气,顿了半晌,才又捋了捋胡子,坦言道:“贫道方才探了驸马的脉象,也观了驸马的手相,原本的八成把握,如今不知能否剩下五成。”
    褚寻雅一惊,动动唇,声音抬高了一个调,心里却不知该揪紧还是放松,急切追问:“请道长明言·”·    “是这样,贫道自得知这沈府二公子自小心智缺失,推测怕是这隐瞒身份一事,遭了天谴……贫道自责不已,而后的十几年,想方设法,寻求那心智恢复之法……终于,在去年,得了成果,几番试药,大都成功,起码有了八成的把握……去岁,贫道派了徒儿前去京师,便是交待她将人带来……”·    讲述来龙去脉,褚寻雅极认真的听着,不是看看那无聊了的驸马,未插话。
    “却不知,这孩子,竟在治疗之前中了奇毒,虽是解了,然贫道探了她的脉象,发现她的筋骨血脉,却是有些许异样,无法祛除的异样·而她如今副身子,怕是与那治疗之法不融”·    “甚么道长的意思是……”·    褚寻雅万万没想到,当初的那次意外中毒,竟然造成了这般严重的结果,枫儿她……·    不等她发表任何言语,那道长又开了口,继续:“再有便是这手相。
贫道观她面相,乃是一生无忧的富贵之相,可她这面相与她的手相却有些不符,这手相上的意思,贫道……贫道竟是解读不得,恐怕……恐怕也与她中了毒,改变了体质有关”·    “这……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唔……公主,道长爷爷,你们在说啥呢枫儿有些饿了”·    “……”· ·☆、第91章 治疗· ·众人只当没听见,直接忽略过去,依旧继续讨论。
    “本宫不是太明白,还请道长细说·”·    聪慧机智的三公主,遇到自己一窍不通的领域,只能虚心下问··    老道人教问,偏头瞥了沈明枫一眼,才去看发问的人,答,·    “此事,贫道也说不详尽,按面相,一目了然,这孩子命里应是安乐一世的,怪就怪在,她自中毒略改了体质之后,她的手相,贫道是如何也推算不出她今后的命运走向,实是怪哉”·    褚寻雅闻得此言,抿了唇,灵活的脑子转个弯,个中关键即刻揪出来,·    “那么依道长所言,因为中毒,驸马后半生的时运,是发生了改变”·    “嘶……却也不能这么说。
时运之事,全赖天机,非是次次都能批算无误的·不过,正是因为这孩子当下时运不明,贫道不敢贸然为她施以医治·如先前贫道所说,这孩子命里一生无忧,无论如何,贫道会放胆试上一试……”·    “可若现下,她当真是命运莫测,贫道却是不敢妄为了再且,如今这是她改变了体质的身子,如是放胆治疗,或者疗效大打折扣,或者对所疗之法产生抵触,亦或者两者根本不互相作用,那……到底也是白费心机了……”·    厅中一时陷入了静默,长时间无一人出声。
沈明枫不明白大家这是怎的了,无辜的眼神一会儿看看蹙眉深思的媳妇儿,一会儿看看盯了自己不错眼直瞧的沁儿,一会儿又看看兀自闭目捋胡子的老道长,心中的疑惑更甚,左右无人理她,扭着身子歪在椅子上,也不说话了……·    沉默足足持续了半刻,终是褚寻雅的声音打破静谧,·    “道长,倘若冒险一试,有几成把握”·    “不好说,此事已然不是贫道所能掌控,任何的情况,皆有可能发生,如此冒险的举动,拿不准。”
    此言无疑又给褚寻雅加了一瓢冰水,她是那么的纠结,那么的不知所措看着沈明枫,看她无聊的掰手指玩,间或抬眼朝自己投来一个信赖暖意的笑容,撅起嘴,抛一个吻过来,心底的那条细弦,顷刻被拨动,眼看就要崩断,同一时刻,脑海里却极不恰当的响起了一道警言劝说:“雅儿,无论如何,有机会便要抓住。”
一句方落,又是另一道声音,带着央求的语气:“……但只要是有机会,还望公主殿下怜惜,切不可错失呀”紧接着,接上另一道粗鄙不堪的侮辱声:“……因为你傻呀……你这个废物”·    呵·    褚寻雅的心绪,有生以来,第三回生出了摇摆不定与不知所措的情况。
第一次,是她初初懵懂获悉,自己只钟情于女子,第二次,是她猛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心系自家驸马时,这第三次,便是……如今··    不可以不可以怎么能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陷枫儿与险境之中镇定如我,心境怎能轻易叫那些无谓话语所左右·    可是……那些人,并不都是旁人。
而那些话……无谓么·    褚寻雅一阵不由自主的思绪飘飞,又再一次回到了先前的死循环……·    在座之人皆不再言语,倒是褚寻雅身后的沁儿,来了一句极有力的劝说,推动褚寻雅狠心下决定。
    “公主,少爷,道长,沁儿斗胆,想说一句·公主,道长,你们或许不知,少爷这个样子,老爷都不知多少次望着她叹气,夫人就更别说了,常常看着她,看着看着就背过身去抹泪……沁儿知道,他们这些年,最大的心愿,便是少爷能够……少爷都快十九了,可她还是……老爷夫人日渐……”·    沁儿说着,似是想到了甚么十分伤感悲愤的事情,到了话尾,声音不自觉的哽咽了起来。
    声泪俱下的效果,得到的,是理想的结果··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好,道长,咱们问一问枫儿,让她自己做决定,无论如何,本宫都不会反对,不会阻挠,一切全凭您老人家,如何”·    三公主自问,从未有过的,狠心。
    沈明枫乍见沁儿说着说着就背过身去抹泪,看得一愣,眨眨眼,终于听出些甚么,这屋内所有的人,都围绕着她在说话呢于是,作为当事人,她觉得自己应该要适时表个态:“沁儿,你怎么哭了公主,你们要枫儿做啥决定呀枫儿答应就是,你叫沁儿快别哭了”·    说着,起身小跑过去,欲要哄一哄饮泣的小婢女,却因不知如何作为,斜眼瞥见了小桌底下挂着的一块抹布,喜得一把扯了出来,二话不说便朝垂泪的人儿脸上招呼,·    “来来来,少爷给你擦擦,不要哭了啊你看你,都流鼻涕了,多恶心呐”·    “唔——呸——少——爷公主,你看少爷她你们快给她治治吧”沁儿糊满涕泪的小圆脸上,俨然多了一道道暗灰痕迹,扭头向公主殿下控诉完,又扭回去,朝沈明枫一个恼怒的瞪眼,狠狠一跺脚:“哼”随后连声“呸”,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褚寻雅甚是无语,招呼沈明枫过来,问她:“枫儿,本宫问你,你可愿意让道长为你医治,你可想变得更聪明些”·    沈明枫还记得公主殿下情绪低落的模样,也记得沁儿梨花带雨的模样,由是,她便决定,·    “嗯枫儿想唔……可是枫儿没病呀”·    得了肯定答复,褚寻雅也就不再纠结,试试看罢,反正都是碰运气,如今只是运气更加不明朗,若是中途出现甚么紧急情况……她摸摸自己的衣袖,心下稍安。
    “道长”·    那边的老人终于睁开了双眼,精神抖擞的样子,全然不是方才那样的沧桑,两手撑椅沿慢慢站起身,抓了拐子,·    “既如此,二位,请随贫道来。”
话毕,拄拐,一步一步领着她们,往内间屋里行去……·    当蔷薇叶梦尘等人终于端了茶水连带午饭进厅门时,发现厅中人影都没了,转头一看,见东侧的房间门口,三公主正面带担忧的立在那里,不禁好奇。
    褚寻雅一颗心都揪在里房内,可分不出心思去关注厅门口的动静,有人并且是好几人进来,她也浑然不觉一般,动也不动一下,犹自焦急地盯着房门看··    “公主您怎的在此师父与驸马人呢莫不是已经在进行治疗”·    叶梦尘搁下茶壶,朝褚寻雅这边过来,看着紧闭的房门,再看看神色不加掩饰的三公主,放轻了声音,颇有些明知故问。
褚寻雅扫了她一眼,未出声,只点了头··    小厨房的饭桌被几名婢女搬了过来,饭菜也已上桌,就等着主子们来享用了·三公主三驸马大驾,自是带足了各类美味食材,此时呈现的,便是香气四溢的一桌热腾腾的丰盛午饭。
    然而厅中的饭香,却是立即不能引出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馋猫了·此时此刻,馋猫正盘腿端坐于简陋的床铺上,双手平举与胸前,面色通红,全身发热,浑身颤抖,双目紧闭,汗如雨下,头顶冒着阵阵轻烟……而她的对面,须发银白的老道人,淌下的汗水比她更为疯狂,颤栗的身体,支撑着自己的双臂,一双手掌撑在沈明枫的手掌下方,紧紧贴着,两人的长发长胡子,在这观之不见,触之即伤的强大气息中,凌乱翻飞……·    半柱香过去,二人的衣物,由内而外好似浸入过水里一般,几近湿透。
再过片刻,沈明枫头顶的白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她的心口,也开始逐渐加速,慢慢加速,越来越快,直至急速跳动……·    这时,老道人显出吃力之态,双臂的颤抖比之前更加剧烈,面容也由闭目平静,渐渐变为瞠目扭曲……运功仍在继续,终于到了最后阶段,老道长虽吃力,仍勉力支撑,未曾停下。
    时间过得慢,还是过了一刻钟,老道长最终一记发力,将双掌抽回,做了几个动作,一道精光闪过,左掌印至沈明枫的心口,右手随之覆上,再一使力……·    “呼……”·    “兹……”·    气息逐渐减弱,直至全无,然后,收功。
    “碰——啪——”两声,二人一个清醒一个昏迷,清醒的人勉强撑着自己的摇摇欲坠的身体,而那昏迷的人,失了力道,预料之中的摇晃了几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吱——”·    破旧的木质房门被一个很不轻的力道猛然推开,褚寻雅的声音伴随着她的人,从门口几步抢进来,·    “枫儿道长枫儿她怎么样可是成功了”·    元气大伤的老道长,气息很是虚弱,艰难的掀开眼帘,看看床前焦急不已的三公主与自家徒儿等人,无力回应,换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结果暂时不知。
贫道已为她打通心脉,运功前给她服用的辅助药物,会令她……昏迷三日,你要……时常为她探脉,若有不慎,即刻将你的……还魂丹……喂她……”·    褚寻雅等人的整副心思全系在了驸马爷的身上,见那人浑身湿漉漉的,安静的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朝气,她们揪心,她们心疼。
因此这里头,只得叶梦尘一人瞧出了不对劲,师父他……从声音,到面貌,都好似,瞬间老了十年……她感觉,十分的不妙……·    老人被几人扶着去了另一间房,此时这间房里,只余褚寻雅,沁儿,以及昏睡的沈明枫。
    沁儿去车上把沈明枫里里外外的衣裳取了一套来,褚寻雅侧小心翼翼的为她解了衫,为她细细擦拭汗湿黏腻的身体,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同样泛着异样红晕的肌肤,心内的种种滋味,岂是一个复杂得以形容·    褚寻雅温柔典雅,尽心为自家驸马清理着身体,眸中的柔情满溢,水波一般的秋眸,染足了浓情,写满了心疼,手上的动作,变得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
然后,趁着没人,躬身下去,在那人水润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趁着没人,只是她的自以为··    早在她情感泛滥之际,沁儿便抱了衣服站到她身侧,眼睁睁看着她,对躺在床上,赤、身、裸、体的少爷进行目光非礼,再施加行动,来了个行为非礼……·    “公……公主你……”·    这一幕,这一时刻,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沁儿的心情,不足为过。
    虽说,多多少少,她能感觉出公主殿下待自家少爷的不同,可是,她从未亲眼瞧见过也是真的·每每府中的人,同她八卦起公主驸马怎么怎么恩爱,怎么怎么如胶似漆,她也就心底有些犹疑,最后一笑置之。
毕竟,她家少爷就是个孩子,是个小女孩子,能懂那些反正她是不信的·可是可是,如此震撼的一幕,直接冲击了她的瞳孔与大脑,叫她不得不从内心深处,整改自己避而不谈,避而不见的事实……·    她很想问问,公主她们这样,夫人知道么·    然而褚寻雅何等淡定,只立起身子,遮挡去沁儿望向沈明枫的视线,并不理会身后之人的惊惶,也忽略过那句略带质问的欲言又止,侧身接过衣物,先是为沈明枫套上亵裤,再费力抬起她的身子,小心穿上亵衣,轻柔地放她躺回去,理一理她凌乱的发丝,这才执起她的手,细细看脉。
    独留床前的沁儿,自顾自在尴尬的气氛中石化……· ·☆、第92章 结果· ·那头,叶梦尘与蔷薇一同扶了虚脱的老道长回房·蔷薇去倒水,叶梦尘细细为师父擦了汗,眉头深锁,望着他虚弱无力地靠在床头,一肚子的话,愣是说不出来。
    老道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客气的支走了蔷薇,这才疲惫不堪的轻叹一声··    “师父您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您研究出来的法子,就是——您这又是何苦呢”·    叶梦尘自知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师父他需要休养。
可是,看他如今这副模样,她怎么也忍不住质问出口,想到他那样做的后果,鼻头一酸,眼眶瞬间逼红··    那人放下杯子,闭上双目,睁开,·    “徒儿不必难过,为师年近八旬,早知天命,能在行将朽木之际,做此等意义深重之事,是为功德一项。”
    “师父您……”·    “好了徒儿,容为师暂且歇息一会儿,你且去招呼公主用饭,晚些,你再叫了公主过来,为师有话要交待。
    此话说毕,老道长挪着身子躺回床上,叶梦尘忙去扶,眼巴巴看着师父那憔悴的模样,不再说话,闭眼睡去,她那心中的郁闷实在找不到发泄口,重重一叹气,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褚寻雅那边,沈明枫安然静躺着,没有如平时熟睡那样,时而吧唧嘴,时而发出几声呓语,时而翻个身,把自己的身体扭来扭去……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着,昏睡着。
    时辰不早了,饭菜早有了些凉意,褚寻雅却没有半分腹饥之感,一瞬不瞬盯了心爱之人,瞧得忘我·沁儿蔷薇等人也守在一侧,她们已经催了那人三回了,可惜毫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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