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驸马 by 无情无错(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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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驸马 by 无情无错(下)(4)
·    小厨房里,百合正忙着给半凉的菜肴加热,一边忙碌一边嘀咕,她们费了许多功夫做出来的饭菜,被这么晾在桌上,感觉很是心酸呢可是有甚么办法呢即便她们做的是饕餮盛宴,断也抵不过驸马爷一人的吸引力罢……·    房门口有动静,褚寻雅就如未听闻一样,纹丝不动。
蔷薇沁儿回头去看,见叶梦尘迈步进来,当即喜意上头,无声的招呼她过去,朝褚寻雅的背影抬抬下巴使个眼色·叶女侠领会,却不为所动·因为她只一想到自家师父为了床上躺着的沈明枫,为了这对夫妻,所付出的……她心里就泛起疙瘩。
    蔷薇二人见叶梦尘如此不给面子,纷纷敛眉蹬了她一眼,气呼呼的不愿再理会与她·如此,屋内也就更加沉默了··    不多时,屋外有一阵动静,饭菜香又浓郁起来,百合站在门口,不敢大声,只给蔷薇信号,叫她再催公主一催。
蔷薇哪会不想催,只是催了有何用,公主并没有用饭的心思·天晓得,她与沁儿早就饥肠辘辘了……苦的是,她们还要等主子用完,才能到厨房去草草吃一顿……·    好在,三公主殿下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
她自己不饿,却是没忘记,身后的几人,没有一个用过午饭的,都在等着呢·    “你们先去用饭吧,本宫没有胃口·蔷薇,你们用完之后,帮着叶梦尘好生照料道长,不必守在这里。
百合,得了空你再去厨下,为本宫熬一碗粥送来·”·    意思就是:赶人··    几人还算识趣,各个对视一眼,悄然出了房间。
一刻钟之后,叶梦尘再次进来,且是独自一人进来·此时褚寻雅正好为沈明枫把脉,无暇去顾及她,微微抬头,算是致意··    看她一副专注的样子,整颗心都扑在那驸马爷身上,叶梦尘心中的不忿,骤然飙升。
纵然得了师父的叮嘱,她也压抑不住爆出来的怒意,·    “公主,有一事,恕梦尘冒昧·敢问公主的眼里,当真只容得下驸马一人么旁人的死活,公主全然不当一回事是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床头之人听得此番强烈的质问,先是一愣,垂着的眼眸扬起,而后放下沈明枫的手,去看满目通红的叶梦尘,当下一惊,旋即联想起来方才的治疗,急问道,·    “叶姑娘,可是道长他——”·    “没错师父他为了医治你家驸马的心智,花了十余年来研究,先才治疗时,又几乎耗尽了毕生的功力,他年事已高,这么一折腾……怕是……”·    “怕是……甚么”褚寻雅眉尖一皱,听着对方沉重的语气,看着对方悲愤的神色,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鼓。
    “怕是熬不到他的八十大寿了”·    “甚么怎会如此道长他……叶姑娘,快领本宫去见他。”
    “……”·    老道长房里,蔷薇并未急着自行用午饭,先端了饭菜进去,伺候那老人家用饭。
老道长也只闭目假寐了一会儿,不曾沉睡过去,蔷薇进来伺候用饭,慢慢起了身,缓步行至桌边坐下,勉强拿起筷子安静用着··    褚寻雅不用叶梦尘领,总共也就那两间房子,她出个门拐个弯就到了。
快步进来,见老道长虽然精神不佳,还是自行用完,便稍稍安下心··    “道长,是本宫疏忽,不知道长现今身体如何为驸马治疗时,可是伤及根本本宫这里有还魂丹,道长不防一试”·    唉三公主端的是大方那还魂丹何等珍贵,她竟毫不犹豫献出,可见诚心。
    吃了几口饭菜,老道长的精神稍稍恢复些许,瞥一眼跟在褚寻雅身后进来的徒儿,不悦的扬起雪眉,抬手请褚寻雅坐到旁桌去,·    “公主请坐。
贫道已运功为驸马打通心脉,然她稍稍改变了的体质,与贫道的内力相冲,这几日也不知会出现何种状况,后果是否严重……所以,公主大可不必急于报答,将如此珍贵灵药献出。
再且,贫道元气大伤,寿数也不多了,即便服用了那还魂丹,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公主更是无须浪费了那等良药·”·    褚寻雅依言落座,此刻才赫然发现桌上的饭菜,来不及为自己的失礼赧然,接道:“可是,本宫听叶姑娘提及……您的身体……”怕是熬不了几日了。
    此言一出,老道长的脸色,非但不是悲怆痛苦的绝望,反而是心满意足的释然,笑一笑,道:“公主,早在决定为那孩子医治时,贫道就已料到此状,公主与徒儿不必过于遗憾悲伤。
当年,若非贫道给沈夫人出了那么个主意,那孩子——”·    说到这里,老道长的声音顿住,因为旁边还站了叶梦尘与蔷薇·褚寻雅对他的意思自是了然,抿抿唇,挥挥手让蔷薇退下。
老道长依样,挥退了并不乐意的徒儿,继续说话··    “当年,贫道是出了个馊主意,得沈夫人那般信任,很是惭愧·那孩子乔装改扮这些年,怕是十分的辛苦,贫道每每想起,心中顿感羞愧。
至于心智那一块,贫道则是万万没有推测出来的·因此,贫道才想方设法的,要为那孩子治上一治,也好让她,活得真切·”·    褚寻雅在这个时候搭腔了,因为她有些异议:“道长言重了,枫儿正是因着乔装身份,才能以那般单纯的心智活得自由自在,不受约束。
您不是也说过,她原本的命运,就是顺遂安乐过一生,又何来的辛苦呢”·    “这……倒也是·是贫道执著了”·    “无论如何,我夫妻二人,都应郑重对道长致谢,您这许多年的付出,才是真正的艰辛,本宫由衷的钦佩。”
说着,起身朝他弯腰致谢··    老道长一捋长胡子,眯眼受下,·    “公主请起·此事一过,便是了了贫道多年来最大的一件心事。
只是有一事……如若公主殿下方便,今后,就请你多多关照我那可怜徒儿罢早些年,贫道带着年幼的她,走南闯北,不曾给过她一个好日子。
直到近几年,到了肃州安居,才算过上些安稳日子·而她的身世,却是多年未解之谜……”·    褚寻雅听得明明白白,这一段,就好像是临终托付的话语。
    “道长请放心,叶姑娘今后,全有三公主支持·她的身世,本宫亦会加紧查探·只是不知,道长可还能记起,当年将孩子托付与你的女子,有何特征面貌”·    两人不知不觉就把话题转到了叶梦尘的身世上面,老道长年迈,记性却从未褪减,当年他与那女子,只匆匆照了个面,未曾细看,又怎会再能提供些甚么有利线索·    谈话一瞬间凝滞,老道长似乎在努力回忆,深吸一口气,满脸皱纹堆起来,模样很是严肃。
褚寻雅见他不说话,也不好去打搅,静静等候··    过了片刻,或许上天给出了提示,老道长脑中灵光一现,看向褚寻雅,道,·    “药香那女子身上,散着淡淡的药草香,与公主殿下身上散发的香气,颇为相似”·    “喔”·    褚寻雅一挑眉,得了重要线索的兴奋只是一瞬,下一瞬,一个大胆的想法冲入脑海——药草香气三十五六的年岁样貌普通京城人士大张旗鼓寻了两月仍未有消息这这这……·    所有的信息,一次冒出来,一个接一个跳进她的心里。
然而,还未等她把总结的猜想说出来,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惊呼:“少爷——驸马——”·    天呢·    褚寻雅动作反应极快,眨眼功夫就到了门口。
同她的动作一样快的,还有她的心绪:枫儿,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能有事枫儿……枫儿·    一眨眼两眨眼的工夫,褚寻雅已经到了沈明枫那间房里,不顾姿态的,搡开围在床前的几人,扑到床头,入眼便是,那人还是那个姿势,安然躺着。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紧闭的双眼,此刻正灵动的转着,见她猛然扑上来,颤了颤睫毛,望过去,弯唇一笑,·    “公主·”· ·☆、第93章 醒转· ·“枫儿你醒了”· ·    褚寻雅不敢相信,道长不是说,那辅助药物会令这人昏睡三日么怎的这就醒了当然,眼下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最应关心的,当是……· ·    好紧张,好激动,好忐忑,不知结果如何了,她的心迅猛跳动,双眸一眨不眨,盯了另一双眼眸,即刻想要答案,· ·    “枫儿,你……感觉如何”那句话,她不知该如何措辞,用了一个较委婉的问法。
 ·    被问的人,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如问话的人,一眨不眨,盯着对方直瞧,眼中透着浓浓的眷恋,半夹羞涩·瞧了一瞬,蠕动嘴唇,语气极轻地,回道,· ·    “公主不用担心,枫儿很好。”
 ·    在场的几人闻言,齐齐兴奋扬眉,瞪大了眼睛去看,怎么看怎么觉着,驸马爷好像……很是娇羞的样子· ·    而沈明枫被几人的好奇而深邃的目光看得有些别扭,瞄了褚寻雅一眼,又看看叶梦尘等人,不说话了。
 ·    众人不管不顾,仍是直勾勾盯着她,沁儿比较着急,一口问出所有人憋在心口的问题,· ·    “少爷你是不是好了是不是变聪明了少爷你快说话呀”· ·    她一带头,其他人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了,一个一个测试智力的问题抛出来。
 ·    “对呀驸马爷,奴婢问你,一只鸡,一只鸭,一头狼,一头虎,打一词·”· ·    “……”· ·    “驸马,一百七十两银子,加上一百两金子,总共得多少两银子”· ·    “……”· ·    “对呀少爷,快快快,背一首诗来听听”· ·    “……”· ·    “那好,梦尘也来出一个看看你,咳,听着啊,前日,一名盗贼去盗了王家的粮食,送去给了贫苦的李家,李家也吃了。
但是王家家主很快派人找到了,认为是李家人偷的,当即把李家家主打残了,再把剩下的粮食抢了回去……问题来了,驸马爷觉得,李家该不该上官府告状去”· ·    “……”· ·    几个女人目光灼灼,叽叽喳喳的连番轰炸,沈明枫才醒过来的脑子,有些禁受不住,苦恼的神色现出,为难的望向自家公主,· ·    “唔……公主,我……”· ·    到目前,沈明枫依然未有表现出与平常的太大差别,众人很难在她简短的几个句子中总结出甚么,便是对她最为熟悉,关注最为仔细的褚寻雅,也不敢妄下定论,略一思忖,也出了个问题,· ·    “驸马,本宫问题,在你所见过的女子中,哪一个……是最相貌出色的”· ·    嗯,这一个,涉及审美的问题,问在不知恢复与否的沈明枫身上,的确是高,可以说,褚寻雅对自家驸马,了解极深· ·我老婆是校花。
只是,在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场合里,问这个,围观的几人,简直惊呆了·她们不敢相信,公主殿下,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驸马爷提这么个问题……· ·    愣住的不只有她们几人,床上的沈明枫也不只有她们几人,床上的沈明枫也转不过脑子了,先是转了一圈眼珠子,反应过来其中的含义,立时现出羞赧,垂了垂眼帘,瞄了褚寻雅一眼,声若蚊呐,· ·    “枫儿觉得……公主最好看”· ·    “……”· ·    她不答还好,她这一答,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几个八卦女子嗅出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的暧昧气息,她不答还好,她这一答,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几个八卦女子嗅出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的暧昧气息,揶揄的把视线,在那二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
 ·    屋内叽里呱啦也就一小会儿的事儿,到了这时,隔壁房里的老道长,也住了拐杖艰难的挪了过来·叶梦尘赶紧上去扶着,· ·    “师父,您怎的不好好用饭歇息”· ·    老道长神情严肃,不答反问:“驸马如何了方才你们的动静不小,可是出岔子了”· ·    此话叶梦尘正欲作答,那头得了沈明枫答案心下稍安的褚寻雅起身迎了过来,诚恳道,· ·    “道长您来了,那便有劳您为驸马瞧瞧,她竟提前醒了过来,也很清醒,本宫却不甚确定,到底成未成功。”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    “嗯,无事最好,容贫道看看·”· ·    说着,缓慢的行至床前,能看见床上躺着的沈明枫瞪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自己。
 ·    “唔……道长爷爷好·”· ·    “好好,驸马,来,贫道为你瞧瞧·”· ·    沈明枫异常乖巧,把手伸了出去,紧张的望着要为她把脉的人,余光若有似无的瞟到了褚寻雅脸上。
老道长身子骨大不如前,皆因功力尽散,好在其他的本事半点没丢,细细为沈明枫看脉,问诊,试探,折腾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这才下了最终结论·· ·    老道长停了探问,眼神复杂的定定望了沈明枫半晌,动动眼角,轻叹一声:“唉天意,天意如此”· ·    围观的所有人,因了这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憋着憋着就等他公布,那心头就跟挠不着的痒痒在作祟,对那不干脆的老道人是又爱又恨,偏催不出一个字来。
 ·    相较于她们,褚寻雅不但心被高高提起,精神紧绷,连带的,手中揪着的丝巾,也皱得面目全非·然而,这并不能分散去她的全神贯注,她等待那个准确的答案,仿佛已经过了数个春秋……· ·    终于,静默片刻之后,老道长公布结果了。
 ·    “公主,驸马她身体无碍,不会再有问题·而她这心智,贫道已经尽力,最终,也未能令她痊愈·不过,好在起了一半作用,也算不枉费贫道多年的心血了”· ·    在场之人皆是被老道长隐晦的一段话搞懵了,这……又是咋回事儿· ·    然而三公主褚寻雅,果然名不虚传,她那聪慧的劲儿,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事件,都能快速而准确的找出关键:“甚么……一半道长的意思是……”· ·    “不错,这孩子的心智,到底有了些进展,但并不完全恢复· ·魅妃蛇舞:异世小蛇妃。
现在看来,她已经恢复到十三四岁的心智·”· ·    “啊”· ·    异口同声的惊讶,叶梦尘等人,心中滋味异乎寻常的复杂,至此,她们发自内心地,深刻体会到那个词——世事难料。
 ·    再观褚寻雅,众人只顾抽着嘴角整理自己的心情,全然忽略了公主殿下自听得确切答案后,蓦然一松的眉头,以及柔柔瞥向驸马爷的那一个,释然大过于遗憾的目光。
 ·    其实,公主殿下心底的最深处,是不想要自家驸马恢复的吧……· ·    老道长并未注意褚寻雅的神色,也是对这个结果纠结在心,不过,总算还是一件喜事,十三四岁的心智,总比十岁不到要强上太多不是想罢,道长也放下了纠结,安慰起褚寻雅,· ·    “公主,凡事强求不得,此事贫道只能帮到这里了,往后,就看她的造化罢”· ·    公主殿下心情大好,收回晦涩的眷恋目光,感激从心头涌出,· ·    “好,道长大义,大恩大德,本宫与驸马,便是整个皇家,都欠您一个大人情。”
 ·    “不敢当咳——”老人家到底伤了身子,还未好好歇一歇,这会儿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的憔悴,“公主殿下只需记得你承诺过的话,贫道这牺牲,值得。”
 ·    说完了,又是一声重咳·褚寻雅忙下令蔷薇等人把人送回去尽心照料着,也趁机打发了她们,好留自己与沈明枫独处·· ·    大家都是明白人,对她不加掩饰的心事了然于胸,三三两两的退了出去,到外头嘀咕去了。
 ·    房中一时清静下来,褚寻雅动作优雅的一撩袖袍,坐回了床头,再也不用克制,奔涌而出的情感,似是呢喃,似是感慨,· ·    “枫儿,真好。”
 ·    旁的不说,这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初懂情、爱的时候,如今驸马心智进展到这个阶段,公主殿下表示非常满意,迫不及待地,想要拉着那人好生问上一问,她……究竟分得清楚分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究竟分得清楚分不清楚,她对自己的感情……· ·    万万想不到,自己纠结了这些日子,最终得到了一个,意外满意的结果。
 ·    沈明枫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完全听懂了他们方才的对话,似乎也大概明白他们表现出来的种种心情,听到众人谈及自己心智一事,也完全生不起气。
然而这所有的感受,全部加起来,也抵不过,自己单独面对公主殿下时,骤然加速的心跳……· ·    因着羞涩,沈明枫完全不按常规模式,一直一直未开口,一切由着褚寻雅主导。
而心情慢慢从激动恢复平静过程中的褚寻雅,又一时找不出字句·· ·    于是,屋里的安静,无端延续了良久……· ·    这个安静,与之前的尴尬沉寂以及沉重静默不同,它,是温馨的,是舒服的,是受欢迎的。
 ·    屋外,叶梦尘领着蔷薇沁儿百合,堆在窗口那里,猫着腰偷听,听了半天愣是没听见任何声响,通通郁闷着表情,失望而归……· ·    “枫儿,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所说的,永远最喜爱我现在,我要你真真正正确认一次,你要遵照心境,老老实实回答。
你,确定你对我,是何种喜爱么”· ·    公主殿下也是生猛,要么不出声,一出声就是这么个露骨的问题,叫咱们才聪明一些的驸马爷,无语凝咽了一阵,抖抖眉毛,呆呆的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又支支吾吾,艰难的憋出几个字,· ·    “唔……公主,我……”· ·☆、第94章 刺激· ·“我……”·    不知怎的,沈明枫从前的坦荡与直接,在这一刻,竟是那么的无力,她对于自己是否喜爱公主一事,有些……难以启齿。
    气氛急转而下,原本心存期待的褚寻雅,因为那人的短暂迟疑,生出了不悦,面上的神情,更是沉郁··    “驸马,你在犹豫甚么难不成,你……”清醒之后发现,自己并不爱我·    后一句,褚寻雅在心里补上了。
沈明枫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关于那个问题,她也确实不好意思作答,她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变得……·    “公主,枫儿渴了,想喝水,枫儿还想吃饭。”
    变了的驸马爷,竟也从自家公主那里,学来了转移话题一招·自然,这一招在三公主殿下那里,基本起不了作用··    “可以,先回答问题。”
    唉三公主英气起来,便是聪明许多的沈明枫,也无法应付·沉吟再三,沈明枫只给了一句话:“公主,枫儿不知该怎么说,咱们都是女子——”·    “咱们还是夫妻沈明枫,你是接受不了你明白了,两个女子,是不伦之恋所以你就想退缩,想反悔”·    褚寻雅实在太在意那个答案,而沈明枫却在这个时候不愿给个痛快,她长久以来想要一个圆满的心愿,竟就落空·    不行不能接受不能忍受·    “不是的枫儿……枫儿没有后悔枫儿只是……枫儿只是……”·    “好,你才醒过来,我不逼你,此事,你再好好想想,我希望你遵从自己内心的意愿,表达你最为真实的情感。”
    这一刻,褚寻雅对自己变聪明了的驸马,表示很不满,淡声言罢,起身到门口,唤人送饭进来··    沈明枫被说得哑口无言,听着公主殿下徒然冷淡了的声音,她的心情无法不受到影响,下意识地扁了嘴,作出惯有的委屈神色。
褚寻雅吩咐好蔷薇进来,抬眼便看见自家驸马好似久违了其实并非如此的,经典的表情,顿觉眼前一片恍惚··    实际上,沈明枫的身体基本没有问题,她这么躺着,自己都觉得自己脸皮厚了,只好撑起了身子,准备下床。
褚寻雅看出她的意图,不去阻止,帮着她取过外裳,一如从前一般,仔细伺候她穿戴··    沈明枫今非昔比,感受着身前之人的纤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过自己身体的各处,敏感了的脑子,不禁立马联想起她们二人之间的……联想才开了头,那双颊上顷刻染了酡红,热度也提起来,半天愣没降下去。
    褚寻雅何等心机,自然觉出这人的异样,倒不急着戳破,她本也是有意的,目的就是要这人记起来,往日她们的痴缠,叫她不要忘了,她们从前,是如何的恩爱,她对自己的黏糊劲儿,她对自己的依赖,叫她不要因为心智稍成熟,就忘了自己待她的好……·    就在屋中的气氛堪堪进入暧昧黏腻的档口,蔷薇沁儿极会挑时候的,出现在房门口,没等那两人反应过来,饭菜已然上桌,碗筷也摆放好,·    “公主,驸马,请用饭。”
然后,双双退了出去,前后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来去匆匆~·    褚寻雅收回手,沈明枫收回神,默契的相视一眼,看完之后又有些尴尬,均不再言语,落座,用饭。
    沈明枫是脑子灵活了,并不是啥都一下子全会了,所以,她那吃相,她那夹菜习惯,握筷姿势,实在说不上有进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对此,褚寻雅感到无语之余,算是安慰。
    诚然,恢复了一半的心智,她也还是她··    这一顿迟来的午饭,在三公主毫无声响,驸马爷碗筷吧唧各种声响混杂中,落下帷幕·拭了嘴,褚寻雅又习惯性的去为对方擦拭,记起某件极重要的事,缓声道,·    “驸马,道长为了给你治疗,花费了极大的心血,更是把自己几十年的功力,用来打通你的心脉。
他这么做,彻底伤了根源,身子骨也撑不住,怕是……时日无多……”·    沈明枫正眯眼回味,感慨着美食带来的满足,不防公主殿下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立时惊出道道横眉,·    “啥公主,道长爷爷他怎么了到底咋回事儿啊”·    沈明枫对自己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完全听不懂,然而最后一句,还是能理解的。
褚寻雅想了想,简明扼要的说:“道长为了治疗你的心智,把命都搭上了,咱们不能忘恩·这几日,我们就把道长接到城中,好生照料与他,无论结局如何,咱们都要对得起他。”
    “奥那……那枫儿去看看道长爷爷”话音未落,人已经离开座位,箭步冲到门口,再眨个眼,没影儿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啧啧啧……这脑子灵活了,身手也跟上了诶·    褚寻雅兀自想着,过了会儿,才招呼了蔷薇进来收拾……·    老道长屋里,沈明枫一阵风吹进来,忽略屋中其他人,径直往床边走去,边走边焦急的探头观望。
叶梦尘看她急急燥燥的,想拦也来不及了,只好竖起食指,做噤声手势··    沈明枫会意,正欲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从鼻孔出了一管子热气,放轻了脚步,犹如当初偷窥的那般做派,一步一步挪至床前,看到那头已闭目睡去的老道长,心中泛起难言的情绪。
那种情绪,她说不上来,大概就是,感激与愧疚这些··    除了憔悴苍老的睡容,左右也瞧不出甚么,叶梦尘等她看够了,拉拉她衣袖,勾勾手,出了房间。
沈明枫歪了头眨眨眼,跟上去……·    门外,叶梦尘打量了沈明枫良久,可能出于心理作用,觉得她现在可比从前顺眼多了,也就不掖着,索性把话说清楚,·    “驸马爷,你有所不知,家师为了你的事,十数年来专心研究,付出了大量的心血,他的一身功力,也在治疗时,几乎散尽。
真元损伤严重,他的日子已不多,希望,你能配合梦尘,安分些,莫要再惹出些甚么差错,至少不要在他的面前现出异常,也好让他,心安离去……”·    沈明枫在叶梦尘沉重的口吻语气中,听出了以往不能体会的生离死别。
此时此刻,她忽然反应过来,她心心念念许久未见的大哥,是去了哪里……思及此,前所未有的难过,感伤,催着她湿了眼眶,下一瞬,泪珠便淌了下来··    叶梦尘不想这人竟会有此等反应,先是讶异,而后淡然,拍拍她的肩膀,煞是理解的模样,·    “驸马爷不必过于内疚,家师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是他的心愿。
如今,他的心愿,也算完成了一半,我们……就陪着他,最后这段日子……”·    句末,叶梦尘一度哽咽,涌出了比沈明枫更多的泪水。
此时,褚寻雅自隔壁房出来,恰恰听闻这一句,当下也是心酸,走过去,立于沈明枫身旁,挽过她的胳膊,对叶梦尘道,·    “叶姑娘,本宫与驸马商议了一下,觉得把道长接到城中府上方便照料,不知叶姑娘意下如何”·    “这……话虽如此,可此处是我师徒二人居住数年之地,我们师徒对这儿,有很深的感情,想必师父也不愿在自己最后一段日子,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想,我们还是不去了。”
    “对呀公主,这儿是叶姐姐和道长爷爷的家,就好像枫儿除了沈府和公主府,不愿意去别人家里一样,他们不喜欢去,就不去,咱们留下来就成了呗”·    呵呵呵,驸马爷您可真会转脑子,这才多大一会儿,竟能出主意了·    “驸马所言极是。
只是不知,我等若是留下,该歇在何处呢”·    公主殿下适时泼冷水,叶梦尘也不甘示弱,一个基本不会被采纳的提议出来,·    “驸马爷想留下也未尝不可,今后你便与师父睡一间房,也好就近照顾,倒省了梦尘的事儿,至于公主,若不嫌弃,就与梦尘挤一挤吧”·    此话一出,褚寻雅尚未回应,沈明枫却急了,眼珠子瞪得老圆,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成你们不能睡一屋的更不能睡一张床上”·    这话可是惊了叶梦尘一大跳,瞧她那紧张愤然的模样,活像自己再说一句,她就会扑上来咬人似的,当即莫名其妙的禁了声。
    沈明枫心随意动,也就一时冲动,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这下意识的话语,最是能体现说话人当时的心境·所以,在沈明枫的潜意识中,最介怀的不是自己要与老道长一个男人同处一室,而是自家公主与叶梦尘一个女人共眠一榻……·    不明缘由的叶梦尘猜不出来,知根知底的褚寻雅肯定了然,对自家驸马这般强烈的反应,更是满意,满意到,足以祛除先前得不到所要答案的郁闷之感……·    状若思索一番之后,沈明枫与叶梦尘分明听见了,清清楚楚听见了,公主殿下一本正经的言语声,回:“好,就按叶姑娘所说的,我夫妻二人留下,驸马住道长屋里,本宫宿叶梦尘屋里。”
    “那就这么定了,公主驸马,梦尘先失陪了”说完了,又在扫了她们一眼,闪人··    沈明枫才回过神来,不甘心事成定局,顾不得羞赧或是旁的甚么,也不是舔着脸撒娇,换上同样正儿八经的表情,欲要与公主殿下深入探讨的样子,·    “公主,枫儿觉得……枫儿觉得还是不要留下来了,你看,咱们有地方住了,那其他的人咋办呀沁儿蔷薇百合她们,还有覃侍卫他们,住哪儿”·    褚寻雅却不理她,优雅转身,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上扬起眉尖唇角,脚步轻快的,走开……· ·☆、第95章 消息· ·沈明枫那句劝阻也不是胡乱扯的,事实的确如此,草庐只得两个房间,众多的婢女侍卫,没得都挤在马车上或者打地铺,反正离城里也近,褚寻雅刺激沈明枫也达到了效果,不多久便改了口。
    叶梦尘听了也未留人,蔷薇能留下她已是很高兴了的,干脆大方的叫她们回城里去,第二日再过来也是一样,否则当真让她跟一个公主同住,她还是有些拘谨的,那样公主也委屈。
与其大伙儿一同受罪,还不如让她们回去··    就这样,关于今夜公主驸马一行人的去与留,在短短一刻钟内做了两次截然相反的决定……·    午后,褚寻雅只留下蔷薇与一名侍卫,叫他们好生伺候恩人,带着沈明枫沁儿百合与几名侍卫,回了城。
    是夜,沈明枫沐浴,却因着羞涩,直扭着不肯接受沁儿甚至褚寻雅的伺候,想温婉拒绝,又不知该如何委婉,只一个劲儿说:“枫儿长大了,自己可以来,不要人帮忙……”褚寻雅定定审视了她良久,才没坚持,由着她自行折腾。
    澡房内,沈明枫除了衣,解开绑了一日的裹胸布,胸前的俩小馒头立时得以解放,俏生生的立着,身上的那股浓重的汗骚味儿,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皱眉嫌弃,怎么能让公主闻着呢·    却缘来,沈二公子终于有了些藏羞的自知……·    沈明枫手上虽不利落,到底把自己剥了个精光,不自觉的揉揉心口那里,扯了发带散下一头青丝,慢慢上了木梯,转眼瞥到侧边的桌上那篮中的花瓣,一咧嘴退了回去,抓一把往浴桶内一扔,又抄起盛热水的小桶中那只木水瓢,往浴桶中的水搅拌几下,提着水瓢又上梯,入水。
    水温不冷不热,恰恰适宜,沈明枫一声长叹,呼出一口热气,开始舀水,由头顶往下冲洗……·    过了约莫一刻钟,沈明枫笨手笨脚的完成了头上的沐浴,接着进行身体的沐浴。
当她的手一路从脖颈抚下来到胸前,不由自主的覆上自己的小馒头,不可避免的,也就忆起了从前的一幕一幕,羞煞人的场景··    娇嫩润泽的唇角扬起,脸上也烧红,怎么也无法挥去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旖旎景象,无法挥去眼前那张熟悉万分的俏脸,无法专心洗浴……·    就这么,沈明枫开始控制不住的回想以往,边想边红着脸对自己唾弃:呸不要脸坏家伙·    这头沈明枫还在不要脸的浮想联翩,外头屋里的褚寻雅率先沐浴,此时正准备宽衣就寝。
天色渐暗,晚间的微风很是有些劲头,百合侧了侧身子,挡去门外吹进来的阵阵清风,吹燃了火折子,掌了灯··    灯火亮起,屋外洒进来的昏暗光线立时被摇曳烛光取而代之。
又是一阵风来,褚寻雅微感异样,不动声色地环视屋内一圈,开口,·    “百合,这里无须伺候了,你下去歇了吧·”·    百合闻言,恭声退去。
    待脚步声走远,褚寻雅才出了房间,朝着院内某个阴暗的角落行去·才停下脚步,“啪”一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名全身黑衣,未蒙面的中年男子单膝跪于褚寻雅面前两步远,抱拳行礼,·    “属下参见公主,京中有密信传来。”
    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面前的主子·褚寻雅回了一句免礼,接过迷信,见那信封上空无一字,封口沾得死死的,当即撕开封口,取出信件,极快的阅览。
    阅信期间,褚寻雅的眉心徒然一拧,抿了唇,抬眼又问,·    “京中可还有他事”·    那暗卫起身,仍恭敬垂着头,答:“回公主,沈尚书府上的,驸马爷的大嫂半月前生产,诞下一对龙凤胎,却因生产不顺,后出生的女婴自生下来便体弱,恐难养成”·    “甚么你是说敏蓉难产那他们母子三人现今都如何了”·    “这个,自属下出发,快马加鞭到此,也过去了十日。
属下出发前,那母子倒是平安,只那女婴……恐怕不好,出生三朝就一度高烧危险,后祈妃娘娘特地去看了,暂时给稳定了下来·”·    褚寻雅眉尖的褶皱明显松了一半,沉吟了一下,眼中一道电光闪过,掏了另一只袖子,取出一只小瓶子,倒了一颗小指头大小的药丸出来,剩下的一颗连带着瓶子递出去,·    “这个,你即刻送回京去,交到沈夫人手中,让她给孩子喂小半颗,切记,只小半颗。
另外,你回去禀告父皇,驸马的治疗有所进展,本宫与驸马,会尽快启程回京·”·    那人接过来,一把塞入怀中:“属下遵命·”·    “嗖”一声,眼前就没有那道人影。
褚寻雅深深吐了一口气,眼中的犀利逐渐转回淡然,又站了一忽儿,转身出了墙角,回房··    彼时沈明枫已经沐浴完毕,一头湿透滴水的长发垂下,阻碍了她擦身着衣的行动,先把头发绞了吧,身子光着还淌着水,在这微凉的夜里过于清爽,瑟瑟发抖都算好的,保不准就得着凉。
    沈明枫很是为自己着想,犹豫再三,还是坐回了桶里·她一个无甚自行沐浴经验的人,手忙脚乱地草草把头发擦了个小半干,在渐凉的水中犹自打了几个寒战,一个喷嚏,匆匆起身,跳出来一样,出了水,擦干身子,套上亵衣亵裤,趿了鞋,蹬蹬蹬几步行至浴房门后,猫着腰打开一条门缝,探头往外看,没看见除公主殿下以外的人,这才开门出去……·    唉真是麻烦·    刚回到内室,抬头便见妆台前端坐的褚寻雅。
若是以前,沈明枫定然瞧不出不妥,可如今的沈明枫,心思总也敏感稍许,看着那人侧脸上的表情,怎么都觉得她没有很开心··    换言之,公主她有心事。
    得出这个结论,沈明枫呆呆愣了愣,旋即不明所以的往那人走去,保持着两手举巾子擦头的姿势··    褚寻雅是在出神,铜镜中映出的一个长发凌乱,蒙头盖脸的人影,半点儿没激起她任何的反应,淡然起身,看向那人,·    “洗好了来。”
示意对方坐到凳子上去··    蒙头盖脸的沈明枫依言坐下,由着身后之人为她拭发,觉出气氛的凝滞与那人的心不在焉,决定扯个话题随便聊一下,·    “公主,你怎么不说话”·    褚寻雅闻言微愣,对自家驸马灵敏许多的头脑表示敬佩,略一思忖,道,·    “枫儿,方才京中来人,送来了一个好消息,你一定要听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沈明枫来了兴趣:“啥好消息快说快说枫儿听着呢”·    “恭喜咱们的枫儿,当上叔父了”·    “嗯啥意思”·    身后那人停了手上的动作,不卖关子,欠身圈住她的脖颈,把左脸贴到她右脸,冲铜镜里面容娇俏,媚气横生的女子的那双灵动的眸子,一字一顿地,·    “枫儿,敏蓉前些日子生了,诞下一对龙凤胎,是咱们的侄子侄女儿呢怎么样,这个消息你可满意”·    “真哒”·    沈明枫震惊,以前老早她就盼着敏蓉姐能早日生产,她对那两个未降生的小宝宝实在太期待……如今,这个消息终于来了,她日盼夜盼,终是盼到了·    孩子,两个孩子,两个可爱的小宝宝,多么的美妙·    他们家,终于有小娃娃了·    眉飞色舞,激动异常,沈二公子竟是忘却挨在她背上的人,一个猛然起身,直直把来不及反应的三公主,重重撞倒……·    意外来的太快,褚寻雅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也料不到那人会有如此反应,被撞得往后仰倒时,本能地圈紧了手臂,手也抓紧了能够抓紧的东西——沈明枫的衣领。
    所以,倒霉崔的三公主殿下,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向了地面,疼痛尚未蔓延,下一瞬,身上也直挺挺压了另一副身体··    霎时,娇柔曼丽的三公主,脸都憋青了……· ·☆、第96章 垂危· ·“唔——嗯——”·    一个压抑的闷哼,被压了个扎扎实实的倒霉公主,一度喘不上气来。
沈明枫本是一个趔趄,不想被身后的人眼疾手快带着仰面倒了下去,全身大半的重量压在了下面柔软的躯体上,连她这个在上边的人,都替底下的褚寻雅疼了……·    “公主公主”·    触感虽然优良,沈明枫倒是没多享受,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拉起地上眼角抽搐的可怜人儿,瞧她皱着眉一脸的扭曲,看得沈明枫眼里满满都是心疼,·    “公主,你咋样啦疼不疼”·    “……”废话·    褚寻雅实在不愿意回答也没心情回答她这个问题,她现在可是全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尤其是……那里。
    兀自表达心疼愧疚的沈明枫没领会出对方异样的神色,只管紧张地绕着她察看可有伤着,拍一拍她背上的灰尘,忽然想到甚么有趣的,绕回到她面前,傻笑着分享,·    “公主,嘻嘻你看,上回你压了枫儿一次,可疼可疼了这回枫儿也压了你一次,你也很疼吧嘿嘿这下咱们俩都划算了呵呵呵……”·    她不说,褚寻雅还能在心内默默埋汰一下,她这一说,也是叫自己忆起当初的那搞笑一幕,与今日简直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上回是自己在上,两人面朝下趴着,这回,是自己在下,两人面朝上躺着……·    遥想当日,再联系今时今刻,谁也不得不由衷感叹一声:·    有缘有趣有意思·    可是,再怎么缘分天注定,也缓解不了三公主殿下、身上痛麻痛麻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暗地为自己揉一揉,按摩一下。
    可惜叽叽喳喳的驸马爷愣是没给她这个机会,自始至终不曾停下她的那张开了阀的嘴·褚寻雅素手抚额,轻轻叹了一声,·    “时辰不早了,驸马,咱们该歇了。”
    “嗯公主,你真的不疼么当初枫儿的胸口那里可难受了,你的那么大,压一下铁定更疼的”·    啧啧啧,看来,驸马爷的智商是上去了,可这情商……·    听了这一句,褚寻雅忽而不自禁的生出一个念头,让她赶紧施计转移话题,生怕那人下一句就是“我帮你揉揉吧”·    “枫儿,咱们在肃州最多只能待个三五日了,过两日,便要准备回程事宜。”
    “这么快那道长爷爷咋办咱们不是要……不是要报恩么我们可是都说好了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这……”·    褚寻雅一噎,想想那密信中的叮嘱,皱眉深思稍许,道,·    “道长与叶姑娘这里,的确不能言而无信,可是枫儿,你不愿早些回去,见一见刚出生的小宝宝么”·    此言一出,沈明枫端的是眼前一亮,心内也开始蠢蠢欲动,恨不能长翅膀飞回去。
可是……·    “当然想啦可是枫儿与公主都答应叶姐姐了,咱们要好好照料道长爷爷的他那么伟大,那么可怜,枫儿不能丢下他不管宝宝……以后再看也不迟。”
    说话间,二人已然相携行至床前,褚寻雅转头定定望着一脸坚决的沈明枫,思绪翻复·她这话虽说得有理,可观眼下这个情况,有些事情还真不好说。
    怕只怕,非是不迟……·    褚寻雅未答话,坐上床去,一面宽衣一面思索,又考虑了片刻,改了另一个话题,·    “枫儿,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一下。”
    “啥事儿”沈明枫蹬了鞋子,抖抖半干的头发,不甚在意的应一句··    “枫儿想不想有个孩子”·    “想啊——”·    问题太突然,问的语气也郑重得不像话,沈明枫初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这么回了·    ,待弄明白意思,猛然抬起头,眼睛瞪得滴溜滴溜圆,一副“你能再说一遍吗”的表情。
    那个被瞪的人淡然自若,任由她发挥,吊她胃口吊了半晌,才接下去,·    “若是枫儿想要,你我何不过继一个”·    听了这话,沈明枫一颗脑袋更是蒙圈,完全不知自家公主这是讲的哪一出,眨了个大眼,表示疑问。
    对方见她不明白,只好细说:“枫儿,你可知,无论是公爹,亦或是母妃,甚至父皇与皇奶奶,无不期盼着我夫妻二人能早日诞下子嗣·可对于你的身份,他们哪里知情枫儿,为今之计,咱们只能借此次机会,回京之后把谎圆了,再求父皇为咱们做主,过继一个孩儿。
而如今最好的人选,便是大嫂刚产下的小女儿……”·    “……”·    “枫儿你意下如何”·    “……”·    解释了半天,愣没得到驸马爷的应答,三公主也是蛮辛苦的。
而沈明枫,经历了白日的治疗,恢复一半的心智,接二连三的信息,或喜或悲的情绪,一股脑涌进她将愈未愈的脑子,叫她着实难堪承受·    是以,关于这个问题,她狠狠地愣了神。
    褚寻雅深知自己过于心急,决定暂且放下此事,·    “此事,枫儿就先考虑·你若答应,咱们再谈细节·你若不应,本宫今后绝不再提”·    又是半晌之后:“好……”·    今日折腾的事情够多,诸多事件烦忧没能抵抗二人渐渐困乏的身体,两人躺下不久便来了睡意,没一会儿就双双睡去……·    翌日清晨,日头尚未升起,褚寻雅率先醒来,觉出胸口不知何时陈了的一只胳膊带来的压迫感,毫不意外地耸耸眉尖,睁眼瞥一瞥身侧挨得极近的驸马,偏头去看看窗外天色,复又合上眼皮寐了少时……·    同一时刻,城郊香山脚下的那一座草庐,响起了一道惊叫声,来自蔷薇的惊叫声。
    “啊来人呐叶姐姐你快来你看看道长,他——”·    尖锐的高喊声,吓醒了隔壁睡梦香甜的叶梦尘,也吓得院外睡马车的那名侍卫,却是叫不醒,已然昏迷的老人家……·    从蔷薇的声音出来,到叶梦尘衣衫不整跳着进门,中间只得几个眨眼的工夫。
从叶梦尘沉着一颗心察看了老道长一番,再到侍卫快马离开香山脚,只过去半盏茶的工夫·从侍卫离开香山脚,到褚寻雅与沈明枫被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挖出被窝,连洗漱都顾不上,草草套上衣物,带上药箱带上人,上了马车,再马不停蹄赶到目的地,也只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    等褚寻雅匆匆带着救命的心情抢进老道长的房间,入眼的就是床榻前,叶梦尘靠在蔷薇肩上,无措的哭泣。
那样无能为力,心力交瘁的叶梦尘,她们还是头一回见着··    来不及多想,也不多问,褚寻雅几步到了床前,一眼看见床上双目紧闭,面无血色,一动不动的老人,心下顿时一酸。
她身后跟上来的沈明枫,只一眼便如叶梦尘一样,淌下两行热泪……·    褚寻雅片语不发,沉默地开始为老道长把脉,探看·来来回回看了个遍,她直起身回头朝叶梦尘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举动,使得屋内众人才稍稍筑起的安慰,瞬间崩塌……· ·☆、第97章 回京· ·此时此刻,屋内领会噩耗的几人,心情降到了最低点,与当事人关系最亲的叶梦尘,以及心理最为脆弱感情最为直接的沈明枫,已然开始簌簌掉泪。
    无论她们如何反应,褚寻雅也没有办法给出好消息,她只能让百合递来药箱,取出一支小瓷瓶,再命百合找了只小汤勺来,倒了一小口出来,去给生命垂危的老人喂下……·    这一口松香玉露只不过缓一缓,为垂危的病人提一提精神,再无更大作用。
旁人不知,她的心里最清楚不过,老道长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便是大罗神仙只怕也无力回天··    “呜……”·    沈明枫的饮泣声把房中的沉重气氛带进了一个全新的最低点,饶是镇定如褚寻雅,也躲不过那股发自内心的浓烈伤感,颤抖着睫毛,隐不去悲伤。
而感触最深的叶梦尘,自不必说,她已经挣开蔷薇的搀扶,扑到床前,目视着那苍白的面容,不时缩一缩肩膀……·    “师父……师父”·    药水咽下去,极快起了作用,老道长在众人不能自已的悲伤哭泣中,缓缓掀开了眼皮,侧眼望向床头的徒儿,也是伤感袭来,有些干裂的嘴唇蠕动一下,虚弱沙哑的声音出来,·    “徒儿。”
    “师父您醒了您怎么样了”·    老道长虚弱的可以,这些问题也就不费力气去作答了。
那边沈明枫等人也围了过来,瞧着那老人只费力半撑着的眼皮,一叠声的问候也是没停下:“道长爷爷,您怎么样了”“道长……”“道长……”·    端的是吵闹,老人没有力气回应,一一给了个安慰的眼神,最终把视线落在沈明枫身上,一字一顿,·    “枫儿不必内疚,贫道大限已至,全不怪你。
孩子,你今后的命运,贫道已无力观测,往后造化,就看你自己了,切记,咳——凡事向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一段话说完,已是费了他不小气力,沈明枫认认真真听毕,吸吸鼻子,抬起手背抹一把眼角,重重点一点头:“嗯枫儿知道了”·    老人歇了稍时,艰难地咽一下口水,接着把视线移到褚寻雅脸上,后者见了,忙上前一步,听他嘱咐。
    “公主,贫道去后,请你务必遵守约定,关照贫道可怜的徒儿,早日为她寻到亲人·”·    褚寻雅也是点头,不说其他,只答:“道长请安心,本宫必不食言。”
    “嗯·徒儿,为师有些话要交代与你·”·    这个时候,众人惊奇地发现,老人的面容开始泛起光泽,脸色比方才竟是好上不少,那双眼也带了神采,睁得老开,声音也提了不止一个度,好似平常状态一样。
    此等情况,有经验的人定是了然,老人家多半是走到生命最终段,回光返照了··    老道长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叫了自家徒儿准备交代遗言。
叶梦尘作为老道长的爱徒,自然是单独听取临终遗言的,众人不便围在旁边碍事,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一时,房中只剩下躺在床上的悉心嘱咐的老人,与趴在床头细细聆听的叶梦尘。
    “孩子……你我虽为师徒,可为师却是……一直把你当做亲孙女般疼爱……如今师父要离去,你的日子还长。
徒儿记着,绝不能对公主驸马心生怨恨,她们都是好人……”·    “师父,徒儿明白此事……徒儿自知怨不得旁人,徒儿只是为师父……难过。”
叶梦尘涕泪糊了一脸,抽泣着回答··    唉谁不难过·    老人转了眼,望向床顶,轻声一叹,又道:“往后,徒儿可跟在三公主身边,也可自寻去处,全凭你自己做主。
为师只要你记住,初心不可忘”·    “是,师父,徒儿知道了”·    “徒儿,为师也曾为你卜过一卦,你的一生,也算顺当。
只要你一心为善,潜心修习,就不怕……不怕……任何的……险——阻……”·    老人先头的红润面色已不再,说话亦越来越虚弱,最后几个字,已是断断续续,瞳孔也在涣散,话音落,也就断了气……·    “师父——师父呜呜……”·    下一瞬,门口一阵响动,几个人前前后后涌了进来,看见这样一幕,通通掉下泪来……·    “道长爷爷……呜……”·    生死离别,何等悲怆沈明枫抑制不住自己泛滥的悲伤,转身拥住身旁的褚寻雅,将头埋在她的肩窝,以寻求一丝安慰……·    唉到底,也还是一个孩子……·    相对于她,凡事淡然面对的三公主虽也悲恸,却不会全部浮于表面,大部分的情绪,还是藏在心底。
这一个拥抱于她们,也算相互安慰··    叶梦尘过于伤心,那是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拉扯大,传授她武功,教她为人道理,与她相依为命十几年的,最亲的人。
就如他所说,他们是师徒,却胜似祖孙··    老道长这一去,叶梦尘伤心不已,却也不能太过任性,仍是坚强地亲自打点,将师父的后事一一安排妥当,期间只需要褚寻雅命人跑个腿,让蔷薇百合从旁协助。
    按照他们道家的规矩,斋事办得与平常人家不同,进行得也很顺利,两日之后就下了葬……·    下葬第二日,褚寻雅便找了叶梦尘,同她说明京中情况,欲要即日启程回京,问她要不要同行。
    叶梦尘自是不愿的,恩师才入土,自己还未守孝,怎能就这么离去·    “不了,公主驸马你们先回去吧,梦尘……起码要七日之后方可动身启程。”
    褚寻雅点头表示理解,她本也是礼貌性一问,略一思索,又想起另一件事需要与这人说一说,·    “叶姑娘,前几日治疗驸马后,本宫有向道长询问关于当年那女子一事,得了个新的线索。
本宫想,这次回去,有极大的可能,寻到那人,你……”·    “此话当真”·    “当然。
不过,本宫也并无十分把握,只能说,有些头绪·叶姑娘若是信得过,本宫就先回去确认一二,你也不必过分期待就是了·”·    叶梦尘沉郁的心情在这一番对话之后,有了些回转,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一个线索,一个机会。
    “好,那便有劳公主殿下费心了,梦尘过些时日,即刻赶去京城·这一路,梦尘不能护在左右,你们可得万事小心了”·    “嗯。”
    二人谈话完毕,没再废话些别的,褚寻雅叫来沈明枫,与叶梦尘简单辞别,又在明真道长的灵牌前上了一炷香,深拜,随后离去……·    那日暗卫送来的消息,除了沈府那边的,最主要的还是那封密信。
褚寻雅如今细细回想,不自觉摇了摇头·沈明枫心情也是低落,没注意褚寻雅怎么个表情状态··    马车一路行进,因着赶路,比来时快上好些,车子再怎么稳当,也耐不过快速行使带来的晃动难忍。
沈明枫情绪不高,早间·    用饭也只达平日的一半,否则真给她晃吐了不可·    褚寻雅满怀着心事,静静端坐着,马车再颠簸也没能搅乱她的思绪,影响她的神情。
    就此,夫妻二人也就难得的在独处时,保持长久的安静……·    颠簸了十来日,终于离京城只剩下一座城的距离,一行人准备在这座名为宏城的繁华大城中稍事休整,毕竟赶路这些天,大伙儿都乏累得不行,尤其沈明枫,眼看又到了月事之期,身体很是吃不消……·    月事的前几日,沈明枫便受到褚寻雅与沁儿的贴心照顾。
特别是褚寻雅,无论是投宿客栈还是匆匆赶路,都未忽略自家驸马的身体状况,知那人又到了每月一次的时候,更是万分小心,时时注意着··    这一日,到了宏城,回到京都之前的最后一站,他们终是能够松一口气,侍卫们紧张的心情也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歇脚也只短短的一个时辰,一行人用了午饭,又换了马,再坐一会儿,接着赶路·反正还有不到一日的路程,大伙儿加把力,晚间亥时之前就到了。
    这一路,沈明枫早已兴奋难当,因为她满心期盼的这一日,终于到了·    “小宝宝们,你们乖乖等着,二叔很快很快就来看你们了嘿嘿嘿……”·    越是临近京城,沈明枫的心情就越是激动,原先那股无法散去的低落情绪慢慢平复,不再充斥着伤感情绪。
    唉到底,也还是一个孩子……·    褚寻雅看着她,晃了晃神,觉得有必要同她简单交代一下,·    “驸马,今夜太晚,我等先回到公主府,明日一早,我要进宫,你若等不及,便自行回沈府去看望敏蓉他们,可好”·    “为啥公主你不和枫儿一起去看宝宝么宫里有啥事儿这么急”·    沈明枫依旧懵懂的发问,闹不清自家公主这是怎么个回事,不是说好了的·    褚寻雅无奈,又不好明说:“宫中确有急事,驸马就原谅本宫吧一出宫,本宫即刻赶到沈府,这样可行”·    沈明枫想了想,·    “也行那你早去早回。”
    “嗯·”· ·☆、第98章 告破· ·一路顺风,马车在夜里戌时将末之际,驶入了京都南门,守城的官兵欲要拦下他们检查,被覃侍卫一个令牌亮出来,吓得齐齐跪拜。
    大抵是很晚了,又正值微凉秋夜,街上行人不多,车轱辘只转了不大一会儿,停在了三公主府大门前·所有人下马下车,沈明枫自双脚落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褚寻雅亦是眼色疲惫,下得马车,一同进了大门……·    府中灯火通明,因为公主驸马今夜回府的消息老早便传了回来,总管领了一大群下人大点好一切,厨房也已备了两位主子喜爱的饭食,浴汤更是烧了一大锅,以便她们回来就能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尘土与疲惫。
    按照以往经验,公主驸马一般是一同沐浴的,今夜这般仓促的条件,就更应如此不是然而并没有,驸马爷长大了,知道害羞了,这段时日,她与公主基本没有亲密举动,即便是公主殿下少有的主动,这人也是别别扭扭地受着,十分的尴尬怕羞……·    所以说,三公主近来受自家驸马的打击,有点儿深。
    也不是沈明枫不喜欢亲昵了,她只是还未适应自己的新思维·试想,一个半大的孩子,当然能够厚脸皮无所谓,但是一个已通情、事的未成年的女孩子,面对来自同为女子的亲昵举止,她可不就羞得紧么·    想来,还是需要更多的刺激,这人才会明白一些事情……·    沐浴更衣用膳就寝,二人没有半点儿磨蹭,当真是累惨了。
一夜好梦,褚寻雅方才醒来,一系列的烦心事马上跳入脑海,不想都不行·翻个身朝里面躺着的人看一看,一如既往睡得香甜··    唉·    褚寻雅没有叫醒沈明枫,自行起了身出了外间叫人,在蔷薇百合巧手伺候下梳洗完毕,草草用了早膳便进了宫。
    那日皇帝派了暗卫去送信,其实就是关于太后的那些事,案情有了很大的进展,然而因为某些原因,主谋服了毒,现在正昏迷躺在皇宫前庭某座偏殿里··    褚寻雅到时,皇帝正在前庭上朝。
无奈之下,褚寻雅只好到偏殿等候,等了许久,才见他过来··    “雅儿”·    “雅儿请父皇金安。”
    皇帝甫一进门便急唤了起来,语气里明显的期待已久··    “雅儿免礼·唉孩子,你终于回来了,父皇都快愁死了”·    褚寻雅波澜不惊,问:“父皇莫急,慢慢说。”
    褚寻雅的柔声细语,无论是谁,都能被安抚,心间的烦躁好似去了一半,感觉甚么事也不急了·皇帝亦是如此,叫女儿的安慰声安慰了下去,果真拉了她一左一右坐到椅子上去,将事件原委慢慢说了。
    “雅儿,屡次加害你皇奶奶的主谋……是你六皇叔·”·    “是他”疑问的语气,可是仔细辨认,应是能听出些……不十分意外的意思来。
    然而皇帝并未注意许多,把匆匆叫她回京的理由一并说了,·    “雅儿,如今那人已经身中剧毒且人事不省,朕……你皇奶奶她……”·    褚寻雅闻言挑了眉:“父皇有话,但说无妨,雅儿绝对守口如瓶。”
    对方听了,一声长叹:“唉你们走后才几日,你的两个哥哥就查到了那凶手的重大线索,一来二去花了几日,顺藤摸瓜才查到了老六的头上。
可惜那厮实在聪明,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也狠心的把人证给灭口”·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皇帝说这话时语气凌厉,目光带狠,想是恼极了。
    “……又拖了十来日,才寻到新的有力证据,父皇当即便下令把人秘密捉拿回来审问……证据确凿,他抵赖许久也无法,最后还是认罪,并且态度实是嚣张。
朕一气之下,赐了他毒酒一杯……”最后一句话,竟然听出了懊恼与悔意··    “这……”·    听到这里,褚寻雅不由愣了,以父皇宽厚隐忍的性子,怎会轻易赐了犯人死,更不提那犯人还是父皇的异母手足。
想来,必是那六皇叔把父皇惹急了··    对方顿了顿,才有无奈的继续,·    “本是皇家丑闻,自然处理得不透风声·可是你皇奶奶对此案的关心程度超乎想象,竟能在关键时刻赶来阻止……虽然晚了那么一点点,好歹保住了老六一条命,只叫他沾了一丁点儿毒酒,中毒不深,昏迷不醒而已。”
    褚寻雅静静听毕,问了些关键的,·    “父皇可是因皇奶奶施压,不得已召了儿臣回京,为六皇叔治疗”·    “雅儿聪慧可不是么你六皇叔昏迷了多少时日,你皇奶奶便闹了父皇多少日,非要把人救过来,再放了”·    这威严的大褚君主,莫不是被自己的傻女婿给传染了,气呼呼地埋汰,还配上怒目圆瞪的神情,看着真叫人跳戏呢·    褚寻雅定定望着自家父皇吹胡子瞪眼的一面,心内弯起一道淡笑,不过她是万万不会表现于脸上的。
    皇帝自顾自郁闷够了,回过神来,低声与女儿商量,·    “雅儿,此事知情人不多,太医院那帮人父皇并没有叫来,父皇只信得过你,你可千万不能叫父皇失望”·    “儿臣遵命。
不过父皇,儿臣尚有一事不明,既然您信不过太医,为何没有让母妃来医治,毕竟雅儿实属远水……”·    “嗨别提了你婆家那边不是新舔了丁么,女娃娃生下来身体就不好,你母妃三日两头往沈家跑,都快把沈府当自己家了老六哪儿,她去看了一次,说是无甚大碍,开了一副药,就再没去过……你皇奶奶没日没夜的催,父皇也没法子,唯有把你叫回来……”·    皇帝说得口干舌燥,胡子颤了又颤,口气里尽是委屈。
    褚寻雅听了,抿了唇,心情有些沉重·这时,皇帝终是想起来关心关心自己那傻乎乎的女婿了,·    “说来父皇还未问你,你们这一行可顺利枫儿那孩子的心智可是恢复了”·    “这个……父皇,驸马的心智,只恢复了一半,今后怕是……再难有进展了。”
    皇帝诧异,想让女儿把话说清楚了,又觉得时间紧迫,只好领着她到六王爷所在的偏殿去,边走边说……·    话分两头,沈明枫在褚寻雅离开公主府大门之后恰恰苏醒,撑着迷蒙的双眼环视一圈,没见着自家公主,心里一阵失落,接受这个现实,起身,也不叫沁儿进来伺候,自己笨手笨脚地把自己收拾好,早膳都不用,没经验也没往深了想。
只带沁儿一人,往沈府而去··    彼时,沈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府中下人个个忙碌非常·而这样的时间,沈家家主沈继昌因着公务繁忙,府中又老有祈妃娘娘这么个尊贵女眷的存在,为避嫌,只能忍着思孙之切,成日呆在兵部,夜了才回去抱孙孙……·    多么的无奈。
    沈明枫与沁儿到时,祈妃早就在沈府,为小小姐查看身子了··    成熟不少的沈二公子,这次回府不像从前那般,自府门口便扯开嗓子嚷嚷,风一样刮进来,只安静地疾步行来,心中万般盼望着,与小宝宝们的第一次会面……·    二人行得不慢,府中管家的通报也才过去一小会儿,她们便到了那俩孩子的住所,也就是敏蓉的院子。
    要看就到了,沈明枫实在忍不住,在院门口叫了起来,·    “娘敏蓉姐宝宝们,我回来啦”· ·☆、第99章 宝宝· ·喊声不高,屋里的人能听得清,唯一迎出来的只有沈夫人。
    “枫儿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娘枫儿想您”·    沈明枫多久未见母亲,沈夫人就多久未见女儿,母女情深的二人在时隔月余之后,迎来了历史性的一次会面。
这一次,沈明枫以全新的心绪,全新的思维,全新的视角,见了那疼惜自己如命的娘亲,眼中有一瞬间的发热,鼻子也是猛然一酸,强忍着没有爆发··    同样的,初次见得自己女儿那般神情,沈夫人亦是瞬间红了眼。
沈明枫这次治疗的结果,褚寻雅并未立即传回来,是以直到亲眼见着人之前,她依然不晓得女儿是否恢复了·只是这一眼,就一眼,她便分辨出,那孩子的脸色上,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内容。
    大抵,是好了罢多少年了,终于,盼来了这一日·    苍天有眼感谢老天爷感谢道长让我女儿恢复心智·    沈夫人激动极了,单单以沈明枫动容的表情就下了结论,短短几个呼吸间,心底已经默默把一干神明谢了个遍,那功劳最大的当年的道长,更是被奉成了大神。
    还是沈明枫身旁的沁儿清醒,对沈明枫那满含感触的模样有着不忍打击又不得不出声解释的纠结,上前福身行礼,并着恭贺,·    “沁儿恭喜夫人荣升祖母。”
    “好好好,沁儿同去这一行,辛苦你了,枫儿如今好了,你也能轻松了不是呵呵呵……”沈夫人笑咪咪,年岁渐长却因沈府近来的喜事连连,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精神十足。
    遗憾的是,她的满心自以为,还是被沁儿的一句话,打击到了,·    “夫人,少爷她……治疗不是很顺利,道长赔上一条命,也只让少爷恢复了一些,她现在,只得十三四岁的心智……”·    “甚么怎会这样”沈夫人一愣,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目,她的脑子,似乎有点儿跟不上沁儿的话所带来的冲击。
    缓了好半晌,反应完全的沈夫人才总结了那话中的意思,又是一阵惊诧,脸色都白了:这……治个病居然把大夫给治死了,病人还只能只好一点点,并不能痊愈这……是何道理·    “沁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给我说说——不不不,咱们进屋去说,祈妃娘娘在屋里,大伙儿一块听,枫儿你过来,让娘看看,我可怜的儿”·    沈明枫在娘亲面前本就乖巧,如今懂事不少,更是对母亲惟命是从,乖乖的凑近过去,让沈夫人一只手一条胳膊,上上下下,又是看又是摸,一副检查欲要检查她身体的做派。
    沈明枫顺从的任由她把自己翻了两圈细细观察,脸上没有丁点儿不耐,有点,只是对母亲深深的依赖,·    “娘,枫儿很好,你不要担心。
对了,宝宝呢敏蓉姐呢娘还说母妃也在枫儿想去看看他们·”·    “哦哦,对,你瞧娘这记性,快进去吧,你岳母在里边儿,这段时日,多亏了她,才让可怜的娃儿稳定下来……”沈夫人一面说着,一面领了沈明枫沁儿进了院子,往主屋行去。
    祈妃与敏蓉已经在屋里等了一阵,才看见沈夫人伴着沈明枫踏入房门·沈明枫自心智恢复些许,便有了与以往稍有出入的心境,特别是对着褚寻雅。
现下竟一下子就要对上褚寻雅的娘亲,她那紧张的心情,甭提了·    “枫儿母妃给请安·”·    深深作了个揖,沈明枫的举止依旧生疏,看着却并不敷衍,尤其是不再懵懂的神情和语调,听着叫人舒服上不少。
祈妃看着她走进来的姿态与表情,就知道她的心智有了变化··    对于这个女婿,她说了解不了解,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若是在以前,这人想必早就冲进里屋,直接扑到小床前一睹小娃娃风采了罢如今还能知礼的给她行礼问安,不是心智增长是甚么·    想到这些,祈妃娘娘的两件心事算是去了一半。
    “枫儿回来了,看你与从前有所不同,不知此去治疗之行结果如何”·    祈妃的眼神与她的口吻都是恰到好处的,和蔼中带着询问,平淡里透了威严。
    沈明枫见问,虽然急着进屋看宝宝,还是听话的回答问题,不敢挪动脚步··    “唔……枫儿的治疗很好,呃……”·    身旁的沈夫人见女儿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个明白,想来还是不够聪慧的,轻不可察的一叹,笑容上脸,替她解围,朝祈妃言道,·    “娘娘,不如先让枫儿进屋看看敏蓉与娃儿,至于那事,咱们稍后让沁儿细说,省得这孩子不清不楚的误导了咱们。”
    她这话有些道理,祈妃点点头:“也好,枫儿,快进屋看看你的小侄子小侄女儿吧,他们呀,可爱得紧呢”·    原还有些不自在的沈明枫听了这句,这句,眼里立时放了万丈光芒,眼里立时放了万丈光芒,也不应,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撩开门帘,进了内室,身后的几个人赶紧跟上。
    “敏蓉姐枫儿来看你和宝宝们了”到了屋里,沈明枫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二叔回来了呀,快来,看看你的侄子侄女儿,他们都未曾见过你呢对了,公主怎么没一同过来”·    此时敏蓉靠坐在床上,并且裹得严实,被子也盖到了腰间,只能瞧见上半个身子,却已是能清晰看出来,那身带着极致肉感的丰腴,以及那胖了一圈的脸上的,红润与光泽。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祈妃与沈夫人,今日只见了沈明枫,她们的焦点都在她的心智上,这下算是记起来,褚寻雅人呢·    “是呀枫儿,怎么你一个人回来,又雅儿在忙些甚么”·    就差两步。
就差两步沈明枫脚步在敏蓉床前的一张可爱小床前,生生顿住,恭敬地回身,答话:“公主她进宫了,枫儿还没起身,她就进宫了·”·    “嗯,原来如此,好了,无事,你看孩子吧。”
祈妃抿了抿唇,也是不容易的记起来,宫里还有一个病号,她都没心思去管,怕是皇上等不及了,叫了孩子去看··    沈明枫得了话,再也忍不住,猫了腰,轻轻迈开步子,探头往那小小的床中去看。
    只见小小的木床中,并排躺着两个包得严严实实,头上也戴了薄薄小毡帽,只露出小脸的小家伙,一个正歪头闭着眼睡得香甜,清浅的呼气吸气·另一个是醒着的,乌溜溜的小眼珠子瞪得老大,不知看向何处,觉出头顶上方悬了一个甚么东西,好奇的移了目光去看。
    这一看,便与沈明枫的眸子直直对上··    那一瞬间,沈明枫觉得,整个世界都光亮了··    太太太……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呀啊啊啊·    又白又嫩的小家伙,生得很是好看,当真是人们通常所说的,米分雕玉琢,漂亮的不行·    沈明枫不知道,自己的心跳速度,为何会骤然飙升,也不明白,为甚么,明明是并排躺在一起的两个娃娃,她的一双眼睛却总分不出半点儿空闲,去看另外一个熟睡中的孩子,就只盯了那,也盯了她瞧的小宝宝,瞧得忘乎所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对视了良久,小家伙不但没有收回目光,还且勾起了唇角,竟是对着沈明枫,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啊啊啊·    “娘,你快看,宝宝在对我笑好可爱呀枫儿能不能抱抱——”·    “不能你这毛手毛脚的,孩子还小,不能给你乱抱。”
    沈夫人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奈何沈明枫一颗心早已被那一抹笑融化,被狠心拒绝了半点也不恼,眼睛不移开小家伙的脸,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探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抚过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在她嘟起的嫩嫩小嘴旁边,轻柔一按……·    “好滑,好嫩啊,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嘻嘻”·    不止沈明枫,屋内没有见过小宝宝的沁儿也是好奇的上前围观,却是不敢凑得太近,也不敢伸手去触碰,只在小床边,与沈明枫一左一右的,细细观察着床中的两个小突起……·    “咳——咳——”·    突然,与沈明枫对视了一会儿的那小家伙,毫无预兆的咳了两声,听着还是较严重的,沈明枫眉角一紧,不禁心疼,以手轻轻抚了抚宝宝的心口处,轻声安慰道:“宝宝不怕,宝宝要好好的”·    其他的人,听了孩子咳嗽,有些担心,可也没有法子。
祈妃满意的看着沈明枫的反应,看那人如此喜爱小孩子,心里长长舒一口气·而沈夫人,看着看着,笑容渐渐敛去,带了些许的遗憾,失神··    祈妃看看沈明枫那边,看她一如既往的傻乎乎的举动,不由摇摇头,去与沈夫人对视,不想看到的就是对方这样一副神色,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画面虽有爱,到底还有正事要说,祈妃在旁立了一阵,叫她们,·    “好了,孩子也看了,敏蓉尚在月子中,需要多休养,你们快快看完了退下吧,本宫还有话要问你们。”
    “喔……是·”·    “是·”·    众人悄声退出了内室,敏蓉又在丫鬟的伺候下,躺了下去,闭上眼休息。
小宝宝们还是一个香甜的睡着,一个没了对视的人,又再四处打量了一下,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眯起小眼,也准备入睡……·    几人退出内室,就在外间开启了说话。
    “沁儿,你来与我等说说,你们这一趟出行的详细经过·”·    才坐下,沈夫人就憋不住了,她的宝贝女儿哟怎么就……·    坐于正首的祈妃也是眼带好奇,端起茶盅,接了:“是呀,枫儿这一此治疗去了如此远,想必很是精彩吧,本宫也想听听呢”·    感觉好像没自己甚么事儿,沈明枫有些郁闷,一颗心都挂在了屋里的小宝宝身上,哪能坐得住可是再怎么坐不住,她也不好独自再进去,只能耐着心痒坐着,心不在焉的,听或者没有听沁儿的讲述。
    沁儿可谓是口齿伶俐,将事情一来二去说了个透彻,关于治疗那一块,她讲得最为精彩,到了沈明枫心智这里,言辞中破带了自己的感观,让在场的人听了,既感到遗憾,又感到怅然……讲到老道长第二日便去了时,更是悲伤不已,叫人忍不住也在心内,狠狠叹了一口气……·    “如此说来,枫儿的心智,并未完全恢复,而那老道长已逝,就再无进展的可能了”·    “唉想来就是这样了。”
沈夫人也是遗憾得紧,她千盼万盼的今朝,竟是这么个,叫人哭笑不得的结果··    屋中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沉吟片刻,祈妃娘娘发话了:“枫儿,你过来,母妃为你把把脉,看看可是真如那道长所说的那样。”
    “……”· ·☆、第100章 惊疑· ·此言一出,屋中的气氛霎时间变了个转,沈夫人脸色微变,沁儿亦是如此,只有不擅掩饰的沈明枫,眼神中一闪而过一道慌乱,不敢看向那问话的人。
    祈妃能教养出三公主这般人物,她自己又岂是一般的宫妇,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她也没有错过,话音落时那边沈夫人以及沈明枫的表情变化。
    观得此境,祈妃微蹙眉,淡声继续叫道:“枫儿,磨蹭甚么,还不过来,莫非你是信不过本宫”·    “唔……母妃……”·    沈明枫被叫第二次,心内的紧张更甚,又不能明着拒绝,也想不出来有何理由婉拒,更不会撒谎,当下急得脸都红了。
关键时刻,还是沈夫人靠谱,她的慌乱稍纵即逝,极快稳定了自己的心绪·毕竟,诸如此类场面,这些年她大大小小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有哪一次败露过的·    神色如常了的沈夫人,面上堆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冲祈妃笑言道,·    “呵呵娘娘您看,您是枫儿的岳母,是长辈,更是皇妃,何等的尊贵枫儿她怎能受得起不如,呵呵……还是等公主来了,听听她怎么说。
娃儿那事就够麻烦您的了,不敢再叫您受累……”·    沈夫人为了婉拒,言语态度都是诚恳到一定境界的,让听的人就不好意思了·可是,祈妃娘娘从她字里行间,听到的不单止是诚恳的婉拒,还有其他一些,她说不上来的——坚决。
    嗬有意思·    “无妨,沈夫人言重了,你我是儿女亲家,这般关系,不必如此客道,再且,本宫关心枫儿,实则也是为雅儿着想不是何来的受累一说来,枫儿,别磨蹭了,过来。”
    沈夫人言辞恳切,祈妃娘娘则是轻言慢语中的不容拒绝·沈明枫母女虽然经验丰富,可是也没有丰富到,经常应付这等聪颖而尊贵的角色。
是以,沈夫人到了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去拒绝了··    连老江湖的沈夫人都没了辄,更遑论初初有了些机灵的沈明枫,她可是不敢说谎,也不会说谎的。
    怎么办怎么办死了死了这下完蛋了·    祈妃很有耐心,沈明枫左右为难,与自家娘亲交换了无数个眼神,仍是没有法子,只能慢悠悠地提步,慢悠悠地挪过去。
短短几步路,竟叫她走出了山长水远的错觉……·    忐忑不安,不知所措,纠结不堪,祈妃娘娘不错眼,在自家女婿的脸上,看到了这些内容,她能明确的感受到,沈明枫实在设法拖延时间。
    只是再怎么磨蹭,十几步还是十几步,不可能真的就跋山涉水,沈明枫终究来到了祈妃跟前··    “母妃,枫儿……枫儿真的没事,道长爷爷说了,枫儿的身体很健康,公主也知道的。”
    最后一刻,沈明枫还在垂死挣扎·奈何祈妃全然不理会,放下手中茶盏,抬起丝帕拭一拭嘴角,·    “来,伸出手·”·    无法,沈明枫眼中的希冀一点一点碎去,一个深呼吸以后,壮士断腕,决然的,撸起衣袖,缓缓缓缓地,伸了出去。
    一如沈明枫,那头端坐的沈夫人,亦早已绝望上脸,而绝望到了一定程度,就会释然,大抵是觉得,到了她品尝后果的时候了……·    就在祈妃伸出手,离搭上那只白嫩手腕之余一寸距离时,屋外不期然响起一道整齐的声音,打破屋内凝重的氛围,也打断祈妃一探究竟的举措——“参见三公主殿下。”
·    “……”·    哈哈哈·    公主来了关键时刻,公主殿下来了竟然在这可千钧一发的时刻·    沈夫人沈明枫连同沁儿,通通舒了一口气,尤其是沈明枫,面上忽然的轻松,紧张之态瞬间散去,很是叫祈妃更是狐疑起来。
而那个探脉的举动,当真就因三公主殿下的驾临,生生腰斩··    不消片刻,褚寻雅一身宫装长裙,婀娜婉约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优雅的踏步进入房间,看见那里头自家母妃与自家驸马的姿势,猛然一惊,却是极为迅速镇定下来,扬起一抹淡笑,行至屋中,福身,·    “雅儿给母妃请安。”
说着又转了个身,朝沈夫人施一个礼:“见过婆婆·”·    “哎哎,好,公主回来啦,真是辛苦你了”沈夫人的心情松了一大半,不着痕迹地往祈妃那边瞟了一眼,给褚寻雅使了个眼色。
    褚寻雅意会,笑意不减,转回身去,·    “母妃,驸马,你们这是作何,难不成母妃是要为驸马瞧病驸马,你身子不适么”·    轻描淡写,一句话带了过去,直接把屋中所有人包括祈妃,说得一噎。
    意思就是:母妃你是觉得我家驸马有病·    “咳……无事,母妃就是想瞧一瞧,枫儿是否真如那道长所说,只能停留在这个心智阶段了,并无其他意思。”
    “这个母妃尽可放心,驸马她这般状态,雅儿已是满足,不敢强求过多·对了,母妃是来看小娃娃的么不知那孩子现今如何了,雅儿也想去看看。”
    强硬转移话题,祈妃知女儿性子,不再把焦点放在此事上,只应她,·    “还是雅儿聪慧,母妃当时确是想不起,以小半颗还魂丹的药效,或许能起作用,如今那孩子稳定了许多,到底尚幼,今后不知会如何。”
    那边沈夫人听了,也是一阵心酸一阵感激,若不是祈妃母女,他们沈家这一脉,怕是又要折去一半了罢·    苍天我们沈家人的命运,怎就这般坎坷呢·    “还是多亏了娘娘与公主呀,妾身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们,真的是……”·    “亲家你又来了,”祈妃很无语,就不知这沈夫人咋就那么客气呢,“不说沈家的孩子本就与本宫有亲,便是陌生人家的孩子,本宫作为医者,断也不会见死不救,那可是一个才出生的娃娃,一条人命呢”·    “是呀婆婆,你这般说就是把雅儿当做外人了,自家人哪来的这许多客套。
好了,你们先聊,雅儿进去看宝宝了,驸马,你来不来”成功转移话题的褚寻雅,朝沈明枫一个眼神,一句话,示意她随自己一同进入内室,看宝宝去。
    沈明枫早就想脱离这个处境,逃离这个地方,得了褚寻雅的话,领会透彻,乐颠颠的,·    “公主,来,枫儿带你进去,敏蓉姐正在休息,还有一个小宝宝也在睡觉,咱可不能太吵。
我跟你说啊,那个睁大眼睛的宝宝真的是太可爱了,她……”·    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沈明枫领着褚寻雅一进了内间,便彻底松了那一口气,彻底放下心口压着的一块大板石,·    “呼——吓死我了还好公主你及时赶到”·    屋里还有其他人,褚寻雅冲她皱皱眉,让她噤声。
两人也就安安静静走到小床前,细细观察起了可爱的小宝宝··    沈明枫再一次忍不住伸出手,戳一戳可爱小宝宝小腮帮子,看她不比之前的精神,已然有些昏昏欲睡,也就不敢再逗弄。
褚寻雅不是初次见初生婴儿,她的几位哥哥添新丁的时候,她可是一个都没落下,通通去看过的·如今见了这般可爱的小娃娃,而且一见就是俩,她的一颗心也是顷刻融成水,眼中的柔意竟是一丝不比沈明枫少。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不一会儿,唯一醒着的小娃娃也沉沉睡去,屋中一时陷入无比的安静,夫妻二人就不好意思再呆着扰人,悄无声息退出了内间。
    外间的沈夫人不再拘谨,却也还是毕恭毕敬与祈妃说话,后者是满脸的淡然,清雅至极的气质,成熟婉转的风韵,是褚寻雅如何也学不来的··    又说了一阵子话,沈夫人看看天色,道,·    “时辰不早,祈妃娘娘与公主枫儿都在,不如大伙儿一块儿用午膳吧,妾身这就去厨下,亲自做几样拿手的,叫娘娘与公主尝尝咯咯咯……”·    沈夫人兀自提议完,也不等众人回应,立即起身,·    “失陪了。
枫儿,你要好好招待你岳母,知道么”·    沈明枫呆呆应了:“嗯,知道了·”·    沈夫人离开了,祈妃也不不好当着众婢女的面训女儿女婿的话,只说,·    “枫儿,雅儿,咱们坐在这儿也有些不妥,不如一同到沈府花园逛逛,你们出门这些日子定是遇到不少有趣的事儿,不防说与母妃听听,还有那医治的过程与细节,雅儿你可不能瞒私。”
    夫妻二人对望一眼,垂头应是··    而后,几人就相伴着,到了沈府花园去闲逛,谈话··    褚寻雅二人自是不敢瞒骗,一切照实禀告,祈妃一一听了,不禁一阵惆怅,心里对那大义牺牲的明真道长也是十分的敬佩,·    “那道长是位奇人。
回头,本宫命人去寻一块风水宝地,为他修一座像样些的墓,也算报答吧·”·    褚寻雅听了,想了想,道:“母妃周到·”·    几人又说了一些话,说来说去,免不了谈到子嗣问题,这是在沈明枫治疗心智之前,褚寻雅就应承过的,祈妃最关心的一块。
如今沈家已有了两个娃娃,可是她的女儿还没有,她的心里都不知有多着急··    “此事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你们俩的事了,雅儿,还记得你们出门之前,你说过的话么”·    淡声言语的一句话,也能叫褚寻雅一个轻颤,好在,自己早有准备,抬手挥退了身后跟着的下人,也把沈明枫支走,以免一会儿母妃急起来,又要拉她把脉。
·    清了场,褚寻雅一双美目又四顾扫了扫,周围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这才换了沉痛悲伤的神情,·    “母妃,恕雅儿与驸马,不能让您一偿所愿了。”
    祈妃心里一咯噔,笑意敛去,十分不悦:“胡说甚么”·    “母妃,雅儿没有胡说雅儿与驸马决定,不生孩子。”
    “住口你这是甚么话”·    祈妃震惊,一股浓烈的气愤涌出胸口,·    “子嗣大事,岂容你们胡闹”·    母亲少有的训斥,褚寻雅心中一揪。
她自小就极为乖巧,可这一次,她是不得不忤逆了,·    “母妃,您先听雅儿说·驸马治疗不是很顺利,道长临终前说了,她的心智问题,是天生的,也就是在娘胎里就已经注定的,咱们设法医治,本就是违逆天道……他说,驸马虽然恢复了些,但是,她的血脉,甚至她的所有后代,都会与她一样,一出生,就心智不全,无法破解,无法医治……”·    听得此言,祈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得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也就是说,你们因为这个原因,不能生子了”·    这段话并不是褚寻雅信口胡邹的,是她在决定医治沈明枫的时候就想好的,只有这样,只有借此机会,才能过了子嗣这一关,才能说服母妃……到底,她还是愧疚难当,·    “母妃,不是雅儿与驸马不愿意要孩子,实在是……我们也不希望,将来的孩子是……那个样子。”
    看着女儿悲切的神情,祈妃非但没有安慰,还且更是发起了飙,厉声斥道,·    “你简直一派胡言我看,不是你们不愿生,而是,你们根本就生不了吧你说,那沈明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想哄骗与我雅儿,你太让母妃失望了”·    褚寻雅面色一变,瞳孔倏然放大,不可置信的,直直回望向面前的母妃,惊言,·    “母妃……您……”· ·☆、第101章 坦白· ·难不成……·    褚寻雅不敢想,母妃她……莫不是已经怀疑了甚至,已经知道了·    “母妃,您……甚么意思雅儿不明白。”
不论如何,话还未说穿,褚寻雅是不能自乱阵脚的,还是要力争一下··    “呵”祈妃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    “当真以为母妃老眼昏花脑子也不好使了么你这些话,编得太过了适才把脉一举,你们几个,一个个推三阻四,想方设法欲要混过去,本宫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雅儿,休要瞒骗母妃了,你把实话说了,你的驸马,究竟有甚么问题”·    “这……”·    褚寻雅脸色松缓了一瞬,还是不敢大意:“母妃,您应该相信雅儿的,这许多年,雅儿何曾骗过您,驸马没有问题,是我们不希望——”·    “好”祈妃频率极高的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语气已是异常的凌厉,眼中更是失望,“你还不愿说是吧有这么难以启齿么这等谎言,你拿来骗我雅儿,你从小就听话优秀,是母妃的骄傲,如今,你为了那沈明枫,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母妃”·    一张段充满失望与气恼的话说完,祈妃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用她从未用过的眼神,狠狠盯着褚寻雅,·    “给你机会你不坦白我亲自去确认,他沈明枫若真是身子有问题,你自己好好想想后果吧”·    褚寻雅一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不到母妃竟……·    “不,母妃,驸马她身子没有问题,您要怎么样才愿意相信雅儿呢”·    此时此刻,褚寻雅还欲挣扎,只是她不知,面前的母妃,已经濒临理智与失态的边缘,任是她说破天去,也不再会相信。
由是,端庄贤淑比三公主更有甚之的祈妃娘娘,当即气急败坏的一拂袖,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当初叫你别嫁,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有苦也说不出了我现在就去瞧瞧,那沈明枫到底有何本事,能让你这般隐忍,也还要跟着他替他隐瞒”·    “母妃不要”·    褚寻雅跟上去,却无法阻止祈妃的坚决的脚步,走到一半,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并不知晓沈明枫身在何处,只好拐了个道,发现一个路过的丫鬟,问她,·    “你家少爷现在何处”·    那小丫鬟战战兢兢地下跪行礼,这皇妃公主齐齐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吓死个人·    “回祈妃娘娘,奴婢方才看见,少爷带着沁儿往那个方向走了,许是回了自己院子。”
说着直指右后方··    祈妃得了方向,脸色没有和缓,抬脚便往沈明枫院子那边走,不再理那小丫鬟,也不再理身后不遗余力劝阻的女儿··    褚寻雅十分的无奈,这小丫鬟咋就这么没眼力见,看不懂自己的眼色呢·    “你,现在立即去厨房把夫人叫到驸马房里,就说坏事了,快去”·    命令下去,褚寻雅也不耽搁,提步跟上健步如飞的自家母妃,心里一阵一阵焦急,不安。
    小丫鬟得了令,不敢违逆,低头应是,抬起来时眼前哪里还有人,那公主母女俩当真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又突然的消失·    这时候,那几名被遣退到老远静候吩咐的宫女也跟了上来,她们不知娘娘与公主发生了何事,看娘娘的又样子,好像很是生气,而公主殿下,也是满脸的紧张,她们猜不透,见人走远了,不敢再想,赶紧追上。
    当然,这几名宫女中,还有公主殿下的身边的,蔷薇与百合··    沈府的花园离二少爷沈明枫的院子并不远,祈妃娘娘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形象如何了,脚下生风,一路火急火燎,片刻便到了沈明枫院外,不停留,直接进去,看着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更是没有顾虑,一刻不停的,穿过院子,到达房门前。
·    房中之人大概是有些投入,直到院中的脚步声临近房门口时,才惊觉·哦,就算沈明枫知道有人来,也是不以为意·只因为沁儿方才不是出去了为自己端热水了么,想是回来了,动作够快的·    快才好,自己怕是等不及了,肚子已经不那么痛了。
    就在驸马爷默默想心事的同一时刻,祈妃娘娘几乎是破门而入,使力一把推开房门,抬步踏入房间,左右看看不见人影,毫不犹豫地往内间行去··    只是她这一举动,与即将目睹的接下来那一幕,叫她当真气得堪堪冒出烟来……·    吓·    本以为是沁儿,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自己的丈母娘,而且是气得快要冒烟的丈母娘,沈明枫一个激灵,吓得不轻,关键时刻脑子不够使,怔乱中,手里的东西也忘了赶紧找个地方藏匿,呆呆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明枫你竟然……”·    “母妃——”·    “母妃——”·    两道来自两个人的声音,一个出自被撞破秘密,几乎吓破了胆的沈明枫;一个出自才追上来的,气喘吁吁的急切的三公主,可是,已经迟了。
    因为她看见,她的母妃,正瞪大了眼睛,直直的,震惊的,望向自家驸马,以及她手中的……月事带……·    天哪·    这一次,沈明枫反应了过来,以极快的手速,把手中的东西背到身后去。
只是很可惜,慢几拍就是慢几拍,她这般迟钝,早已没有了秘密··    气氛凝滞了半晌,祈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褚寻雅也找到了自己的心跳,还来不及说话,门口那里又是一阵动静,是蔷薇她们跟上来了,驻足在房门口没有进来。
    褚寻雅毕竟精明,看看呆若木鸡的沈明枫,又看看几欲发狂的母妃,转身快步退出内间,又是挥退一干人等,·    “你们几个,到院外等候,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准进来,蔷薇,看到婆婆来了,叫她立刻进来。”
    众人齐声:“是”安静退下··    等褚寻雅再回到内间时,沈明枫还是那副心惊胆战的模样,而祈妃的震惊早已收去,把愤怒全全写在脸上,阴沉铁青着脸,静静立在原处,好似有许多的话要说要问,可是却一言不发,应是在等着她们俩的,坦白,解释。
    褚寻雅深感无力,伸手去拉拉母妃的手,被对方狠心甩开,回望过来,失望透顶中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    “雅儿,你们……不打算解释解释么”·    被问的人,不再欺瞒,不再找借口辩驳,垂下头,声音恢复平静,以一种理智的态度,回话,·    “不错,驸马她……实为女子,雅儿早已知晓。”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得了准话,祈妃的心情可谓是从谷底跌入了地狱,她有过的那个猜想,也只不过是猜想而已·此刻她倒是宁愿,自己的女婿是个无能的男人,那样,或许还有法可医。
可惜不是她的女婿,竟然是个女人她的骄傲,她疼爱入骨的女儿,竟然招了一个女人做驸马,竟然……·    “你你何时知晓的她这是欺君大罪,雅儿既然知晓,为何要替她隐瞒她这么骗你,骗天下人,你这般做,是否太过仁慈”祈妃太过震撼,说话的声音都颤了。
    而她再一次的自以为,又再一次的,被自己的女儿否决··    “不是的母妃,雅儿……雅儿在很早之前,就已获悉驸马的身份,只因为她是女子,雅儿才一心招他为驸马的此事错在雅儿,不关驸马的事,她隐瞒身份,实是有苦衷的,还望母妃切莫怪罪沈家,莫怪罪驸马”·    “住口谁是你的驸马她是个女人,她不是你的驸马雅儿我的女儿你竟然明明知道那是个女子,你竟还执意与她成亲你罔顾皇家脸面,欺我等,瞒我等,你这个逆女”·    祈妃不管那些,她所听到的,只有一个,就是自己的女儿,居然在知情的情况下,还要嫁给那人·    “荒唐她是女子,你还嫁给她你这么做,目的是甚么”·    这时候,祈妃忆起以前的那些,关于女儿女婿的种种恩爱举动与消息,心底隐隐有了猜想,不愿意相信的猜想。
    到了这一时刻,褚寻雅不得不将长埋心低的秘密,说出来:“雅儿不敢欺瞒母妃,雅儿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只喜爱女子,对男子,毫无感觉”·    “甚么你再说一遍”·    震惊中的震惊,祈妃娘娘表示,今日今时所受的刺激,快赶上她这一生经历的总和了。
    褚寻雅既然已经把话说了,就不怕说的更详细一些:“回母妃,雅儿自知只对女子有感觉,所以多年来屡次婉拒您与父皇要为雅儿招驸马之举,直到遇见了沈家的二公子,并偶然获知她的身份,才下定主意,要拿她当盾牌……却不知,在日夜相处中,对她产生了情愫,一发不可收拾……”·    “荒唐简直荒唐不知羞耻”·    祈妃听得女儿的坦言,与当初沈夫人的反应如出一辙。
只是,当初沈夫人所受的刺激,可是较她更为强烈许多倍的·    “母妃”·    这时,一直未有说话的沈明枫,好像才回过了神,放下那月事带,快步走过来,勇敢的迎上祈妃阴沉可怕的目光,动动嘴,撩开衣摆直直跪下去,道,·    “母妃,公主与枫儿,是夫妻,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母妃成全”·    等了多久,盼了多久,终究盼来了这句话,褚寻雅觉得,自己就是从此背上不孝的罪名,也不愿放开身旁之人。
然后,她也一脸决然的,跟着驸马跪了下去,·    “求母妃成全”·    “你们闭嘴”祈妃不曾降下的火气又起,指了沈明枫高声骂:“都是你撩拨我的女儿你这个——”·    话未完,戛然而止,既然当初沈夫人可以在气急之中保持理智,那么祈妃娘娘也定然可以。
    只是,祈妃娘娘终归与沈夫人所受的刺激对等,因为她受的是双重甚至三重刺激··    “你们这等荒唐之事,本宫不成全”·    气言,不只是气言,祈妃感觉,自己如做了个噩梦一般,心情跌宕起伏,累极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会有如此惊人之举·    好在褚寻雅二人的一大帮手赶到了,虽然迟了些,到底也是她们这一边的。
    “娘娘公主枫儿你们……”·    沈夫人的衣袖尚未放下来,如此凉快的秋日也冒出了满头的汗,不知是吓出来的还是跑出来的。
一进门,入得内间,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家孩儿与公主殿下齐齐端正跪于祈妃面前,诚心恳切的请求着甚么··    “娘娘,妾身不知发生了何事,她们都是孩子,只求娘娘网开一面,从轻责罚。”
    “呵沈夫人,我的好亲家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从轻责罚你可知,你们沈家,犯了何等大罪么本宫来告诉你,你们……罪犯欺君”·    祈妃多年浸- yín -后宫,即便不参与斗争,那一身的凌厉气势用来震慑旁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这一句,立即把不明就里的沈夫人,吓出一身冷汗··    “扑通”一声,沈夫人也跪了下去·· ·☆、第102章 劝说· ·“祈妃娘娘,且听妾身一言。
无论如何,请娘娘念在枫儿尚不通晓世事,放过她枫儿自小隐瞒身份一事,全因妾身之错,要罚,就请罚妾身一人公主与枫儿的事情,也是经妾身同意的,她们互为真心,是有着真感情的娘娘何不因为这真情实意,成全了她们”·    “你糊涂”·    祈妃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一幕,沈夫人的这番话,也是极其超出她想象范围。
    “你身为母亲,竟然放任她们两个她们皆为女子,叫本宫如何成全”·    刺激实在太大,祈妃一时半会儿是接受不来的,她可不是沈夫人,怎么说怎么做都需先想一想后果,想一想有没有那个身份去指摘,可以说,她基本是毫无顾忌的。
    隐瞒、欺骗这些先不提,可作为一个母亲,祈妃实是不愿看见,不能赞同自己的女儿,与另一名女子在一起·所以眼下无论褚寻雅怎么劝说,她也坚定不移的。
    可也正因同为母亲,沈夫人的话会比那两个孩子的更具有分量·然后,沈夫人就以她多年的经验,以柔克刚,用和缓的口吻,诚恳的言辞,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去解释,去劝说,·    “唉实不相瞒,娘娘,妾身当初得知她们俩的事时,可是差点气晕过去的,完全不能接受可后来想想,她们两个,尤其是公主,这般稳重靠谱的孩子,既然选择了我家的傻孩儿,定是有她自己的思量。
那时候,妾身也是不同意,万般不愿同意可是几月下来,发现,她们在一起,日子过得并不比寻常小夫妻的差,且一直是恩恩爱爱……”·    沈夫人娓娓说完,祈妃静静的听完,沈明枫与褚寻雅一面听着沈夫人的话,一面回忆当初的种种画面,眼中的柔情是怎么也化不去。
    一段话下来,没有人接上,沈夫人看看表情已经不那么阴郁,有了些松动的祈妃,再接再厉,·    “说实话,枫儿心性单纯,她钟情于公主,定就是死心塌地,断不会再分心去看其他人的而公主对枫儿的情意,妾身也一一看在眼里,看多了看久了,也就看开了。”
    话说了一大车,纵是褚寻雅与沈明枫加起来,恐怕也抵不过沈夫人的这一通,从纠结到释然的心路历程的讲述·可是,祈妃娘娘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纵使沈夫人巧舌如簧,也绝没有几下就能给人洗脑的功力,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三公主的母妃呀·    有效果却是必然的。
    祈妃到底是祈妃,虽然她仍是挂着脸,那脸上的表情已有了明显的和缓,瞥一眼直直跪着的女儿,微一皱眉,·    “你们先起来吧,此事,本宫要问个一清二楚”·    这之后,几人便在沈明枫的房中,以一问一答的方式,开启了关于几个方面问题的讲述与探讨……·    院外,退得远远的一干侍女,在午膳时间,完全不敢贸然进去提醒,那专门去端了热水回来准备与自家少爷的沁儿,也被拦在了院外,不得靠近。
    哦,对了,沈明枫这厮,不是来月事了么这会儿大家的焦点都放在了解释劝说上,怕是连她自个儿也记不起,她已经快要开始流血了罢·    啧啧啧……·    沈夫人的三寸不烂之舌又一次派上用场,把十八年前的那件事细细再说了一遍,比上回褚寻雅听的那次还要清晰,简直就是还原了。
而沈明枫则是头一回听了详细的经过,完全听懂了,也明白了自家娘亲多年来的不易,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而初次听讲的祈妃,又是另一番心境·现在,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吗,她也发自内心的感觉,这沈家人也忒悲催了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关于身份这一事,只怕是个正常的,有些怜悯之心的人,都会为之动容,不忍再去追究。
而祈妃何止是有些怜悯之心·    “唉你们沈家人个个命运多舛呢此事,本宫答应替你们隐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一句话说得不干不脆,几人听得真心忐忑。
显然,祈妃还是不能理解两个女子的爱情,欲借机开条件了··    “本宫的女儿,不能一辈子和一个假男人在一起,本宫不揭发你们,但是要她二人——”·    “母妃”不可能任由自己的母亲宰割,褚寻雅极其聪明的先抢了话,“雅儿知道母妃不能轻易接受我与驸马的事,也不会强迫您理解我们,成全我们。
只是雅儿真的希望,母妃能给我们一点时间,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证明,雅儿与驸马虽然同为女子,还是能过得幸福美满”·    这时候,沈明枫终于有了异样的感觉,她的身子开始不听自己使唤的发酸发软,底下也有一股热源涌出,脸色变换,紧张兮兮的又不知如何应对,悄悄地往后挪了挪身子,暗自委屈。
    其他人没注意,祈妃却是拿余光扫了过来,将她古怪中透着委屈的稚嫩神情纳入眼底,一个冷笑,·    “哼说得好听你们两个女子,能有甚么真感情你们的感情,又能支撑你们这段不清不楚不正常的婚姻多长时日非是母妃刻薄,这两名女子互生情愫的事我的确听闻过,可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一列能够维持着那样的感情,相伴一生的。
恕母妃不能因为你这三句两句的空口承诺,就答应了,让你浪费了这大好的年华·”·    “……”·    “再且,她沈明枫,一个心智不全的人,如何在今后的日子里,成为你的依靠难不成,你就打算一辈子像养个孩子一般,跟她过还有,你们身为女子是一个,可别忘了另一个,你的身份,是大褚的公主,你需要子嗣”·    字字珠玑,不留情面。
若是沈明枫这样的对上她祈妃娘娘,基本毫无反抗之力了·可是眼下,与祈妃娘娘对弈的,是三公主,不是沈明枫··    “母妃,雅儿自明了自己的心境起,便已考虑过子嗣的问题,这个母妃大可不必担忧,驸马的情况特殊,正好可以减去一大部分的压力。
而心智这个问题,母妃您不觉得,现在的驸马,其实已经与常人无异了么雅儿相信,只要经过悉心教导,驸马她定还有极大长进,不会叫母妃失望的。”
    一个一个问题针对性的回答,祈妃了解自家的女儿,褚寻雅何尝不了解自己的母妃·一旁的沈听得一愣一愣,频频对三公主投去赞许的眼光,不住在心里暗叹,自家枫儿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    这下,还剩一个问题,褚寻雅接下来的回答,却是有些出乎众人所料,·    “至于女子对女子,能否维持长达一生的感情,这个,雅儿想,今夜带母妃去一个地方,之后,母妃或许能得到答案。”
    母女二人博弈,一时难分高下,祈妃招招制胜,褚寻雅轻柔化解,沈夫人观战,沈明枫懵懂又无辜,气氛慢慢由剑拔弩张,改为一室沉寂··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思量良久,祈妃才松了眉头,启唇,回了一句:“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拿甚么,来说服我”·    午膳时辰早已悄无声息地过去,谈话完毕的几人,终是记起来,腹中的空虚。
这里面,最为悲剧的,当属驸马爷沈明枫·旁人不知,她的亵裤已经湿了,她的肚子,也早就搅动了好几次,她好想打断全心谈判的母女二人,可惜自己的气场太弱,完全挤不进去……·    现在,终于有了申诉的机会,驸马爷决定,不能再拖了。
    “唔……母妃,公主,娘,咱们该用午膳了·”·    此言一出,屋中流淌的气氛瞬间打破,祈妃一个冷眼扫过去,忍住白眼,给了女儿一个眼神:你看看这个人就知道吃真的是太可靠了·    沈夫人也是对自己的女儿极其无语,虽然她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哈,枫儿说的是,娘娘,公主,时辰不早了,午膳怕是早已备齐,我们不如就在枫儿房里用膳吧,也省了再往饭厅走一趟·”·    就在祈妃准备答应之际,沈明枫这个房间的主人不干了,她可是就等着大伙儿离开了,好清理自己来的怎么能……·    “娘,枫儿这里哪儿有饭厅宽敞,母妃怎么能留在枫儿这里用饭,那张小桌子能放几道菜呀您不是说要准备好多好多的菜式么”·    沈明枫机灵的时候半点不含糊,一个劲儿朝自家娘亲使眼色,使了半天对方愣是没领会,这才想起来,娘亲并不知晓自己要来月事这倒霉事儿。
    只好无奈的转向另一边的公主殿下,挤眉弄眼,欲言又止,很是不情愿的样子··    褚寻雅与祈妃可都是明白了然的人,沈明枫的表情稍显浮夸,她们自行联想一下先前撞见的那一幕,一下子通透,齐齐对她无语了。
    “好吧,我等还是去饭厅,枫儿稍后再过来·”·    “啊”·    话音落,祈妃领头,身后跟着莫名其妙的沈夫人,出了房间,率先往饭厅行去。
    褚寻雅正欲上前拉沈明枫,被门口一个叫声打断:“雅儿,还不出来”·    呵呵·    三坏公主无可奈何,给了自家驸马一个安慰的眼神,面带歉意,施施然退出了房间。
    随后,端了第二盆热水的沁儿终于踏入房门,沈明枫收起嘟了老半天的嘴,找到之前的那条月事带,又去翻了一条裤子,觉得不自在,索性里里外外取了一整套,把沁儿赶出内间,自己在里头笨手笨脚的捣腾……· ·☆、第103章 偷听· ·众人皆是藏了心思,一顿午膳用得极其安静,除去沈明枫大快朵颐,其余人都只是心不在焉地随意用了些许。
午后,祈妃也就带着复杂的心情先回了宫,还有半日的时间,省得留在沈府看见沈明枫就心里膈应,还不如回去,等待女儿所说的今夜带她去某个地方……·    沈夫人心中忐忑,又是对儿媳妇一通询问与确认,她是十分的担忧,千万不是甚么过激的方式,惹恼了祈妃娘娘,遭殃的可是他们沈家·    褚寻雅似乎成竹在胸,并没有过分忧心的样子,·    “婆婆且先放宽心,结果就在今夜了,母妃那里,本宫会尽力周旋。”
    “好好,全靠公主了·”·    “公主,今晚咱们要去哪里呀”终于放下碗筷的驸马爷不甘寂寞,凑上来,加入对话。
    沈夫人白她一眼:“枫儿快别胡闹,公主是要说服你岳母呢,你别跟去捣乱她对你本就够多意见了”·    “不,婆婆,今夜驸马要同去。”
褚寻雅弯唇,斜睨沈明枫一眼,意味深长的,“今夜之事,不单止说服母妃,或许,还能叫驸马长长见识·”·    那母女二人就懵了,动作一致的眨巴一下眼皮,对望:怎么的,还能长见识·    接下来,沈明枫开始犯困,褚寻雅没提出回公主府,陪她回房歇息。
蔷薇等人心中疑惑非常,跟在后头,感觉越发看不透自家主子,连一贯单纯的驸马爷,她们也隐隐觉出,那是个有秘密的人··    当然,再怎么疑惑,她们也知道,甚么该问,甚么不该问……·    酉时,沈明枫终于掀开眼皮,特殊时期的身子还是泛着虚软,到底尚算精神,她可是十分的期待,不久之后的精彩一幕。
    此时的三公主早已穿戴完毕,静静坐于软榻,翻看着一本薄薄的书册,沉静的脸色,沉静的气息,赏心悦目··    “唔……公主”·    “嗯枫儿醒了,醒了便起吧,用过晚膳,咱们就进宫。”
    沈明枫看看窗外天色,有些暗,秋日的这个时辰,不比夏日,她的乏累感会更甚,清凉的风吹进来,令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拉拉被子,看向褚寻雅,·    “公主,你怎么不告诉枫儿,今晚咱们去看的,是甚么”·    闻言放下书本的褚寻雅并未回话,优雅起身,莲步踱至床榻前,定定望了床上那人,俯身,逼近,在双唇相贴之际,不意外的被对方躲开,随后就是尴尬的声音,·    “公主,你……你还没回答枫儿的问题……”·    再一次被拒绝的三公主殿下,深吸一口气,将自家驸马不自在的,并着些微红晕的脸色,收入眼底。
    不悦,很不悦··    褚寻雅一言不发,美眸眯起来,心中思量:哼治个心智,还能把你治羞了,我就不信了·    “好了,起来吧,去哪里做甚么,到时不就知道了。”
    “好”·    身体虽然虚弱,可因着好奇心,沈明枫还是麻溜的起身,让褚寻雅伺候穿戴·夜里凉,褚寻雅特意给她挑了一件厚些的袍子,又为她束了冠,这才嘱咐她一些话,·    “我们这次是秘密进宫,不是专门去请安的,直接去后宫找母妃,你可不能出岔子,知道么”·    “嗯为甚么”·    褚寻雅捏捏她的嫩脸,不答。
    二人出房间直接往敏蓉院子那边行去,看了一会儿宝宝,就去了饭厅,那里沈家二老已经等着了··    沈继昌回来就一直想着去见沈明枫,可惜被告知那夫妻二人在午休,也就不好去打搅,只和自家夫人去看了孙子孙女,左盼右盼,心情激动地等待见到儿子全新面貌的那一刻,期间听了沈夫人的讲述,也很是感慨……·    沈明枫二人远远行来,踏入饭厅,沈家二老就起身迎了上来,相互问候。
    无论怎么样激动,沈尚书就是沈尚书,面对皇家人总带着敬畏,不敢逾矩·沈明枫懂事许多,见了父亲,难免生出强烈的触动,·    “爹”·    沈继昌看着儿子不复从前的滞涩神情,说话口吻亦是成熟许多,心下又是安慰又是惆怅,眼眸闪烁,胡子都颤了,端的是五味杂陈。
    “枫儿之事,你娘亲已与为父道来·如今这般,已是难得,枫儿不必给自己压力,爹娘与公主,都很满意的,呵呵呵……”·    宽慰之言于他一个大老爷们说出来也就简简单单的一句,沈明枫如何不能领会,·    “嗯”·    沈家人虽然命运坎坷,近段时间却是喜事一桩接着一桩,沈父兴致极高,几次劝着众人共酌,只有沈夫人与褚寻雅浅浅嘬了一口,至于沈明枫,皆是被她们二人给阻了。
开玩笑,她们哪敢让这人沾酒·    有些些遗憾,到不至于扫兴,一顿晚膳还是其乐融融的结束··    知道她们二人要离开,沈夫人仍是不放心,私下与褚寻雅又是一番细细交流。
那边沈父饮了几杯酒水,又来了劲,拉了儿子过来,压低声音,·    “儿呀,如今咱们沈家的最大一件事,就是你与公主……你可得抓紧点些以往你听不懂就罢了,如今为父把话说清楚了,你若是还不上心,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继昌烦心事去了大半,因为丧子之痛老了的那十岁一下子就给补回来了,现如今观着,简直就是容光焕发,精神饱满。
    如他所说,沈明枫听得懂,听懂了之后,就是一阵脸热,想到甚么,失落之感瞬间袭来,不敢直接回应,只还装着听不懂,·    “爹爹您说甚么呢,枫儿要同公主进宫了,改天再回来看宝宝们”·    那边沈夫人也交待:“公主,如是当真说服不了祈妃娘娘,你也不必强求,一切全是我沈家的命。”
    “婆婆请放心,此事,有极大的把握·只是母妃可能会对子嗣一事不松口,到时免不了需要婆婆的全力配合与支持,这里不便多说,您就在府中静心等候结果便是。”
    “是是是·”·    戌时,褚寻雅带着沈明枫进了皇宫,直奔祈香宫,领着她往前庭某个方向某座宫殿行去,只有她们三人,不带任何一名宫女。
    戌时中,夜色已经一片漆黑,祈妃被女儿领着往前走,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如沈明枫一样沉不住气去问这问那,虽然她也很想知道女儿到底在买甚么关子。
    直到停在一座大殿前,祈妃才赫然反应过来,这这这……·    “雅儿,你这是何意带母妃来此,有何目的”·    褚寻雅仍是打哑谜,笑笑不说话。
沈明枫抬头,着眼打量这座陌生的大殿,看见几根极具厚重感的大柱子,看见殿门口有两个侍卫把守,看见殿门正中上的牌匾,那上头的几个字——静心殿··    “公主,这里好气派,咱们快进去吧”·    褚寻雅一点头,挽了祈妃的手,一同上台阶。
两名侍卫立即下跪行礼,·    “参见祈妃娘娘,参见三公主,参见三驸马·”·    “免礼,本宫与母妃是秘密前来查看恭亲王病情的,尔等只当没看见,稍后皇奶奶也会前来,你们也不能声张,可明白了”·    “回公主,属下遵命。”
    祈妃闻得女儿之言,心中着实讶异,到底未说甚么,带了满腹疑问踏入静心殿大门·而沈明枫就更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公主她到底意欲何为。
    如褚寻雅所说,她当真领着母妃与驸马去瞧了瞧躺于殿中床榻的恭亲王,把了脉,点点头,回身看着那困惑不解的二人,道,·    “母妃,且随雅儿到侧间去。
今夜雅儿要给您看的内容,就在此处·”并且,即将上演··    祈妃不疑有他,随女儿进了侧间,沈明枫亦步亦趋跟着,进了这比正殿寝室明显窄了一大半的小房间,关上门。
    几人并未找椅子坐下,因为接下来的事,听到的话,叫她们就根本坐不住,站着听,也是听到腿软方休……· ·☆、第104章 秘闻· ·这一趟,显然是褚寻雅算准了时间的。
    她们才进侧间不多一会儿,殿外便响起脚步声,细细辨认,应是只有一人进来·如褚寻雅所说,那孤身进来的人,即是当今皇太后··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躲在侧间的几人自然看不见,只能凝神静气,拉长了耳朵去听。
过了片刻,渐近的脚步声停了,殿中一时静寂无声··    沈明枫比较没有耐心,很想去打开一条门缝瞧瞧怎么个回事,奈何褚寻雅一个眼神把她的意欲浇灭,至于祈妃,心里很是疑惑,她知道女儿不会无端端带自己来这里,一定是有甚么秘密,并且是……关于太后的,所以她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只静心等待,细细听一听究竟是何。
虽然偷听的确是不甚光彩的行为··    不错,太后有秘密·压在心底,许多许多年的秘密……·    还是无声,用万籁俱寂来形容也不为过。
又过了一阵,一声轻叹传来,紧接着,就是太后提声调的话语,·    “你醒了”·    “咳——”·    画面转到大殿寝室,一身便装的太后娘娘立于床前,床上躺着的王爷,先是动动眼皮,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把视线移向声源处。
    下一瞬,就是虚弱中透着狠戾的低喝:“是你”·    此时太后的神情并不如往常惯有的轻松祥和,她也搞不清,自己该以怎样一副心情,怎样一副表情,去面对躺着的,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人,那个人的儿子。
    不单止怒目而视,还有恶语相向··    “呵时辰已经不早了吧这么晚了太后一个人来这里,是想做甚么本王没死,不知太后现在是个甚么心情呢莫不是太后还准备了另一杯毒酒,抑或是旁的甚么,好叫本王早些毙命,就再没有人能威胁得了你,也再没有人,知晓你的秘密”·    这样一番话,这般极具讽刺尖锐的语气,竟也换不来太后的不悦与喝斥,她只是重重叹了一声。
    “老六,不管你心中是如何想的,哀家可以告诉你,我只是知你今夜醒来,特地来看看你,不会要你的命·”·    “呵看我可笑难道你不觉得,你该看的不是我,而是她么不不你应该去陪她陪着她你该去死”·    “你——你是几时知道此事的难不成你执意要取哀家性命,全因这个你认为——”·    “对就是要你死你死了,她才能在九泉之下瞑目,你不是很清楚的吗你明明很清楚的,她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而你呢为何如此狠心”·    嘶——·    侧间里的几个人,无一不深深吸了一口气,褚寻雅算淡定,沈明枫简直就是瞪大了眼珠子,差点没忍住就要出声,所幸被反应敏捷的褚寻雅一把掩住口鼻。
祈妃娘娘亦是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她听到了甚么·    恭亲王就是谋害太后的幕后黑手,她知道一些,那太后与其存在过节就是必然的了。
可如今听闻那二人到目前为止的一番对话,祈妃娘娘很不情愿地承认,自己蒙圈了··    他们口中提及的那个人,究竟是何人呢·    三人中,只有褚寻雅的讶异不十分明显,她的表现无疑透露了她的思量——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感觉。
    不待她们有何交流,外头又开始了对话·不是来自太后对先前那些话的回应,而是男人的声音,质问,·    “问你话呢说啊,你为何待她如此狠心你既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当年又何苦去撩她你那样做,想过别人的感受吗母妃,她……自十五岁起,直到死……四十五年,四十五年呐一辈子一辈子心里都是你而你……简直不是个人,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你是个人吗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她你说啊你哪怕对她有过一次回应,她这一生的心愿也算了了,就不会带着绝望,郁郁而终”·    几乎是吼出来的,喊完之后,男人沧桑的脸上淌了两行清泪,胡子哆嗦,一度哽咽。
站在他床前的太后,亦是溢出满眼的泪水,默不作声··    殿中恢复了沉默,侧间也是近乎凝滞,震惊带来的,气氛上的短暂凝滞·祈妃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今夜竟会听到这样一个……秘密。
    褚寻雅心中惆怅,放开捂住沈明枫的手,望着她的眼神,是那样的难以领会,又是那样的易于解读··    终于可以用夸张一些的表情来表达自己震撼心情的沈明枫,早就忘记了要去对那震惊给出相应的反应,她似乎,被自家公主传递的信息与情感,深深吸进去了……·    这样,三公主与三驸马在听到惊天秘闻之后,很不合时宜的,双双陷入了某些升腾而起的情感包围中,不能自拔。
    就在侧间里一人默默整理狂乱心绪,两人脉脉含情对视之时,寝殿中对话的二人进入下一段··    太后呐手帕为自己拭泪,红着眼眶,语带歉然,缓缓道,·    “我从来没有利用过她,她的心意,我也一直知晓,我拒绝她,也不是因为无动于衷,一切只因为我们的身份,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不可能在一起,当初又你为何要去招惹她她本可以有一个安稳的人生,找一个心意相通的男人,过幸福安然的日子……都是因为你你倒好,招惹了一个花季怀春的少女,转身开怀乐意进宫当了太子妃。
那她呢她对你如此真心,得知你的身份后,不管不顾,毅然参加秀女选拔,追随着你进了宫,吃尽苦头,一步一步爬上来,伺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就为了来到你的身边,只愿能陪在你左右,问明你的心意……而你竟一次又一次,狠心拒绝她”·    男人显然激动极了,话音未落就是一记重咳,咳完之后,气息还未喘匀,又开始滔滔不绝,·    “她是那样执著,仍是跟着你,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感动你,可你呢你非但毫无感化,竟还利用她,利用她的智慧与手段,助你坐稳太子妃之位,生下儿子,又当上皇后,当上太后……”·    “别说了”太后终于忍不住,才抹去的泪水再一次冒出来:“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利用她我也无意去招惹她,我——”·    “你就是父皇驾崩后,你如愿当上了太后,终于有理由摆脱我母妃,让你儿子给我封了个劳什子亲王,好把我母妃打发得远远的,省得碍着你的眼,生怕有一日揭穿,影响你声誉,你好有心机我说的对是不对”·    男人说得急切,气息一个不稳,又是重重的一串咳,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捂住胸口,坐都有些坐不稳,·    “你怎么样”太后面露担忧,急得上去欲要欲要帮忙,被狠狠挥开。
    “不要你碰我滚开我这样,你不是应该开心么”·    又见嘲讽,太后都不知该说些甚么了,雍容气度好似一下子折了大半,对面前的那人的儿子,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管你信或不信,我对你母妃,绝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不堪,有许多事情,是你偏激了·”·    “我偏激那我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五年前,你六十大寿那年,母妃她就已病入膏肓,可怜的她还是放不下你,放不下那个心愿,执意要我带她回京,从封地到京城,一千多里地,日夜兼程,只愿来见你最后一面,再当面问问你,心中可曾有过她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从你寝宫回到王府的时候,那副绝望的神情。
再之后,因不愿冲撞了你大寿的喜气,她命令我不将她的病情外传,悄悄的,又赶回了封地,一路上,她是咬着牙挺过去的回去之后不到几日,便去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告诉你,她是含着泪离去的我再告诉你,离开京城在我封地那些年,她一次都没有笑过一次都没有”·    “她一直以为我不知道,我就一直假装不知道,我早就觉出你们之间的微妙,可是不说。
我那时还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的虽然无法理解,但那是我娘亲,我能说甚么可是,她故去之后几年,去年,她的贴身大宫女万嬷嬷临终前才与我说了此事,原来,你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几十年来,都是母妃她,痴心错付你怎么忍心你怎么那样狠心你该死你该下去陪着她去向她道歉”·    此时,年过不惑的恭亲王,如同身负血海深仇,浓烈的恨意迸发,虚弱的身体却支撑不住他发泄恨意,任凭他再如何欲动,再如何面露凶相,也只不过是一涕泪横生铮铮铁汉罢了。
    而他床前的太后娘娘,早在他提及五年前那最后一面时,已然泪水决堤,断断续续,终于以浓重的悔恨之意,将长埋心底的情意,说给了再也听不见的那个人,说给那个恨她至极的,那人的儿子听。
    “我……是我错了……我不该……我是爱她的……可是我们的身份,注定不能在一起,不只因为我们同为女子,还因为,我是皇后,而她是妃子,我们都只是……皇家的女人而已,如若事发,后果不堪设想……我本想着,不能如愿,就不要留有念想。
可是她……竟从不死心是我对不起她……”·    “……”·    听到这里,那二人的表情状态根本就不必去看,侧间的几人已经能真切的感受到,那股满腔的恨意,那股发自内心的悔不当初。
    此时此刻,沈明枫已经于褚寻雅抱成一团,不住为对方抹着泪·而呆呆站立,表情痴痴的祈妃娘娘的心境,已不能单纯地用震惊来形容了·今夜的所听所感,让她足足震了好几回,脑海中来来回回只盘旋着一个想法:·    天哪今夜之后,再也不知该如何坦然面对母后了……· ·☆、第105章 心境· ·三人虽然震惊,到底还有些偷听的自觉,并未作出大动静,因此,寝殿中的太后与王爷,自始至终未曾觉察,他们的所有对话,全全叫他人给听了去。
    接下来他们还说了甚么,侧间里的几人已无心去听,她们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赶快离开,回去好好整理整理乱七八糟的思绪·尤其祈妃,今时今刻,她的那颗对于女女之恋,几乎可称得上坚若磐石的反对态度,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旁的女儿女婿那双双情根深种无法自拔的模样,也叫自己不再那么的抵触,开始慢慢考虑起,女儿所说的那些话。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恢复了安静,长久没有动静·几人寻思,应是太后已经离开了,那恭亲王不知怎么样了,她们不好直接出去,只能悄悄的溜走。
    又过了半晌,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端庄贤淑的母女俩自然不会偷偷摸摸的头前出去,所以只能由沈明枫这个技巧娴熟的人探路·好在一切顺利,殿中唯一的人已然躺下,不知是否睡了过去,反正沈明枫是自觉没有被发现,领头出去了。
身后褚寻雅与祈妃忙提着裙摆跟上,不在此地过多逗留··    出了大殿,褚寻雅又向守门的侍卫低声叮嘱了一句,才与自家驸马一起,送了祈妃回祈香宫。
夜已深,许多的话不便谈论,夫妻二人只把母妃送到寝宫大门便折回了禧春宫··    这个时辰,主子大多已就寝,而三公主的寝宫里,主子才回来。
蔷薇百合等得心焦,又不知上何处去寻,只能干着急,这会儿人回来了,她们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公主,驸马,你们可算回来了”其实她们很想问问,这大黑天的,她们究竟跑哪儿去了。
    “立即备水,本宫与驸马乏了·”·    “是·”·    一般在宫中,公主驸马都是分开沐浴的,她们也就没有多此一问,麻利地下去准备去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沈明枫处于月事头一日的虚弱期,却是被方才偷听到的天大秘密给震得忘却这回事,现下公主这么一提,她立马觉出自己身体的虚软无力。
    身体虽然虚软,可那精神却是抖擞·沈明枫大概被太后的事刺激到了,心里突然生出许许多多的话,想要同公主一一言明··    褚寻雅饮下一杯水,看看坐在旁边的驸马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抿唇,淡然疑问道,·    “驸马,方才所闻,你是否有所感是否有话要说”·    被问话的沈明枫做了个吞咽,不得不承认,公主殿下带她们去的那个地方,去听的那些话,给无论是她,抑或是母妃,都带来极大的震撼与触动。
    “公主,枫儿有话要和你说,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等我想好了,再与你说·”·    “嗯·”·    褚寻雅了然点头,不再言语。
她就知道,今夜之行,会产生巨大的反响·而今看来,效果还不错··    她没有说的,祈妃与沈明枫都忘了问上一问的,便是关于太后与秦太妃的那件事,她是如何得知的,又是何时得知的,怎会表现得,超乎寻常的淡定·    事情还是追溯到五年前,皇太后六十大寿那时。
彼时的三公主褚寻雅尚且年幼,十二三岁的年纪,聪慧如她,已经进入了懵懂的情感悸动期··    如若不是那一次的机缘巧合,想必三公主断不会对自己的取向有过多的考虑与怀疑,甚至确认。
    那一日,即皇太后六十大寿的前一日,一大早,褚寻雅便跑去给皇奶奶请安,那个时辰本就是请安的时间,而和宁宫却是一片冷清,完全不似往常那般热闹。
    一大清早,秦太妃便进了宫找太后·和宁宫自然被清了场,莫说外人,一个伺候在侧的宫人也无这样的条件,她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谈及某些私密的话题,但偏偏,遇上了好奇心极重的年纪里的三公主,她们二人的秘密,可不就被小大人褚寻雅悉数探听了么……·    褚寻雅至今忘不了,躲在和宁宫大殿的门外,将里头两名老年妇人的话,一一听了个遍。
她从不甚熟悉的人声里,听见了诸如“你为何就是不肯接受我”“你就这般厌我嫌我”“我今次进京,不是为了给你贺寿,只是为了你的一句话,我只是想听一听,你最后的答案……”“你若再是如此狠心,我便再不来烦你”此类的,卑微得近乎哀求的话语。
    然后就是她无比熟悉的,来自皇奶奶的,“无论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我们不可能”“你我都这般年纪了,你缘何还是放不下这个执念”“你走吧,回去安享晚年,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不必把心思放在哀家的身上,徒添烦忧。”
“几十年了,你应该多为你自己着想……”每一句,在褚寻雅当时听来,是那么的坚决,如今回想,都是那么残忍的回答··    后来,褚寻雅没有再听下去,以她的聪明才智,当然能够猜中结果。
只是,结果还是会有偏差·她万万想不到,秦太妃的执著与坚韧,远远超乎她的想象·这详细的种种,她亦是在今夜才有了更为清晰的了解……·    那件事,对于那个年纪的三公主,无疑是震惊大过于其他的。
旁人永远无法知道,当年的三公主,就是因为她皇奶奶与秦太妃的一番对话,大有触动,开始有意识的去体会,去了解,关于女子与女子之间,与男女之情无异的,感情··    也正因了那件事,褚寻雅对自身作出了认知,也才有了,往后的种种……·    也才会有,在无比合适的契机之下,产生了招选沈家二公子为驸马的想法。
    然后今夜,她原本想着利用此事,刺激刺激自己恢复些心智之后的,不知是害羞还是甚么,老躲着自己的驸马,好叫她明白一些道理·却在白日里莫名其妙被自家母妃看出端倪,暴露了身份带来无尽烦恼……无奈之下,自己只能借此机会,一并带了难以劝服的母妃前来,也刺激刺激她……·    所以,可以说,太后与秦太妃的那件事,直接影响了三公主的人生轨迹。
而如今,三公主又是拿这件事,去说服自己的母妃,自己的驸马,不让自己的人生轨迹,再发生重大的转折··    唉·    因果,循环,因果,循环……·    感伤在心里过了千万遍,实际的时间只过去了一小会儿,宫人很快把两个浴间的浴桶装满热水,在这不仅仅微凉的秋夜里,准备伺候公主驸马沐浴。
    沈明枫拿手在出神的公主眼前晃了晃,·    “公主公主夜深了,咱们沐浴吧,再晚水就凉了。”
    “嗯,嗯驸马所言极是,你们且退下吧,这里无须伺候·”·    她的意思是,先伺候沈明枫沐浴完毕,自己再简单泡一泡,不需要其他人帮忙。
然而八卦的宫人管不住自己的思维,总爱往某些方面浮想联翩·于是,她们含笑退出了大门,掩面羞涩离去……·    人已散尽,褚寻雅收手心神,以一种试探的口吻,问身旁之人,·    “枫儿,今夜,是否需要本宫伺候你沐浴,毕竟你现在身子不便。”
    沈明枫一下子羞红了脸,急声言道:“甚么身子不便,我只是……我只是来月事了,又不是像敏蓉姐那样大了肚子,不用伺候的……”·    闻得此言,褚寻雅美眸微眯,唇角不觉轻扬,·    “枫儿,你真是变了好多,有时候我都会生出一股错觉,你,是否还是你,长进心智的你,是否还如当初那般,心悦与我。”
今夜之事,难道还不能点醒你么·    “不公主我——”沈明枫急了,抛下所有的羞涩与纠结,“你帮枫儿洗吧,枫儿也帮你洗,咱们互相帮忙,会快些……”·    呵果然还是要用这样的法子么·    “那……为何你我不能共浴呢那样岂不是更为节省时间,枫儿从前,可是最喜欢的,每每总会寻个理由,跳进本宫的浴桶中来,赶都赶不走。”
    往事不堪回首,你还旧事重提,简直就……羞死人了·    沈二公子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对从前那个脸皮堪比城墙厚的自己,如此的唾弃。
    羞窘万分的驸马爷,被公主殿下的一番别有目的话语,说得埋下了头,再不愿抬起来,去面对那个,曾经被自己压榨到渣都不剩的,娇美女子……·    低垂耷拉着脑袋,沈明枫暗自羞愧了半晌,才翁里嗡声回了公主的那一句:“唔……我……枫儿不是来月事了嘛,怎么能同公主泡在一起,那多不好呀”·    本以为就过了这一关,奈何三公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性子,非是她沈明枫一人之力足以抵挡的,·    “那便是说,等驸马的月事一结束,就要同本宫共浴了枫儿,你怎么还是这样,爱占本宫的便宜”·    啧啧啧……这这这……·    三公主殿下,您的脸皮厚起来,完全不输驸马爷当年的风采呀· ·☆、第106章 成全· ·翌日,沈明枫二人双双自睡梦中醒来,才准备细细回味一下昨夜的一幕幕,被蔷薇的通传声打搅。
    “公主,驸马,祈妃娘娘差人来,请公主驸马到祈香宫一同用早膳·”·    褚寻雅眉尖一挑,侧头看了看沈明枫,笑笑,回了蔷薇,·    “知道了。”
    然后,又把目光落在自家驸马身上:“枫儿,母妃这么早就找我们过去,想必是为昨夜之事,不知她是否想通了,我们稍后过去,定要表现得诚恳一些。”
    沈明枫动动身子,改仰躺为侧卧,回望向同样侧卧看着自己的人,轻声道:“公主,枫儿觉得,母妃一定会同意咱俩在一起的,皇奶奶的事情,真的太感人了,母妃她一定能理解我们的”·    驸马爷说得信誓旦旦,公主殿下看着她倒是没有太多的回应,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但愿如此。”
可是枫儿你呢你有甚么感受么·    二人也就聊了几句,很快起身梳洗穿戴,往祈妃宫里行去··    不似她们二人,听了那样一个大秘密之后还有心思想些旁的,又是擦背又是戏水的,祈妃娘娘昨儿夜里,可是成宿没睡,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一会儿又开始考虑女儿女婿的事情,到了天微蒙蒙亮,方才抵挡不住困顿,睡了过去。
    一夜的考虑,祈妃得出了一个结论,也就等不及也不打算拖延,早早起身,打发人去叫了女儿女婿过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褚寻雅二人踏入祈妃寝宫大门,看见的就是坐在餐桌边,沉静端庄的,看着有些憔悴的,正在出神的母妃。
    “雅儿给母妃请安·”·    “枫儿给母妃请安·”·    祈妃满腹心事,看见那两人来了,忙招呼她们入座:“你们来了,坐吧,先用早膳,之后母妃有话要与你们说。”
    夫妇二人没有任何异议,交换一个眼神,应:“是·”·    早膳时间是在几人皆都心不在焉的状态下过去的,宫人把碗碟撤走之后,祈妃把一干宫女嬷嬷遣退,开始与女儿女婿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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