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我gl by 柯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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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 ·文案· ·十五年前,安妮所在的乡下孤儿院,来了一个漂亮的女老师··十五年后,安妮爱上了那个女老师的女儿··友情提示:此文百合,不喜误入·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豪门世家·主角:安妮,吴斯 ┃ 配角:乔伊 · · · ☆、第1章· ·安妮旅行的最后一站,是山东泰山。
泰山,又称五岳之首,风景壮丽,气势雄伟,古往今来,无数文人骚客怀着无比憧憬的心情,不远万里来到泰山,不求别的,只求能在有生之年,亲自感受一下泰山的大气磅礴。
夏秋之际,号称是攀爬泰山最好的时节··安妮从青旅出来时,坐在大门口晒太阳的帅气老板,神色慵懒的对她说:“夏末秋初,是观赏风景的好时候,山上时常会有云海奇观,如果你足够幸运,还能碰上日出云海。”
说完,老板指了指挂在石头墙壁上的拐杖,示意安妮拿一个··山路难行,拿个拐杖方便一些··安妮常年在外漂泊,塔克拉玛干沙漠她都闯过,泰山在她眼里,绝对是小意思。
所谓最好的时节,也是游客最多的时候··上山的路上,人挤着人,倒卖登山物品的小贩与穿着运动装的游客混杂在一起,熙攘的像是老旧居民区旁边的菜市场··这种状况,直到半山腰才好一些。
不想步行爬山的游客,会选择在此处乘坐缆车,想靠双脚爬上顶峰的游客,不足三分之一··泰山的景色,确实很漂亮,苍松巨石,群山如黛,无数溪泉纵横交错,一景一致,都在诉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安妮倚着一块大石头歇脚时,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站在木质的窄桥上,像模像样的朗诵了一句中国的古诗,“魂雄气壮九州东,一敞天门旭日升·”·老外虽然中文说的不怎么样,但是精神可嘉,安妮鼓了鼓掌,非常捧场的给老外叫了一声好。
老外仿佛找到了知己,几步跃下窄桥,走到安妮身边,激动的说:“这位小姐,我觉得中国文化非常博大精深,特别是中国的古诗,七八个字排列在一起,就能描述出一个宏大的景象。”
呦,不错啊,还知道古诗··安妮不由的高看了老外一眼··“这位小姐,能否请你告诉我,在看到泰山如此美丽的景色时,你的心里想的是什么”老外无比期待的看着安妮,希望安妮能像他一样,随口吟诵出几句知名的诗句。
安妮的目光移向远方,群山交叠之处,升腾的雾气似有似无的环绕其中,仿若传说中的蓬莱仙境,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这景色,纵使安妮走南闯北多年,也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老外继续追问,“这位小姐,把你心中的想法告诉我吧·”·安妮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美,“牛逼,这景色,太牛逼了·”·“Escuse me”老外震惊的看着安妮,他来中国之前,他的汉语老师曾告诉他,中国有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底蕴非常深厚,每个和他擦身而过的普通人,都有可能是个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的高人。
泰山,是老外来中国的第一站,他以为,这样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会有很多老师口中的高人··谁承想,他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会用“牛逼”这种无比低俗的字眼,来形容眼前的美景。
老外表示,他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告别了老外之后,安妮继续前行··越往上爬,石阶越陡,行程也愈加枯燥,相近的游人,纷纷聚到一起,边闲聊边往上爬。
和安妮并肩而行的,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大爷,老大爷年龄虽大,腿脚却很利索,爬起台阶来,一点也不逊色于年轻人··“年轻的时候,我一直梦想着能爬到泰山之巅,可惜那时候交通不发达,工作也忙,一直没有机会。”
老大爷精神矍铄,爬了几个小时的山路,丝毫不见疲态,“现在退休了,空闲时间一大把,终于可以来实现年轻时的梦想了·”·老大爷不服老的精神,给了其他游客极大的鼓舞,大家纷纷表示,一定会跟着老大爷的步伐,努力爬到山顶。
夏季多雨,几场毫无征兆的小雨过后,路面湿滑异常,游人们走走停停,终于在午饭之前,到达了攀跃顶峰的最后一个关卡··最后一个关卡,是一段狭长的阶梯,每节台阶,不足半个脚掌宽,爬起来异常艰难。
作为游人们的精神支柱,老大爷领头踏上了石阶,他的心态很稳,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向上爬··还差三个石阶登上山顶时,老大爷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跟随在他身后的游人,举起左手,慷慨激昂的对大家说:“我们没有借助工具,凭借着自己的双脚,爬到了顶峰,这说明什么”·大家仰起头,准备认真聆听老大爷的教诲。
“这说明,坚强的意志是战胜……,啊哎呦卧槽”·可能是激昂过了头,老大爷脚下一滑,一头从石阶上栽了下去。
石阶陡峭,倾斜度又大,老大爷这一摔,直接摔到了阶梯底下··幸好有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老大爷的胳膊,老大爷才没磕破脑袋··“这是骨折,不能随便移动,等救援队来吧。”
一个医学院的学生,检查了老大爷受伤的地方后,给出了结论··老大爷不死心,试图站起来,“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爬到山顶·”·尝试了几次依旧站不起来以后,老大爷没有气馁,手扒着石阶,想借助双手爬上去。
老大爷精神可嘉,行为却不值得提倡··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救援队的工作人员到达以后,二话没有,直接把老大爷抱到了特制的担架上,打断了老大爷主动作死的行为。
“爬到山顶是我的梦想,要是今天爬不上去,我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老大爷眼含热泪的看着救援人员··“大爷,您安分点吧,我们是不会拿您的生命安全开玩笑的。”
救援人员不为所动,动作利落的抬起老大爷,向山下走去··老大爷垂死挣扎,哀嚎声响彻山谷,“放我下来·”·两万五千里长征,差最后三步就成功了,要不是老大爷话多,说不定现在已经站到山顶,舒舒服服的拍照发朋友圈炫耀了。
·正当安妮替老大爷惋惜时,那台安静了好几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安妮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短信··短信是乔伊发过来了,她说:“安妮,我坚持不住了,你回来吧。”
……·安妮在第二天下午,回到了冰城··她按照乔伊发给她的地址,辗转找到了这家面馆··面馆坐落在一个风景秀丽的旅游区,与冰市著名的望澜江,相隔不过三百米。
面馆的名字叫“偏安一隅”,安妮站在面馆门口,看着木质招牌上的四个大字,无比赞赏乔伊的商业头脑··“偏安一隅”这个名字,文艺中又带着一丝宿命的悲凉,很能吸引一些内心骚动不安的文艺小青年。
安妮推门进去以后,发现面馆的生意不错,多数都是游客,在旅游区里逛累了,来面馆歇歇脚··“美女,一个人吗”说话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面容白净,眼睛很大。
安妮,“我找乔伊·”·“找老板娘啊,行,你先坐这儿等一下,我去帮你叫·”小姑娘说完,一阵风一样跑上了二楼··面馆的装修,走的是古风路线,桌子椅子特意做旧,地面和墙面铺的都是仿古地砖,靠近门口的位置,摆了两盏别致的宫灯。
安妮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抬眼望去,便是波澜壮阔的望澜江··乔伊见到安妮时,并没有太过惊讶,虽然安妮并没有给过她准确的答复,但是她知道,安妮一定会回来。
“上车饺子下车面·”乔伊穿着一身白色的印花旗袍,笑意盈盈的坐到了安妮对面,“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一碗牛肉面,马上就好·”·几年没见,乔伊出落的愈加漂亮,黑色的长发用一支复古发簪挽在脑后,随意中带着一丝精致。
安妮拒绝了乔伊的好意,“不用了,我在飞机上吃过了·”·她和乔伊是一起长大的发小,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很少客套··面馆的生意渐渐忙了起来,乔伊边应付顾客,边陪安妮聊天,“旅行怎么样碰没碰见什么好玩的事情”·这一路,安妮遇到过很多有意识的人,也经历过很多有意思的事。
远的她想不起来,就随口把昨天那个励志老大爷登顶未遂的故事,讲给了乔伊听··乔伊没什么反应,面馆里的顾客却笑得前仰后合··送安妮出门的时候,乔伊说:“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可干,来我的面馆当说书先生吧,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安妮笑笑,认为乔伊的提议不错,像模像样的跟乔伊讨论了薪资方面的问题··玩笑过后,乔伊握住安妮的手,愧疚的说:“对不起,安妮,我试过了,我真的做不到。”
安妮抱住乔伊,柔声安抚她,“没事,我回来了,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来替你做·”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已完结,下面是新文文案及地址,依旧百合,2月13号开文,欢迎支持。
文案:·宁锦悦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她善良、无害、无辜、纯洁、没心机,是一朵标准的圣母白莲花··可惜圣母过了头,人送外号圣母婊··在别的地方,不管是白莲花还是圣母婊都有存活的可能性,可在撕逼盛行、小婊砸遍地的模特界,她的性格简直十恶不赦,让众模特恨的牙痒痒。
最终,众模特的怨念聚集起来,将宁锦悦送去了撕逼世界里··系统发布任务,“亲爱的宁锦悦小姐,为了消除众模特的怨念,系统为您准备了一档虚拟模特真人秀节目——《最佳超模》,只有撕走了所有竞争对手,你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否则将遵循系统规则,在系统世界里原地爆炸永远消失。”
宁锦悦大义凛然,“如果我的消失可以为社会做出贡献,那我甘愿消失·”·系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逼·”·地址:·网页地址:·手机地址:· · ☆、第2章· ·安妮的小公寓,位于城西郊外。
从乔伊的面馆出来时,她本想打车回家,可是掏出钱包,看到里面可怜巴巴的几张纸币以后,她果断的跑去了公交站··始发站,乘客很少,安妮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启动以后,安妮把双肩包抱到怀里,蜷缩在椅子上,安稳的睡了过去··她家在终点站附近,不用担心坐过站··安妮下车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住惯了青旅帐篷,这种老旧居民楼所散发出来的世俗烟火气,让安妮很不适应··进入单元门以后,安妮在电梯前站了许久,才想起她家住几楼··八楼。
七上八下,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她也想图个好意头,买个传说中能让人蒸蒸日上的七楼··怎奈囊中羞涩,七楼比八楼贵了两万块钱,安妮东拼西凑,也没在交款之前凑够那笔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竞争压力较小的八楼。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电梯老旧不堪,运行起来轰隆作响,仿佛一辆久经磨难的汽车,随时有可能熄火··下了电梯以后,安妮看到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正站在楼梯间里抽烟。
少年见到安妮,吓了一跳··八楼一共两户人家,一家半年前搬去了高档小区,另一家空了好几年没人居住,除了物业打扫卫生的阿姨,很少有人会来八楼··这里,一直是他背着父母偷偷抽烟的风水宝地。
而安妮,无疑是来坏他风水的人··少年把头探出楼梯间,见安妮长得漂亮,忍不住问了一句,“美女,新搬来的啊”·“不是,这个房子是我五年前买的,一直没过来住而已。”
安妮从背包里掏出钥匙,冲少年晃了晃··少年从楼梯间里走出来,把手里的烟往窗台上一按,挑着眉毛对安妮说:“真巧,我住七楼,有时间一起出去玩吧,我哥们有辆车,我可以借来带你去兜风。”
安妮开门的动作,瞬间一顿,她抬起头,诧异的看着那个少年··她这是被调戏了·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姐姐,不要害羞嘛,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家全是成年人,开放一点没什么的。”
安妮听到少年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玩··这个少年,她是认识的··五年前,小区竣工的时候,她和少年一家,同是第一批入住的居民。
那时,少年还是一个到处闯祸的倒霉孩子,谁想到五年以后,那个倒霉孩子,居然长成了一个一米八几的不良少年··安妮作为一个长辈,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少年的父母,好好管教一下他。
“我手机里有你的照片·”安妮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年··少年不信,“不可能·”·安妮掏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了那张留存了五年的照片,然后把手机,递到了少年面前。
照片上,少年光着屁股趴在椅子上,疼的呲牙咧嘴,少年的父亲站在旁边,一脸凶狠的举着鸡毛掸子··纵使少年脸皮再厚,看到这样的照片,也不由的羞愧难当,几秒钟的功夫,红霞就漫了他的全脸,红得跟照片上的屁股有的一拼。
还好少年反应快,在安妮开口羞辱他之前,转身跑进了楼梯间··可能是觉得不甘心,跑到一半又折了归来,恶狠狠的冲安妮竖了一下中指··……·五年没人住过的屋子,灰尘大的吓人,安妮换了件耐脏的衣服,打来一盆清水,里里外外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折腾到半夜,屋子才勉强达到了适宜人类居住的水平··安妮仰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小家,心里莫名的有了一丝归属感··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苹果替代诺基亚,称霸了世界·特朗普替代奥巴马,成了新一任的美国总统·就连楼下那个只知道闯祸的熊孩子,都长成了一个皮相上佳的翩翩少年··不过,不管世界瞬息万变成什么样,也总有一些东西,维持着原本的形态,不肯轻易做出改变。
五年前,她离开冰城时,只有这栋小房子,以及口袋里的几张纸币··五年后,她回到冰城时,依旧只有这栋小房子,以及口袋里比离开时还要少的纸币··安妮来到阳台,手臂搭在锈迹斑斑的铁质栅栏上,遥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那里是市中心,寸土寸金,传说冰城市的上一任市长,曾私下评论过,说市中心是整个冰城的灵魂··那里灯火闪烁,亮眼的霓虹像一朵艳丽的玫瑰,骄傲的绽放。
那里是富人的天堂,是中产阶级的牢笼,更是穷人的地狱··安妮在外漂泊多年,年少时的多愁善感,早已被大漠的风沙催化成了可以抵抗八级地震般的铁骨铮铮。
谁承想,她回冰城不到十二个小时,那些矫情的小情绪,竟如雨后春笋一般,争先恐后的往出冒··……·楼底下有声响,安妮收回目光,手撑着铁栏杆,低头向下看。
楼下阳台上,站着一个秃顶的中年大叔,他穿着老旧的白色背心,斜靠在栏杆上,专心致志的吞云吐雾··这位大叔抽烟的姿势,和楼梯间里的帅气少年如出一辙,一看就是父子。
安妮,“大叔·”·大叔听到有人叫他,仰起头,疑惑的盯着楼上阳台里伸出的脑袋,“小姑娘,有事吗”·安妮笑笑,“没事,就是您儿子总在我家门口抽烟,弄的一地烟头,特别不好打扫。”
大叔摁灭手里的烟,转身冲进屋子,怒吼了一声,“臭小子,居然敢抽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大叔教育孩子的方式很简单,十年如一日的以暴制暴。
听着楼下的哀嚎声,安妮并没有太过担心··生为父母,千娇万宠了十多年的亲生儿子,根本狠不下心来下死手教训··大叔无非是想吓吓他儿子··果然,半个小时以后,那位少年毫发无伤的被关到了阳台上。
少年光着上身,下身穿着一条大花裤衩,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有从睡梦中带出的茫然··一看就是睡觉睡到一半,被他爸从被窝里拽出来教训··安妮,“嘿,小帅哥。”
少年抬头之际,安妮迅速的冲少年竖起了中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少年气的呲牙咧嘴,“你个小人,居然告黑状·”·安妮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情大好的哼起了小曲儿。
小曲儿的旋律很简单,几个音节随意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首轻柔甜美的摇篮曲··……·第二天,乔伊的面馆··安妮现在属于无业游民,早上起床之后,她非常自觉的坐上了公交车,来到“偏安一隅”,准备蹭吃蹭喝。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乔伊并没有在店里,昨天招呼过她的那个小姑娘告诉她,乔伊去进货了··安妮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找了一个稍偏僻的位置坐下,准备等乔伊回来。
店里生意不忙,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趴在柜台上,偷偷用大眼睛往安妮这边瞟··小姑娘年龄小,十七八岁的年纪,不像能沉得住气的模样··十五分钟以后,小姑娘借着送水的名义,来到安妮所坐的位置,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小叶,叶子的叶。”
安妮请小叶坐下,“你好,我叫安妮,是乔伊的朋友·”·小叶,“我知道,我听乔伊提起过你·”·小叶对安妮的旅行经历很好奇,安妮随口给小叶讲了几个旅行中的趣事,逗得小叶喜笑颜开。
笑过了,小叶问安妮,“你这个时候回来,是为了参加乔伊的婚礼吧”·安妮抬眼,“婚礼”·小叶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安妮,“你不知道”·安妮愣了一下,乔伊从没提过结婚的事情。
“和一个老师,我见过,长得高高帅帅的,很斯文·”小叶心直口快,“乔伊说要结婚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她之前明明喜欢女人,还交过女朋友。”
安妮隐约猜到了乔伊突然叫她回来的原因··面馆的仿古大门上,挂着一串蓝色的风铃,乔伊推门而入的时候,风铃随着乔伊的动作,叮叮铃铃一阵响··小叶吐了一下舌头,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水壶,挨桌给客人倒热水,努力营造着认真工作的假象。
乔伊穿的依旧是旗袍,水蓝色的料子上绣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很是漂亮··“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给你下碗面·”乔伊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小叶,吩咐她,“我刚买的菜,很新鲜,你让厨师顺带做个小菜,和面一并端上来。”
·“好嘞·”小叶应了一声,接过篮子,风风火火的跑去了厨房··……·面很快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配上翠绿爽口的小菜,让人很有食欲。
乔伊拿起桌上的醋瓶,往面里倒了点醋,“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口味变没变·”·“没变·”安妮拿起筷子,隔着雾气,对乔伊清浅一笑,“在外边闯荡了这么多年,经常逮到什么吃什么,挑食的毛病早就好了。”
乔伊点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安心··面吃到一半,安妮突然开口,问乔伊,“你要结婚了”·这个问题问的突兀,乔伊怔了一下,才缓缓的“嗯”了一声。
随后,乔伊埋怨的看了小叶一眼,“不是嘱咐过你,不要乱说的嘛·”·安妮帮小叶开脱,“不怨小叶,是我主动问的·”·小叶躲过一劫,感激的对着安妮作了一下揖。
乔伊轻轻的叹了口气,“安妮,真羡慕你天生就喜欢女人,我努力过,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安妮握住乔伊的手,语气轻柔却坚定,“从现在开始,你就开开心心的当你的准新娘,吴斯那边,你安心的交给我。”
· · ☆、第3章· ·吃完面,乔伊请安妮去楼上坐坐··乔伊以店为家,二楼拐角处有个不起眼的小房间,是她的卧室。
乔伊的卧室,和一楼店面的装修风格一样,走的都是复古风··木质的雕花大床旁边,摆了一个黄花梨的纹龙镜台,房间正中间的圆桌上,放着一把古朴的桐木古琴。
安妮走到圆桌前,随手拨弄了一下古琴··琴音悠远缥缈,低缓清冷·与周围的轻纱帷幔交织在一起,让安妮瞬间有了一种穿越到古代的错觉··“我记得,你以前的风格不是这样的。”
安妮五年前离开冰城时,乔伊大学还没毕业,她时常化着烟熏妆,穿着带铆钉的黑色皮衣,乐此不疲的混迹于冰城大大小小的夜店之中··她漂亮,性格肆意张扬,跳起舞来宛如修炼成精的蛇妖,勾的人心痒难耐。
“在景区开面馆,必须得有特色,这种古风文艺范,很能招揽顾客·”乔伊抬手拿掉头上的发簪,如墨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把她的皮肤衬托的如同冬日里的皑皑白雪,晶莹剔透。
安妮受教,还是乔伊有商业头脑,年纪轻轻就做了老板,哪像她,混了这么多年,只剩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公寓··“一开始,我也不喜欢,旗袍太紧,穿在身上,拘的人不敢有大动作,我苦恼了好久,想换回原来的打扮,可是为了赚钱,硬生生咬牙忍着。”
乔伊笑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有趣,“没想到,穿着穿着就习惯了,就连性格,也随着身上的旗袍,以及周遭的环境,慢慢安稳了下来·”·此时的乔伊,优雅大方,安妮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一丝当年的痕迹。
不过,妖孽也好,端庄也罢,乔伊不管变换成什么模样,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从小就是··……·卧室的墙上,挂了一个五十寸的液晶电视,这是乔伊房间里,唯一现代化的东西。
电视打开时,正在播放韩剧,现在的电视都连接网络,安妮清楚的看到,乔伊的观看记录停在第18集··安妮,“我以为,你会更加偏爱昆曲或京剧·”·乔伊倚在灯挂椅上,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屏幕,“这人呢,再怎么换皮,骨子里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乔伊现在的说话方式,愈发高深莫测,仿佛深山古刹里的得道高僧,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禅意深远··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不过按乔伊的生意经,她这么说话,也可能是为了搭配面馆的环境。
安妮斜了乔伊一眼,“说点我能听懂的话·”·乔伊抿嘴一笑,“我可以穿旗袍,扮民国小姐,甚至可以熬夜去背诵唐诗,只为了有外国游客在场时,能随口念出几句超有逼格的诗句,让他们回国以后,也会对我的面馆念念不忘。”
“可这韩剧,我真的戒不了·”乔伊摊手,盯着安妮,认真的说:“我宁愿不吃饭,也要看韩剧·”·韩剧确实好看,主角养眼,景色优美,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戏虽然有些狗血,可那溢了满屏的浪漫感,却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随着男女主角的情绪变化,沉浸在那个50寸大小的虚构世界里。
乔伊上学时就爱看韩剧,每次有新剧出来时,她经常捧着笔记本电脑,废寝忘食的观看··安妮那时也陪乔伊看过,只不过,乔伊的关注点在帅气的男主角身上,而她的关注点,则在漂亮的女主角身上。
乔伊看韩剧的时候,习惯吃零食,安妮瞟了一眼电视旁边的衣橱,问乔伊,“那里边是什么”·乔伊抬眼,嘴角挂着一抹笑,“当然是衣服。”
安妮起身,打开衣橱,见里边挂了一整排的丝质旗袍··旗袍种类繁多、颜色各异,按色彩深浅,分门别类的挂在不同区域,看的人眼花缭乱··安妮用手指,拨开几件旗袍。
旗袍后边,有几个暗匣,安妮从最上边依次打开查看,果然在第三个抽屉里,找到了几袋薯片,把薯片拿出来时,安妮又在薯片下面,发现了两罐啤酒··安妮关上衣橱,递给乔伊一袋薯片,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别人都藏钱财和地契,你倒好,藏了几袋薯片。”
乔伊撕开包装袋,拿起一片薯片放到嘴里,眉毛非常罕见的微蹙在一起,“房契押在银行,花销基本靠信用卡,你一直说自己穷,只有一间小公寓,可我呢,不仅连小公寓都没有,还欠了银行一大笔钱。”
乔伊这么一说,那个昨天晚上还被安妮嫌弃无比的小公寓,立刻变得金光闪闪惹人怜爱··安妮心情大好,伴着电视上女主角的超高颜值,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啤酒。
……·韩剧播完后,乔伊把电视转到了新闻频道··新闻频道正在播一档法制节目,西装革履的主持人,对着镜头,义正言辞的控诉着社会的不公,“在这起儿童绑架案中,警方对待不同家庭背景的孩子,所采取的不同营救措施,是致使受害者命丧黄泉的主要原因。”
·说实话,从唯美韩剧到社会新闻,这落差,确实有点大··“警方的不作为,以及事后所采取的消极态度,让本该落网的真凶,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案件的侦破过程中,是否存在暗箱操作穷凶恶极的凶犯,到底隐匿在何处本台特派记者已经展开深入调查,下期节目中,本节目将带领大家,揭露真相。”
等演职人员表出来时,乔伊对安妮说:“那个主持人说的特派记者,就是吴斯·”·安妮主动开口询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乔伊简单的向安妮介绍了一下吴斯的情况。
吴斯,女,冰城首富吴家的独生女,大学毕业以后没有继续深造,也没有进入自家公司学习经营,而是进入电视台,成了一档时事节目的特约记者··同时,她也是乔伊的前女友。
“她是个好人,身上有我许久未见过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乔伊看向安妮,笃定的说:“你会喜欢上她的·”·乔伊这话说的太过绝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
不过安妮相信乔伊,乔伊很会看人,如果乔伊对一个赞赏有加,那说明,那个人的身上,一定有一些弥足珍贵的品质··安妮,“我要怎么接近她”·乔伊,“一个星期以后,我会安排你进电视台,给吴斯当助手。”
安妮轻轻应了一句,“好·”·……·离开时,乔伊送了安妮一串风铃··风铃是由白色贝壳制成的,拿在手里,微微有些凉意。
乔伊把风铃交到安妮手上时,对她说:“其实,你本不必去吴斯身边工作,只是吴斯的调查采访,经常会侧重对妇女儿童进行的犯罪,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份工作,便擅自做了主张。”
安妮摇头,“没事,一起工作也好,方便日久生情·”·日久生情这个原本无比浪漫的成语,经过这几年的重新演绎,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你悠着点,慢慢来,别太豪放,当心吓到吴斯。”
乔伊怕安妮乱来,不放心的嘱咐她··安妮无奈,“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乔伊笑了一下,抱住安妮,鼻尖抵着她耳后的皮肤,一呼一吸之间,一片温热。
她说,“谢谢你,安妮,从今天开始,我把吴斯交到你手里,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吴斯·”·……·安妮和乔伊从小在一家孤儿院里长大。
那是一个乡下的小孤儿院,用来收容没人要的小孩子··乔伊进孤儿院,是因为父母相继去世,安妮进孤儿院,是因为她是个私生女··孤儿院最年长的老师说,她见过安妮的母亲,是位穿着打扮很时尚的漂亮女子。
孤儿院的生活很艰难,向上级申请的拨款总是迟迟发不下来··宿舍摇摇欲坠,缺衣少食已是常态,好在孤儿院旁边有个很小的寺庙,一些来上香的信佛之人,见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可怜,有时会留下一些钱财。
可是僧多粥少,那些好心之人的施舍,并不能维持孤儿院的正常运转··最后,连老师都走光了,只留下院长一个人,苦苦的支撑着这个残破不堪的孤儿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正当孩子们饥寒交迫时,孤儿院里新来了一位漂亮的女老师。
新来的女老师对孩子们很好,不仅用光积蓄帮孤儿院修缮房子,还办了个小课堂,教孩子们读书认字··女老师的到来,让安妮度过了童年生活中,最幸福的两个月。
房子不再漏雨,夜晚可以安心入睡,她甚至有了一本属于自己的童话书··童话书是女老师送的,安妮至今还清楚的记得,童话的内容,是大灰狼与小红帽··可惜好景不长,两个月以后,孤儿院发生了火灾,女老师没有逃出去,不幸死在了大火里。
女老师临终之前,曾恳求乔伊和安妮,让她们帮忙照顾自己的女儿··女老师的女儿,就是吴斯··人生在世,难免会经历很多异常难熬的时刻,生老病死、反目成仇,再亲密的爱人之间,也会发生误解、猜疑、争吵。
逃出孤儿院以后,安妮和乔伊发誓,一定会找到吴斯,然后用毕生时间,陪在吴斯身边,给予她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陪在吴斯身边的人,本该是乔伊··可是天性使然,乔伊不喜欢女人。
所以,乔伊把安妮叫回来,把照顾吴斯的责任,交到了安妮的手上··· · ☆、第4章· ·回去的出租车上,车载广播正在播报通知。
“参与向荣幼儿园绑架案的绑匪,目前仍然在逃,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如发现可疑人员,请第一时间与警方联系·”·大晚上的,播这种通知,多少有些瘆人。
好在通知播送完毕之后,立马接了一档音乐类广播节目,主持人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舒缓的音乐,萦绕在安妮耳边,催的她昏昏欲睡··骤然,一阵摇晃之后,出租车缓缓的停到了路边。
“师傅,去东郊,顺路吗”路人弯下腰,隔着车窗,大声问司机··“不顺路,车上这位是要去城西的·”司机为难了一会儿,到底舍不得到手的钞票飞走,他摇下车窗,问那个路人,“你着急吗不急的话,我送完这位小姐再送你。”
“不急,不急·”路人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唉声叹气的抱怨,“大晚上的,太难打车了·”·路人的声音,让安妮精神了不少,她坐直身子,侧过头,欣赏窗外的夜景。
这时,有关向荣幼儿园绑架案绑匪在逃的通知,又循环播放了一遍··“这些人渣,那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路人恶狠狠的诅咒,“真该让他们下地狱。”
深夜开车异常枯燥,有人陪着聊天提神,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司机,“我有个亲戚在那个幼儿园做校工,他跟我说,那个死去的小孩,手被人砍掉了一只,脸被绑匪用片刀刮的面目全非,特别惨。”
路人愤然,“太没人性了,图财就图财,砍小孩子手干什么·”·司机,“向荣是市中心最好的幼儿园,里边的孩子都是有背景的,非富即贵,说到底,还是那个死掉的孩子命不好。”
·路人被勾起了好奇心,“你是说,那个死掉的孩子没背景”·司机,“听我亲戚说,那个死掉的孩子,是幼儿园里一位女老师的女儿,本来没有入学资格,靠着幼儿园新制定的员工福利政策,才得以入学,和一帮达官显贵的孩子成了同学。”
路人替那个孩子可惜,“本来挺好的一件事,从小就接触这么多大人物,长大了肯定有出息·”·司机唏嘘不已,“是啊,谁想到碰上了天杀的劫匪,劫匪怕事,不敢动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孩子,又想拿钱,只好找个没背景没身份的倒霉鬼,杀鸡给猴看。”
小女孩再可怜,也没自家的柴木油盐重要,绑匪再可恶,也绑不到自家孩子头上··很快,司机和路人的话题,转移到了某位著名运动员婚内出轨的爆炸性新闻上。
过了一会儿,司机和路人又开始为了社保制度的改革,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没有几个人,会闲到蛋疼去帮那个小女孩伸张正义··可这个世界上,终究会有一些人,出于各种原因,选择站在弱者一方,与整个世界的黑暗相对抗。
吴斯就是那样的人··安妮笑了笑,虽然还没见到吴斯,可是她的心里,已经对吴斯生出了一丝好感··……·老旧居民区里的路灯,基本都是坏的。
安妮进入小区时,惊到了好几只深夜出来觅食的野猫··单元门口,住在安妮家楼下的那位少年,正穿着校服来回晃荡··见安妮走过来,那位少年吹了个口哨,揶揄她,“每天早出晚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安妮抬眼,反问少年,“你不也每天早出晚归”·少年扬起下巴,嚣张的挑了一下眉毛,“我本来就不是好人·”·这倒霉孩子,估计得找人把他按在地上好好揍一顿,他才能消停下来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安妮今天有些累了,没力气替天行道,她径直越过少年,推开单元门,走了进去··少年跟在安妮身后,顺势进了单元门··乘电梯的时候,少年认真的对安妮说:“我是男人,几点回家都没关系,你是女孩子,这么晚了还在外边,不安全。”
他是男人,她是女孩子·拜托,她要是再年长个几岁,少年都可以叫她阿姨了··安妮瞥向少年,发现少年眼中一片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担心,再回想一下少年刚才说话时死板的语气,安妮隐约觉得,少年说这话,不像是出自真心。
倒像是有事求她,临时说点好话来讨好她··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果然,电梯停在七楼时,少年跟在安妮身后,一起下了电梯··“你家在八楼·”安妮提醒少年。
少年站到安妮家门口,抿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安妮掏出钥匙,少年挡到门锁前边,不让安妮开门··安妮皱眉,“你干什么”·少年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他伸手,扯了扯安妮的胳膊,“姐姐,帮我个忙呗。”
安妮,“什么忙”·“进去再说·”说完,少年转身用钥匙打开安妮家的防盗门,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安妮无语的看着少年的背影,她还没同意呢。
……·少年去了阳台,俯身向下望了一眼后,折回客厅,坐到沙发上,大咧咧的把腿搭在茶几上,问安妮,“有啤酒吗”·安妮摇头,她这才回来第二天,别说啤酒了,她家连一粒大米也没有。
“那给我倒杯水吧,我在楼下晃荡了一个多小时,差点没渴死·”少年拉开校服的拉锁,解开衬衫最上边的两颗纽扣,仰头靠在沙发的椅背上,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安妮觉得有意识,便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向少年掷去··“谢了·”少年一把接过,拧开瓶盖,大口喝了起来··喝完水,少年问安妮,“你一个人住”·安妮点头。
少年抬手抹掉唇边的水渍,继续问:“没男朋友”·“没有·”安妮顿了一下,告诉少年,“我喜欢女人·”·“呃……,真的假的”少年惊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敬佩,“牛逼啊。”
安妮诧异··少年拍着胸脯向安妮保证,“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安妮没觉得的这有什么可保密的,不过她不忍心拂了少年的好意,只好笑着跟少年道了声谢。
……·“行了,到时间了,我先回家,有空再来找你聊天·”少年看了一眼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拎着书包向阳台走去··安妮指了指玄关的方向,提醒少年,“门在那边。”
“我又不是智障,当然知道门在那边·”少年斜了安妮一眼,开始跟安妮讲述他的计划,“我是偷溜出来玩的,开门进去会有声响,我准备从你家阳台跳到我家阳台。”
“我的卧室紧挨着阳台,只要跳的成功,绝对能逃过我爸的法眼,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回卧室·”·十四五岁,正是勇于作死的好年纪··安妮拦住少年,“要自杀去别的地方,你要死在我家阳台上,我长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怎么,不相信我能跳过去”·对于安妮的质疑,少年很是愤怒,他大步向阳台走去,边走边挥手,“过来,小爷今天让你开开眼。”
安妮跟过去时,少年已经手扶栏杆,翻到了阳台的外侧··安妮靠在阳台门口,等着开眼··少年悬着半个身子,单手向下攀爬,等手攥到栏杆底部时,下半身摇晃借力,一跃而下。
安妮走到栏杆旁边,低头向下看,少年安稳的站在阳台,挑衅的看着她··安妮点头称赞,“身手不错·”·“那是·”少年单手在头上挥了一下,给安妮行了一个虚拟的脱帽礼,“谢谢称赞。”
安妮一动,左脚踢到了一件东西··那是少年的书包,往下跳的时候,他嫌背在身上碍事,索性摘了下来··安妮拾起书包,给少年扔了下去··少年怕被发现,接了书包就往屋里走。
走了没几步,停住脚步,抬头冲安妮小声喊了一句,“我叫梁凯,就是烂大街的那两个字·”·安妮学着少年的样子,喊了回去,“我叫安妮,就是烂大街的那个英文名字。”
安妮没收住声音,她刚喊完,梁凯家的客厅,突然亮起了灯光··“靠,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爸以为我在屋里背单词呢”梁凯气急败坏。
随即,梁凯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臭小子,又溜出去鬼混,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安妮无辜的耸了一下肩,这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电视台周围,是连片的商业区。
高档商场,奢侈品名店,米其林餐厅,甚至五星级酒店,一切可以用钱买到的顶级享受,都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界上扎了根··安妮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广电大厦旁边一家不起眼的饺子馆里,找了一份送餐员的工作。
工资日结,随时可以离开··安妮找这份工作,主要目的,是赚点生活费·次要目的,是想看看吴斯的工作环境··饺子馆离电视台非常近,她要是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在送餐途中偶遇吴斯。
不过安妮对这个偶遇没报太大希望,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算是住在同一个小区,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面··饺子馆不接受远程配送,所以工作强度不是特别大,安妮守在饺子馆里,和同事们轮流出去送餐。
送一单六块钱,安妮第一天上岗就挣了两百多··临闭店的时候,又进来一单新外卖··大多数同事已经换好衣服准备下班,没人愿意去送这一餐··“谁帮帮忙,把这单送过去。”
值班经理性格随和,人缘不错,大家并不忌讳帮这个忙··有人开口问了一句,“地址是哪看看我顺不顺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值班经理拿起单子,把地址念了一遍,“广电大厦,三楼,新闻总部,吴斯。”
听到吴斯的名字,安妮抢先一步,对值班经理说:“我去送吧,我顺路·”·· · ☆、第5章· ·饺子很快被煮好,值班经理用中式快餐盒把饺子装好后,递到了安妮的手上。
快餐盒是纸质的,保温效果并不强··值班经理问安妮,“认识路吗”·安妮点头,店里大部分订单都来自于广电大厦,安妮晚餐时去送过几单后,大致熟悉了广电大厦的周围环境。
“你送之前把工服换掉,送完这单,不用再回店里打卡了,直接下班回家·”值班经理说完,转头吩咐打烊员工熄灭了大堂的灯··出了饺子馆,安妮去商场负一层的超市,买了一个保温饭盒。
商场旁边,有一家知名的咖啡店,安妮在咖啡店里等咖啡的时候,用筷子把快餐盒里的饺子,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保温饭盒里··吴斯这个时候才订外卖,晚上可能会熬夜加班,安妮给吴斯买了一杯咖啡,想让她提提神。
咖啡是安妮随便选的,乔伊向她提供吴斯的信息时,内容比较宽泛,生活习惯和饮食口味这种细节问题,一概没有提及··乔伊说,目的性太强反而会让吴斯心生厌恶,反正安妮会和吴斯一同工作,要是互相有好感,接触多了,自然水到渠成,要是两个人之间擦不出火花,也不用勉强,安安心心的做朋友。
强扭的瓜不甜,乔伊说,她就是一个现成的反面教材··咖啡做好以后,安妮请店员帮忙多套一层外卖袋··店员是个笑起来带酒窝的漂亮妹子,包装完毕以后,她问安妮,“包装的这么精细,是要送给谁的啊”·安妮翘起嘴角,“送给我未来的女朋友。”
店员愣了一下,转身拿起一支记号笔,在外卖袋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形图案··“祝你和你的女朋友,幸福甜蜜,长长久久·”·店员的表情很真挚,她从柜台里走出来,一路把安妮送出了咖啡店。
安妮对店员挥手告别时,看到店员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落寞··“既然喜欢,就好好对待她·”·“嗯·”·……·广电大厦的外围,常年驻守着一些偶像明星的粉丝。
她们穿着特制的队服,举着灯牌,井然有序的站在进车口位置,一脸紧张的等待着自家爱豆··大厦门口站着一排保镖,看这阵仗,应该是有什么大明星来录制节目。
安妮把外卖单子给保安看了一眼后,顺利进入广电大厦··“凭什么她可以进”有粉丝大声质疑··“她是送外卖的。”
保镖跟粉丝解释··“我不信,哪有送外卖的拿保温饭盒·”粉丝开始叫嚣,“她肯定有问题·”·保镖回头,看了一眼安妮的背影。
没错啊,那个穿红T恤的美女确实是送外卖的,他今天下午订的饺子,就是这个美女给送的··保安看了那个粉丝一眼,“我保证,她是送外卖的·”·粉丝不甘示弱,“我发誓,她绝对不是一个单纯送外卖的。”
粉丝看人很准,安妮还真的不是单纯来送外卖的··广电大厦的大厅,一左一右,有两个入口··左边是综艺部,站在那边的工作人员满脸兴奋,气愤喜庆的像是要举办跨年晚会。
“小鲜肉到底什么时候来啊”一个穿着很时尚的女子,盯着大门,翘首以盼··“什么时候外边的粉丝开始尖叫,就说明你家凯森的车开进来了。”
一位年长的工作人员,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神色难得平静··右边是非综艺部门,在左边的对比下,显得异常凄清··粉丝开始尖叫的瞬间,安妮拐进了右边的电梯。
……·三楼,新闻总部··前台没人值班,安妮走到办公区域,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她左右看了看,找到了员工休息室··从玻璃往里瞧,有两个神情疲惫的工作人员正在里边冲咖啡。
安妮敲门进去,“请问吴斯在哪”·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子,转过身,问安妮,“你找吴斯干什么”·安妮,“我是送外卖的,吴斯在我们店里订了饺子,地址写的是新闻总部。”
“哦·”男子喝了口咖啡,给安妮指路,“左转,直走,到大会议室的时候停下,法制组应该在那边开会·”·另一个工作人员告诉安妮,“要是会议室没人,你就把外卖放到桌子上,吴斯习惯在大会议室里写新闻稿,当时不在,过会儿肯定回来。”
安妮道了谢以后,按工作人员讲述的路线,找到了大会议室··大会议室的门并没有关紧,明亮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到幽暗的走廊里··从门缝往里看,有两个人正在谈话。
“吴斯,你报道的重点,应该放在追击绑匪身上,谴责警方这方面,适当放一放·”年长的男子坐在椅子上,语气并不友善··“如果警方在这次绑架案中,采取了正当积极的营救措施,那我肯定不会把矛头指向他们。”
吴斯站在落地窗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吴斯背对着安妮,安妮没看到吴斯的脸,只看到吴斯的身形,在偌大的会议室里,略显单薄··年长的男子抬起手,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吴斯,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上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吴斯转身,眼神沉稳,“这次绑架案,一共有六个孩子被绑架,警方对绑匪进行围追堵截,共营救出五个孩子。”
“这五个孩子,父母都是成功人士,不是商业精英,就是社会名流,而死者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幼儿园老师·”吴斯声音平静,尽量客观的描述事实。
安妮屏住呼吸,静静地盯着吴斯看··吴斯的皮肤很白,黑色的长发直直的披在肩头··她穿着一件硬挺的黑色风衣,样貌却不似风衣一般凌厉,反而带有一抹柔情。
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她挺直的背脊,让安妮想起了中古世纪的骑士··不惧黑暗,保护弱小,为信念而战··乔伊说的没错,吴斯,是她喜欢的类型。
“警方那方面已经找人来和我接触了,也拿出了内部的调查文件·”见吴斯不听劝,年长的男子不得不放低声音,对她说:“我相信,在这次的案件中,警方的营救顺序,是没有问题的。”
“呵·”吴斯往前走了几步,直视那个年长的男子,“主编,新闻部做节目的方式,和对面综艺部不一样,讲的是证据,而不是捕风捉影,你单方面对警方的信任,并不能影响我的调查。”
主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直翻白眼··“总之,下期节目开播之前,我会进行双线调查,警方这方面,我会着重调查在营救过程中,是否存在暗箱操作,绑匪那方面,我会根据线人提供的消息,配合警方,追击绑匪的藏身之地。”
吴斯的性格,是出了名的不听劝··这种性格的人,能沉下心来做新闻,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很明显,正直、公平、不畏惧任何势力给予的压力,吴斯才来电视台一年,就把《揭露》这档原本普普通通的法制调查节目,做成了口碑和收视双丰收的业内楷模。
当然,坏处也很明显··主编想起上次的车祸事件,至今心有余悸··吴斯得罪了太多的人,那些人,千方百计的给吴斯下绊子,像躲在暗处的野兽,借着夜色的掩盖,随着准备扑出来,咬断吴斯的脖子。
总编沉默了良久之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吴斯说:“我只是一个主编,说话没分量,劝不动你,不过你要记住,不管做什么,安全第一·”·……·屋内的谈话,接近尾声。
走廊那边,两个端着水杯的工作人员,慢步走来··两个人年龄不大,脸色不像其他人一样疲惫,反而带有一丝朝气··“综艺部那边,好像有个当红小鲜肉来录制节目。”
“综艺部那边都忙疯了,凯森现在人气爆棚,各个节目组排着队想请他,知道《综艺礼拜一》吗,我有个同学在那个节目组实习,听说为了准备资料,已经连续通宵三天了。”
两个人谈话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了安妮的耳朵里··“能见到凯森,通宵也心甘情愿,我要是能分到综艺部多好,偏偏来了法制组,每天接触的都是凶杀案。”
“我倒挺喜欢法制组的,不像综艺部那么浮躁,在这里,可以真正做点对社会有用的事·”说到这里,女孩子的眉眼中,多了一丝羞涩,“吴斯已经替代那些靠脸吃饭的花瓶鲜肉,成了我的新任偶像。”
想要去综艺部的女孩子,抓住机会,开始八卦,“我听说,吴斯是吴家的独生女,背景雄厚,放眼整个冰城,没人敢动她,就连台长,都得让她三分·”·“怪不得她连警方的施压都不怕,一门心思的调查真相。”
走廊灯光昏暗,快走到会议室门口时,两个女孩才发现安妮··安妮率先开口,“我是来给送外卖的,可是里边好像在吵架,我没好意思敲门·”·一个女孩接过保温饭盒和咖啡,小声对安妮说:“没事,你先走吧,我帮你拿进去。”
……·两个实习生走进会议室时,谈话已经结束,可能是刚争执过,会议室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一个实习生把保温饭盒和咖啡放到桌子上,对吴斯说:“斯姐,这是你的外卖,刚才在门口碰到送餐员,顺手帮你拿进来了。”
吴斯看了一眼保温饭盒,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外卖怎么用保温饭盒装的而且,我并没有订咖啡·”·另一个实习生抿嘴笑了一下,偷偷拿眼睛瞟吴斯。
吴斯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就说,别藏着掖着的·”·实习生收起笑容,对吴斯说:“这个咖啡可不便宜,一杯一百多块呢,你看这包装上,还画了一个心形,我猜,刚才那个美女,一定是我们斯姐的爱慕者,借着送外卖的名义,来看我们斯姐了。”
吴斯的性向,在电视台里并不是秘密··吴斯拿起咖啡,看了一眼上边的图案,不甚在意··她的追求者不少,这种表达心意的小举动,她收到过很多,却从没放在心上。
一直以来,她的心里,只有乔伊一个人··她和乔伊在一起五年,乔伊是她的初恋,也是她认定将携手一生的人··可是谁想到,乔伊毫无预兆的提出了分手,而分手理由,荒谬到让人无法接受。
乔伊说,她喜欢的,其实是男人··想到乔伊,吴斯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去··主编还没吃晚饭,他把保温饭盒拿到自己面前,边开盖子边劝吴斯,“失恋而已,不要太低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吴斯以前工作虽然拼命,可一周至少会留两个晚上陪女朋友··当吴斯加满七个晚班时,她失恋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新闻部··吴斯从主编手里抢过保温饭盒,面无表情的下了逐客令,“主编,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回家陪老婆孩子吧。”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不急,我吃完饺子再回去·”主编笑嘻嘻的伸出手,“饺子什么馅的我不吃韭菜,可别是韭菜鸡蛋的。”
吴斯把保温饭盒挪到远处,蹙眉强调,“这是我订的外卖,主编想吃,自己订一份就是·”·要是平常,一份饺子而已,吴斯并不在乎··可是刚才主编近乎严厉的指责,难免让她心生怨气。
主编,“你看你,记仇了不是,我批评你,不也是为你好·”·吴斯没说话,拎起保温饭盒和咖啡,大步走出了会议室··主编被留在会议室里,和两个实习生面面相觑。
“小孩子,不懂事,脾气犟·”主编为了挽回面子,悻悻的批评了吴斯几句··两个实习生倒没觉得吴斯不懂事,那个喜欢八卦的实习生,兴奋的咬着嘴唇,不住的跺脚,“斯姐的背影好帅啊,不行,我要从凯森那里脱粉,转投到斯姐门下。”
另一个实习生连声附和··主编,“……”· · ☆、第6章· ·吴斯在会议室里熬了一整晚,才把零零散散的消息拼凑到一起,组成了一份稍微完整的资料。
资料的内容很杂,货真价实的东西里,掺了不少扰乱视听的假消息··天明时分,吴斯精疲力尽的蜷缩在会议室的小沙发上,想尽快睡一觉,养足精神··她约了死者的母亲进行采访,现在距离约定时间不足五个小时。
她计划先在会议室里睡上三个小时,然后开车去死者母亲的家里进行采访·等采访完毕,直接去警察局,跟一下警方那边的追捕进度··一切都很完美,可惜事与愿违。
眼睛还没闭严,吴斯就听到有人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斯姐,又通宵了”那人看了一眼会议桌上的资料,见怪不怪的问了一句。
吴斯强打精神,“嗯·”·那人走到会议桌前面,七手八脚的帮吴斯收拾资料,“不好意思,斯姐,早间新闻要用会议室开个例会,你换一个地方休息吧。”
得,这觉是睡不上了··“没事·”吴斯揉了揉眉心,从小沙发上站了起来··那人动作很快,没到两分钟,就把资料收拾妥当,递到了吴斯的手里。
和资料一起递上来的,还有保温饭盒和咖啡··吴斯吃了保温饭盒里的饺子,却没有喝咖啡·咖啡虽然提神,却有依赖感,喝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戒不掉。
和乔伊分手之后,吴斯开始逐步戒掉一切会让她产生依赖的东西··“斯姐,我听说你交新女朋友了”那人看了一眼保温饭盒,好奇的问道。
新闻部不像综艺部,见多识广,天大的绯闻听到耳朵里,都可以淡定的一笑而过··新闻部的工作氛围一向沉稳,没什么八卦可传,前段时间吴斯失恋的事情,已经算是新闻部近一个月内,最劲爆的八卦了。
“哪有什么新女朋友,只是个来送餐的·”·那人指了指咖啡上的心形图案,“爱心咖啡加上爱心便当,送来这些的人,肯定特别喜欢你·”·吴斯笑笑,把凉掉的咖啡扔到会议室的垃圾桶里,手里拿着保温饭盒和资料夹,走出了会议室。
电视台的上班时间不固定,吴斯下电梯时,很多人站在电梯口,排队等着往电梯里挤··“斯姐,出去啊”一个面熟的实习生,停下来和她打招呼。
吴斯的性格算不上平易近人,实习生离开以后,她拿出口罩,戴到了脸上··一个和她联系了很久的线人,前几天突然通知她,有一伙人在暗中调查她,让她小心一点。
吴斯做了一年的法制节目,社会各界的人得罪了不少,她尽量小心谨慎不暴露行踪,可总有一些神通广大的人,能通过各种方式找到她,然后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来警告她。
……·早上七点,各大商铺还没营业,广电大厦周围的商业街空荡荡的··商业街的尽头,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吴斯在那里长年租住了一间套房,有时候在电视台工作累了,她会去套房里睡一觉,顺便洗个澡。
过马路的时候,吴斯抬眼,看到一家咖啡店··咖啡店印在玻璃窗上的logo有些眼熟,吴斯凝神,想起早上被她扔掉的那杯咖啡上,也印了这个logo··街道上行人稀少,微弱的晨光照射下来,让由石砖铺成的地面上,洒满了羞涩的金黄色。
鬼使神差的,吴斯越过马路,走进了那家咖啡厅··“您好,顾客,需要来一杯咖啡吗”·咖啡店的环境简洁明亮,店员穿着黑色制度站在柜台里边,笑意盈盈的望着吴斯。
吴斯摘掉口罩,问店员,“昨天你们这里卖出了一杯咖啡,包装袋上画了一个心形图案,我想问问你,对买咖啡的人有没有印象”·店员抿嘴笑了一下,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有印象,那个心形图案是我画的。”
“买咖啡的是位美女,她说她这杯咖啡,是买给未来女朋友的·”·在这个身心疲惫的夏日清晨,或许是寂寞驱使,也可能是单纯的好奇,吴斯莫名的想要了解更多,“还有呢”·“别的她倒没说过什么,只是买咖啡的时候,她的嘴角一直噙着笑。”
店员顿了一下,对吴斯说:“如果那杯咖啡是买给你的,我想告诉你,昨天那位美女,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每个人都笃定的认为,那个给她买咖啡的陌生人,是真心的喜欢她·难道只是因为那杯咖啡上,画了一个心形图案,又或者是那个人应对店员询问时,类似玩笑般的解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吴斯笑笑,终止了自己的好奇心··首先,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最近正在戒咖啡··其次,听店员的意思,那个心形图案,并不是买咖啡的人亲手所画。
……·安妮的工作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七点左右,订餐高峰过去以后,安妮清闲了下来··在休息室里吃员工餐的时候,安妮拿出手机,跟乔伊视频,“我昨天见过吴斯了。”
乔伊穿了一件绣花旗袍,蓝底白花,隔着手机屏幕看过去,清新雅致,仿若挂在面馆墙壁上的青花瓷装饰,“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太主动嘛·”·安妮,“我只是透过门缝望了她几眼,她并没有发现我。”
乔伊无奈,询问安妮,“你觉得吴斯怎么样”·安妮微笑着回答,“她很好·”·“你觉得好就行·”·说话间,乔伊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小叶明媚的笑脸,突然出现在了屏幕上,“嗨,安妮,想我没有”·小叶热情度太高,安妮有些招架不住。
乔伊在旁边打趣,“你不想小叶,小叶可是想你想的紧,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过来,还从我这里要你的微信号·”·“老板娘”·小叶原本白皙的脸庞,突然变得通红,她皱着眉头,紧张的向安妮解释,“你别听老板娘胡说,因为你是老板娘的朋友,我才会经常在老板娘面前提起你,我对你,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说完,小叶望向乔伊,想让乔伊帮忙解释一下··乔伊叹了口气,故作埋怨的批评自己,“对,都怪我,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小叶只听到“瞎说”两个字,顿时点头如捣蒜,等她反应过来时,却发现乔伊正抿嘴冲她笑。
“老板娘,你就知道欺负我·”小叶嗔怒,跺了一下脚,起身跑进了厨房··安妮在这边看得真切,等小叶负气跑开以后,她抱怨乔伊,“小姑娘而已,你逗她干什么。”
乔伊难得开怀,“年龄大了,日子越过越没趣,没事逗逗小叶,时间还能过得快一点·”·安妮斜了乔伊一眼,“什么年龄大了,姐姐,你才二十四好不好。”
……·休息过后,值班经理找到安妮,请她帮忙到柜台点餐··饺子馆的经营模式,仿照了洋式快餐·顾客来柜台前点餐,付完钱之后站在旁边等候,饺子煮好了由配餐员放到餐盘上,顾客自行端走。
安妮没配过餐,有个叫佳佳的服务员,自告奋勇说要教她··佳佳和安妮同岁,年龄并不大,不过她之前的那份工作需要长时间待在室外,几年风吹日晒下来,她的面色要比同龄人偏老一些。
“十五六岁的孩子,眼睛跟瞎了一样,居然管我叫阿姨·”配餐间隙,佳佳拉住安妮,小声吐槽··安妮笑着安慰佳佳,“可能是工作服的原因。”
饺子馆的工作服款式老套,二十几岁的人穿在身上,活像四五十岁的大妈··晚上八点,饺子馆的生意迎来了一阵小高峰··排队点餐的顾客很多,佳佳帮忙去前台点餐,把安妮一个人留在后边配餐。
安妮上岗不过两个小时,动作不熟练,单子一多,难免有些手忙脚乱··“阿姨,外卖14号单,帮我多拿一袋醋·”·正当安妮埋头配餐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柜台外边,传到了安妮耳中。
安妮抬头,看见了吴斯··昨晚透过门缝观察吴斯时,安妮逆着光,看得并不真切··今天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安妮停住手上的动作,盯着吴斯的脸庞,把她的眉眼嘴唇,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吴斯的长相,和她母亲有七八分的相似··安妮盯着吴斯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仿佛时间倒置,又回到十五年前,在那家孤儿院里,一个笑容温柔的女老师,牵住她的手,带她穿过幽暗的走廊,领她看后院栅栏里肆意生长的野花。
“管谁叫阿姨呢”·佳佳愤怒的声音,把安妮的思绪拉回到了十五年之后··一群十五六岁的初中生管佳佳叫阿姨,佳佳忍了,可吴斯一个成年人,管她叫阿姨,她绝逼忍不了。
按佳佳的话说,这声阿姨,不仅间接践踏了她的尊严,更变相侮辱了她的人格··吴斯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冷冷的扫了佳佳一眼,沉声反问,“不叫阿姨的话,难道管你叫大娘”·大娘·佳佳拍了一下胸脯,气的说不出话来。
安妮站在佳佳身后,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吴斯寻着笑声,瞧见了一张无比清秀的脸庞·· · ☆、第7章· ·周日下午,安妮去了“偏安一隅”。
安妮不是空手去的,她在景区一家工艺品店里,给乔伊和小叶买了礼物··给乔伊的,是一支造型精美的玉簪·给小叶的,是一个印着水墨画图案的手机壳。
景区价格贵,两件小礼物,花光了安妮这几天在饺子馆里领到的工钱··付钱的时候,安妮并没有心疼,她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攒再多钱都没有用··周末景区游客多,面馆的生意也跟着繁忙起来。
安妮踏进面馆以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帮着乔伊招呼顾客、端茶送水··好在她这几天在饺子馆里学了一些东西,服务起顾客来颇为得心应手,丝毫不见慌乱。
等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后,安妮才清闲下来,从包里拿出那两份小礼物,递到乔伊和小叶的手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乔伊打开包装盒,把玉簪拿出来放在手里把玩,“挺漂亮的。”
上次的视频事件已经过去几天了,可小叶见到安妮时,态度还是有些拘谨··接到礼物后,小叶先是礼貌的道了谢,随即问安妮,“这些东西你是在哪买的”·安妮,“街口那家工艺品店,店主是个穿着简易汉服的美女。”
小叶皱了一下眉,“安妮,你被坑了·”·安妮,“啊”·那家工艺品店里的商品,号称纯手工打造,机器盛行的时代,纯手工的东西变得愈加金贵。
·那支看不出材料的仿古玉簪卖的确实有点贵,可店主对于仿古工艺品的热衷,让安妮觉得这四百多块钱,花得也算值得··小叶,“什么纯手工打造,沈南上次进货的时候,还是我陪着去的。”
安妮猜,小叶口中的沈南,应该是那个穿着简易汉服,眉眼精致的美女店主··小叶从乔伊手里抢过玉簪,握着玉簪和手机壳,对安妮说:“这两件东西加起来,进价也就六块。”
每个旅游景区,都会有一条取名文艺的商业街·这条街上,布满了大大小小装修独特的店铺·而这些店铺,无一例外打着文艺的名义,高价的贩卖着批发而来的廉价工艺品。
六块钱的东西,转手卖到六百,确实有点过分,不过这里是景区,过来游玩的游客大多抱着享受人生的目的,东西卖得贵点,情有可原··小叶很是气愤,“居然敢坑我朋友,我去找沈南算账。”
安妮觉得没什么,反过来劝小叶,“我付钱的时候,店主并不知道我是你的朋友·”·“那也不行,我现在去找沈南,帮你把钱要回来·”小叶把玉簪和手机壳装回包装盒,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面馆。
乔伊看着小叶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一天风风火火的,遇到事情直接炸窝,也不好好考虑一下·”·“没事·”安妮笑笑,对乔伊说:“耿直率真点也好,不像我,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也要拐弯抹角的去办。”
……·面馆除了乔伊和小叶以外,还有两个厨师··厨师下班以后,乔伊去了厨房,说要熬点粥,给安妮和小叶当宵夜··“粥在高压锅里炖着,等小叶回来差多不就可以吃了。”
乔伊从厨房里走出来,坐到安妮对面··景区的夜晚,相较于市区安静不少··对面有家酒吧,几个旅人站在酒吧门口,相互拥抱,似乎是在告别··一首婉转悠扬的钢琴曲,仿佛背景音乐般,从酒吧虚掩的木门中传出来,给这场离别平添了一丝温暖。
“小叶是个孤儿,三年前流浪到景区,那时面馆刚开张,我看她一个人可怜,就把她留在了面馆里·”乔伊开口,打破了此刻的静谧··“我结婚以后,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小叶,别看她平时精明的要死,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乔伊的语气,像极了古装剧里临终托孤的演员··安妮失笑,“你是去结婚,又不是去赴刑场·”·乔伊默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安妮,“我的新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婚前恐惧症,日子越近,心里越惶恐。”
乔伊叹了口气,“我最近频繁的做恶梦,梦到以前在孤儿院里的生活·”·安妮握住乔伊的手,“你一直劝我,要摆脱过去向前看,怎么到自己身上,反而钻了牛角尖。”
“可能是这场婚礼,给了我太大的压力·”乔伊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安妮握住乔伊的手,轻声对她说:“我相信你的眼光,能让你心甘情愿托付终生的人,一定是个很好的男人,你会在他的陪伴下,无病无灾的度过一生,哪怕七老八十的时候卧病在床,也会有一群孙子孙女围着你,逗你开心。”
乔伊笑了笑,脸上的担忧之情消失殆尽,她反握住安妮的手,问安妮,“你会梦到以前吗”·安妮摇头,她很少做梦··她有一项本领,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安然入睡。
乔伊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好·”·……·风铃声响起··小叶推门走进来,情绪萎靡的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早没了出门时的趾高气扬。
乔伊,“小叶,怎么了”·小叶走到安妮身边,一脸愧疚的向她道歉,“对不起,你送我这份礼物,是想表达你的心意,价钱多少其实并不重要。”
乔伊讶异,她没料到平时粗心大意的小叶,可以自己想明白这个问题··“不是我自己想明白的,是沈南告诉我的·”小叶再一次向安妮道歉,“对不起,我只专注了价格,却没考虑到你的心意。”
安妮摇摇头,“没事·”·小叶从袋子里把玉簪拿出来,还给了乔伊,又拆开手机壳的塑料包装,把手机壳安到了自己的手机上,“谢谢你,安妮,手机壳很漂亮,我很喜欢。”
安妮,“喜欢就好·”·“喏,这是回礼·”小叶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安妮面前··安妮接过盒子,拆开包装,发现里边是一个脸谱形状的钥匙扣。
“小叶,你这个钥匙扣是在哪买的”·“沈南的店里,她说,有人送我礼物,我必须得回送一件,这样才显得礼貌·”·“这个钥匙扣多少钱”·“二百六。”
说起价格,小叶有些肉疼··乔伊问小叶,“你不是说,这种东西,在批发市场里不过几块钱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小叶甜甜的笑了一下,“沈南说,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要说安妮花高价钱买了便宜货,只能说明她对景区的行情不了解··小叶明明知道这些商品的进价,在退货没有成功的情况下,反而被劝着买回来一个钥匙扣,才是真真正正的被坑了。
可怜小叶,非但没察觉,还一个劲的念着沈南的好··安妮和乔伊双双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开口··看来,这个沈南,不仅是个奸商,而且是个伶牙俐齿的奸商。
小叶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再修炼八百年也不是她的对手··……·去电视台报到,得穿正装··安妮之前没准备,报到当天,才在去电视台的路上,买了一身得体的女士西装。
接待安妮的,是那天在走廊里碰见过的,说想转去综艺部的实习生··实习生记性好,见到安妮时,惊讶的叫出了声,“我认得你,你是那天给斯姐送爱心咖啡的送餐员。”
惊讶之余,实习生的脑子转的飞快,“现在你又成了斯姐的助理,说实话,你是不是冲着斯姐来的”·安妮微笑着没有解释··这算是默认了,实习生喜滋滋的拉住安妮的手,“走,我带你去法制组填资料。”
安妮一直以为新闻部的工作人员都是很严肃的那种,实在没料到,接待她的会是这种热情如火的妹子··“其实呢,我和斯姐的接触也挺多的,你要是想了解什么有关斯姐的事情,随时可以来咨询我。”
填资料的时候,实习生避开其他人,偷偷的告诉安妮··安妮对实习生的提议很感兴趣,“哦”·实习生,“不过呢,我有一个条件。”
安妮,“什么条件”·“以后你要是和斯姐在感情上有什么进展,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实习生双手握拳,眨着眼睛央求安妮。
安妮真心觉得,凭实习生这种快速的反应能力,以及她对八卦的热衷程度,留在新闻部可惜了··她真的应该转去综艺部··……·安妮的职位,是吴斯的私人助理,可吴斯今天去外面出现场了,没人给安妮安排工作,安妮只好跟着那个实习生,做一些打杂泡咖啡的活。
实习生很热心,主动带着安妮参观电视台··参观的过程中,安妮得知,实习生的名字叫苏琳,目前处在大四实习阶段,还是个学生··新闻部没什么可参观的,苏琳随便带安妮逛逛后,直接把她拽去了综艺部。
综艺部那边确实好玩得多,随便走走,就能碰到正当红的偶像明星··“今天凯森不过来录节目·”苏琳问过几个在综艺部实习的同学后,一脸哀怨的对安妮说:“我也是运气不好,每次凯森过来录节目,我都会因为其他事情而完美的错过。”
说着,苏琳用力的捶了一下墙,“可惜了我家凯森的盛世美颜,我竟然一次都没亲眼见到过·”·不过再哀怨,传播八卦的重担还是得挑起来。
苏琳拿出手机,背着安妮,把安妮给吴斯当助理的来龙去脉,群发到了一个私密的微信群里··事实证明,八卦的传播速度,完全可以和光速相媲美··十分钟以后,跟随警察蹲守在一家破旧工厂外的吴斯,从同事发过来的微信中得知,那个给她送爱心便当的暗恋者,成了她的私人助理。
· · ☆、第8章· ·东郊,一家废旧工厂外··吴斯蹲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趁旁边的警员不注意,把手机调成摄像模式。
她要掌握第一手的资料··蹲在吴斯旁边的,是刑警队的李队长,他的上级是吴斯爷爷的好友··李队长年龄不大,三十几岁的年纪,许是在一线拼杀久了,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异常凛冽的气势。
“吴小姐,我们冲进去时,你最好待在原地,这伙绑匪很凶残,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没法向局长交待·”李队长盯着废旧工厂的大门,小声嘱咐吴斯。
吴斯点头,她是记者,不是刑警,莽撞的冲出去,恐怕会阻碍警方的逮捕工作··烈日当头,废旧工厂周围寂静无比,微风吹动草叶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已经七个小时了,废旧工厂里一直没有人出来··李队长看了一眼时间,终于按耐不住·一声令下,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员从草丛里钻出来,分四路,对废旧工厂进行了全方位包抄。
五分钟以后,工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警员用对讲机向李队长报告,“发现三具尸体,初步比对,是策划实行向荣幼儿园绑架案的三个绑匪·”·李队长面容严肃的下达命令,“封锁现场,通知法医。”
说完,李队长从草丛中站起来,大步向废旧工厂走去··吴斯紧随其后,用手机拍了几张废旧工厂的环境图··废旧工厂荒芜已久,放置在里边的生产设施大多锈迹斑斑,警察封锁现场的时候,吴斯在工厂一楼转了转,发现工厂的窗子极多,且大多年久失修,一踹就开。
法医很快赶到,吴斯跟在法医身后,登上旋转楼梯,到达二楼··血腥味扑鼻而来,混着工厂里自带的腐朽气息,引人作呕··吴斯强忍不适,观察着平放在地面上的三具尸体。
“初步鉴定,是利刃割破喉咙一刀致命,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从尸体旁边的脚印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一名成年男性,身高在一米八以上·”·“三个绑匪在睡梦中依次被杀死,没有挣扎痕迹,初步断定,绑匪可能服用了某种药物,导致昏迷不醒。”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除了脚印以外,凶手没在现场留下其它痕迹,侦破难度较大·”·“仇杀和内部自相残杀都有可能,凶手的作案动机不明朗,需要深入调查,才能给出准确的结论。”
法医和负责勘察现场的警员轮番说出检查结果,吴斯在旁边听得很用心,不时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一些关键词··午后,吴斯先警察一步,离开了废旧工厂。
对于警察来说,一件离奇的凶杀案才刚刚开始,可对于吴斯来说,向荣幼儿园的绑架案,随着绑匪的死亡,已然结案··……·从凌晨四点一直蹲守到中午十一点,之后又跟着警方勘察了凶杀现场,饶是吴斯这种出了名精力充沛的人,身体也有些撑不住。
她回到酒店套房,把现场资料传回法制组以后,躺到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半睡半醒间,似乎做了恶梦··她看到一个全身黑衣的高挑男子,站在三具尸体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三具尸体。
男子手上握着一把尖刀,鲜红色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刀刃缓缓流下,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骤然惊醒,吴斯从床上坐起来··额上有些冰凉,抬手摸了一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额头覆上了一层薄汗。
抬头,看着酒店华丽明亮的吊灯,吴斯缓缓的松了口气··白天在凶杀现场看见的场景太过血腥,心里难免留下阴影,做恶梦实属正常··只是这种恶梦之后,独自面对空荡荡的酒店套房,心里说不出的落寞。
以前,这些时刻都是乔伊陪在她身边,抱着她的身体,轻声安抚她··她其实并不害怕,只是想念乔伊带给她的温暖··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吴斯拿起手机,发现乔伊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是婚礼邀请··“周四举行婚礼,地点在面馆,有空来吗”·内容简单,字数也不多,可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却像一把冰锥一样,刺的吴斯的心脏忍忍作痛。
说好的相守一生,到头来只是玩笑··对她来说,这不仅是婚礼邀请,更是一张死亡通知单··乔伊用这场婚礼,给她判了死刑··“有空。”
最终,吴斯还是回复了乔伊··……·再无睡意,吴斯索性起床,换了身衣服,去电视台上班··刚踏进新闻总部,坐在座位上讲电话的苏琳便冲到她面前,拽着她的胳膊,兴奋的对她说:“斯姐,安妮在会议室里等你呢,你快过去看看。”
原来她叫安妮··吴斯问苏琳,“她等多久了”·苏琳,“挺久的了,早上九点来电视台报到的,现在都晚上七点了。”
吴斯点点头,抬脚向会议室走去,苏琳跟在她旁边,汇报工作进度,“斯姐,你之前发过来的文字资料和现场图片,法制组正在处理,预计凌晨之前处理完毕,明早会发到你的邮箱,由你进行一审。”
汇报完毕之后,苏琳并没有离开··吴斯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提醒她,“你去忙吧,不用跟进来·”·这可是八卦现场,苏琳怎么可能甘心错过,她顿了一下,想出来一个理由,“斯姐,今天我一直带着安妮的,她跟我比较熟,你和她谈话的时候,我在旁边,能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
理由冠冕堂皇,态度也很坚定··可吴斯并不相信,她一言不发的盯着苏琳,没有让苏琳跟进会议室的打算··事实证明,苏琳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是拧不过吴斯这个大boss的。
见证不了八卦这件事情,让苏琳极其郁闷,她噘着嘴,一步三回头的远离了会议室··……·安妮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安静的看着夜景··楼层不高,视线被周围的高楼大厦遮挡,一入夜,只能瞧见玻璃上虚晃的倒影。
吴斯那天站在这里,到底是在看什么·安妮想的入神,忽略了吴斯推门而入的声音··“你是安妮”·直到吴斯的声音响起,安妮才收拾好思绪,慌忙转过身。
“对·”笑容几乎一瞬间就挂到了脸上,安妮向前走了几步,和吴斯打招呼,“斯姐,你好·”·吴斯的年龄并不大,可是法制组的成员为了表达敬意,统一称呼吴斯为斯姐。
安妮考虑了一下,决定采用斯姐这个称呼··吴斯走到会议桌旁,拉开座椅,缓缓入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安妮依旧站着,“嗯。”
“法制组和其他节目组不一样,不养闲人,不管你是用什么方式空降到这里的,都必须严格执行法制组的规定,不能偷奸耍滑,更不能擅自行动·”·一上来,吴斯便给安妮来了个下马威。
对于这个下马威,安妮并没有什么反应,继续淡然的笑着,“嗯·”·这个笑容,让吴斯觉得有些眼熟·盯着安妮看了好一会儿,吴斯才想起来,安妮是那天在饺子馆里给她配餐的服务员。
那天的争执,有些许误会的成分夹杂其中··她忘记戴隐形眼镜,眼睛上像蒙了一层雾气,什么也看不清··点餐员身上老气的工作服,让她误会了点餐员的年龄,出于礼貌,她叫了声阿姨。
点餐员愤怒的样子,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点餐员蛮横无理的态度,却让她放弃了道歉的打算,转而和点餐员杠了起来··然后,她顺着笑声,看到了一张清秀无比的脸。
印象中,只是清秀,今天戴上隐形眼镜再一看,何止清秀,简直惊艳··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安妮的五官没有太出挑的地方,每一处单拿出来看,都有些平淡·可这些平淡组合到一起,却莫名的和谐养眼。
吴斯沉下心来,继续用公式化的语气,给安妮讲解她的工作范围,“你是我的私人助理,上到出现场采访受害者,下到帮我订机票整理资料,只要我有需要,你都必须去执行。”
安妮,“好·”·“当然,占用了你的私人时间,我会给予补偿·”吴斯抬眼,目光又落到了安妮身上,“简单点来说,就是电视台给你发一份工资,我额外,也会给你发一份工资。”
安妮微笑,认真的点了一下头,“我清楚了·”·公事谈完了,开始谈私事··吴斯没给安妮准备的时间,直截了当的问她,“听说你喜欢我”·问题太过突兀,安妮愣了一下,才回答吴斯,“对。”
回答完毕,安妮笑了一下·此刻的笑容和刚才的淡然不同,多了一丝柔美··好在那丝柔美点到为止,没让吴斯心生厌烦··吴斯警告安妮,“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最好安心工作,不要胡思乱想,对我的关心,最好不要超出同事之情的范围,听到没有”·安妮,“嗯。”
这声“嗯”,敷衍意味太明显··吴斯沉声,“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安妮收起笑容,尽量严肃,“斯姐您现在不想谈恋爱,我待在斯姐身边,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胡思乱想。”
……·现在不想谈恋爱,不代表以后也不想谈恋爱··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吴斯说了,私人助理,就要满足她一切的需要··安妮在脑袋里,自动给需要两个字加了双引号。
· · ☆、第9章· ·婚礼前,乔伊要去婚纱店试婚纱··安妮是新入职的员工,目前处于培训期,很多工作插不上手,索性跟吴斯请了一天假,陪乔伊去试婚纱。
吴斯问请假理由时,安妮如实回答,并没有隐瞒··不过,安妮没有告诉吴斯,她的朋友是乔伊··婚纱店很高档,欧式装修,暖色调为主,大气又不失浪漫。
乔伊的婚纱是定做的,缎面鱼尾婚纱,拖尾处由水晶刺绣点缀,大方优雅,非常得体··穿好婚纱后,安妮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配套的高跟鞋,单膝跪地,帮乔伊穿上。
·安妮,“我以为,你会选一套红色的中式婚纱·”·乔伊,“旗袍也做了一件,可越临近婚礼,越想要一件纯白的西式婚纱·”·“旗袍也穿,婚纱也穿,现在流行在婚礼上换好几套婚纱。”
安妮站起身,从旁边的珠宝展示柜里挑了一条钻石项链,放到乔伊的脖颈处··钻石在柔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喜欢吗”安妮问乔伊。
乔伊轻笑,反问安妮,“喜欢的话,你会送给我吗”·安妮点头,乔伊结婚,她理应送一份大礼··“算了·”乔伊接过钻石项链,放回原处,“我可不想让你倾家荡产。”
安妮那间小公寓,连带家具一起卖了,正好值这条项链的钱··“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喜欢,婚礼之前,我一定把这条项链给你买下来·”·安妮并不在意那间小公寓,那间小公寓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预备在意外发生时,给乔伊当归宿用的。
既然乔伊现在有了归宿,那把公寓卖掉给乔伊买件新婚礼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真的不用·”乔伊无奈,“我要是真的喜欢,我老公会买给我的。”
安妮对那个传说中的新郎颇有微词,“试婚纱都不陪你来,你能指望他什么”·别的新娘来试婚纱,都是新郎陪着·可乔伊呢,别说试婚纱了,一切有关婚礼的事情,安妮瞧着,都是乔伊一个人在张罗,连穿在身上的那件婚纱,刷的也是乔伊自己的卡。
那位传说中的新郎,愣是连面都舍不得露··乔伊替新郎解释,“他是小学老师,周一到周五都要待在学校·”·安妮,“那周六周日呢”·乔伊,“他的妈妈重病住院,周六周日他要去医院陪护,腾不出时间来陪我。”
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你放心,他要是对我不好,我是不会嫁给他的·”·说的也是,没有哪个女人会上赶着嫁给一个对她不好的人。
“我还没想好,到底要把婚礼办成什么样子·”乔伊站在镜子前,不断摆弄头发,研究着适合婚纱的发型,“参加婚礼的宾客,很多都是面馆的常客,他们希望我把婚礼办成纯中式的。”
凤冠霞帔,大红喜字,拜完堂之后再来个洞房花烛夜··安妮问乔伊,“那你想办什么样子的”·乔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完了,又开始高深莫测了··安妮撇嘴,提醒乔伊,“说点我能听懂的话·”·乔伊叹了口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场婚礼是表演性质的,除了真正的亲友,每个来参加的宾客,都是花钱买了门票的。”
安妮,“啊”·乔伊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婚纱,“这件婚纱,就是用门票钱买的·”·乔伊的计划很完美,配合面馆仿古的装修风格,来一场中式婚礼,让每位宾客身临其境之后,火速开展一项新业务。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承办中式婚礼”安妮惊讶的望着乔伊··乔伊点头,“光靠卖面条,根本付不起景区的租金,开展这项新业务,才能让面馆下半年的营业额水涨船高。”
安妮,“然后呢”·“可我梦想中的婚礼,一直是西式的,教堂、婚纱、宣读结婚誓言,还有婚礼进行曲·”·乔伊无比纠结,钱还是梦想,这是一个艰难的问题。
……·试完婚纱,乔伊说要请安妮吃东西··婚纱店所在的位置,离安妮之前做兼职的饺子馆不远,安妮和乔伊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吃饺子··点餐的时候,佳佳一看是安妮,兴奋的对她说:“想吃什么饺子告诉我,我让后厨给你现包。”
安妮询问乔伊后,点了两盘素馅饺子··取完餐,安妮领着乔伊,坐到了靠窗的位置··饺子馆采用开放式格局,该用墙壁的地方一概用玻璃替代,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乔伊问安妮,“不怕遇到吴斯吗”·安妮坦然,“反正她早晚会知道,用不着刻意隐瞒。”
乔伊,“我给吴斯发了微信,邀请她来参加我的婚礼·”·安妮,“她会参加吗”·乔伊摇头,“我也不清楚。”
“我倒希望她去·”安妮夹起一个饺子,放到嘴里,边吃边说:“她现在的状态,明显是心里放不下你,也许在婚礼上见过你幸福的模样后,她就会死心。”
乔伊沉默,眼神中满是愧疚··说到底,是她亏欠了吴斯··安妮放下筷子,安慰乔伊,“错不在你,既然你不喜欢吴斯,早点脱身,对你和吴斯来说,都是件好事。”
恩情并不能维系一段感情,乔伊选择离开,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聊一下你的工作吧·”乔伊转移了话题··安妮,“我现在还没有开始参与节目制作,每天除了整理资料,就是打扫卫生,基本相当于勤杂工。”
乔伊,“关于向荣幼儿园的绑架案,有什么最新消息吗”·安妮疑惑,“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从吴斯去电视台工作以后,她参与制作的节目,我都会准时收看,一期都没落下。”
乔伊抬眼,目光深沉,“虽然分手了,可有些习惯,一时半会还改不了·”·向荣幼儿园绑架案的后续资料,是安妮帮忙存档的,往电脑里输入时,她抱着学习的目的,把这些资料认真的研读了一遍。
“三个主要绑匪目前已经确定死亡,根据警方的推测,自相残杀的可能最大·”·乔伊,“那杀死绑匪的凶手呢”·“除了脚印,现场没有留下其他证据,侦破难度较大。”
安妮看向窗外,目光在一个又一个的行人身上扫过,“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子满大街都是,警方根本锁定不了嫌疑人·”·这个案子,终究会成为一件悬案。
安妮,“至少死了三个绑匪,那个凶手,也算是替死去的小女孩讨回了公道·”·本来这个案子的焦点,应该在死去的小女孩身上,可在各方势力的介入下,小女孩俨然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
警方在忙着追捕杀人凶手,新闻媒体在忙着质疑警方的营救流程,幼儿园在忙着加强安保设施··根本没人去关心那个死去的小女孩,大多数人,甚至连小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
乔伊也跟着感叹,“真正为小女孩做了一些事情的人,竟然是那个凶手·”·……·酒店,套房内··吴斯洗完澡后,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查看邮件。
向荣幼儿园绑架案之后,她需要选择一个新的案件,作为下期节目的主题··《揭露》这档节目,和一般的法制节目不一样,它不仅关注案件本身,更侧重于揭露执法队伍的阴暗面。
所以,每次节目的主题,吴斯都得千挑万选··好在,她有很多的线人,这些线人处于各个阶层·每天,各种值得关注的案件,都会向小溪汇入江河一样,汇集到她的电脑里。
一封署名为R的电子邮件,引起了吴斯的注意··邮件内容,介绍了一件警方正在侦破的案件··受害者是一个卧病在床多年的植物人,前几天医生在给受害者做例行体检时,赫然发现,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的受害者,竟然怀孕了。
受害者在一场抢劫案中被劫匪重伤,多年来,一直昏迷在床,从未清醒··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强.奸案·警方只需要通过医院走廊里安装的监控视频,就能锁定嫌疑人。
可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警方却迟迟没有采取行动,最终导致受害者惨死在病床上··凶手极其凶残,不仅杀害了受害者,还把受害者开膛破肚,取出了受害者还未成形的孩子。
强.奸案变成了凶杀案··案件原本的负责人被临时换掉,整个案子,转接重案组处理··这个案子很符合《揭露》的主题,吴斯把邮件内容转换为文档格式,群发给了相关的工作人员。
并附言,“明早七点,准时到会议室开会,拟定下期节目的标题以及调查方向·”·接到资料的工作人员,陆续给予吴斯回复··大家回复的都很简洁,大致上都是“收到”、“知道了”、“OK”等常规词语。
只有安妮一个人例外,她的回复是,“遵命,我的斯姐·”·别人这么回复,吴斯只当是玩笑,可安妮这么回复,无疑是在调戏她··吴斯盯着那几个字,眉头微皱,她新来的这个助手,貌似有些不太老实。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 ☆、第10章· ·第二天早上,安妮准时到达会议室··苏琳正在分发资料,见安妮走进来,随手拿给她一份,“斯姐说,你可以参与这次节目的制作。”
安妮拿过资料,找个位置坐下,开始翻看··资料只是大致情况,很多细节没有体现,安妮看过之后,问苏琳,“我需要做什么”·苏琳笑得暧昧,“你是斯姐的私人助理,斯姐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就行。”
围坐在周围的几个同事,听了苏琳的话,好奇的抬眼,盯着安妮看··安妮也不扭捏,笑着对大家说:“我目前正在追求吴斯,请大家多多关照·”·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是各大高校的精英,思想比较超前,见安妮如此落落大方,纷纷表示,如果安妮有用得到的地方,他们一定尽心尽力的帮忙。
吴斯推门走进来时,只听到一个尾巴··“帮什么忙”她坐到会议桌最中间的椅子上,眼睛顺时针方向,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原本聊得极其热络的一群人,动作一致的低下头,假装很认真的在看文件··只有安妮一个人没有低头,她迎着吴斯的目光,轻轻的翘了一下嘴角··她的笑容澄澈,可吴斯却在她单纯的表面下,看到了一丝放肆。
吴斯一僵,目光从安妮的脸上挪开,落到了旁边的苏琳身上,“苏琳,你来告诉我,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骤然被点名,苏琳不由的身体一颤,像在课堂上开小差的学生一样,结结巴巴的回答,“也没聊什么,就……,哎呀,……”·“我是新员工,很多工作刚接触的时候有些吃力。”
安妮接过话头,对吴斯说:“大家都很友爱,说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请他们帮忙·”·“对,对,刚才聊的就是这个·”苏琳用力点头,随即感激的看了安妮一眼。
吴斯知道安妮是在信口开河,可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她也不好深究,只能压住情绪,翻开文件,组织大家开会··“这次案件的资料,大家已经看过了,有什么建议的话可以提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吴斯摊开笔记本,拿起一支笔,准备把好的点子记录下来··一位男同事率先发言,“这次节目的切入点,应该从重案组的视角出发,重点放在凶杀案上。”
“同意,强.奸固然可恶,可罪犯事后杀害受害人,并把受害人开膛破肚这一残忍行径,才能引起社会各界的普遍关注·”·没热度的节目,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转交重案组之前的侦破过程也需要跟进,医院走廊里布满监控,这么长时间都锁定不了嫌疑人,我怀疑之前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有问题·”·苏琳突发疑问,“凶手为什么要剖开受害人的肚子,取出受害人腹中的胎儿”·一个人回答,“可能是害怕警方通过胎儿进行DNA比对,所以对受害人痛下杀手。”
“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哪怕凶手从受害者的肚子里把胎儿取出来,警方也可以通过残留组织,采集到胎儿的DNA·”·“也许凶手不知道这点,他天真的以为只要把胎儿取出来毁掉,就万事大吉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转眼到了午休时间··吴斯看了一眼时间,开始分配工作,“老规矩,警局和医院那边我来跑,你们分为两组,一组苏琳带头,负责标题文案以及主持人的台本,一组李启带头,负责联系专家和视频素材采集。”
听完吴斯的工作安排,安妮皱了一下眉头,整个节目组只有吴斯一个人在跑现场,其余工作人员做的都是些简单安全的工作··“那安妮呢”苏琳怕吴斯把安妮这个私人助理给忘了,好心提醒她。
吴斯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妮,“你跟着苏琳,她忙不过来时候,你可以帮她分担工作,同事之间嘛,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友爱·”·把居心不良的安妮放在身边,无疑是往口袋里揣了颗定时炸.弹。
既然安妮不老实,吴斯决定,先让她在电视台里好好晾一晾,等她什么时候老实了,再把她带在身边工作··安妮明白吴斯的意思,她既没点破,也没反驳,只是乖巧的应了一声,“好的,斯姐。”
“姐”字尾音上扬,怎么听怎么暧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吴斯气结,瞥了安妮一眼,沉声宣布散会··李启追问,“斯姐,周几碰头开第二次会议”·苏琳抢着回答,“周四吧,主持人那天回台里,可以带着他一起开会。”
吴斯正在整理会议记录,听了苏琳的话,笔尖一顿,“周四不行,我有事·”·苏琳好奇心重,不怕死的问了一句,“什么事”·吴斯把签字笔放到会议桌上,笔身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朋友结婚,我得出席。”
……·电视台的内部食堂,走的也是高大上路线,装修明亮大气,食材新鲜美味,服务人员清一色的白衬衫黑制服,像极了高档西餐厅里的服务生··安妮坐在食堂舒适的椅子上,看着盘子里的牛排,有一种身处飞机头等舱的错觉。
苏琳进电视台比安妮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豪华作风,她拄着下巴,不解的问安妮,“你明明是斯姐的私人助理,斯姐为什么要把你安排在我身边工作”·能为什么,肯定是看出她心怀不轨,想打压一下她的气焰。
安妮有些郁闷,她家斯姐警戒心太强,实在难撩··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苏琳,“这种可能我也想过,可斯姐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她从来没有因为个人感情影响过工作。”
安妮,“吴斯把工作看得很重”·苏琳正在减肥,午饭只吃一份水果沙拉,她一边苦大仇深的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生菜,一边对安妮说:“也不是,斯姐从不关心收视率和广告收入,虽然斯姐没说过,但是我觉得,比起工作,她更看重的应该是揭露真相、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吴斯的做法令人肃然起敬,可一想到她独自跑现场时所面临的艰难和危险,安妮的心脏就像被人用针扎过一样,轻微的抽痛··苏琳,“说真的,有些事情,整个法制组只有吴斯一个人敢去做。”
她是吴家的独女,靠着吴家这颗大树,整个冰城没人敢动她··“我听说,斯姐周四要出席的,是她前女友的婚礼·”苏琳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八卦上。
“是吗”安妮明知故问··“这个消息是从综艺部那边传过来的,绝对可靠·”苏琳信誓旦旦的保证完之后,突然咬牙切齿的说:“那个前女友真可恶,甩了斯姐,还请斯姐参加婚礼,简直丧心病狂。”
又为吴斯不甘心,“斯姐也是可怜,一心一意的爱着那个渣女,结果渣女劈腿不说,还找了个男人结婚,斯姐表面上没什么,心里肯定痛苦的要死·”·苏琳忿忿不平,带着初出茅庐的正义感,以及涉世未深的偏袒。
“不过斯姐有事也好,我家凯森周四在街尾的五星级酒店开生日会,我正好可以请假去参加·”苏琳询问安妮,“我能多搞到一张入场券,你要和我一起去吗”·话题又转到了凯森身上,幸亏安妮反应快,要不然真心跟不上苏琳跳跃性的思维。
安妮拒绝苏琳的同时,预感话题即将又一次转换··“对了,安妮,关于开会时讨论的那个凶杀案,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安妮无奈的笑了一下,她这根本不是在吃午饭,而是在陪苏琳下跳棋。
苏琳放弃眼前的菜叶子,从安妮的盘子里割了一块牛肉,“凶手强.奸完受害人以后,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将受害人杀死这不合逻辑·”·苏琳这种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人,居然还讲逻辑。
不过见苏琳一脸苦恼,安妮一时好心,告诉她,“所有资料都没有明确提过,强.奸犯和杀人犯是同一个人·”·苏琳先是茫然,接着恍然大悟,“你是说,强.奸受害人的和杀死受害人的,不是同一个人。”
安妮,“猜测而已,不要较真·”·……·接下来的两天,安妮一直跟在苏琳身后,不断熟悉节目的制作流程··当然,苏琳本性难移,更多的时候是在跟安妮谈论八卦。
陪在苏琳身边这两天,安妮把各个节目组之间的爱恨情仇了解了个底朝天··周三晚上,安妮去找苏琳请假·吴斯不在,苏琳就是她的顶头上司··苏琳正坐在休息室里,拿着平板看凯森新出的MV,“周四请假什么事”·屏幕上,凯森穿着白色亮片西装,对着镜头又唱又跳。
他的面容俊朗,身材修长,性格看起来也很开朗健康,是时下女孩子喜欢的偶像类型··安妮,“朋友结婚,我得出席·”·和吴斯的请假理由一模一样。
“你朋友也周四结婚”在八卦这方面,苏琳的嗅觉一向很灵敏,“你的朋友,不会是斯姐的前女友吧”·安妮轻笑,“应该不是,周四是好日子,结婚的新人比较多,而且冰城这么大,哪有你说的那么巧。”
“也是·”苏琳冲安妮挥了挥手,目光移回到她家凯森身上,“行了,准假·”·· · ☆、第11章· ·安妮选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抹胸齐膝,腰部偏上的位置系了一条黑色缎带,既是装饰,又能拉高腰线。
在珍珠和钻石之间稍作犹豫,安妮拾起一对珍珠耳扣,缓缓的挂到耳垂上··鞋的话,得是高跟,且必须是细高跟,这样才能显得身材高挑,长腿细腰··总之,今天是乔伊的大日子,她必须盛装出席。
出门的时候,安妮在电梯口碰见了梁凯··这位住在她家楼下的小少年,大清早就开始走颓废路线,头发蓬乱,衬衫皱皱巴巴的裹在身上,周身散发出一种烟酒混合的堕落气息。
校服反倒干干净净,只是没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与安妮腰间的黑色缎带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显然,梁凯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拉高腰线··安妮,“小少年,昨天晚上去哪失足了”·梁凯本来想怼回去,可抬眼看见安妮的打扮,语气连带表情,统统转换成赞赏,“不错。”
“谢谢·”安妮单脚转了一个圈,停住时,双手叉腰,下巴微抬,超模一样的姿势··梁凯很捧场的开始鼓掌,掌声结束,又吹了几声口哨。
安妮,“怎么,又要借阳台”·住在楼下的这位小少年,只有在有求于她的情况下,才会如此顺她心意··“昨天朋友带我去酒吧玩,气氛太嗨,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天亮了。”
梁凯虽然贪玩,但从不夜不归宿··安妮多嘴,问了一句,“什么朋友”·梁凯,“前几天在学校旁边的烧烤摊认识的,他们很仗义,去哪玩都带着我。”
“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玩·”安妮皱了一下眉,像家长一样开口絮叨,“你应该经常跟好学生在一起,最好是长得漂亮的女同学,提升成绩的同时,还能培养一下感情。”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说到这,训诫的语气骤然消散,安妮嘴角上翘,调笑意味异常明显,“你长这么帅,肯定有很多女同学暗恋你,你选个既漂亮成绩又好的,抓紧时间发展一下。”
安妮这个老不正经的,居然鼓励他早恋··梁凯撇嘴,“姐姐,我还小,这种男女同学之间纯洁的友谊,您再让我享受几年,行吗”·安妮失望的摇摇头,“没出息,康熙十四岁的时候,皇长子都出生了。”
面对如此丧心病狂的安妮,梁凯一时无语··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想起借阳台的事情,“姐姐,劳烦你帮我开一下门,再晚点,我上学该迟到了·”·安妮从珍珠手包里拿出钥匙,递给梁凯,“这把钥匙你留着,以后想跳阳台随时来。”
梁凯问安妮,“你不用钥匙吗”·安妮,“我还有把备用的·”·劝人早恋的老不正经瞬间变成可亲可敬的救世主。
……·电梯门关闭的刹那,安妮透过缝隙,冲梁凯喊了一句,“我家要是丢了什么东西,你得负责赔偿·”·安妮家是小户型,进门之后,左边是客厅阳台,右边是厨房,往里走,最中间是卫生间,然后一左一右,一个大卧室,一个小卧室。
客厅里除了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茶几以外,只剩四面墙··大卧室里只有一张铁质双人床,坚硬的木质床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被褥,光是看着,身上都硌得慌··地板上放着一个单肩背包,从没合上的拉链处可以窥见,里边装的是衣物。
安妮的家,绝对称得上家徒四壁··梁凯纳闷,安妮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居然妄想有贼会光顾她这个连老鼠都不会驻足的家··转过身,梁凯看到卧室的门上,挂了一个白色的贝壳风铃。
风铃这种颇为古老的东西,在梁凯这种玩惯了手机电脑的学生眼中,很是稀奇··他走到门前,用手拨弄了一下风铃下端的铃铛··叮叮铃铃的声音回荡在卧室里,悦耳之余,带有一丝抹不去的荒凉。
……·乔伊平时人缘不错,她的婚礼在古街算是一件大事··商户们为了祝福她,应景的在商铺门上贴了大红喜字·原本文艺古朴的街道,在这些喜庆装饰的衬托下,难得沾染了一丝世俗的烟火气。
夏末秋初,正是游人最多的时候··安妮踩着细高跟,穿过熙熙攘攘的游客,向景区走去··一路走来,遇到的商户纷纷向她推荐,“偏安一隅的老板娘大婚,纯中式的婚礼,如果没事,可以去看看。”
当然,这些商户并没有提门票的事情··面馆门口,小叶正在检查门票,有票的微笑请入,没票的坚决不让进,如果实在想参观婚礼,可以补买门票··门票一张一千,不二价。
“真是黑店·”有人吐槽··安妮附和,“确实黑·”·“老板娘绝对是奸商·”那人继续吐槽··安妮继续附和,“确实是奸商。”
吐槽的空档,安妮在人群中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显然,那抹身影也扫到了她··吴斯站在人群里,黑色风衣、黑色长裤、黑色墨镜,一整套装备下来,不像是来参加婚礼,反倒像是去烈士陵园扫墓。
安妮没躲,大大方方的走到吴斯面前,“斯姐,你也是来参加这个婚礼的”·吴斯摘下墨镜,没说话··“好巧啊·”安妮往前迈了一步,转身,与吴斯并肩而立,“面馆的老板娘是我的朋友,她今天结婚,请我过来当伴娘。”
吴斯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你真的是乔伊的朋友”·安妮一脸真挚,“当然,我和她是发小,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吴斯怀疑安妮是有理由的,“可是我刚才听你说,乔伊是奸商,她开的面馆是黑店。”
这下尴尬了,安妮干笑了两声,“朋友嘛,背地里互相吐槽几句,很正常·”·安妮目光诚恳,说话振振有词,要是放在平时,吴斯肯定相信安妮。
可是有了乔伊这层关系以后,所有的巧合都蒙上了一层别有用心的阴影··吴斯把墨镜戴回脸上,面无表情的审视着安妮·她和乔伊在一起五年,从来没听乔伊提起过安妮这个人。
普通朋友还说得过去,可安妮能被请到婚礼上当伴娘,说明安妮对于乔伊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朋友··也许从一开始,乔伊对她就不是真心的··空旷感像汹涌的波涛一样,一阵阵往吴斯的心头袭去,她努力克制自己,不想让站在身边的安妮发现异常。
……·吴斯一袭黑衣,站在喜气洋洋的人群中,分外扎眼··随着吉时将近,周围等待入场的宾客,时不时会瞄吴斯一眼,猜测着她的身份··“你和乔伊是什么关系”安妮心善,替周围的宾客问道。
吴斯顿了一下,语气平淡的回答安妮,“她是我前女友·”·离吴斯最近的一位宾客,没沉住气,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吴斯隔着墨镜瞥了那位宾客一眼,目光不善。
宾客心里发虚,吐了一下舌头,挪到了较远的地方··安妮,“怪不得穿的这么忌讳·”·吴斯,“我不是故意的·”·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过来惹乔伊不痛快的,来景区之前,她顺路去采访了受害者的家属。
受害者头七还没出,家里客厅直接设成灵堂,吴斯不好穿太过鲜艳的衣服出入,特意选了一身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受害者家属情绪不稳定,既定的采访时间一延再延。
穿一袭黑衣出席婚礼,总比迟到强·再说,现代人思想开放,没那么多忌讳,好多新娘的婚纱上,都有黑色的装饰物··可是到了婚礼现场,吴斯才发现,乔伊办的是中式婚礼,宾客把风俗忌讳这些东西看得很重。
面馆周围的商铺,酒吧和饭馆居多,根本没有卖衣服的,吴斯想临时买一件鲜艳点的都不行,只好站在人群里,接受围观群众的注目礼··安妮思索了一下,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口红,问吴斯,“用不用我帮你”·吴斯反问,“怎么帮”·安妮没说话,站到吴斯面前,拧开金属外壳,把口红举到吴斯的嘴边。
吴斯猜到了安妮想做什么··“红色,很喜庆·”安妮骤然逼近,微微低下头,认真地为吴斯涂抹口红··距离太近,让人猝不及防,吴斯呼吸一窒,楞楞的盯着安妮过分白皙的脸庞。
她未施粉黛,脸上写满纯净··她的睫毛很翘,像小时候摆在枕边的洋娃娃··她的嘴唇红润,像某种可口的水果,让人忍不住想去尝一口··墨镜真是个好东西,可以挡住偶然间被迷惑的双眼,可以掩饰一时的心猿意马。
涂抹完毕,安妮并没有立即撤离,她俯身,凑到吴斯耳边,柔声说:“斯姐,要是正常人,现在肯定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吴斯一脸淡定,嘴唇抿的比方才更紧了,“想让我脸红心跳,你还得再修炼几年。”
随后,又礼貌的向安妮道了谢,“谢谢你的口红·”·安妮再一次无奈,她家斯姐,实在是太难撩了··不过,安妮不是那种容易气馁的人,她把口红放进手包,扯了一下吴斯的风衣袖子,一脸乖巧的对吴斯说:“我是伴娘,得提前进去准备,斯姐,我们一会儿见。”
吴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好·”·……·看着安妮的背影,吴斯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害羞,她脸红,她心跳加快,她不知所措。
直到安妮的身影没入面馆的大门,那股温热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吴斯抬起手,扇了扇风··幸好她当记者这一年来,形形□□的人接触了不少,无形之中练就了一项随时随地隐藏真实情绪的绝技。
要不然,刚才安妮撩拨她的时候,她肯定不能像一个风月老手一样,冷着脸装逼·· · ☆、第12章· ·安妮是伴娘之一。
现在流行伴娘团,七八个穿着小礼服的伴娘簇拥着新娘一个人出场,很有一种花团锦簇的感觉··婚礼还没开始,宾客入场之后,大多坐在指定的座位上,轻声与周围的宾客攀谈。
正在给宾客倒水的沈南,看见安妮走进来,指了指楼梯,说:“乔伊在二楼化妆,你上去看看她吧·”·沈南的身上依旧穿着汉服,不过和之前的简易款不一样,为了衬托婚礼的喜庆气氛,她选了一件橘色袄裙。
袄裙做工精致,衣襟上绣了几朵牡丹,寓意花开富贵··安妮停住,问沈南,“这里不用我帮忙吗”·沈南摇头,“不用,现在客人少,我忙的过来。”
说完,往小叶的方向看了一眼,“等客人多了,小叶会过来帮衬我·”·沈南也是宾客之一,进入面馆之后,见婚礼现场太多嘈杂,主动帮忙维持现场秩序。
二楼狭窄的走廊里,站了不少工作人员,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T恤的袖子上,印了公司名称——盛文广告··别人结婚,都请婚庆公司,只有乔伊另辟蹊径,请了广告公司。
过不了多久,由婚礼照片制成的海报,便会发到网络上,吸引一众怀揣文艺的青年男女,来到“偏安一隅”,举行一场浪漫且昂贵的中式婚礼··安妮混在工作人员中,礼貌的和摄影师问好,并拜托摄影师在抓拍的时候,能把她拍的漂亮一点。
安妮人美嘴甜,很招人喜欢··摄影师一再表示,一定按明星街拍的标准给安妮拍,哪怕有瑕疵,后期修图的时候,也会把她修成天仙··安妮怕过犹不及,反复提醒摄影师,不用太过努力,她要求不高,把她修成半个天仙就行。
卧室门开着,安妮走到门口,往里望了一眼··乔伊正坐在镜子前化妆,她微闭双眼,仰着头,等着化妆师给她描慕一条精致的眼线··几个伴娘分工不同,有的在整理衣物,有的在布置婚房,还有一个卷发的漂亮女人,举着iPad,帮乔伊熟悉婚礼流程。
井然有序,按部就班,似乎没有她什么事··安妮转身离开时,差点撞上人··那人身材修长,面容俊朗,气质斯文,穿一身剪裁合理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处系了一个红色领结。
传说中的新郎,终于舍得露面了··“你是安妮”新郎停住,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如吴斯刚才审视她一般,安妮把新郎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你好,我是沈辉,乔伊的男朋友·”安妮目光中的敌意太过明显,沈辉有些尴尬,轻摸了一下额角,对安妮说:“总听乔伊提起你·”·提到乔伊,安妮的目光柔软了不少,不管她对沈辉再有微词,可说到底,沈辉是乔伊喜欢的人。
虽然做不到爱屋及乌,可安妮至少可以控制自己,不把沈辉这只死乌鸦杀了炖汤喝··“乔伊在里边化妆,你进去吧·”安妮侧身,给沈辉让路。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沈辉没动,目光有些拘谨,似乎有话要说··安妮想离开,抬脚的空档,忽然改变了主意··转头问沈辉,“想聊聊吗”·沈辉有些惊讶,快速的点了一下头。
……·顺着走廊往里走,有一个小储物间··储物间狭小.逼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阳光透过玻璃,映出满室灰尘··角落里,放了两把老旧的藤椅。
安妮坐到其中一把椅子上,脱掉细高跟,弯腰揉捏脚踝··早先的时候,安妮喜欢穿高跟鞋,显得人高有气势,后来离开冰城四处飘荡以后,脚上的高跟鞋变成了防水透气的登山鞋。
不是因为高跟鞋不方便,只是人在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过客,有缘遇见,夜里被请去酒吧喝杯酒,第二天早上分道扬镳,又形同陌路,没必要强势给谁看··回到冰城以后,以为再穿回高跟鞋时,依旧会游刃有余。
可疼痛的脚踝、被磨破的脚趾,反复提醒安妮,人的适应能力,远没有幻想中的那么强大··抬眼,见沈辉拘谨的站在门边,像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安妮抬手,请沈辉坐下。
坐下后,沈辉的腰背挺的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视前方,绝不斜视··要不是提前知道沈辉家世清白,看这动作神态,安妮绝对会以为他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劳改犯。
安妮自我反思,她对沈辉的态度是强横了一些,调整了面部表情之后,她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对沈辉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聊聊·”·沈辉,“不好意思,我有些紧张。”
安妮,“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这句话应该是玩笑,沈辉迅速考虑了一下,随即配合的笑了两声··只是考虑的时间过长,笑起来的时候极其突兀。
……·隔音不好,储物间单薄的门板,根本挡不住外边的嘈杂纷乱··与这场婚礼有关的人,无一例外都处在一种紧张慌乱的状态之中,只有安妮和沈辉偷得一丝清净,躲在储物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沈辉,“乔伊说,她是孤儿,没有父母,你是她最亲近的人,如果你不同意这桩婚事,婚礼随时可以叫停·”·怪不得沈辉在她面前这般拘束,生怕惹得她不开心。
“你放心,这是乔伊和你的婚礼,我没资格叫停·”安妮给沈辉吃了一颗定心丸··沈辉的腰背终于松懈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扯了一下领结。
安妮,“听说,你的母亲病了”·沈辉点头,悲伤难耐,“癌症晚期,医生说,顶多还有三个月·”·安妮,“现在科技发达,好好吃药,积极治疗,也有痊愈的可能性。”
“自从妹妹去世以后,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查出癌症晚期以后,我遵从医嘱,给她买了很多进口的特效药,可是她根本不吃,说早点入土也好,可以去地下陪妹妹。”
如果患者自身没有求生意志,旁人再努力也是白搭··“母亲说,想在去世之前,亲眼看到我娶妻生子,我想着结婚以后赶紧生个孩子,母亲看在孩子的面上,兴许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沈辉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只是委屈了乔伊,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匆匆忙忙办了个婚礼·”·愧疚之后,沈辉拍着胸脯保证,“安妮,你放心,我会对乔伊好的,只要她开口,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替她去做。”
保证这个东西太多缥缈,哪怕沈辉现在把胸膛拍碎了,也难保以后不会变心··不过沈辉此时此刻的真心,却实实在在的打动了安妮··人生第一次,她选择去相信一个陌生人,“我近几年没有离开冰城的打算,要是让我发现你对乔伊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得到安妮认可后,沈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下来,他爽朗一笑,对安妮说:“欢迎领导随时莅临检查、监督指导,如果领导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一定快速改正,争取在年末的总结大会上,夺得最佳丈夫的光荣称号。”
沈辉贫起来时嘴皮子麻利的很,根本没有刚才拘谨木讷的样子,可见他刚才那副委屈至极小媳妇样,完全是装出来的··在得到安妮的认可后,他一分钟都没耽搁,火速原形毕露。
安妮斜了沈辉一眼,“演技不错·”·沈辉摊手,“你对我偏见太深,要不这样做,我那些真心话,你肯定连听都懒得听·”·安妮确实对沈辉有偏见,从小到大,乔伊一直是安妮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
安妮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男人能配得上乔伊··听说乔伊要结婚的时候,安妮自动脑补了新郎的形象,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新郎在安妮脑海中的形象并不美好,甚至稍显猥琐。
可见到沈辉以后,安妮不得不承认,乔伊的眼光真的不错··沈辉性格踏实稳重,为人真诚,聪明却不自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像小时候一样,乔伊总能在一堆破铜烂铁中,找出上了锈的真金。
……·回到一楼大厅,宾客已经全部入席··安妮七拐八拐,才在柱子后边寻到了亲友席··“亲友席怎么这么偏僻”安妮问小叶。
小叶,“乔伊说了,离舞台近的位置,得留给买了VIP票的顾客·”·余光扫到座位上的吴斯,安妮硬生生把奸商两个字咽了下去··她走过去,直接坐到了吴斯身边的空座上。
“斯姐,我可以坐你旁边吗”落座之后,安妮开口询问··吴斯语气冷淡,“这句话,你应该坐下来之前问·”·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安妮,“这里人多,要是斯姐当众拒绝我,我会下不来台的。”
吴斯语塞,她确实准备拒绝安妮来着··也不是她心里多厌烦安妮,只是安妮总是不分时间场合的撩她,酒席上又不能戴墨镜遮掩,她真怕安妮会说出什么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好在,直到婚礼开始,安妮都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婚礼很热闹,乔伊坐着大红花轿出场,红色的薄纱盖头,遮不住她笑靥如花的脸。
·几个伴娘打扮成丫鬟样,跟在乔伊身后,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袱,里边装的似是陪嫁之物··“你也是伴娘,怎么不去拿包袱”吴斯问安妮。
安妮撇了一下嘴,“我觉得丫鬟这个角色不适合我,提出想演一个公主,乔伊不同意,谈来谈去谈掰了·”·吴斯,“所以呢”·安妮郁结,“所以我这个伴娘,是精神上的。”
吴斯没忍住,笑出了声··吴斯笑起来很漂亮,眼睛弯弯的,像初一晚上挂在夜空中的上弦月··任谁被请来参加前女友的婚礼,心情都不会太好。
安妮知道吴斯心里难受,特意捡了一些好玩的事情说,想逗吴斯一笑··· · ☆、第13章· ·二拜高堂的时候,安妮看见了沈辉的母亲。
阿姨穿着颜色鲜艳的新衣服新裤子,坐在扶手椅上,看着自家儿子和新晋儿媳妇,笑得合不拢嘴··按沈辉的年龄推断,阿姨顶多五十多岁·可眼角的皱纹和额上掩饰不住的白发,却让她看起来像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家。
病痛,哪怕是绝症,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人摧残成这个样子··安妮猜测,阿姨现在的虚弱苍老,应该是思念女儿伤心过度导致··拜堂,是婚礼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安妮看到有些宾客凑到舞台旁边,背对着舞台,摆剪刀手自拍··为了占据最佳拍摄位置,宾客们互相推搡,有两位年龄不大的宾客,竟然互骂了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小叶坐在亲友席上,边嗑瓜子边看热闹,丝毫没有起身劝架的意思··安妮问她,“你不去维持一下秩序吗”·小叶,“乔伊说了,宾客的自拍发到朋友圈和微博,都是潜在广告,兴许能拉来客源。”
安妮,“可这都要打起来了,发到网上也是负面.新闻吧·”·“不会,这些人在婚礼上拍照发朋友圈,多半是用来显示逼格的·”小叶把手中的瓜子放到桌子上,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骂声最大的那位宾客,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消息,是三分钟之前发送的··以婚礼为背景的大幅自拍照,不仅打了光磨了皮,还配上两句特别文艺的句子——走过世事荒凉,谁愿牵我之手,陪我看岁月静好。
仔细辨认了一下,自拍照虽然美颜瘦脸过分了点,不过从五官中依稀能辨认出,这位岁月静好的美女,就是舞台前撸袖子跟人对骂那位··安妮百思不得其解,“她一直忙着骂人,嘴都没停过,这条朋友圈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的”·“这还不算什么。”
小叶抬了一下眼皮,示意安妮往左看,“那位,当红主播,乔伊花大价钱请来的·”·安妮顺着小叶的目光,看到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小帅哥,正举着手机上蹿下跳的直播。
小帅哥颜值很高,属于可爱那挂,跟粉丝介绍婚礼的时候,也不忘撒娇卖萌··“喜欢主播,请点关注哦,爱你们,么么哒·”·小帅哥酥中带柔、柔中带媚的声音,饶是安妮这盘弯得不能再弯的蚊香,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哐当··一直冷眼旁观的吴斯,突然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这算哪门子婚礼,简直是闹剧·”·吴斯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她心目中的婚礼,应该是神圣且庄严的,看着眼前这场作秀般的婚礼,她完全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生气总比伤心难过强··安妮的手,在桌子下边,悄悄搭上了吴斯的腿··吴斯感觉到安妮的动作,疑惑的侧过脸··安妮凑近,柔声说:“斯姐,你放心,我们的婚礼,必须庄严浪漫,绝不会办成这种闹剧。”
四目相对,吴斯的眼神中,并没有安妮预想的害羞与感动·反而,一撮名为愤怒的小火苗,正在熊熊燃烧··吴斯看了安妮一眼,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面馆。
看着吴斯的背影,安妮的心尖不由一颤··完了,撩马蹄子上了··……·吴斯前脚刚踏出面馆,安妮后脚便追了出去··游客都被吸引到面馆参观婚礼,古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站在面馆门口,安妮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吴斯的身影··按理说,她不应该走的这样快··略微思索了一下,安妮走进了对面的酒吧··天还没黑,酒吧里客人稀少,正中央的舞台上,乐手正在调试乐器。
吴斯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环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个乐手··酒吧灯光昏暗,只舞台上开了一盏灯,吴斯一袭黑衣,逆光坐在那里,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安妮走到吴斯旁边,问她,“斯姐,我可以坐下吗”·“这次怎么知道提前问了”吴斯抬眼,目光从乐手身上挪开,落到安妮身上,“难道是因为这里人少,被拒绝了也不会觉得尴尬”·倒也不是。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安妮缓缓坐下,“只是觉得,这次你不会拒绝我·”·吴斯这次确实没打算拒绝安妮,她叫来服务生,点了两瓶酒··客人不多,酒上得很快,吴斯拿起酒瓶,先给自己倒酒。
酒没倒满,留了半杯的空间··“你喝酒吗”吴斯问安妮··安妮摇头,她习惯保持清醒··吴斯拿起酒杯,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我和乔伊是在这家酒吧里认识的。”
乐手调试完乐器,离开了舞台··“那时的她,和现在很不一样·”吴斯盯着空无一人的舞台,陷入回忆之中,“她化很浓的妆,穿黑色的背心和皮裤,站在那里唱歌,有时候也跳舞。”
别人都说乔伊是个妩媚的妖精,吴斯一开始也这么觉得··妖精谁都喜欢,长相漂亮,身材火辣,什么都不用做,光往台上一站,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有段时间,吴斯每天都来酒吧听乔伊唱歌,偶尔会让服务生帮忙买束花,送到乔伊手上。
一来二去便熟悉了··约出来吃饭看电影,一起旅游逛街看画展,自然而然成了恋人··乔伊既温柔又体贴,和吴斯在一起之后,她辞了酒吧的工作,去了吴斯所在的大学,陪吴斯一同念书。
·“一切太完美了,像做梦一样·”吴斯语调平稳,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我和乔伊在一起五年,没吵过一次架,没拌过一次嘴,哪怕我做的事情再不合常理,她都无条件的支持我。”
听上去,乔伊这五年来,一直全心全意的爱着吴斯··可吴斯总觉得,她和乔伊之间隔着一层东西·那层东西虽然看不见也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横亘在她和乔伊之间。
“我拼了命的对乔伊好,想离她更近一点,可乔伊的心却像铜墙铁壁一样,丝毫不为所动·”·直到和乔伊分手之后,吴斯才想明白,乔伊对她是很好,可那种好,不带感情。
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机械性的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却不肯施舍给她一点真心··“说来也可笑,听小叶说,你是乔伊最好的朋友,可我和乔伊在一起这么久,她居然一次也没向我提起过你。”
乔伊的朋友,吴斯一个也不认识,就连小叶,也是偶尔打过照面,不曾交谈过··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吴斯拿起酒瓶,想再倒一杯··安妮夺过酒瓶,“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借酒消愁。”
“我这不是戒酒消愁,而是庆祝·”吴斯把酒杯推到安妮面前··酒杯是玻璃材质,杯嘴处沾染了模糊的唇印··安妮,“庆祝什么”·吴斯,“如果乔伊不爱我,那和她分手,不管是对乔伊还是对我,都是一种解脱。”
看来,吴斯确实把乔伊放下了··安妮点头,“是该庆祝·”·……·说要庆祝,其实也没喝多少··出了酒吧,吴斯提出送安妮回家。
安妮拒绝了吴斯,走出古街,打了辆出租车··按她的经济状况,着实不应该打车,可脚上的细高跟,挤起公交来能要人半条命··她早上挤公交来景区时,命已经没了半条,剩下的半条得好好留着,绝不能做挤公交这等铤而走险的事情。
“诚明医院植物人被杀案,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从警方公布的信息来看,受害人并不是唯一被强.奸的患者·”·“经过法医的初步鉴定,可以肯定,强.奸受害人与杀死受害人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车载广播信号不好,时不时混着一点杂音··“据悉,嫌疑人目标已初步锁定在医院内部员工身上,近期,大量在诚明医院就诊的患者申请转院,诚明医院正在经历建院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
广播丝毫没有新意,完全是在复述《揭露》上期节目的内容··诚明医院植物人被杀案,由《揭露》节目独家报道后,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各路新闻媒体为了蹭热度,争先报道这个案件,不过警方嘴封的很严,得不到有用素材,各路新闻媒体只能以《揭露》播报过的内容为基础,好点的改编,不好的直接照搬照抄。
听完广播,司机疑惑的开口,“强.奸犯和杀人犯居然不是同一个,难道是团体作案”·司机眉头紧锁,颇有福尔摩斯的风范,“不应该啊,强.奸虽然可恶,可在量刑上,跟杀人绝对不是一个级别。”
从疑似的受害者名单中可以看出,第一位受害者的入院时间,是六年前,最后一位受害者,也就是是死者,入院时间为四年前··由此可以推断,凶手侮辱女病患这件事情,至少维持了四年。
要不是女病患被检查出有孕,这件事情,恐怕会隐瞒一辈子··做事如此滴水不漏的凶手,就算有同伙,也不会傻到纵容同伙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行凶··司机锲而不舍,还在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妮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也许,杀人犯的目的并不是毁灭证据,而是火上浇油,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第一个接触案子的警察,不知道什么原因,企图偏袒强.奸犯··如果不是受害者突然死亡,且死因令人发指,那这件案子,肯定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揭过去。
司机咂咂嘴,“那这么说,这个杀人犯,是个英雄啊·”·说完,自知这话三观不正,嘻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出租车驶进小区的时候,安妮收到了吴斯的微信。
吴斯,“找你有两件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安妮,“嗯·”·吴斯,“第一件事,有个问题想问你·”·安妮,“问吧。”
吴斯,“你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家”·安妮,“我不是第二个乔伊·”·看似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复,却说出了吴斯最想听到的答案。
吴斯,“第二件事,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工作,不用再跟着苏琳·”·“遵命,我的斯姐·”安妮顺带发过去一个心形图案··吴斯没再回复。
安妮不安分,又给吴斯发了一条微信,“斯姐,要是我第一个问题的回答让你不满意,那你跟我宣布的第二件事情会是什么”·这次,吴斯回复了,“有个扶贫计划,西部县级电视台缺技术人员,外派的工作人员回来后优先升职,我想过把这个升职的机会留给你。”
安妮,“外派多久”·吴斯,“三年半·”·安妮,“……”·这哪里是外派升职,分明是想把她打入冷宫。
· ☆、第14章· ·屋里没人,客厅的灯却亮着··安妮单手扶着墙壁,脱掉脚上的细高跟后,随手把鞋扔到了地板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苹果和一盒酸奶,酸奶下边压了一张纸条··“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小弟财力有限,小小礼物略表心意,希望姐姐笑纳·”·安妮瘫在沙发上,看着纸条上歪歪扭扭的文字,笑骂了一句,“死小鬼。”
苹果很新鲜,红色的表皮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光泽··十五年前,苹果在安妮所在的那家孤儿院里,绝对是稀罕东西··似乎只有逢年过节,院长才会买来一些苹果,分给孤儿院里的小朋友。
·那时安妮和乔伊,还有另外一个人小姑娘,住在一个房间里··孩子多的地方,争抢在所难免··乔伊心眼多,知晓好东西要偷偷摸摸的吃。
领到苹果以后,拽着安妮和那个小姑娘的手,急匆匆的跑回房间,锁上门··一个苹果,用刀切成四瓣··乔伊一瓣,安妮一瓣,那个小姑娘两瓣··小姑娘嘴馋,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乔伊和安妮都会多分给小姑娘一点。
小姑娘是第三个搬进这个房间的,又因她年龄最小,安妮和乔伊给她起了个小名——小三··在民风淳朴的当初,小三这两个字的意思很单纯,一般指代一个群体中排行第三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总之,一言难尽··好在,吴老师来到孤儿院以后,发现好多孩子都没有正式的名字,于是找来一本《外国人名大全》,花了整个下午,逐个给孩子们挑选名字。
名字都很洋气··苏珊,乔伊,安妮,林恩··对了,还有凯森··安妮难得回忆起过去,在很久之前,她便把童年一切不愉快的记忆打包封存在一个箱子里,永远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可乔伊的婚礼,却像一把钥匙一样,开启了封存的箱子··衣不蔽体的冬天,饥肠辘辘的夜晚,以及每个孩子脸上孤苦无依的表情,走马观灯般闪现在安妮眼前··这次安妮没有逃避,乔伊的婚礼,给了她勇气。
都说,童年带来的心理影响,将会贯穿整个人生··特别是像他们这种从小缺乏父母关爱,在极端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通常会有性格缺陷,多数孩子长大会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可事实恰好相反··乔伊念了大学,成了漂亮能干的面馆老板娘,并成功勾搭上一个高大英俊的帅哥,如此爱情.事业双丰收,简直人生赢家··林恩是被拐儿童,从孤儿院离开后,找到了亲生父母。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夫妻二人把林恩视若珍宝··凯森成了知名偶像明星,名利双收,粉丝众多,发张自拍都能上热搜··除了永远留在十五年前的苏珊,每个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孩子,都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安妮拿起苹果,放在手中把玩··“小三,不对,……”·顿住,换了个称呼,“苏珊,乔伊今天结婚,婚礼很盛大·”·“每个人都在向前看,只有我还停留在原地,踟蹰不前。”
思绪有些混乱,想到什么说什么··“我见到了吴老师的女儿,她叫吴斯·”·“她的性格,怎么说呢,有些单纯,又正直善良过了头。”
不讨喜的性格,偏偏很对安妮的胃口··“苏珊,我也该有个新开始了·”·……·法制组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没有节假日和休息日之分,周日下午,安妮奉命到电视台加班。
节目录制这方面由李启负责,吴斯并没有出现··安妮的任务,是帮助主持人熟悉台本··主持人五官端正,一身正气,非常符合大众对法制节目主持人的期待。
台本对完之后,化妆师开始给主持人化妆··遮瑕扑粉打阴影染眉毛,程序繁琐,不比明星模特们简单··哪怕是法制节目的主持人,也得靠脸吃饭··“美女,新来的”·安妮点头,“你好,我是吴斯的助理。”
主持人正在吹头发,不方便转动脑袋,他盯着镜子中的倒影,对安妮说:“你好,我叫赵飞,是《揭露》节目的主持人,年薪不算外快大约四十万,有两间房子,一间全款,一间贷款,家里……”·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安妮错愕,这什么情况·化妆师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用粉扑捂住赵飞的嘴,对安妮说:“别理他,想结婚想疯了,逮着个新来的就开启相亲模式。”
赵飞抬手,把粉扑挪开,语气愤然,“我一大龄未婚男青年,想结婚怎么了,合理合法,受法律和道德的双重保护·”·化妆师一时语塞,她一靠手艺吃饭的人,还真说不过靠嘴皮子吃饭的赵飞。
赵飞一脸得意,呲牙冲化妆师做了个鬼脸,“词穷了吧,嘿嘿,有种你反驳我啊·”·作为法制组的成员,每周按时观看《揭露》这档节目,是安妮的必修课。
可是她没想到,荧幕上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主持人,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一个不正经的货色··化妆师冷哼一声,负气离开··把化妆师气走之后,赵飞趾高气扬的挑着眉毛,活像一只斗赢了比赛的大公鸡。
“美女,来说一下你的兴趣爱好吧,说不定我们爱好相同·”相亲模式继续开启··为了能成功娶到老婆,赵飞广泛涉猎各种知识,美术音乐电影这些最基本的先放到一边不说,哪怕姑娘的爱好是微积分,他都能以一个知识点为基础,和姑娘聊整个下午。
赵飞有自信,不管安妮的兴趣爱好是什么,他都能深情款款的接一句,“好巧啊,我也喜欢·”·安妮微皱眉头,手摸着下巴,假装认真思索,“我的爱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没事,说出来听一下,万一咱俩志同道合呢·”赵飞这几天刚拿下航海证,自信心膨胀的有些过分··安妮,“我喜欢女人·”·赵飞按照原计划,望着安妮,略微有些惊讶,“好巧啊,我也喜欢。”
不过,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反应过来安妮话中的意思后,赵飞差点没咬到舌头··废话,他一笔直笔直笔直的帅哥,兴趣爱好当然是女人··不对,这不是兴趣爱好,应该叫本能。
赵飞眼中来不及褪去的深情,与脸上的懵逼形成了鲜明反差··安妮笑了一下,“看在你叫我美女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我要是你的话,绝不会在半边眉毛没化好的情况下气走化妆师。”
赵飞闻言,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发现眉毛只染了一半··染了一半没什么,把染过的眉毛擦干净就好,他一眉清目秀的大帅哥,最不惧的就是素颜上镜··拿张纸巾,沾点水擦一下。
靠,居然擦不掉··再拿张纸巾,改用卸妆油··靠,居然还擦不掉··跟综艺部化妆师一抓一大把的情况不同,新闻部服化组的成员相当贫瘠。
刚才给赵飞化妆那位,是法制组唯一的化妆师··她要是不把赵飞的另一条眉毛补上,赵飞今天就得顶着这幅样子上镜··心里五级预警··化妆师正坐在沙发上休息,赵飞起身,冲到化妆师身边,不顾形象的抱住化妆师的大腿,“姐姐,我就是个智障,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主持人衣冠不整算播送事故,台里要罚钱的。”
主持人冷哼一声,“你赚那么多钱,罚点怎么了·”·赵飞声泪俱下,“那都是我攒的老婆本,一分钱都不能动·”·……·演播厅正在进行最后一轮测试检查,苏琳负责现场,李启负责调整机位。
苏琳戴着耳麦,站在演播厅正中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条不紊的指挥观众入场··一般的法制节目都不设观众席,吴斯接手这档节目以后,特意跟台里申请增设观众席,邀请观众参与录制节目。
受邀的观众无一例外,都是政法大学的学生··安妮混在学生当中,坐到观众席上··离节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安妮拿出手机,给吴斯发了一条微信,“斯姐,法制组的主持人赵飞试图和我搭讪。”
吴斯回复很快,“关我什么事”·安妮,“瞒着你我心里不舒服,毕竟……”·吴斯,“毕竟什么”·安妮,“毕竟我在追你。”
(本页完)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 ·文案· ·十五年前,安妮所在的乡下孤儿院,来了一个漂亮的女老师··十五年后,安妮爱上了那个女老师的女儿··友情提示:此文百合,不喜误入·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豪门世家·主角:安妮,吴斯 ┃ 配角:乔伊 · · · ☆、第1章· ·安妮旅行的最后一站,是山东泰山。
泰山,又称五岳之首,风景壮丽,气势雄伟,古往今来,无数文人骚客怀着无比憧憬的心情,不远万里来到泰山,不求别的,只求能在有生之年,亲自感受一下泰山的大气磅礴。
夏秋之际,号称是攀爬泰山最好的时节··安妮从青旅出来时,坐在大门口晒太阳的帅气老板,神色慵懒的对她说:“夏末秋初,是观赏风景的好时候,山上时常会有云海奇观,如果你足够幸运,还能碰上日出云海。”
说完,老板指了指挂在石头墙壁上的拐杖,示意安妮拿一个··山路难行,拿个拐杖方便一些··安妮常年在外漂泊,塔克拉玛干沙漠她都闯过,泰山在她眼里,绝对是小意思。
所谓最好的时节,也是游客最多的时候··上山的路上,人挤着人,倒卖登山物品的小贩与穿着运动装的游客混杂在一起,熙攘的像是老旧居民区旁边的菜市场··这种状况,直到半山腰才好一些。
不想步行爬山的游客,会选择在此处乘坐缆车,想靠双脚爬上顶峰的游客,不足三分之一··泰山的景色,确实很漂亮,苍松巨石,群山如黛,无数溪泉纵横交错,一景一致,都在诉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安妮倚着一块大石头歇脚时,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站在木质的窄桥上,像模像样的朗诵了一句中国的古诗,“魂雄气壮九州东,一敞天门旭日升·”·老外虽然中文说的不怎么样,但是精神可嘉,安妮鼓了鼓掌,非常捧场的给老外叫了一声好。
老外仿佛找到了知己,几步跃下窄桥,走到安妮身边,激动的说:“这位小姐,我觉得中国文化非常博大精深,特别是中国的古诗,七八个字排列在一起,就能描述出一个宏大的景象。”
呦,不错啊,还知道古诗··安妮不由的高看了老外一眼··“这位小姐,能否请你告诉我,在看到泰山如此美丽的景色时,你的心里想的是什么”老外无比期待的看着安妮,希望安妮能像他一样,随口吟诵出几句知名的诗句。
安妮的目光移向远方,群山交叠之处,升腾的雾气似有似无的环绕其中,仿若传说中的蓬莱仙境,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这景色,纵使安妮走南闯北多年,也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老外继续追问,“这位小姐,把你心中的想法告诉我吧·”·安妮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美,“牛逼,这景色,太牛逼了·”·“Escuse me”老外震惊的看着安妮,他来中国之前,他的汉语老师曾告诉他,中国有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底蕴非常深厚,每个和他擦身而过的普通人,都有可能是个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的高人。
泰山,是老外来中国的第一站,他以为,这样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会有很多老师口中的高人··谁承想,他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会用“牛逼”这种无比低俗的字眼,来形容眼前的美景。
老外表示,他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告别了老外之后,安妮继续前行··越往上爬,石阶越陡,行程也愈加枯燥,相近的游人,纷纷聚到一起,边闲聊边往上爬。
和安妮并肩而行的,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大爷,老大爷年龄虽大,腿脚却很利索,爬起台阶来,一点也不逊色于年轻人··“年轻的时候,我一直梦想着能爬到泰山之巅,可惜那时候交通不发达,工作也忙,一直没有机会。”
老大爷精神矍铄,爬了几个小时的山路,丝毫不见疲态,“现在退休了,空闲时间一大把,终于可以来实现年轻时的梦想了·”·老大爷不服老的精神,给了其他游客极大的鼓舞,大家纷纷表示,一定会跟着老大爷的步伐,努力爬到山顶。
夏季多雨,几场毫无征兆的小雨过后,路面湿滑异常,游人们走走停停,终于在午饭之前,到达了攀跃顶峰的最后一个关卡··最后一个关卡,是一段狭长的阶梯,每节台阶,不足半个脚掌宽,爬起来异常艰难。
作为游人们的精神支柱,老大爷领头踏上了石阶,他的心态很稳,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向上爬··还差三个石阶登上山顶时,老大爷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跟随在他身后的游人,举起左手,慷慨激昂的对大家说:“我们没有借助工具,凭借着自己的双脚,爬到了顶峰,这说明什么”·大家仰起头,准备认真聆听老大爷的教诲。
“这说明,坚强的意志是战胜……,啊哎呦卧槽”·可能是激昂过了头,老大爷脚下一滑,一头从石阶上栽了下去。
石阶陡峭,倾斜度又大,老大爷这一摔,直接摔到了阶梯底下··幸好有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老大爷的胳膊,老大爷才没磕破脑袋··“这是骨折,不能随便移动,等救援队来吧。”
一个医学院的学生,检查了老大爷受伤的地方后,给出了结论··老大爷不死心,试图站起来,“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爬到山顶·”·尝试了几次依旧站不起来以后,老大爷没有气馁,手扒着石阶,想借助双手爬上去。
老大爷精神可嘉,行为却不值得提倡··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救援队的工作人员到达以后,二话没有,直接把老大爷抱到了特制的担架上,打断了老大爷主动作死的行为。
“爬到山顶是我的梦想,要是今天爬不上去,我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老大爷眼含热泪的看着救援人员··“大爷,您安分点吧,我们是不会拿您的生命安全开玩笑的。”
救援人员不为所动,动作利落的抬起老大爷,向山下走去··老大爷垂死挣扎,哀嚎声响彻山谷,“放我下来·”·两万五千里长征,差最后三步就成功了,要不是老大爷话多,说不定现在已经站到山顶,舒舒服服的拍照发朋友圈炫耀了。
·正当安妮替老大爷惋惜时,那台安静了好几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安妮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短信··短信是乔伊发过来了,她说:“安妮,我坚持不住了,你回来吧。”
……·安妮在第二天下午,回到了冰城··她按照乔伊发给她的地址,辗转找到了这家面馆··面馆坐落在一个风景秀丽的旅游区,与冰市著名的望澜江,相隔不过三百米。
面馆的名字叫“偏安一隅”,安妮站在面馆门口,看着木质招牌上的四个大字,无比赞赏乔伊的商业头脑··“偏安一隅”这个名字,文艺中又带着一丝宿命的悲凉,很能吸引一些内心骚动不安的文艺小青年。
安妮推门进去以后,发现面馆的生意不错,多数都是游客,在旅游区里逛累了,来面馆歇歇脚··“美女,一个人吗”说话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面容白净,眼睛很大。
安妮,“我找乔伊·”·“找老板娘啊,行,你先坐这儿等一下,我去帮你叫·”小姑娘说完,一阵风一样跑上了二楼··面馆的装修,走的是古风路线,桌子椅子特意做旧,地面和墙面铺的都是仿古地砖,靠近门口的位置,摆了两盏别致的宫灯。
安妮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抬眼望去,便是波澜壮阔的望澜江··乔伊见到安妮时,并没有太过惊讶,虽然安妮并没有给过她准确的答复,但是她知道,安妮一定会回来。
“上车饺子下车面·”乔伊穿着一身白色的印花旗袍,笑意盈盈的坐到了安妮对面,“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一碗牛肉面,马上就好·”·几年没见,乔伊出落的愈加漂亮,黑色的长发用一支复古发簪挽在脑后,随意中带着一丝精致。
安妮拒绝了乔伊的好意,“不用了,我在飞机上吃过了·”·她和乔伊是一起长大的发小,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很少客套··面馆的生意渐渐忙了起来,乔伊边应付顾客,边陪安妮聊天,“旅行怎么样碰没碰见什么好玩的事情”·这一路,安妮遇到过很多有意识的人,也经历过很多有意思的事。
远的她想不起来,就随口把昨天那个励志老大爷登顶未遂的故事,讲给了乔伊听··乔伊没什么反应,面馆里的顾客却笑得前仰后合··送安妮出门的时候,乔伊说:“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可干,来我的面馆当说书先生吧,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安妮笑笑,认为乔伊的提议不错,像模像样的跟乔伊讨论了薪资方面的问题··玩笑过后,乔伊握住安妮的手,愧疚的说:“对不起,安妮,我试过了,我真的做不到。”
安妮抱住乔伊,柔声安抚她,“没事,我回来了,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来替你做·”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已完结,下面是新文文案及地址,依旧百合,2月13号开文,欢迎支持。
文案:·宁锦悦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她善良、无害、无辜、纯洁、没心机,是一朵标准的圣母白莲花··可惜圣母过了头,人送外号圣母婊··在别的地方,不管是白莲花还是圣母婊都有存活的可能性,可在撕逼盛行、小婊砸遍地的模特界,她的性格简直十恶不赦,让众模特恨的牙痒痒。
最终,众模特的怨念聚集起来,将宁锦悦送去了撕逼世界里··系统发布任务,“亲爱的宁锦悦小姐,为了消除众模特的怨念,系统为您准备了一档虚拟模特真人秀节目——《最佳超模》,只有撕走了所有竞争对手,你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否则将遵循系统规则,在系统世界里原地爆炸永远消失。”
宁锦悦大义凛然,“如果我的消失可以为社会做出贡献,那我甘愿消失·”·系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逼·”·地址:·网页地址:·手机地址:· · ☆、第2章· ·安妮的小公寓,位于城西郊外。
从乔伊的面馆出来时,她本想打车回家,可是掏出钱包,看到里面可怜巴巴的几张纸币以后,她果断的跑去了公交站··始发站,乘客很少,安妮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启动以后,安妮把双肩包抱到怀里,蜷缩在椅子上,安稳的睡了过去··她家在终点站附近,不用担心坐过站··安妮下车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住惯了青旅帐篷,这种老旧居民楼所散发出来的世俗烟火气,让安妮很不适应··进入单元门以后,安妮在电梯前站了许久,才想起她家住几楼··八楼。
七上八下,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她也想图个好意头,买个传说中能让人蒸蒸日上的七楼··怎奈囊中羞涩,七楼比八楼贵了两万块钱,安妮东拼西凑,也没在交款之前凑够那笔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竞争压力较小的八楼。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电梯老旧不堪,运行起来轰隆作响,仿佛一辆久经磨难的汽车,随时有可能熄火··下了电梯以后,安妮看到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正站在楼梯间里抽烟。
少年见到安妮,吓了一跳··八楼一共两户人家,一家半年前搬去了高档小区,另一家空了好几年没人居住,除了物业打扫卫生的阿姨,很少有人会来八楼··这里,一直是他背着父母偷偷抽烟的风水宝地。
而安妮,无疑是来坏他风水的人··少年把头探出楼梯间,见安妮长得漂亮,忍不住问了一句,“美女,新搬来的啊”·“不是,这个房子是我五年前买的,一直没过来住而已。”
安妮从背包里掏出钥匙,冲少年晃了晃··少年从楼梯间里走出来,把手里的烟往窗台上一按,挑着眉毛对安妮说:“真巧,我住七楼,有时间一起出去玩吧,我哥们有辆车,我可以借来带你去兜风。”
安妮开门的动作,瞬间一顿,她抬起头,诧异的看着那个少年··她这是被调戏了·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姐姐,不要害羞嘛,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家全是成年人,开放一点没什么的。”
安妮听到少年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玩··这个少年,她是认识的··五年前,小区竣工的时候,她和少年一家,同是第一批入住的居民。
那时,少年还是一个到处闯祸的倒霉孩子,谁想到五年以后,那个倒霉孩子,居然长成了一个一米八几的不良少年··安妮作为一个长辈,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少年的父母,好好管教一下他。
“我手机里有你的照片·”安妮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年··少年不信,“不可能·”·安妮掏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了那张留存了五年的照片,然后把手机,递到了少年面前。
照片上,少年光着屁股趴在椅子上,疼的呲牙咧嘴,少年的父亲站在旁边,一脸凶狠的举着鸡毛掸子··纵使少年脸皮再厚,看到这样的照片,也不由的羞愧难当,几秒钟的功夫,红霞就漫了他的全脸,红得跟照片上的屁股有的一拼。
还好少年反应快,在安妮开口羞辱他之前,转身跑进了楼梯间··可能是觉得不甘心,跑到一半又折了归来,恶狠狠的冲安妮竖了一下中指··……·五年没人住过的屋子,灰尘大的吓人,安妮换了件耐脏的衣服,打来一盆清水,里里外外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折腾到半夜,屋子才勉强达到了适宜人类居住的水平··安妮仰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小家,心里莫名的有了一丝归属感··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苹果替代诺基亚,称霸了世界·特朗普替代奥巴马,成了新一任的美国总统·就连楼下那个只知道闯祸的熊孩子,都长成了一个皮相上佳的翩翩少年··不过,不管世界瞬息万变成什么样,也总有一些东西,维持着原本的形态,不肯轻易做出改变。
五年前,她离开冰城时,只有这栋小房子,以及口袋里的几张纸币··五年后,她回到冰城时,依旧只有这栋小房子,以及口袋里比离开时还要少的纸币··安妮来到阳台,手臂搭在锈迹斑斑的铁质栅栏上,遥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那里是市中心,寸土寸金,传说冰城市的上一任市长,曾私下评论过,说市中心是整个冰城的灵魂··那里灯火闪烁,亮眼的霓虹像一朵艳丽的玫瑰,骄傲的绽放。
那里是富人的天堂,是中产阶级的牢笼,更是穷人的地狱··安妮在外漂泊多年,年少时的多愁善感,早已被大漠的风沙催化成了可以抵抗八级地震般的铁骨铮铮。
谁承想,她回冰城不到十二个小时,那些矫情的小情绪,竟如雨后春笋一般,争先恐后的往出冒··……·楼底下有声响,安妮收回目光,手撑着铁栏杆,低头向下看。
楼下阳台上,站着一个秃顶的中年大叔,他穿着老旧的白色背心,斜靠在栏杆上,专心致志的吞云吐雾··这位大叔抽烟的姿势,和楼梯间里的帅气少年如出一辙,一看就是父子。
安妮,“大叔·”·大叔听到有人叫他,仰起头,疑惑的盯着楼上阳台里伸出的脑袋,“小姑娘,有事吗”·安妮笑笑,“没事,就是您儿子总在我家门口抽烟,弄的一地烟头,特别不好打扫。”
大叔摁灭手里的烟,转身冲进屋子,怒吼了一声,“臭小子,居然敢抽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大叔教育孩子的方式很简单,十年如一日的以暴制暴。
听着楼下的哀嚎声,安妮并没有太过担心··生为父母,千娇万宠了十多年的亲生儿子,根本狠不下心来下死手教训··大叔无非是想吓吓他儿子··果然,半个小时以后,那位少年毫发无伤的被关到了阳台上。
少年光着上身,下身穿着一条大花裤衩,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有从睡梦中带出的茫然··一看就是睡觉睡到一半,被他爸从被窝里拽出来教训··安妮,“嘿,小帅哥。”
少年抬头之际,安妮迅速的冲少年竖起了中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少年气的呲牙咧嘴,“你个小人,居然告黑状·”·安妮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情大好的哼起了小曲儿。
小曲儿的旋律很简单,几个音节随意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首轻柔甜美的摇篮曲··……·第二天,乔伊的面馆··安妮现在属于无业游民,早上起床之后,她非常自觉的坐上了公交车,来到“偏安一隅”,准备蹭吃蹭喝。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乔伊并没有在店里,昨天招呼过她的那个小姑娘告诉她,乔伊去进货了··安妮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找了一个稍偏僻的位置坐下,准备等乔伊回来。
店里生意不忙,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趴在柜台上,偷偷用大眼睛往安妮这边瞟··小姑娘年龄小,十七八岁的年纪,不像能沉得住气的模样··十五分钟以后,小姑娘借着送水的名义,来到安妮所坐的位置,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小叶,叶子的叶。”
安妮请小叶坐下,“你好,我叫安妮,是乔伊的朋友·”·小叶,“我知道,我听乔伊提起过你·”·小叶对安妮的旅行经历很好奇,安妮随口给小叶讲了几个旅行中的趣事,逗得小叶喜笑颜开。
笑过了,小叶问安妮,“你这个时候回来,是为了参加乔伊的婚礼吧”·安妮抬眼,“婚礼”·小叶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安妮,“你不知道”·安妮愣了一下,乔伊从没提过结婚的事情。
“和一个老师,我见过,长得高高帅帅的,很斯文·”小叶心直口快,“乔伊说要结婚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她之前明明喜欢女人,还交过女朋友。”
安妮隐约猜到了乔伊突然叫她回来的原因··面馆的仿古大门上,挂着一串蓝色的风铃,乔伊推门而入的时候,风铃随着乔伊的动作,叮叮铃铃一阵响··小叶吐了一下舌头,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水壶,挨桌给客人倒热水,努力营造着认真工作的假象。
乔伊穿的依旧是旗袍,水蓝色的料子上绣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很是漂亮··“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给你下碗面·”乔伊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小叶,吩咐她,“我刚买的菜,很新鲜,你让厨师顺带做个小菜,和面一并端上来。”
·“好嘞·”小叶应了一声,接过篮子,风风火火的跑去了厨房··……·面很快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配上翠绿爽口的小菜,让人很有食欲。
乔伊拿起桌上的醋瓶,往面里倒了点醋,“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口味变没变·”·“没变·”安妮拿起筷子,隔着雾气,对乔伊清浅一笑,“在外边闯荡了这么多年,经常逮到什么吃什么,挑食的毛病早就好了。”
乔伊点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安心··面吃到一半,安妮突然开口,问乔伊,“你要结婚了”·这个问题问的突兀,乔伊怔了一下,才缓缓的“嗯”了一声。
随后,乔伊埋怨的看了小叶一眼,“不是嘱咐过你,不要乱说的嘛·”·安妮帮小叶开脱,“不怨小叶,是我主动问的·”·小叶躲过一劫,感激的对着安妮作了一下揖。
乔伊轻轻的叹了口气,“安妮,真羡慕你天生就喜欢女人,我努力过,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安妮握住乔伊的手,语气轻柔却坚定,“从现在开始,你就开开心心的当你的准新娘,吴斯那边,你安心的交给我。”
· · ☆、第3章· ·吃完面,乔伊请安妮去楼上坐坐··乔伊以店为家,二楼拐角处有个不起眼的小房间,是她的卧室。
乔伊的卧室,和一楼店面的装修风格一样,走的都是复古风··木质的雕花大床旁边,摆了一个黄花梨的纹龙镜台,房间正中间的圆桌上,放着一把古朴的桐木古琴。
安妮走到圆桌前,随手拨弄了一下古琴··琴音悠远缥缈,低缓清冷·与周围的轻纱帷幔交织在一起,让安妮瞬间有了一种穿越到古代的错觉··“我记得,你以前的风格不是这样的。”
安妮五年前离开冰城时,乔伊大学还没毕业,她时常化着烟熏妆,穿着带铆钉的黑色皮衣,乐此不疲的混迹于冰城大大小小的夜店之中··她漂亮,性格肆意张扬,跳起舞来宛如修炼成精的蛇妖,勾的人心痒难耐。
“在景区开面馆,必须得有特色,这种古风文艺范,很能招揽顾客·”乔伊抬手拿掉头上的发簪,如墨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把她的皮肤衬托的如同冬日里的皑皑白雪,晶莹剔透。
安妮受教,还是乔伊有商业头脑,年纪轻轻就做了老板,哪像她,混了这么多年,只剩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公寓··“一开始,我也不喜欢,旗袍太紧,穿在身上,拘的人不敢有大动作,我苦恼了好久,想换回原来的打扮,可是为了赚钱,硬生生咬牙忍着。”
乔伊笑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有趣,“没想到,穿着穿着就习惯了,就连性格,也随着身上的旗袍,以及周遭的环境,慢慢安稳了下来·”·此时的乔伊,优雅大方,安妮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一丝当年的痕迹。
不过,妖孽也好,端庄也罢,乔伊不管变换成什么模样,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从小就是··……·卧室的墙上,挂了一个五十寸的液晶电视,这是乔伊房间里,唯一现代化的东西。
电视打开时,正在播放韩剧,现在的电视都连接网络,安妮清楚的看到,乔伊的观看记录停在第18集··安妮,“我以为,你会更加偏爱昆曲或京剧·”·乔伊倚在灯挂椅上,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屏幕,“这人呢,再怎么换皮,骨子里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乔伊现在的说话方式,愈发高深莫测,仿佛深山古刹里的得道高僧,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禅意深远··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不过按乔伊的生意经,她这么说话,也可能是为了搭配面馆的环境。
安妮斜了乔伊一眼,“说点我能听懂的话·”·乔伊抿嘴一笑,“我可以穿旗袍,扮民国小姐,甚至可以熬夜去背诵唐诗,只为了有外国游客在场时,能随口念出几句超有逼格的诗句,让他们回国以后,也会对我的面馆念念不忘。”
“可这韩剧,我真的戒不了·”乔伊摊手,盯着安妮,认真的说:“我宁愿不吃饭,也要看韩剧·”·韩剧确实好看,主角养眼,景色优美,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戏虽然有些狗血,可那溢了满屏的浪漫感,却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随着男女主角的情绪变化,沉浸在那个50寸大小的虚构世界里。
乔伊上学时就爱看韩剧,每次有新剧出来时,她经常捧着笔记本电脑,废寝忘食的观看··安妮那时也陪乔伊看过,只不过,乔伊的关注点在帅气的男主角身上,而她的关注点,则在漂亮的女主角身上。
乔伊看韩剧的时候,习惯吃零食,安妮瞟了一眼电视旁边的衣橱,问乔伊,“那里边是什么”·乔伊抬眼,嘴角挂着一抹笑,“当然是衣服。”
安妮起身,打开衣橱,见里边挂了一整排的丝质旗袍··旗袍种类繁多、颜色各异,按色彩深浅,分门别类的挂在不同区域,看的人眼花缭乱··安妮用手指,拨开几件旗袍。
旗袍后边,有几个暗匣,安妮从最上边依次打开查看,果然在第三个抽屉里,找到了几袋薯片,把薯片拿出来时,安妮又在薯片下面,发现了两罐啤酒··安妮关上衣橱,递给乔伊一袋薯片,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别人都藏钱财和地契,你倒好,藏了几袋薯片。”
乔伊撕开包装袋,拿起一片薯片放到嘴里,眉毛非常罕见的微蹙在一起,“房契押在银行,花销基本靠信用卡,你一直说自己穷,只有一间小公寓,可我呢,不仅连小公寓都没有,还欠了银行一大笔钱。”
乔伊这么一说,那个昨天晚上还被安妮嫌弃无比的小公寓,立刻变得金光闪闪惹人怜爱··安妮心情大好,伴着电视上女主角的超高颜值,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啤酒。
……·韩剧播完后,乔伊把电视转到了新闻频道··新闻频道正在播一档法制节目,西装革履的主持人,对着镜头,义正言辞的控诉着社会的不公,“在这起儿童绑架案中,警方对待不同家庭背景的孩子,所采取的不同营救措施,是致使受害者命丧黄泉的主要原因。”
·说实话,从唯美韩剧到社会新闻,这落差,确实有点大··“警方的不作为,以及事后所采取的消极态度,让本该落网的真凶,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案件的侦破过程中,是否存在暗箱操作穷凶恶极的凶犯,到底隐匿在何处本台特派记者已经展开深入调查,下期节目中,本节目将带领大家,揭露真相。”
等演职人员表出来时,乔伊对安妮说:“那个主持人说的特派记者,就是吴斯·”·安妮主动开口询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乔伊简单的向安妮介绍了一下吴斯的情况。
吴斯,女,冰城首富吴家的独生女,大学毕业以后没有继续深造,也没有进入自家公司学习经营,而是进入电视台,成了一档时事节目的特约记者··同时,她也是乔伊的前女友。
“她是个好人,身上有我许久未见过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乔伊看向安妮,笃定的说:“你会喜欢上她的·”·乔伊这话说的太过绝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
不过安妮相信乔伊,乔伊很会看人,如果乔伊对一个赞赏有加,那说明,那个人的身上,一定有一些弥足珍贵的品质··安妮,“我要怎么接近她”·乔伊,“一个星期以后,我会安排你进电视台,给吴斯当助手。”
安妮轻轻应了一句,“好·”·……·离开时,乔伊送了安妮一串风铃··风铃是由白色贝壳制成的,拿在手里,微微有些凉意。
乔伊把风铃交到安妮手上时,对她说:“其实,你本不必去吴斯身边工作,只是吴斯的调查采访,经常会侧重对妇女儿童进行的犯罪,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份工作,便擅自做了主张。”
安妮摇头,“没事,一起工作也好,方便日久生情·”·日久生情这个原本无比浪漫的成语,经过这几年的重新演绎,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你悠着点,慢慢来,别太豪放,当心吓到吴斯。”
乔伊怕安妮乱来,不放心的嘱咐她··安妮无奈,“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乔伊笑了一下,抱住安妮,鼻尖抵着她耳后的皮肤,一呼一吸之间,一片温热。
她说,“谢谢你,安妮,从今天开始,我把吴斯交到你手里,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吴斯·”·……·安妮和乔伊从小在一家孤儿院里长大。
那是一个乡下的小孤儿院,用来收容没人要的小孩子··乔伊进孤儿院,是因为父母相继去世,安妮进孤儿院,是因为她是个私生女··孤儿院最年长的老师说,她见过安妮的母亲,是位穿着打扮很时尚的漂亮女子。
孤儿院的生活很艰难,向上级申请的拨款总是迟迟发不下来··宿舍摇摇欲坠,缺衣少食已是常态,好在孤儿院旁边有个很小的寺庙,一些来上香的信佛之人,见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可怜,有时会留下一些钱财。
可是僧多粥少,那些好心之人的施舍,并不能维持孤儿院的正常运转··最后,连老师都走光了,只留下院长一个人,苦苦的支撑着这个残破不堪的孤儿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正当孩子们饥寒交迫时,孤儿院里新来了一位漂亮的女老师。
新来的女老师对孩子们很好,不仅用光积蓄帮孤儿院修缮房子,还办了个小课堂,教孩子们读书认字··女老师的到来,让安妮度过了童年生活中,最幸福的两个月。
房子不再漏雨,夜晚可以安心入睡,她甚至有了一本属于自己的童话书··童话书是女老师送的,安妮至今还清楚的记得,童话的内容,是大灰狼与小红帽··可惜好景不长,两个月以后,孤儿院发生了火灾,女老师没有逃出去,不幸死在了大火里。
女老师临终之前,曾恳求乔伊和安妮,让她们帮忙照顾自己的女儿··女老师的女儿,就是吴斯··人生在世,难免会经历很多异常难熬的时刻,生老病死、反目成仇,再亲密的爱人之间,也会发生误解、猜疑、争吵。
逃出孤儿院以后,安妮和乔伊发誓,一定会找到吴斯,然后用毕生时间,陪在吴斯身边,给予她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陪在吴斯身边的人,本该是乔伊··可是天性使然,乔伊不喜欢女人。
所以,乔伊把安妮叫回来,把照顾吴斯的责任,交到了安妮的手上··· · ☆、第4章· ·回去的出租车上,车载广播正在播报通知。
“参与向荣幼儿园绑架案的绑匪,目前仍然在逃,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如发现可疑人员,请第一时间与警方联系·”·大晚上的,播这种通知,多少有些瘆人。
好在通知播送完毕之后,立马接了一档音乐类广播节目,主持人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舒缓的音乐,萦绕在安妮耳边,催的她昏昏欲睡··骤然,一阵摇晃之后,出租车缓缓的停到了路边。
“师傅,去东郊,顺路吗”路人弯下腰,隔着车窗,大声问司机··“不顺路,车上这位是要去城西的·”司机为难了一会儿,到底舍不得到手的钞票飞走,他摇下车窗,问那个路人,“你着急吗不急的话,我送完这位小姐再送你。”
“不急,不急·”路人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唉声叹气的抱怨,“大晚上的,太难打车了·”·路人的声音,让安妮精神了不少,她坐直身子,侧过头,欣赏窗外的夜景。
这时,有关向荣幼儿园绑架案绑匪在逃的通知,又循环播放了一遍··“这些人渣,那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路人恶狠狠的诅咒,“真该让他们下地狱。”
深夜开车异常枯燥,有人陪着聊天提神,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司机,“我有个亲戚在那个幼儿园做校工,他跟我说,那个死去的小孩,手被人砍掉了一只,脸被绑匪用片刀刮的面目全非,特别惨。”
路人愤然,“太没人性了,图财就图财,砍小孩子手干什么·”·司机,“向荣是市中心最好的幼儿园,里边的孩子都是有背景的,非富即贵,说到底,还是那个死掉的孩子命不好。”
·路人被勾起了好奇心,“你是说,那个死掉的孩子没背景”·司机,“听我亲戚说,那个死掉的孩子,是幼儿园里一位女老师的女儿,本来没有入学资格,靠着幼儿园新制定的员工福利政策,才得以入学,和一帮达官显贵的孩子成了同学。”
路人替那个孩子可惜,“本来挺好的一件事,从小就接触这么多大人物,长大了肯定有出息·”·司机唏嘘不已,“是啊,谁想到碰上了天杀的劫匪,劫匪怕事,不敢动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孩子,又想拿钱,只好找个没背景没身份的倒霉鬼,杀鸡给猴看。”
小女孩再可怜,也没自家的柴木油盐重要,绑匪再可恶,也绑不到自家孩子头上··很快,司机和路人的话题,转移到了某位著名运动员婚内出轨的爆炸性新闻上。
过了一会儿,司机和路人又开始为了社保制度的改革,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没有几个人,会闲到蛋疼去帮那个小女孩伸张正义··可这个世界上,终究会有一些人,出于各种原因,选择站在弱者一方,与整个世界的黑暗相对抗。
吴斯就是那样的人··安妮笑了笑,虽然还没见到吴斯,可是她的心里,已经对吴斯生出了一丝好感··……·老旧居民区里的路灯,基本都是坏的。
安妮进入小区时,惊到了好几只深夜出来觅食的野猫··单元门口,住在安妮家楼下的那位少年,正穿着校服来回晃荡··见安妮走过来,那位少年吹了个口哨,揶揄她,“每天早出晚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安妮抬眼,反问少年,“你不也每天早出晚归”·少年扬起下巴,嚣张的挑了一下眉毛,“我本来就不是好人·”·这倒霉孩子,估计得找人把他按在地上好好揍一顿,他才能消停下来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安妮今天有些累了,没力气替天行道,她径直越过少年,推开单元门,走了进去··少年跟在安妮身后,顺势进了单元门··乘电梯的时候,少年认真的对安妮说:“我是男人,几点回家都没关系,你是女孩子,这么晚了还在外边,不安全。”
他是男人,她是女孩子·拜托,她要是再年长个几岁,少年都可以叫她阿姨了··安妮瞥向少年,发现少年眼中一片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担心,再回想一下少年刚才说话时死板的语气,安妮隐约觉得,少年说这话,不像是出自真心。
倒像是有事求她,临时说点好话来讨好她··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果然,电梯停在七楼时,少年跟在安妮身后,一起下了电梯··“你家在八楼·”安妮提醒少年。
少年站到安妮家门口,抿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安妮掏出钥匙,少年挡到门锁前边,不让安妮开门··安妮皱眉,“你干什么”·少年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他伸手,扯了扯安妮的胳膊,“姐姐,帮我个忙呗。”
安妮,“什么忙”·“进去再说·”说完,少年转身用钥匙打开安妮家的防盗门,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安妮无语的看着少年的背影,她还没同意呢。
……·少年去了阳台,俯身向下望了一眼后,折回客厅,坐到沙发上,大咧咧的把腿搭在茶几上,问安妮,“有啤酒吗”·安妮摇头,她这才回来第二天,别说啤酒了,她家连一粒大米也没有。
“那给我倒杯水吧,我在楼下晃荡了一个多小时,差点没渴死·”少年拉开校服的拉锁,解开衬衫最上边的两颗纽扣,仰头靠在沙发的椅背上,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安妮觉得有意识,便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向少年掷去··“谢了·”少年一把接过,拧开瓶盖,大口喝了起来··喝完水,少年问安妮,“你一个人住”·安妮点头。
少年抬手抹掉唇边的水渍,继续问:“没男朋友”·“没有·”安妮顿了一下,告诉少年,“我喜欢女人·”·“呃……,真的假的”少年惊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敬佩,“牛逼啊。”
安妮诧异··少年拍着胸脯向安妮保证,“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安妮没觉得的这有什么可保密的,不过她不忍心拂了少年的好意,只好笑着跟少年道了声谢。
……·“行了,到时间了,我先回家,有空再来找你聊天·”少年看了一眼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拎着书包向阳台走去··安妮指了指玄关的方向,提醒少年,“门在那边。”
“我又不是智障,当然知道门在那边·”少年斜了安妮一眼,开始跟安妮讲述他的计划,“我是偷溜出来玩的,开门进去会有声响,我准备从你家阳台跳到我家阳台。”
“我的卧室紧挨着阳台,只要跳的成功,绝对能逃过我爸的法眼,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回卧室·”·十四五岁,正是勇于作死的好年纪··安妮拦住少年,“要自杀去别的地方,你要死在我家阳台上,我长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怎么,不相信我能跳过去”·对于安妮的质疑,少年很是愤怒,他大步向阳台走去,边走边挥手,“过来,小爷今天让你开开眼。”
安妮跟过去时,少年已经手扶栏杆,翻到了阳台的外侧··安妮靠在阳台门口,等着开眼··少年悬着半个身子,单手向下攀爬,等手攥到栏杆底部时,下半身摇晃借力,一跃而下。
安妮走到栏杆旁边,低头向下看,少年安稳的站在阳台,挑衅的看着她··安妮点头称赞,“身手不错·”·“那是·”少年单手在头上挥了一下,给安妮行了一个虚拟的脱帽礼,“谢谢称赞。”
安妮一动,左脚踢到了一件东西··那是少年的书包,往下跳的时候,他嫌背在身上碍事,索性摘了下来··安妮拾起书包,给少年扔了下去··少年怕被发现,接了书包就往屋里走。
走了没几步,停住脚步,抬头冲安妮小声喊了一句,“我叫梁凯,就是烂大街的那两个字·”·安妮学着少年的样子,喊了回去,“我叫安妮,就是烂大街的那个英文名字。”
安妮没收住声音,她刚喊完,梁凯家的客厅,突然亮起了灯光··“靠,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爸以为我在屋里背单词呢”梁凯气急败坏。
随即,梁凯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臭小子,又溜出去鬼混,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安妮无辜的耸了一下肩,这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电视台周围,是连片的商业区。
高档商场,奢侈品名店,米其林餐厅,甚至五星级酒店,一切可以用钱买到的顶级享受,都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界上扎了根··安妮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广电大厦旁边一家不起眼的饺子馆里,找了一份送餐员的工作。
工资日结,随时可以离开··安妮找这份工作,主要目的,是赚点生活费·次要目的,是想看看吴斯的工作环境··饺子馆离电视台非常近,她要是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在送餐途中偶遇吴斯。
不过安妮对这个偶遇没报太大希望,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算是住在同一个小区,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面··饺子馆不接受远程配送,所以工作强度不是特别大,安妮守在饺子馆里,和同事们轮流出去送餐。
送一单六块钱,安妮第一天上岗就挣了两百多··临闭店的时候,又进来一单新外卖··大多数同事已经换好衣服准备下班,没人愿意去送这一餐··“谁帮帮忙,把这单送过去。”
值班经理性格随和,人缘不错,大家并不忌讳帮这个忙··有人开口问了一句,“地址是哪看看我顺不顺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值班经理拿起单子,把地址念了一遍,“广电大厦,三楼,新闻总部,吴斯。”
听到吴斯的名字,安妮抢先一步,对值班经理说:“我去送吧,我顺路·”·· · ☆、第5章· ·饺子很快被煮好,值班经理用中式快餐盒把饺子装好后,递到了安妮的手上。
快餐盒是纸质的,保温效果并不强··值班经理问安妮,“认识路吗”·安妮点头,店里大部分订单都来自于广电大厦,安妮晚餐时去送过几单后,大致熟悉了广电大厦的周围环境。
“你送之前把工服换掉,送完这单,不用再回店里打卡了,直接下班回家·”值班经理说完,转头吩咐打烊员工熄灭了大堂的灯··出了饺子馆,安妮去商场负一层的超市,买了一个保温饭盒。
商场旁边,有一家知名的咖啡店,安妮在咖啡店里等咖啡的时候,用筷子把快餐盒里的饺子,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保温饭盒里··吴斯这个时候才订外卖,晚上可能会熬夜加班,安妮给吴斯买了一杯咖啡,想让她提提神。
咖啡是安妮随便选的,乔伊向她提供吴斯的信息时,内容比较宽泛,生活习惯和饮食口味这种细节问题,一概没有提及··乔伊说,目的性太强反而会让吴斯心生厌恶,反正安妮会和吴斯一同工作,要是互相有好感,接触多了,自然水到渠成,要是两个人之间擦不出火花,也不用勉强,安安心心的做朋友。
强扭的瓜不甜,乔伊说,她就是一个现成的反面教材··咖啡做好以后,安妮请店员帮忙多套一层外卖袋··店员是个笑起来带酒窝的漂亮妹子,包装完毕以后,她问安妮,“包装的这么精细,是要送给谁的啊”·安妮翘起嘴角,“送给我未来的女朋友。”
店员愣了一下,转身拿起一支记号笔,在外卖袋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形图案··“祝你和你的女朋友,幸福甜蜜,长长久久·”·店员的表情很真挚,她从柜台里走出来,一路把安妮送出了咖啡店。
安妮对店员挥手告别时,看到店员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落寞··“既然喜欢,就好好对待她·”·“嗯·”·……·广电大厦的外围,常年驻守着一些偶像明星的粉丝。
她们穿着特制的队服,举着灯牌,井然有序的站在进车口位置,一脸紧张的等待着自家爱豆··大厦门口站着一排保镖,看这阵仗,应该是有什么大明星来录制节目。
安妮把外卖单子给保安看了一眼后,顺利进入广电大厦··“凭什么她可以进”有粉丝大声质疑··“她是送外卖的。”
保镖跟粉丝解释··“我不信,哪有送外卖的拿保温饭盒·”粉丝开始叫嚣,“她肯定有问题·”·保镖回头,看了一眼安妮的背影。
没错啊,那个穿红T恤的美女确实是送外卖的,他今天下午订的饺子,就是这个美女给送的··保安看了那个粉丝一眼,“我保证,她是送外卖的·”·粉丝不甘示弱,“我发誓,她绝对不是一个单纯送外卖的。”
粉丝看人很准,安妮还真的不是单纯来送外卖的··广电大厦的大厅,一左一右,有两个入口··左边是综艺部,站在那边的工作人员满脸兴奋,气愤喜庆的像是要举办跨年晚会。
“小鲜肉到底什么时候来啊”一个穿着很时尚的女子,盯着大门,翘首以盼··“什么时候外边的粉丝开始尖叫,就说明你家凯森的车开进来了。”
一位年长的工作人员,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神色难得平静··右边是非综艺部门,在左边的对比下,显得异常凄清··粉丝开始尖叫的瞬间,安妮拐进了右边的电梯。
……·三楼,新闻总部··前台没人值班,安妮走到办公区域,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她左右看了看,找到了员工休息室··从玻璃往里瞧,有两个神情疲惫的工作人员正在里边冲咖啡。
安妮敲门进去,“请问吴斯在哪”·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子,转过身,问安妮,“你找吴斯干什么”·安妮,“我是送外卖的,吴斯在我们店里订了饺子,地址写的是新闻总部。”
“哦·”男子喝了口咖啡,给安妮指路,“左转,直走,到大会议室的时候停下,法制组应该在那边开会·”·另一个工作人员告诉安妮,“要是会议室没人,你就把外卖放到桌子上,吴斯习惯在大会议室里写新闻稿,当时不在,过会儿肯定回来。”
安妮道了谢以后,按工作人员讲述的路线,找到了大会议室··大会议室的门并没有关紧,明亮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到幽暗的走廊里··从门缝往里看,有两个人正在谈话。
“吴斯,你报道的重点,应该放在追击绑匪身上,谴责警方这方面,适当放一放·”年长的男子坐在椅子上,语气并不友善··“如果警方在这次绑架案中,采取了正当积极的营救措施,那我肯定不会把矛头指向他们。”
吴斯站在落地窗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吴斯背对着安妮,安妮没看到吴斯的脸,只看到吴斯的身形,在偌大的会议室里,略显单薄··年长的男子抬起手,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吴斯,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上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吴斯转身,眼神沉稳,“这次绑架案,一共有六个孩子被绑架,警方对绑匪进行围追堵截,共营救出五个孩子。”
“这五个孩子,父母都是成功人士,不是商业精英,就是社会名流,而死者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幼儿园老师·”吴斯声音平静,尽量客观的描述事实。
安妮屏住呼吸,静静地盯着吴斯看··吴斯的皮肤很白,黑色的长发直直的披在肩头··她穿着一件硬挺的黑色风衣,样貌却不似风衣一般凌厉,反而带有一抹柔情。
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她挺直的背脊,让安妮想起了中古世纪的骑士··不惧黑暗,保护弱小,为信念而战··乔伊说的没错,吴斯,是她喜欢的类型。
“警方那方面已经找人来和我接触了,也拿出了内部的调查文件·”见吴斯不听劝,年长的男子不得不放低声音,对她说:“我相信,在这次的案件中,警方的营救顺序,是没有问题的。”
“呵·”吴斯往前走了几步,直视那个年长的男子,“主编,新闻部做节目的方式,和对面综艺部不一样,讲的是证据,而不是捕风捉影,你单方面对警方的信任,并不能影响我的调查。”
主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直翻白眼··“总之,下期节目开播之前,我会进行双线调查,警方这方面,我会着重调查在营救过程中,是否存在暗箱操作,绑匪那方面,我会根据线人提供的消息,配合警方,追击绑匪的藏身之地。”
吴斯的性格,是出了名的不听劝··这种性格的人,能沉下心来做新闻,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很明显,正直、公平、不畏惧任何势力给予的压力,吴斯才来电视台一年,就把《揭露》这档原本普普通通的法制调查节目,做成了口碑和收视双丰收的业内楷模。
当然,坏处也很明显··主编想起上次的车祸事件,至今心有余悸··吴斯得罪了太多的人,那些人,千方百计的给吴斯下绊子,像躲在暗处的野兽,借着夜色的掩盖,随着准备扑出来,咬断吴斯的脖子。
总编沉默了良久之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吴斯说:“我只是一个主编,说话没分量,劝不动你,不过你要记住,不管做什么,安全第一·”·……·屋内的谈话,接近尾声。
走廊那边,两个端着水杯的工作人员,慢步走来··两个人年龄不大,脸色不像其他人一样疲惫,反而带有一丝朝气··“综艺部那边,好像有个当红小鲜肉来录制节目。”
“综艺部那边都忙疯了,凯森现在人气爆棚,各个节目组排着队想请他,知道《综艺礼拜一》吗,我有个同学在那个节目组实习,听说为了准备资料,已经连续通宵三天了。”
两个人谈话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了安妮的耳朵里··“能见到凯森,通宵也心甘情愿,我要是能分到综艺部多好,偏偏来了法制组,每天接触的都是凶杀案。”
“我倒挺喜欢法制组的,不像综艺部那么浮躁,在这里,可以真正做点对社会有用的事·”说到这里,女孩子的眉眼中,多了一丝羞涩,“吴斯已经替代那些靠脸吃饭的花瓶鲜肉,成了我的新任偶像。”
想要去综艺部的女孩子,抓住机会,开始八卦,“我听说,吴斯是吴家的独生女,背景雄厚,放眼整个冰城,没人敢动她,就连台长,都得让她三分·”·“怪不得她连警方的施压都不怕,一门心思的调查真相。”
走廊灯光昏暗,快走到会议室门口时,两个女孩才发现安妮··安妮率先开口,“我是来给送外卖的,可是里边好像在吵架,我没好意思敲门·”·一个女孩接过保温饭盒和咖啡,小声对安妮说:“没事,你先走吧,我帮你拿进去。”
……·两个实习生走进会议室时,谈话已经结束,可能是刚争执过,会议室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一个实习生把保温饭盒和咖啡放到桌子上,对吴斯说:“斯姐,这是你的外卖,刚才在门口碰到送餐员,顺手帮你拿进来了。”
吴斯看了一眼保温饭盒,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外卖怎么用保温饭盒装的而且,我并没有订咖啡·”·另一个实习生抿嘴笑了一下,偷偷拿眼睛瞟吴斯。
吴斯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就说,别藏着掖着的·”·实习生收起笑容,对吴斯说:“这个咖啡可不便宜,一杯一百多块呢,你看这包装上,还画了一个心形,我猜,刚才那个美女,一定是我们斯姐的爱慕者,借着送外卖的名义,来看我们斯姐了。”
吴斯的性向,在电视台里并不是秘密··吴斯拿起咖啡,看了一眼上边的图案,不甚在意··她的追求者不少,这种表达心意的小举动,她收到过很多,却从没放在心上。
一直以来,她的心里,只有乔伊一个人··她和乔伊在一起五年,乔伊是她的初恋,也是她认定将携手一生的人··可是谁想到,乔伊毫无预兆的提出了分手,而分手理由,荒谬到让人无法接受。
乔伊说,她喜欢的,其实是男人··想到乔伊,吴斯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去··主编还没吃晚饭,他把保温饭盒拿到自己面前,边开盖子边劝吴斯,“失恋而已,不要太低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吴斯以前工作虽然拼命,可一周至少会留两个晚上陪女朋友··当吴斯加满七个晚班时,她失恋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新闻部··吴斯从主编手里抢过保温饭盒,面无表情的下了逐客令,“主编,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回家陪老婆孩子吧。”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不急,我吃完饺子再回去·”主编笑嘻嘻的伸出手,“饺子什么馅的我不吃韭菜,可别是韭菜鸡蛋的。”
吴斯把保温饭盒挪到远处,蹙眉强调,“这是我订的外卖,主编想吃,自己订一份就是·”·要是平常,一份饺子而已,吴斯并不在乎··可是刚才主编近乎严厉的指责,难免让她心生怨气。
主编,“你看你,记仇了不是,我批评你,不也是为你好·”·吴斯没说话,拎起保温饭盒和咖啡,大步走出了会议室··主编被留在会议室里,和两个实习生面面相觑。
“小孩子,不懂事,脾气犟·”主编为了挽回面子,悻悻的批评了吴斯几句··两个实习生倒没觉得吴斯不懂事,那个喜欢八卦的实习生,兴奋的咬着嘴唇,不住的跺脚,“斯姐的背影好帅啊,不行,我要从凯森那里脱粉,转投到斯姐门下。”
另一个实习生连声附和··主编,“……”· · ☆、第6章· ·吴斯在会议室里熬了一整晚,才把零零散散的消息拼凑到一起,组成了一份稍微完整的资料。
资料的内容很杂,货真价实的东西里,掺了不少扰乱视听的假消息··天明时分,吴斯精疲力尽的蜷缩在会议室的小沙发上,想尽快睡一觉,养足精神··她约了死者的母亲进行采访,现在距离约定时间不足五个小时。
她计划先在会议室里睡上三个小时,然后开车去死者母亲的家里进行采访·等采访完毕,直接去警察局,跟一下警方那边的追捕进度··一切都很完美,可惜事与愿违。
眼睛还没闭严,吴斯就听到有人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斯姐,又通宵了”那人看了一眼会议桌上的资料,见怪不怪的问了一句。
吴斯强打精神,“嗯·”·那人走到会议桌前面,七手八脚的帮吴斯收拾资料,“不好意思,斯姐,早间新闻要用会议室开个例会,你换一个地方休息吧。”
得,这觉是睡不上了··“没事·”吴斯揉了揉眉心,从小沙发上站了起来··那人动作很快,没到两分钟,就把资料收拾妥当,递到了吴斯的手里。
和资料一起递上来的,还有保温饭盒和咖啡··吴斯吃了保温饭盒里的饺子,却没有喝咖啡·咖啡虽然提神,却有依赖感,喝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戒不掉。
和乔伊分手之后,吴斯开始逐步戒掉一切会让她产生依赖的东西··“斯姐,我听说你交新女朋友了”那人看了一眼保温饭盒,好奇的问道。
新闻部不像综艺部,见多识广,天大的绯闻听到耳朵里,都可以淡定的一笑而过··新闻部的工作氛围一向沉稳,没什么八卦可传,前段时间吴斯失恋的事情,已经算是新闻部近一个月内,最劲爆的八卦了。
“哪有什么新女朋友,只是个来送餐的·”·那人指了指咖啡上的心形图案,“爱心咖啡加上爱心便当,送来这些的人,肯定特别喜欢你·”·吴斯笑笑,把凉掉的咖啡扔到会议室的垃圾桶里,手里拿着保温饭盒和资料夹,走出了会议室。
电视台的上班时间不固定,吴斯下电梯时,很多人站在电梯口,排队等着往电梯里挤··“斯姐,出去啊”一个面熟的实习生,停下来和她打招呼。
吴斯的性格算不上平易近人,实习生离开以后,她拿出口罩,戴到了脸上··一个和她联系了很久的线人,前几天突然通知她,有一伙人在暗中调查她,让她小心一点。
吴斯做了一年的法制节目,社会各界的人得罪了不少,她尽量小心谨慎不暴露行踪,可总有一些神通广大的人,能通过各种方式找到她,然后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来警告她。
……·早上七点,各大商铺还没营业,广电大厦周围的商业街空荡荡的··商业街的尽头,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吴斯在那里长年租住了一间套房,有时候在电视台工作累了,她会去套房里睡一觉,顺便洗个澡。
过马路的时候,吴斯抬眼,看到一家咖啡店··咖啡店印在玻璃窗上的logo有些眼熟,吴斯凝神,想起早上被她扔掉的那杯咖啡上,也印了这个logo··街道上行人稀少,微弱的晨光照射下来,让由石砖铺成的地面上,洒满了羞涩的金黄色。
鬼使神差的,吴斯越过马路,走进了那家咖啡厅··“您好,顾客,需要来一杯咖啡吗”·咖啡店的环境简洁明亮,店员穿着黑色制度站在柜台里边,笑意盈盈的望着吴斯。
吴斯摘掉口罩,问店员,“昨天你们这里卖出了一杯咖啡,包装袋上画了一个心形图案,我想问问你,对买咖啡的人有没有印象”·店员抿嘴笑了一下,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有印象,那个心形图案是我画的。”
“买咖啡的是位美女,她说她这杯咖啡,是买给未来女朋友的·”·在这个身心疲惫的夏日清晨,或许是寂寞驱使,也可能是单纯的好奇,吴斯莫名的想要了解更多,“还有呢”·“别的她倒没说过什么,只是买咖啡的时候,她的嘴角一直噙着笑。”
店员顿了一下,对吴斯说:“如果那杯咖啡是买给你的,我想告诉你,昨天那位美女,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每个人都笃定的认为,那个给她买咖啡的陌生人,是真心的喜欢她·难道只是因为那杯咖啡上,画了一个心形图案,又或者是那个人应对店员询问时,类似玩笑般的解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吴斯笑笑,终止了自己的好奇心··首先,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最近正在戒咖啡··其次,听店员的意思,那个心形图案,并不是买咖啡的人亲手所画。
……·安妮的工作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七点左右,订餐高峰过去以后,安妮清闲了下来··在休息室里吃员工餐的时候,安妮拿出手机,跟乔伊视频,“我昨天见过吴斯了。”
乔伊穿了一件绣花旗袍,蓝底白花,隔着手机屏幕看过去,清新雅致,仿若挂在面馆墙壁上的青花瓷装饰,“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太主动嘛·”·安妮,“我只是透过门缝望了她几眼,她并没有发现我。”
乔伊无奈,询问安妮,“你觉得吴斯怎么样”·安妮微笑着回答,“她很好·”·“你觉得好就行·”·说话间,乔伊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小叶明媚的笑脸,突然出现在了屏幕上,“嗨,安妮,想我没有”·小叶热情度太高,安妮有些招架不住。
乔伊在旁边打趣,“你不想小叶,小叶可是想你想的紧,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过来,还从我这里要你的微信号·”·“老板娘”·小叶原本白皙的脸庞,突然变得通红,她皱着眉头,紧张的向安妮解释,“你别听老板娘胡说,因为你是老板娘的朋友,我才会经常在老板娘面前提起你,我对你,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说完,小叶望向乔伊,想让乔伊帮忙解释一下··乔伊叹了口气,故作埋怨的批评自己,“对,都怪我,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小叶只听到“瞎说”两个字,顿时点头如捣蒜,等她反应过来时,却发现乔伊正抿嘴冲她笑。
“老板娘,你就知道欺负我·”小叶嗔怒,跺了一下脚,起身跑进了厨房··安妮在这边看得真切,等小叶负气跑开以后,她抱怨乔伊,“小姑娘而已,你逗她干什么。”
乔伊难得开怀,“年龄大了,日子越过越没趣,没事逗逗小叶,时间还能过得快一点·”·安妮斜了乔伊一眼,“什么年龄大了,姐姐,你才二十四好不好。”
……·休息过后,值班经理找到安妮,请她帮忙到柜台点餐··饺子馆的经营模式,仿照了洋式快餐·顾客来柜台前点餐,付完钱之后站在旁边等候,饺子煮好了由配餐员放到餐盘上,顾客自行端走。
安妮没配过餐,有个叫佳佳的服务员,自告奋勇说要教她··佳佳和安妮同岁,年龄并不大,不过她之前的那份工作需要长时间待在室外,几年风吹日晒下来,她的面色要比同龄人偏老一些。
“十五六岁的孩子,眼睛跟瞎了一样,居然管我叫阿姨·”配餐间隙,佳佳拉住安妮,小声吐槽··安妮笑着安慰佳佳,“可能是工作服的原因。”
饺子馆的工作服款式老套,二十几岁的人穿在身上,活像四五十岁的大妈··晚上八点,饺子馆的生意迎来了一阵小高峰··排队点餐的顾客很多,佳佳帮忙去前台点餐,把安妮一个人留在后边配餐。
安妮上岗不过两个小时,动作不熟练,单子一多,难免有些手忙脚乱··“阿姨,外卖14号单,帮我多拿一袋醋·”·正当安妮埋头配餐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柜台外边,传到了安妮耳中。
安妮抬头,看见了吴斯··昨晚透过门缝观察吴斯时,安妮逆着光,看得并不真切··今天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安妮停住手上的动作,盯着吴斯的脸庞,把她的眉眼嘴唇,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吴斯的长相,和她母亲有七八分的相似··安妮盯着吴斯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仿佛时间倒置,又回到十五年前,在那家孤儿院里,一个笑容温柔的女老师,牵住她的手,带她穿过幽暗的走廊,领她看后院栅栏里肆意生长的野花。
“管谁叫阿姨呢”·佳佳愤怒的声音,把安妮的思绪拉回到了十五年之后··一群十五六岁的初中生管佳佳叫阿姨,佳佳忍了,可吴斯一个成年人,管她叫阿姨,她绝逼忍不了。
按佳佳的话说,这声阿姨,不仅间接践踏了她的尊严,更变相侮辱了她的人格··吴斯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冷冷的扫了佳佳一眼,沉声反问,“不叫阿姨的话,难道管你叫大娘”·大娘·佳佳拍了一下胸脯,气的说不出话来。
安妮站在佳佳身后,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吴斯寻着笑声,瞧见了一张无比清秀的脸庞·· · ☆、第7章· ·周日下午,安妮去了“偏安一隅”。
安妮不是空手去的,她在景区一家工艺品店里,给乔伊和小叶买了礼物··给乔伊的,是一支造型精美的玉簪·给小叶的,是一个印着水墨画图案的手机壳。
景区价格贵,两件小礼物,花光了安妮这几天在饺子馆里领到的工钱··付钱的时候,安妮并没有心疼,她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攒再多钱都没有用··周末景区游客多,面馆的生意也跟着繁忙起来。
安妮踏进面馆以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帮着乔伊招呼顾客、端茶送水··好在她这几天在饺子馆里学了一些东西,服务起顾客来颇为得心应手,丝毫不见慌乱。
等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后,安妮才清闲下来,从包里拿出那两份小礼物,递到乔伊和小叶的手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乔伊打开包装盒,把玉簪拿出来放在手里把玩,“挺漂亮的。”
上次的视频事件已经过去几天了,可小叶见到安妮时,态度还是有些拘谨··接到礼物后,小叶先是礼貌的道了谢,随即问安妮,“这些东西你是在哪买的”·安妮,“街口那家工艺品店,店主是个穿着简易汉服的美女。”
小叶皱了一下眉,“安妮,你被坑了·”·安妮,“啊”·那家工艺品店里的商品,号称纯手工打造,机器盛行的时代,纯手工的东西变得愈加金贵。
·那支看不出材料的仿古玉簪卖的确实有点贵,可店主对于仿古工艺品的热衷,让安妮觉得这四百多块钱,花得也算值得··小叶,“什么纯手工打造,沈南上次进货的时候,还是我陪着去的。”
安妮猜,小叶口中的沈南,应该是那个穿着简易汉服,眉眼精致的美女店主··小叶从乔伊手里抢过玉簪,握着玉簪和手机壳,对安妮说:“这两件东西加起来,进价也就六块。”
每个旅游景区,都会有一条取名文艺的商业街·这条街上,布满了大大小小装修独特的店铺·而这些店铺,无一例外打着文艺的名义,高价的贩卖着批发而来的廉价工艺品。
六块钱的东西,转手卖到六百,确实有点过分,不过这里是景区,过来游玩的游客大多抱着享受人生的目的,东西卖得贵点,情有可原··小叶很是气愤,“居然敢坑我朋友,我去找沈南算账。”
安妮觉得没什么,反过来劝小叶,“我付钱的时候,店主并不知道我是你的朋友·”·“那也不行,我现在去找沈南,帮你把钱要回来·”小叶把玉簪和手机壳装回包装盒,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面馆。
乔伊看着小叶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一天风风火火的,遇到事情直接炸窝,也不好好考虑一下·”·“没事·”安妮笑笑,对乔伊说:“耿直率真点也好,不像我,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也要拐弯抹角的去办。”
……·面馆除了乔伊和小叶以外,还有两个厨师··厨师下班以后,乔伊去了厨房,说要熬点粥,给安妮和小叶当宵夜··“粥在高压锅里炖着,等小叶回来差多不就可以吃了。”
乔伊从厨房里走出来,坐到安妮对面··景区的夜晚,相较于市区安静不少··对面有家酒吧,几个旅人站在酒吧门口,相互拥抱,似乎是在告别··一首婉转悠扬的钢琴曲,仿佛背景音乐般,从酒吧虚掩的木门中传出来,给这场离别平添了一丝温暖。
“小叶是个孤儿,三年前流浪到景区,那时面馆刚开张,我看她一个人可怜,就把她留在了面馆里·”乔伊开口,打破了此刻的静谧··“我结婚以后,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小叶,别看她平时精明的要死,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乔伊的语气,像极了古装剧里临终托孤的演员··安妮失笑,“你是去结婚,又不是去赴刑场·”·乔伊默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安妮,“我的新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婚前恐惧症,日子越近,心里越惶恐。”
乔伊叹了口气,“我最近频繁的做恶梦,梦到以前在孤儿院里的生活·”·安妮握住乔伊的手,“你一直劝我,要摆脱过去向前看,怎么到自己身上,反而钻了牛角尖。”
“可能是这场婚礼,给了我太大的压力·”乔伊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安妮握住乔伊的手,轻声对她说:“我相信你的眼光,能让你心甘情愿托付终生的人,一定是个很好的男人,你会在他的陪伴下,无病无灾的度过一生,哪怕七老八十的时候卧病在床,也会有一群孙子孙女围着你,逗你开心。”
乔伊笑了笑,脸上的担忧之情消失殆尽,她反握住安妮的手,问安妮,“你会梦到以前吗”·安妮摇头,她很少做梦··她有一项本领,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安然入睡。
乔伊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好·”·……·风铃声响起··小叶推门走进来,情绪萎靡的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早没了出门时的趾高气扬。
乔伊,“小叶,怎么了”·小叶走到安妮身边,一脸愧疚的向她道歉,“对不起,你送我这份礼物,是想表达你的心意,价钱多少其实并不重要。”
乔伊讶异,她没料到平时粗心大意的小叶,可以自己想明白这个问题··“不是我自己想明白的,是沈南告诉我的·”小叶再一次向安妮道歉,“对不起,我只专注了价格,却没考虑到你的心意。”
安妮摇摇头,“没事·”·小叶从袋子里把玉簪拿出来,还给了乔伊,又拆开手机壳的塑料包装,把手机壳安到了自己的手机上,“谢谢你,安妮,手机壳很漂亮,我很喜欢。”
安妮,“喜欢就好·”·“喏,这是回礼·”小叶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安妮面前··安妮接过盒子,拆开包装,发现里边是一个脸谱形状的钥匙扣。
“小叶,你这个钥匙扣是在哪买的”·“沈南的店里,她说,有人送我礼物,我必须得回送一件,这样才显得礼貌·”·“这个钥匙扣多少钱”·“二百六。”
说起价格,小叶有些肉疼··乔伊问小叶,“你不是说,这种东西,在批发市场里不过几块钱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小叶甜甜的笑了一下,“沈南说,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要说安妮花高价钱买了便宜货,只能说明她对景区的行情不了解··小叶明明知道这些商品的进价,在退货没有成功的情况下,反而被劝着买回来一个钥匙扣,才是真真正正的被坑了。
可怜小叶,非但没察觉,还一个劲的念着沈南的好··安妮和乔伊双双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开口··看来,这个沈南,不仅是个奸商,而且是个伶牙俐齿的奸商。
小叶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再修炼八百年也不是她的对手··……·去电视台报到,得穿正装··安妮之前没准备,报到当天,才在去电视台的路上,买了一身得体的女士西装。
接待安妮的,是那天在走廊里碰见过的,说想转去综艺部的实习生··实习生记性好,见到安妮时,惊讶的叫出了声,“我认得你,你是那天给斯姐送爱心咖啡的送餐员。”
惊讶之余,实习生的脑子转的飞快,“现在你又成了斯姐的助理,说实话,你是不是冲着斯姐来的”·安妮微笑着没有解释··这算是默认了,实习生喜滋滋的拉住安妮的手,“走,我带你去法制组填资料。”
安妮一直以为新闻部的工作人员都是很严肃的那种,实在没料到,接待她的会是这种热情如火的妹子··“其实呢,我和斯姐的接触也挺多的,你要是想了解什么有关斯姐的事情,随时可以来咨询我。”
填资料的时候,实习生避开其他人,偷偷的告诉安妮··安妮对实习生的提议很感兴趣,“哦”·实习生,“不过呢,我有一个条件。”
安妮,“什么条件”·“以后你要是和斯姐在感情上有什么进展,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实习生双手握拳,眨着眼睛央求安妮。
安妮真心觉得,凭实习生这种快速的反应能力,以及她对八卦的热衷程度,留在新闻部可惜了··她真的应该转去综艺部··……·安妮的职位,是吴斯的私人助理,可吴斯今天去外面出现场了,没人给安妮安排工作,安妮只好跟着那个实习生,做一些打杂泡咖啡的活。
实习生很热心,主动带着安妮参观电视台··参观的过程中,安妮得知,实习生的名字叫苏琳,目前处在大四实习阶段,还是个学生··新闻部没什么可参观的,苏琳随便带安妮逛逛后,直接把她拽去了综艺部。
综艺部那边确实好玩得多,随便走走,就能碰到正当红的偶像明星··“今天凯森不过来录节目·”苏琳问过几个在综艺部实习的同学后,一脸哀怨的对安妮说:“我也是运气不好,每次凯森过来录节目,我都会因为其他事情而完美的错过。”
说着,苏琳用力的捶了一下墙,“可惜了我家凯森的盛世美颜,我竟然一次都没亲眼见到过·”·不过再哀怨,传播八卦的重担还是得挑起来。
苏琳拿出手机,背着安妮,把安妮给吴斯当助理的来龙去脉,群发到了一个私密的微信群里··事实证明,八卦的传播速度,完全可以和光速相媲美··十分钟以后,跟随警察蹲守在一家破旧工厂外的吴斯,从同事发过来的微信中得知,那个给她送爱心便当的暗恋者,成了她的私人助理。
· · ☆、第8章· ·东郊,一家废旧工厂外··吴斯蹲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趁旁边的警员不注意,把手机调成摄像模式。
她要掌握第一手的资料··蹲在吴斯旁边的,是刑警队的李队长,他的上级是吴斯爷爷的好友··李队长年龄不大,三十几岁的年纪,许是在一线拼杀久了,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异常凛冽的气势。
“吴小姐,我们冲进去时,你最好待在原地,这伙绑匪很凶残,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没法向局长交待·”李队长盯着废旧工厂的大门,小声嘱咐吴斯。
吴斯点头,她是记者,不是刑警,莽撞的冲出去,恐怕会阻碍警方的逮捕工作··烈日当头,废旧工厂周围寂静无比,微风吹动草叶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已经七个小时了,废旧工厂里一直没有人出来··李队长看了一眼时间,终于按耐不住·一声令下,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员从草丛里钻出来,分四路,对废旧工厂进行了全方位包抄。
五分钟以后,工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警员用对讲机向李队长报告,“发现三具尸体,初步比对,是策划实行向荣幼儿园绑架案的三个绑匪·”·李队长面容严肃的下达命令,“封锁现场,通知法医。”
说完,李队长从草丛中站起来,大步向废旧工厂走去··吴斯紧随其后,用手机拍了几张废旧工厂的环境图··废旧工厂荒芜已久,放置在里边的生产设施大多锈迹斑斑,警察封锁现场的时候,吴斯在工厂一楼转了转,发现工厂的窗子极多,且大多年久失修,一踹就开。
法医很快赶到,吴斯跟在法医身后,登上旋转楼梯,到达二楼··血腥味扑鼻而来,混着工厂里自带的腐朽气息,引人作呕··吴斯强忍不适,观察着平放在地面上的三具尸体。
“初步鉴定,是利刃割破喉咙一刀致命,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从尸体旁边的脚印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一名成年男性,身高在一米八以上·”·“三个绑匪在睡梦中依次被杀死,没有挣扎痕迹,初步断定,绑匪可能服用了某种药物,导致昏迷不醒。”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除了脚印以外,凶手没在现场留下其它痕迹,侦破难度较大·”·“仇杀和内部自相残杀都有可能,凶手的作案动机不明朗,需要深入调查,才能给出准确的结论。”
法医和负责勘察现场的警员轮番说出检查结果,吴斯在旁边听得很用心,不时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一些关键词··午后,吴斯先警察一步,离开了废旧工厂。
对于警察来说,一件离奇的凶杀案才刚刚开始,可对于吴斯来说,向荣幼儿园的绑架案,随着绑匪的死亡,已然结案··……·从凌晨四点一直蹲守到中午十一点,之后又跟着警方勘察了凶杀现场,饶是吴斯这种出了名精力充沛的人,身体也有些撑不住。
她回到酒店套房,把现场资料传回法制组以后,躺到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半睡半醒间,似乎做了恶梦··她看到一个全身黑衣的高挑男子,站在三具尸体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三具尸体。
男子手上握着一把尖刀,鲜红色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刀刃缓缓流下,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骤然惊醒,吴斯从床上坐起来··额上有些冰凉,抬手摸了一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额头覆上了一层薄汗。
抬头,看着酒店华丽明亮的吊灯,吴斯缓缓的松了口气··白天在凶杀现场看见的场景太过血腥,心里难免留下阴影,做恶梦实属正常··只是这种恶梦之后,独自面对空荡荡的酒店套房,心里说不出的落寞。
以前,这些时刻都是乔伊陪在她身边,抱着她的身体,轻声安抚她··她其实并不害怕,只是想念乔伊带给她的温暖··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吴斯拿起手机,发现乔伊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是婚礼邀请··“周四举行婚礼,地点在面馆,有空来吗”·内容简单,字数也不多,可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却像一把冰锥一样,刺的吴斯的心脏忍忍作痛。
说好的相守一生,到头来只是玩笑··对她来说,这不仅是婚礼邀请,更是一张死亡通知单··乔伊用这场婚礼,给她判了死刑··“有空。”
最终,吴斯还是回复了乔伊··……·再无睡意,吴斯索性起床,换了身衣服,去电视台上班··刚踏进新闻总部,坐在座位上讲电话的苏琳便冲到她面前,拽着她的胳膊,兴奋的对她说:“斯姐,安妮在会议室里等你呢,你快过去看看。”
原来她叫安妮··吴斯问苏琳,“她等多久了”·苏琳,“挺久的了,早上九点来电视台报到的,现在都晚上七点了。”
吴斯点点头,抬脚向会议室走去,苏琳跟在她旁边,汇报工作进度,“斯姐,你之前发过来的文字资料和现场图片,法制组正在处理,预计凌晨之前处理完毕,明早会发到你的邮箱,由你进行一审。”
汇报完毕之后,苏琳并没有离开··吴斯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提醒她,“你去忙吧,不用跟进来·”·这可是八卦现场,苏琳怎么可能甘心错过,她顿了一下,想出来一个理由,“斯姐,今天我一直带着安妮的,她跟我比较熟,你和她谈话的时候,我在旁边,能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
理由冠冕堂皇,态度也很坚定··可吴斯并不相信,她一言不发的盯着苏琳,没有让苏琳跟进会议室的打算··事实证明,苏琳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是拧不过吴斯这个大boss的。
见证不了八卦这件事情,让苏琳极其郁闷,她噘着嘴,一步三回头的远离了会议室··……·安妮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安静的看着夜景··楼层不高,视线被周围的高楼大厦遮挡,一入夜,只能瞧见玻璃上虚晃的倒影。
吴斯那天站在这里,到底是在看什么·安妮想的入神,忽略了吴斯推门而入的声音··“你是安妮”·直到吴斯的声音响起,安妮才收拾好思绪,慌忙转过身。
“对·”笑容几乎一瞬间就挂到了脸上,安妮向前走了几步,和吴斯打招呼,“斯姐,你好·”·吴斯的年龄并不大,可是法制组的成员为了表达敬意,统一称呼吴斯为斯姐。
安妮考虑了一下,决定采用斯姐这个称呼··吴斯走到会议桌旁,拉开座椅,缓缓入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安妮依旧站着,“嗯。”
“法制组和其他节目组不一样,不养闲人,不管你是用什么方式空降到这里的,都必须严格执行法制组的规定,不能偷奸耍滑,更不能擅自行动·”·一上来,吴斯便给安妮来了个下马威。
对于这个下马威,安妮并没有什么反应,继续淡然的笑着,“嗯·”·这个笑容,让吴斯觉得有些眼熟·盯着安妮看了好一会儿,吴斯才想起来,安妮是那天在饺子馆里给她配餐的服务员。
那天的争执,有些许误会的成分夹杂其中··她忘记戴隐形眼镜,眼睛上像蒙了一层雾气,什么也看不清··点餐员身上老气的工作服,让她误会了点餐员的年龄,出于礼貌,她叫了声阿姨。
点餐员愤怒的样子,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点餐员蛮横无理的态度,却让她放弃了道歉的打算,转而和点餐员杠了起来··然后,她顺着笑声,看到了一张清秀无比的脸。
印象中,只是清秀,今天戴上隐形眼镜再一看,何止清秀,简直惊艳··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安妮的五官没有太出挑的地方,每一处单拿出来看,都有些平淡·可这些平淡组合到一起,却莫名的和谐养眼。
吴斯沉下心来,继续用公式化的语气,给安妮讲解她的工作范围,“你是我的私人助理,上到出现场采访受害者,下到帮我订机票整理资料,只要我有需要,你都必须去执行。”
安妮,“好·”·“当然,占用了你的私人时间,我会给予补偿·”吴斯抬眼,目光又落到了安妮身上,“简单点来说,就是电视台给你发一份工资,我额外,也会给你发一份工资。”
安妮微笑,认真的点了一下头,“我清楚了·”·公事谈完了,开始谈私事··吴斯没给安妮准备的时间,直截了当的问她,“听说你喜欢我”·问题太过突兀,安妮愣了一下,才回答吴斯,“对。”
回答完毕,安妮笑了一下·此刻的笑容和刚才的淡然不同,多了一丝柔美··好在那丝柔美点到为止,没让吴斯心生厌烦··吴斯警告安妮,“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最好安心工作,不要胡思乱想,对我的关心,最好不要超出同事之情的范围,听到没有”·安妮,“嗯。”
这声“嗯”,敷衍意味太明显··吴斯沉声,“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安妮收起笑容,尽量严肃,“斯姐您现在不想谈恋爱,我待在斯姐身边,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胡思乱想。”
……·现在不想谈恋爱,不代表以后也不想谈恋爱··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吴斯说了,私人助理,就要满足她一切的需要··安妮在脑袋里,自动给需要两个字加了双引号。
· · ☆、第9章· ·婚礼前,乔伊要去婚纱店试婚纱··安妮是新入职的员工,目前处于培训期,很多工作插不上手,索性跟吴斯请了一天假,陪乔伊去试婚纱。
吴斯问请假理由时,安妮如实回答,并没有隐瞒··不过,安妮没有告诉吴斯,她的朋友是乔伊··婚纱店很高档,欧式装修,暖色调为主,大气又不失浪漫。
乔伊的婚纱是定做的,缎面鱼尾婚纱,拖尾处由水晶刺绣点缀,大方优雅,非常得体··穿好婚纱后,安妮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配套的高跟鞋,单膝跪地,帮乔伊穿上。
·安妮,“我以为,你会选一套红色的中式婚纱·”·乔伊,“旗袍也做了一件,可越临近婚礼,越想要一件纯白的西式婚纱·”·“旗袍也穿,婚纱也穿,现在流行在婚礼上换好几套婚纱。”
安妮站起身,从旁边的珠宝展示柜里挑了一条钻石项链,放到乔伊的脖颈处··钻石在柔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喜欢吗”安妮问乔伊。
乔伊轻笑,反问安妮,“喜欢的话,你会送给我吗”·安妮点头,乔伊结婚,她理应送一份大礼··“算了·”乔伊接过钻石项链,放回原处,“我可不想让你倾家荡产。”
安妮那间小公寓,连带家具一起卖了,正好值这条项链的钱··“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喜欢,婚礼之前,我一定把这条项链给你买下来·”·安妮并不在意那间小公寓,那间小公寓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预备在意外发生时,给乔伊当归宿用的。
既然乔伊现在有了归宿,那把公寓卖掉给乔伊买件新婚礼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真的不用·”乔伊无奈,“我要是真的喜欢,我老公会买给我的。”
安妮对那个传说中的新郎颇有微词,“试婚纱都不陪你来,你能指望他什么”·别的新娘来试婚纱,都是新郎陪着·可乔伊呢,别说试婚纱了,一切有关婚礼的事情,安妮瞧着,都是乔伊一个人在张罗,连穿在身上的那件婚纱,刷的也是乔伊自己的卡。
那位传说中的新郎,愣是连面都舍不得露··乔伊替新郎解释,“他是小学老师,周一到周五都要待在学校·”·安妮,“那周六周日呢”·乔伊,“他的妈妈重病住院,周六周日他要去医院陪护,腾不出时间来陪我。”
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你放心,他要是对我不好,我是不会嫁给他的·”·说的也是,没有哪个女人会上赶着嫁给一个对她不好的人。
“我还没想好,到底要把婚礼办成什么样子·”乔伊站在镜子前,不断摆弄头发,研究着适合婚纱的发型,“参加婚礼的宾客,很多都是面馆的常客,他们希望我把婚礼办成纯中式的。”
凤冠霞帔,大红喜字,拜完堂之后再来个洞房花烛夜··安妮问乔伊,“那你想办什么样子的”·乔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完了,又开始高深莫测了··安妮撇嘴,提醒乔伊,“说点我能听懂的话·”·乔伊叹了口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场婚礼是表演性质的,除了真正的亲友,每个来参加的宾客,都是花钱买了门票的。”
安妮,“啊”·乔伊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婚纱,“这件婚纱,就是用门票钱买的·”·乔伊的计划很完美,配合面馆仿古的装修风格,来一场中式婚礼,让每位宾客身临其境之后,火速开展一项新业务。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承办中式婚礼”安妮惊讶的望着乔伊··乔伊点头,“光靠卖面条,根本付不起景区的租金,开展这项新业务,才能让面馆下半年的营业额水涨船高。”
安妮,“然后呢”·“可我梦想中的婚礼,一直是西式的,教堂、婚纱、宣读结婚誓言,还有婚礼进行曲·”·乔伊无比纠结,钱还是梦想,这是一个艰难的问题。
……·试完婚纱,乔伊说要请安妮吃东西··婚纱店所在的位置,离安妮之前做兼职的饺子馆不远,安妮和乔伊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吃饺子··点餐的时候,佳佳一看是安妮,兴奋的对她说:“想吃什么饺子告诉我,我让后厨给你现包。”
安妮询问乔伊后,点了两盘素馅饺子··取完餐,安妮领着乔伊,坐到了靠窗的位置··饺子馆采用开放式格局,该用墙壁的地方一概用玻璃替代,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乔伊问安妮,“不怕遇到吴斯吗”·安妮坦然,“反正她早晚会知道,用不着刻意隐瞒。”
乔伊,“我给吴斯发了微信,邀请她来参加我的婚礼·”·安妮,“她会参加吗”·乔伊摇头,“我也不清楚。”
“我倒希望她去·”安妮夹起一个饺子,放到嘴里,边吃边说:“她现在的状态,明显是心里放不下你,也许在婚礼上见过你幸福的模样后,她就会死心。”
乔伊沉默,眼神中满是愧疚··说到底,是她亏欠了吴斯··安妮放下筷子,安慰乔伊,“错不在你,既然你不喜欢吴斯,早点脱身,对你和吴斯来说,都是件好事。”
恩情并不能维系一段感情,乔伊选择离开,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聊一下你的工作吧·”乔伊转移了话题··安妮,“我现在还没有开始参与节目制作,每天除了整理资料,就是打扫卫生,基本相当于勤杂工。”
乔伊,“关于向荣幼儿园的绑架案,有什么最新消息吗”·安妮疑惑,“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从吴斯去电视台工作以后,她参与制作的节目,我都会准时收看,一期都没落下。”
乔伊抬眼,目光深沉,“虽然分手了,可有些习惯,一时半会还改不了·”·向荣幼儿园绑架案的后续资料,是安妮帮忙存档的,往电脑里输入时,她抱着学习的目的,把这些资料认真的研读了一遍。
“三个主要绑匪目前已经确定死亡,根据警方的推测,自相残杀的可能最大·”·乔伊,“那杀死绑匪的凶手呢”·“除了脚印,现场没有留下其他证据,侦破难度较大。”
安妮看向窗外,目光在一个又一个的行人身上扫过,“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子满大街都是,警方根本锁定不了嫌疑人·”·这个案子,终究会成为一件悬案。
安妮,“至少死了三个绑匪,那个凶手,也算是替死去的小女孩讨回了公道·”·本来这个案子的焦点,应该在死去的小女孩身上,可在各方势力的介入下,小女孩俨然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
警方在忙着追捕杀人凶手,新闻媒体在忙着质疑警方的营救流程,幼儿园在忙着加强安保设施··根本没人去关心那个死去的小女孩,大多数人,甚至连小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
乔伊也跟着感叹,“真正为小女孩做了一些事情的人,竟然是那个凶手·”·……·酒店,套房内··吴斯洗完澡后,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查看邮件。
向荣幼儿园绑架案之后,她需要选择一个新的案件,作为下期节目的主题··《揭露》这档节目,和一般的法制节目不一样,它不仅关注案件本身,更侧重于揭露执法队伍的阴暗面。
所以,每次节目的主题,吴斯都得千挑万选··好在,她有很多的线人,这些线人处于各个阶层·每天,各种值得关注的案件,都会向小溪汇入江河一样,汇集到她的电脑里。
一封署名为R的电子邮件,引起了吴斯的注意··邮件内容,介绍了一件警方正在侦破的案件··受害者是一个卧病在床多年的植物人,前几天医生在给受害者做例行体检时,赫然发现,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的受害者,竟然怀孕了。
受害者在一场抢劫案中被劫匪重伤,多年来,一直昏迷在床,从未清醒··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强.奸案·警方只需要通过医院走廊里安装的监控视频,就能锁定嫌疑人。
可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警方却迟迟没有采取行动,最终导致受害者惨死在病床上··凶手极其凶残,不仅杀害了受害者,还把受害者开膛破肚,取出了受害者还未成形的孩子。
强.奸案变成了凶杀案··案件原本的负责人被临时换掉,整个案子,转接重案组处理··这个案子很符合《揭露》的主题,吴斯把邮件内容转换为文档格式,群发给了相关的工作人员。
并附言,“明早七点,准时到会议室开会,拟定下期节目的标题以及调查方向·”·接到资料的工作人员,陆续给予吴斯回复··大家回复的都很简洁,大致上都是“收到”、“知道了”、“OK”等常规词语。
只有安妮一个人例外,她的回复是,“遵命,我的斯姐·”·别人这么回复,吴斯只当是玩笑,可安妮这么回复,无疑是在调戏她··吴斯盯着那几个字,眉头微皱,她新来的这个助手,貌似有些不太老实。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 ☆、第10章· ·第二天早上,安妮准时到达会议室··苏琳正在分发资料,见安妮走进来,随手拿给她一份,“斯姐说,你可以参与这次节目的制作。”
安妮拿过资料,找个位置坐下,开始翻看··资料只是大致情况,很多细节没有体现,安妮看过之后,问苏琳,“我需要做什么”·苏琳笑得暧昧,“你是斯姐的私人助理,斯姐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就行。”
围坐在周围的几个同事,听了苏琳的话,好奇的抬眼,盯着安妮看··安妮也不扭捏,笑着对大家说:“我目前正在追求吴斯,请大家多多关照·”·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是各大高校的精英,思想比较超前,见安妮如此落落大方,纷纷表示,如果安妮有用得到的地方,他们一定尽心尽力的帮忙。
吴斯推门走进来时,只听到一个尾巴··“帮什么忙”她坐到会议桌最中间的椅子上,眼睛顺时针方向,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原本聊得极其热络的一群人,动作一致的低下头,假装很认真的在看文件··只有安妮一个人没有低头,她迎着吴斯的目光,轻轻的翘了一下嘴角··她的笑容澄澈,可吴斯却在她单纯的表面下,看到了一丝放肆。
吴斯一僵,目光从安妮的脸上挪开,落到了旁边的苏琳身上,“苏琳,你来告诉我,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骤然被点名,苏琳不由的身体一颤,像在课堂上开小差的学生一样,结结巴巴的回答,“也没聊什么,就……,哎呀,……”·“我是新员工,很多工作刚接触的时候有些吃力。”
安妮接过话头,对吴斯说:“大家都很友爱,说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请他们帮忙·”·“对,对,刚才聊的就是这个·”苏琳用力点头,随即感激的看了安妮一眼。
吴斯知道安妮是在信口开河,可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她也不好深究,只能压住情绪,翻开文件,组织大家开会··“这次案件的资料,大家已经看过了,有什么建议的话可以提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吴斯摊开笔记本,拿起一支笔,准备把好的点子记录下来··一位男同事率先发言,“这次节目的切入点,应该从重案组的视角出发,重点放在凶杀案上。”
“同意,强.奸固然可恶,可罪犯事后杀害受害人,并把受害人开膛破肚这一残忍行径,才能引起社会各界的普遍关注·”·没热度的节目,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转交重案组之前的侦破过程也需要跟进,医院走廊里布满监控,这么长时间都锁定不了嫌疑人,我怀疑之前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有问题·”·苏琳突发疑问,“凶手为什么要剖开受害人的肚子,取出受害人腹中的胎儿”·一个人回答,“可能是害怕警方通过胎儿进行DNA比对,所以对受害人痛下杀手。”
“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哪怕凶手从受害者的肚子里把胎儿取出来,警方也可以通过残留组织,采集到胎儿的DNA·”·“也许凶手不知道这点,他天真的以为只要把胎儿取出来毁掉,就万事大吉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转眼到了午休时间··吴斯看了一眼时间,开始分配工作,“老规矩,警局和医院那边我来跑,你们分为两组,一组苏琳带头,负责标题文案以及主持人的台本,一组李启带头,负责联系专家和视频素材采集。”
听完吴斯的工作安排,安妮皱了一下眉头,整个节目组只有吴斯一个人在跑现场,其余工作人员做的都是些简单安全的工作··“那安妮呢”苏琳怕吴斯把安妮这个私人助理给忘了,好心提醒她。
吴斯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妮,“你跟着苏琳,她忙不过来时候,你可以帮她分担工作,同事之间嘛,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友爱·”·把居心不良的安妮放在身边,无疑是往口袋里揣了颗定时炸.弹。
既然安妮不老实,吴斯决定,先让她在电视台里好好晾一晾,等她什么时候老实了,再把她带在身边工作··安妮明白吴斯的意思,她既没点破,也没反驳,只是乖巧的应了一声,“好的,斯姐。”
“姐”字尾音上扬,怎么听怎么暧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吴斯气结,瞥了安妮一眼,沉声宣布散会··李启追问,“斯姐,周几碰头开第二次会议”·苏琳抢着回答,“周四吧,主持人那天回台里,可以带着他一起开会。”
吴斯正在整理会议记录,听了苏琳的话,笔尖一顿,“周四不行,我有事·”·苏琳好奇心重,不怕死的问了一句,“什么事”·吴斯把签字笔放到会议桌上,笔身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朋友结婚,我得出席。”
……·电视台的内部食堂,走的也是高大上路线,装修明亮大气,食材新鲜美味,服务人员清一色的白衬衫黑制服,像极了高档西餐厅里的服务生··安妮坐在食堂舒适的椅子上,看着盘子里的牛排,有一种身处飞机头等舱的错觉。
苏琳进电视台比安妮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豪华作风,她拄着下巴,不解的问安妮,“你明明是斯姐的私人助理,斯姐为什么要把你安排在我身边工作”·能为什么,肯定是看出她心怀不轨,想打压一下她的气焰。
安妮有些郁闷,她家斯姐警戒心太强,实在难撩··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苏琳,“这种可能我也想过,可斯姐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她从来没有因为个人感情影响过工作。”
安妮,“吴斯把工作看得很重”·苏琳正在减肥,午饭只吃一份水果沙拉,她一边苦大仇深的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生菜,一边对安妮说:“也不是,斯姐从不关心收视率和广告收入,虽然斯姐没说过,但是我觉得,比起工作,她更看重的应该是揭露真相、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吴斯的做法令人肃然起敬,可一想到她独自跑现场时所面临的艰难和危险,安妮的心脏就像被人用针扎过一样,轻微的抽痛··苏琳,“说真的,有些事情,整个法制组只有吴斯一个人敢去做。”
她是吴家的独女,靠着吴家这颗大树,整个冰城没人敢动她··“我听说,斯姐周四要出席的,是她前女友的婚礼·”苏琳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八卦上。
“是吗”安妮明知故问··“这个消息是从综艺部那边传过来的,绝对可靠·”苏琳信誓旦旦的保证完之后,突然咬牙切齿的说:“那个前女友真可恶,甩了斯姐,还请斯姐参加婚礼,简直丧心病狂。”
又为吴斯不甘心,“斯姐也是可怜,一心一意的爱着那个渣女,结果渣女劈腿不说,还找了个男人结婚,斯姐表面上没什么,心里肯定痛苦的要死·”·苏琳忿忿不平,带着初出茅庐的正义感,以及涉世未深的偏袒。
“不过斯姐有事也好,我家凯森周四在街尾的五星级酒店开生日会,我正好可以请假去参加·”苏琳询问安妮,“我能多搞到一张入场券,你要和我一起去吗”·话题又转到了凯森身上,幸亏安妮反应快,要不然真心跟不上苏琳跳跃性的思维。
安妮拒绝苏琳的同时,预感话题即将又一次转换··“对了,安妮,关于开会时讨论的那个凶杀案,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安妮无奈的笑了一下,她这根本不是在吃午饭,而是在陪苏琳下跳棋。
苏琳放弃眼前的菜叶子,从安妮的盘子里割了一块牛肉,“凶手强.奸完受害人以后,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将受害人杀死这不合逻辑·”·苏琳这种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人,居然还讲逻辑。
不过见苏琳一脸苦恼,安妮一时好心,告诉她,“所有资料都没有明确提过,强.奸犯和杀人犯是同一个人·”·苏琳先是茫然,接着恍然大悟,“你是说,强.奸受害人的和杀死受害人的,不是同一个人。”
安妮,“猜测而已,不要较真·”·……·接下来的两天,安妮一直跟在苏琳身后,不断熟悉节目的制作流程··当然,苏琳本性难移,更多的时候是在跟安妮谈论八卦。
陪在苏琳身边这两天,安妮把各个节目组之间的爱恨情仇了解了个底朝天··周三晚上,安妮去找苏琳请假·吴斯不在,苏琳就是她的顶头上司··苏琳正坐在休息室里,拿着平板看凯森新出的MV,“周四请假什么事”·屏幕上,凯森穿着白色亮片西装,对着镜头又唱又跳。
他的面容俊朗,身材修长,性格看起来也很开朗健康,是时下女孩子喜欢的偶像类型··安妮,“朋友结婚,我得出席·”·和吴斯的请假理由一模一样。
“你朋友也周四结婚”在八卦这方面,苏琳的嗅觉一向很灵敏,“你的朋友,不会是斯姐的前女友吧”·安妮轻笑,“应该不是,周四是好日子,结婚的新人比较多,而且冰城这么大,哪有你说的那么巧。”
“也是·”苏琳冲安妮挥了挥手,目光移回到她家凯森身上,“行了,准假·”·· · ☆、第11章· ·安妮选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抹胸齐膝,腰部偏上的位置系了一条黑色缎带,既是装饰,又能拉高腰线。
在珍珠和钻石之间稍作犹豫,安妮拾起一对珍珠耳扣,缓缓的挂到耳垂上··鞋的话,得是高跟,且必须是细高跟,这样才能显得身材高挑,长腿细腰··总之,今天是乔伊的大日子,她必须盛装出席。
出门的时候,安妮在电梯口碰见了梁凯··这位住在她家楼下的小少年,大清早就开始走颓废路线,头发蓬乱,衬衫皱皱巴巴的裹在身上,周身散发出一种烟酒混合的堕落气息。
校服反倒干干净净,只是没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与安妮腰间的黑色缎带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显然,梁凯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拉高腰线··安妮,“小少年,昨天晚上去哪失足了”·梁凯本来想怼回去,可抬眼看见安妮的打扮,语气连带表情,统统转换成赞赏,“不错。”
“谢谢·”安妮单脚转了一个圈,停住时,双手叉腰,下巴微抬,超模一样的姿势··梁凯很捧场的开始鼓掌,掌声结束,又吹了几声口哨。
安妮,“怎么,又要借阳台”·住在楼下的这位小少年,只有在有求于她的情况下,才会如此顺她心意··“昨天朋友带我去酒吧玩,气氛太嗨,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天亮了。”
梁凯虽然贪玩,但从不夜不归宿··安妮多嘴,问了一句,“什么朋友”·梁凯,“前几天在学校旁边的烧烤摊认识的,他们很仗义,去哪玩都带着我。”
“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玩·”安妮皱了一下眉,像家长一样开口絮叨,“你应该经常跟好学生在一起,最好是长得漂亮的女同学,提升成绩的同时,还能培养一下感情。”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说到这,训诫的语气骤然消散,安妮嘴角上翘,调笑意味异常明显,“你长这么帅,肯定有很多女同学暗恋你,你选个既漂亮成绩又好的,抓紧时间发展一下。”
安妮这个老不正经的,居然鼓励他早恋··梁凯撇嘴,“姐姐,我还小,这种男女同学之间纯洁的友谊,您再让我享受几年,行吗”·安妮失望的摇摇头,“没出息,康熙十四岁的时候,皇长子都出生了。”
面对如此丧心病狂的安妮,梁凯一时无语··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想起借阳台的事情,“姐姐,劳烦你帮我开一下门,再晚点,我上学该迟到了·”·安妮从珍珠手包里拿出钥匙,递给梁凯,“这把钥匙你留着,以后想跳阳台随时来。”
梁凯问安妮,“你不用钥匙吗”·安妮,“我还有把备用的·”·劝人早恋的老不正经瞬间变成可亲可敬的救世主。
……·电梯门关闭的刹那,安妮透过缝隙,冲梁凯喊了一句,“我家要是丢了什么东西,你得负责赔偿·”·安妮家是小户型,进门之后,左边是客厅阳台,右边是厨房,往里走,最中间是卫生间,然后一左一右,一个大卧室,一个小卧室。
客厅里除了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茶几以外,只剩四面墙··大卧室里只有一张铁质双人床,坚硬的木质床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被褥,光是看着,身上都硌得慌··地板上放着一个单肩背包,从没合上的拉链处可以窥见,里边装的是衣物。
安妮的家,绝对称得上家徒四壁··梁凯纳闷,安妮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居然妄想有贼会光顾她这个连老鼠都不会驻足的家··转过身,梁凯看到卧室的门上,挂了一个白色的贝壳风铃。
风铃这种颇为古老的东西,在梁凯这种玩惯了手机电脑的学生眼中,很是稀奇··他走到门前,用手拨弄了一下风铃下端的铃铛··叮叮铃铃的声音回荡在卧室里,悦耳之余,带有一丝抹不去的荒凉。
……·乔伊平时人缘不错,她的婚礼在古街算是一件大事··商户们为了祝福她,应景的在商铺门上贴了大红喜字·原本文艺古朴的街道,在这些喜庆装饰的衬托下,难得沾染了一丝世俗的烟火气。
夏末秋初,正是游人最多的时候··安妮踩着细高跟,穿过熙熙攘攘的游客,向景区走去··一路走来,遇到的商户纷纷向她推荐,“偏安一隅的老板娘大婚,纯中式的婚礼,如果没事,可以去看看。”
当然,这些商户并没有提门票的事情··面馆门口,小叶正在检查门票,有票的微笑请入,没票的坚决不让进,如果实在想参观婚礼,可以补买门票··门票一张一千,不二价。
“真是黑店·”有人吐槽··安妮附和,“确实黑·”·“老板娘绝对是奸商·”那人继续吐槽··安妮继续附和,“确实是奸商。”
吐槽的空档,安妮在人群中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显然,那抹身影也扫到了她··吴斯站在人群里,黑色风衣、黑色长裤、黑色墨镜,一整套装备下来,不像是来参加婚礼,反倒像是去烈士陵园扫墓。
安妮没躲,大大方方的走到吴斯面前,“斯姐,你也是来参加这个婚礼的”·吴斯摘下墨镜,没说话··“好巧啊·”安妮往前迈了一步,转身,与吴斯并肩而立,“面馆的老板娘是我的朋友,她今天结婚,请我过来当伴娘。”
吴斯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你真的是乔伊的朋友”·安妮一脸真挚,“当然,我和她是发小,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吴斯怀疑安妮是有理由的,“可是我刚才听你说,乔伊是奸商,她开的面馆是黑店。”
这下尴尬了,安妮干笑了两声,“朋友嘛,背地里互相吐槽几句,很正常·”·安妮目光诚恳,说话振振有词,要是放在平时,吴斯肯定相信安妮。
可是有了乔伊这层关系以后,所有的巧合都蒙上了一层别有用心的阴影··吴斯把墨镜戴回脸上,面无表情的审视着安妮·她和乔伊在一起五年,从来没听乔伊提起过安妮这个人。
普通朋友还说得过去,可安妮能被请到婚礼上当伴娘,说明安妮对于乔伊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朋友··也许从一开始,乔伊对她就不是真心的··空旷感像汹涌的波涛一样,一阵阵往吴斯的心头袭去,她努力克制自己,不想让站在身边的安妮发现异常。
……·吴斯一袭黑衣,站在喜气洋洋的人群中,分外扎眼··随着吉时将近,周围等待入场的宾客,时不时会瞄吴斯一眼,猜测着她的身份··“你和乔伊是什么关系”安妮心善,替周围的宾客问道。
吴斯顿了一下,语气平淡的回答安妮,“她是我前女友·”·离吴斯最近的一位宾客,没沉住气,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吴斯隔着墨镜瞥了那位宾客一眼,目光不善。
宾客心里发虚,吐了一下舌头,挪到了较远的地方··安妮,“怪不得穿的这么忌讳·”·吴斯,“我不是故意的·”·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过来惹乔伊不痛快的,来景区之前,她顺路去采访了受害者的家属。
受害者头七还没出,家里客厅直接设成灵堂,吴斯不好穿太过鲜艳的衣服出入,特意选了一身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受害者家属情绪不稳定,既定的采访时间一延再延。
穿一袭黑衣出席婚礼,总比迟到强·再说,现代人思想开放,没那么多忌讳,好多新娘的婚纱上,都有黑色的装饰物··可是到了婚礼现场,吴斯才发现,乔伊办的是中式婚礼,宾客把风俗忌讳这些东西看得很重。
面馆周围的商铺,酒吧和饭馆居多,根本没有卖衣服的,吴斯想临时买一件鲜艳点的都不行,只好站在人群里,接受围观群众的注目礼··安妮思索了一下,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口红,问吴斯,“用不用我帮你”·吴斯反问,“怎么帮”·安妮没说话,站到吴斯面前,拧开金属外壳,把口红举到吴斯的嘴边。
吴斯猜到了安妮想做什么··“红色,很喜庆·”安妮骤然逼近,微微低下头,认真地为吴斯涂抹口红··距离太近,让人猝不及防,吴斯呼吸一窒,楞楞的盯着安妮过分白皙的脸庞。
她未施粉黛,脸上写满纯净··她的睫毛很翘,像小时候摆在枕边的洋娃娃··她的嘴唇红润,像某种可口的水果,让人忍不住想去尝一口··墨镜真是个好东西,可以挡住偶然间被迷惑的双眼,可以掩饰一时的心猿意马。
涂抹完毕,安妮并没有立即撤离,她俯身,凑到吴斯耳边,柔声说:“斯姐,要是正常人,现在肯定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吴斯一脸淡定,嘴唇抿的比方才更紧了,“想让我脸红心跳,你还得再修炼几年。”
随后,又礼貌的向安妮道了谢,“谢谢你的口红·”·安妮再一次无奈,她家斯姐,实在是太难撩了··不过,安妮不是那种容易气馁的人,她把口红放进手包,扯了一下吴斯的风衣袖子,一脸乖巧的对吴斯说:“我是伴娘,得提前进去准备,斯姐,我们一会儿见。”
吴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好·”·……·看着安妮的背影,吴斯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害羞,她脸红,她心跳加快,她不知所措。
直到安妮的身影没入面馆的大门,那股温热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吴斯抬起手,扇了扇风··幸好她当记者这一年来,形形□□的人接触了不少,无形之中练就了一项随时随地隐藏真实情绪的绝技。
要不然,刚才安妮撩拨她的时候,她肯定不能像一个风月老手一样,冷着脸装逼·· · ☆、第12章· ·安妮是伴娘之一。
现在流行伴娘团,七八个穿着小礼服的伴娘簇拥着新娘一个人出场,很有一种花团锦簇的感觉··婚礼还没开始,宾客入场之后,大多坐在指定的座位上,轻声与周围的宾客攀谈。
正在给宾客倒水的沈南,看见安妮走进来,指了指楼梯,说:“乔伊在二楼化妆,你上去看看她吧·”·沈南的身上依旧穿着汉服,不过和之前的简易款不一样,为了衬托婚礼的喜庆气氛,她选了一件橘色袄裙。
袄裙做工精致,衣襟上绣了几朵牡丹,寓意花开富贵··安妮停住,问沈南,“这里不用我帮忙吗”·沈南摇头,“不用,现在客人少,我忙的过来。”
说完,往小叶的方向看了一眼,“等客人多了,小叶会过来帮衬我·”·沈南也是宾客之一,进入面馆之后,见婚礼现场太多嘈杂,主动帮忙维持现场秩序。
二楼狭窄的走廊里,站了不少工作人员,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T恤的袖子上,印了公司名称——盛文广告··别人结婚,都请婚庆公司,只有乔伊另辟蹊径,请了广告公司。
过不了多久,由婚礼照片制成的海报,便会发到网络上,吸引一众怀揣文艺的青年男女,来到“偏安一隅”,举行一场浪漫且昂贵的中式婚礼··安妮混在工作人员中,礼貌的和摄影师问好,并拜托摄影师在抓拍的时候,能把她拍的漂亮一点。
安妮人美嘴甜,很招人喜欢··摄影师一再表示,一定按明星街拍的标准给安妮拍,哪怕有瑕疵,后期修图的时候,也会把她修成天仙··安妮怕过犹不及,反复提醒摄影师,不用太过努力,她要求不高,把她修成半个天仙就行。
卧室门开着,安妮走到门口,往里望了一眼··乔伊正坐在镜子前化妆,她微闭双眼,仰着头,等着化妆师给她描慕一条精致的眼线··几个伴娘分工不同,有的在整理衣物,有的在布置婚房,还有一个卷发的漂亮女人,举着iPad,帮乔伊熟悉婚礼流程。
井然有序,按部就班,似乎没有她什么事··安妮转身离开时,差点撞上人··那人身材修长,面容俊朗,气质斯文,穿一身剪裁合理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处系了一个红色领结。
传说中的新郎,终于舍得露面了··“你是安妮”新郎停住,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如吴斯刚才审视她一般,安妮把新郎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你好,我是沈辉,乔伊的男朋友·”安妮目光中的敌意太过明显,沈辉有些尴尬,轻摸了一下额角,对安妮说:“总听乔伊提起你·”·提到乔伊,安妮的目光柔软了不少,不管她对沈辉再有微词,可说到底,沈辉是乔伊喜欢的人。
虽然做不到爱屋及乌,可安妮至少可以控制自己,不把沈辉这只死乌鸦杀了炖汤喝··“乔伊在里边化妆,你进去吧·”安妮侧身,给沈辉让路。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沈辉没动,目光有些拘谨,似乎有话要说··安妮想离开,抬脚的空档,忽然改变了主意··转头问沈辉,“想聊聊吗”·沈辉有些惊讶,快速的点了一下头。
……·顺着走廊往里走,有一个小储物间··储物间狭小.逼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阳光透过玻璃,映出满室灰尘··角落里,放了两把老旧的藤椅。
安妮坐到其中一把椅子上,脱掉细高跟,弯腰揉捏脚踝··早先的时候,安妮喜欢穿高跟鞋,显得人高有气势,后来离开冰城四处飘荡以后,脚上的高跟鞋变成了防水透气的登山鞋。
不是因为高跟鞋不方便,只是人在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过客,有缘遇见,夜里被请去酒吧喝杯酒,第二天早上分道扬镳,又形同陌路,没必要强势给谁看··回到冰城以后,以为再穿回高跟鞋时,依旧会游刃有余。
可疼痛的脚踝、被磨破的脚趾,反复提醒安妮,人的适应能力,远没有幻想中的那么强大··抬眼,见沈辉拘谨的站在门边,像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安妮抬手,请沈辉坐下。
坐下后,沈辉的腰背挺的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视前方,绝不斜视··要不是提前知道沈辉家世清白,看这动作神态,安妮绝对会以为他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劳改犯。
安妮自我反思,她对沈辉的态度是强横了一些,调整了面部表情之后,她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对沈辉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聊聊·”·沈辉,“不好意思,我有些紧张。”
安妮,“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这句话应该是玩笑,沈辉迅速考虑了一下,随即配合的笑了两声··只是考虑的时间过长,笑起来的时候极其突兀。
……·隔音不好,储物间单薄的门板,根本挡不住外边的嘈杂纷乱··与这场婚礼有关的人,无一例外都处在一种紧张慌乱的状态之中,只有安妮和沈辉偷得一丝清净,躲在储物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沈辉,“乔伊说,她是孤儿,没有父母,你是她最亲近的人,如果你不同意这桩婚事,婚礼随时可以叫停·”·怪不得沈辉在她面前这般拘束,生怕惹得她不开心。
“你放心,这是乔伊和你的婚礼,我没资格叫停·”安妮给沈辉吃了一颗定心丸··沈辉的腰背终于松懈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扯了一下领结。
安妮,“听说,你的母亲病了”·沈辉点头,悲伤难耐,“癌症晚期,医生说,顶多还有三个月·”·安妮,“现在科技发达,好好吃药,积极治疗,也有痊愈的可能性。”
“自从妹妹去世以后,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查出癌症晚期以后,我遵从医嘱,给她买了很多进口的特效药,可是她根本不吃,说早点入土也好,可以去地下陪妹妹。”
如果患者自身没有求生意志,旁人再努力也是白搭··“母亲说,想在去世之前,亲眼看到我娶妻生子,我想着结婚以后赶紧生个孩子,母亲看在孩子的面上,兴许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沈辉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只是委屈了乔伊,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匆匆忙忙办了个婚礼·”·愧疚之后,沈辉拍着胸脯保证,“安妮,你放心,我会对乔伊好的,只要她开口,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替她去做。”
保证这个东西太多缥缈,哪怕沈辉现在把胸膛拍碎了,也难保以后不会变心··不过沈辉此时此刻的真心,却实实在在的打动了安妮··人生第一次,她选择去相信一个陌生人,“我近几年没有离开冰城的打算,要是让我发现你对乔伊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得到安妮认可后,沈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下来,他爽朗一笑,对安妮说:“欢迎领导随时莅临检查、监督指导,如果领导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一定快速改正,争取在年末的总结大会上,夺得最佳丈夫的光荣称号。”
沈辉贫起来时嘴皮子麻利的很,根本没有刚才拘谨木讷的样子,可见他刚才那副委屈至极小媳妇样,完全是装出来的··在得到安妮的认可后,他一分钟都没耽搁,火速原形毕露。
安妮斜了沈辉一眼,“演技不错·”·沈辉摊手,“你对我偏见太深,要不这样做,我那些真心话,你肯定连听都懒得听·”·安妮确实对沈辉有偏见,从小到大,乔伊一直是安妮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
安妮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男人能配得上乔伊··听说乔伊要结婚的时候,安妮自动脑补了新郎的形象,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新郎在安妮脑海中的形象并不美好,甚至稍显猥琐。
可见到沈辉以后,安妮不得不承认,乔伊的眼光真的不错··沈辉性格踏实稳重,为人真诚,聪明却不自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像小时候一样,乔伊总能在一堆破铜烂铁中,找出上了锈的真金。
……·回到一楼大厅,宾客已经全部入席··安妮七拐八拐,才在柱子后边寻到了亲友席··“亲友席怎么这么偏僻”安妮问小叶。
小叶,“乔伊说了,离舞台近的位置,得留给买了VIP票的顾客·”·余光扫到座位上的吴斯,安妮硬生生把奸商两个字咽了下去··她走过去,直接坐到了吴斯身边的空座上。
“斯姐,我可以坐你旁边吗”落座之后,安妮开口询问··吴斯语气冷淡,“这句话,你应该坐下来之前问·”·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安妮,“这里人多,要是斯姐当众拒绝我,我会下不来台的。”
吴斯语塞,她确实准备拒绝安妮来着··也不是她心里多厌烦安妮,只是安妮总是不分时间场合的撩她,酒席上又不能戴墨镜遮掩,她真怕安妮会说出什么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好在,直到婚礼开始,安妮都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婚礼很热闹,乔伊坐着大红花轿出场,红色的薄纱盖头,遮不住她笑靥如花的脸。
·几个伴娘打扮成丫鬟样,跟在乔伊身后,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袱,里边装的似是陪嫁之物··“你也是伴娘,怎么不去拿包袱”吴斯问安妮。
安妮撇了一下嘴,“我觉得丫鬟这个角色不适合我,提出想演一个公主,乔伊不同意,谈来谈去谈掰了·”·吴斯,“所以呢”·安妮郁结,“所以我这个伴娘,是精神上的。”
吴斯没忍住,笑出了声··吴斯笑起来很漂亮,眼睛弯弯的,像初一晚上挂在夜空中的上弦月··任谁被请来参加前女友的婚礼,心情都不会太好。
安妮知道吴斯心里难受,特意捡了一些好玩的事情说,想逗吴斯一笑··· · ☆、第13章· ·二拜高堂的时候,安妮看见了沈辉的母亲。
阿姨穿着颜色鲜艳的新衣服新裤子,坐在扶手椅上,看着自家儿子和新晋儿媳妇,笑得合不拢嘴··按沈辉的年龄推断,阿姨顶多五十多岁·可眼角的皱纹和额上掩饰不住的白发,却让她看起来像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家。
病痛,哪怕是绝症,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人摧残成这个样子··安妮猜测,阿姨现在的虚弱苍老,应该是思念女儿伤心过度导致··拜堂,是婚礼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安妮看到有些宾客凑到舞台旁边,背对着舞台,摆剪刀手自拍··为了占据最佳拍摄位置,宾客们互相推搡,有两位年龄不大的宾客,竟然互骂了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小叶坐在亲友席上,边嗑瓜子边看热闹,丝毫没有起身劝架的意思··安妮问她,“你不去维持一下秩序吗”·小叶,“乔伊说了,宾客的自拍发到朋友圈和微博,都是潜在广告,兴许能拉来客源。”
安妮,“可这都要打起来了,发到网上也是负面.新闻吧·”·“不会,这些人在婚礼上拍照发朋友圈,多半是用来显示逼格的·”小叶把手中的瓜子放到桌子上,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骂声最大的那位宾客,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消息,是三分钟之前发送的··以婚礼为背景的大幅自拍照,不仅打了光磨了皮,还配上两句特别文艺的句子——走过世事荒凉,谁愿牵我之手,陪我看岁月静好。
仔细辨认了一下,自拍照虽然美颜瘦脸过分了点,不过从五官中依稀能辨认出,这位岁月静好的美女,就是舞台前撸袖子跟人对骂那位··安妮百思不得其解,“她一直忙着骂人,嘴都没停过,这条朋友圈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的”·“这还不算什么。”
小叶抬了一下眼皮,示意安妮往左看,“那位,当红主播,乔伊花大价钱请来的·”·安妮顺着小叶的目光,看到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小帅哥,正举着手机上蹿下跳的直播。
小帅哥颜值很高,属于可爱那挂,跟粉丝介绍婚礼的时候,也不忘撒娇卖萌··“喜欢主播,请点关注哦,爱你们,么么哒·”·小帅哥酥中带柔、柔中带媚的声音,饶是安妮这盘弯得不能再弯的蚊香,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哐当··一直冷眼旁观的吴斯,突然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这算哪门子婚礼,简直是闹剧·”·吴斯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她心目中的婚礼,应该是神圣且庄严的,看着眼前这场作秀般的婚礼,她完全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生气总比伤心难过强··安妮的手,在桌子下边,悄悄搭上了吴斯的腿··吴斯感觉到安妮的动作,疑惑的侧过脸··安妮凑近,柔声说:“斯姐,你放心,我们的婚礼,必须庄严浪漫,绝不会办成这种闹剧。”
四目相对,吴斯的眼神中,并没有安妮预想的害羞与感动·反而,一撮名为愤怒的小火苗,正在熊熊燃烧··吴斯看了安妮一眼,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面馆。
看着吴斯的背影,安妮的心尖不由一颤··完了,撩马蹄子上了··……·吴斯前脚刚踏出面馆,安妮后脚便追了出去··游客都被吸引到面馆参观婚礼,古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站在面馆门口,安妮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吴斯的身影··按理说,她不应该走的这样快··略微思索了一下,安妮走进了对面的酒吧··天还没黑,酒吧里客人稀少,正中央的舞台上,乐手正在调试乐器。
吴斯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环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个乐手··酒吧灯光昏暗,只舞台上开了一盏灯,吴斯一袭黑衣,逆光坐在那里,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安妮走到吴斯旁边,问她,“斯姐,我可以坐下吗”·“这次怎么知道提前问了”吴斯抬眼,目光从乐手身上挪开,落到安妮身上,“难道是因为这里人少,被拒绝了也不会觉得尴尬”·倒也不是。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安妮缓缓坐下,“只是觉得,这次你不会拒绝我·”·吴斯这次确实没打算拒绝安妮,她叫来服务生,点了两瓶酒··客人不多,酒上得很快,吴斯拿起酒瓶,先给自己倒酒。
酒没倒满,留了半杯的空间··“你喝酒吗”吴斯问安妮··安妮摇头,她习惯保持清醒··吴斯拿起酒杯,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我和乔伊是在这家酒吧里认识的。”
乐手调试完乐器,离开了舞台··“那时的她,和现在很不一样·”吴斯盯着空无一人的舞台,陷入回忆之中,“她化很浓的妆,穿黑色的背心和皮裤,站在那里唱歌,有时候也跳舞。”
别人都说乔伊是个妩媚的妖精,吴斯一开始也这么觉得··妖精谁都喜欢,长相漂亮,身材火辣,什么都不用做,光往台上一站,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有段时间,吴斯每天都来酒吧听乔伊唱歌,偶尔会让服务生帮忙买束花,送到乔伊手上。
一来二去便熟悉了··约出来吃饭看电影,一起旅游逛街看画展,自然而然成了恋人··乔伊既温柔又体贴,和吴斯在一起之后,她辞了酒吧的工作,去了吴斯所在的大学,陪吴斯一同念书。
·“一切太完美了,像做梦一样·”吴斯语调平稳,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我和乔伊在一起五年,没吵过一次架,没拌过一次嘴,哪怕我做的事情再不合常理,她都无条件的支持我。”
听上去,乔伊这五年来,一直全心全意的爱着吴斯··可吴斯总觉得,她和乔伊之间隔着一层东西·那层东西虽然看不见也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横亘在她和乔伊之间。
“我拼了命的对乔伊好,想离她更近一点,可乔伊的心却像铜墙铁壁一样,丝毫不为所动·”·直到和乔伊分手之后,吴斯才想明白,乔伊对她是很好,可那种好,不带感情。
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机械性的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却不肯施舍给她一点真心··“说来也可笑,听小叶说,你是乔伊最好的朋友,可我和乔伊在一起这么久,她居然一次也没向我提起过你。”
乔伊的朋友,吴斯一个也不认识,就连小叶,也是偶尔打过照面,不曾交谈过··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吴斯拿起酒瓶,想再倒一杯··安妮夺过酒瓶,“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借酒消愁。”
“我这不是戒酒消愁,而是庆祝·”吴斯把酒杯推到安妮面前··酒杯是玻璃材质,杯嘴处沾染了模糊的唇印··安妮,“庆祝什么”·吴斯,“如果乔伊不爱我,那和她分手,不管是对乔伊还是对我,都是一种解脱。”
看来,吴斯确实把乔伊放下了··安妮点头,“是该庆祝·”·……·说要庆祝,其实也没喝多少··出了酒吧,吴斯提出送安妮回家。
安妮拒绝了吴斯,走出古街,打了辆出租车··按她的经济状况,着实不应该打车,可脚上的细高跟,挤起公交来能要人半条命··她早上挤公交来景区时,命已经没了半条,剩下的半条得好好留着,绝不能做挤公交这等铤而走险的事情。
“诚明医院植物人被杀案,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从警方公布的信息来看,受害人并不是唯一被强.奸的患者·”·“经过法医的初步鉴定,可以肯定,强.奸受害人与杀死受害人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车载广播信号不好,时不时混着一点杂音··“据悉,嫌疑人目标已初步锁定在医院内部员工身上,近期,大量在诚明医院就诊的患者申请转院,诚明医院正在经历建院以来最大的信任危机。”
广播丝毫没有新意,完全是在复述《揭露》上期节目的内容··诚明医院植物人被杀案,由《揭露》节目独家报道后,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各路新闻媒体为了蹭热度,争先报道这个案件,不过警方嘴封的很严,得不到有用素材,各路新闻媒体只能以《揭露》播报过的内容为基础,好点的改编,不好的直接照搬照抄。
听完广播,司机疑惑的开口,“强.奸犯和杀人犯居然不是同一个,难道是团体作案”·司机眉头紧锁,颇有福尔摩斯的风范,“不应该啊,强.奸虽然可恶,可在量刑上,跟杀人绝对不是一个级别。”
从疑似的受害者名单中可以看出,第一位受害者的入院时间,是六年前,最后一位受害者,也就是是死者,入院时间为四年前··由此可以推断,凶手侮辱女病患这件事情,至少维持了四年。
要不是女病患被检查出有孕,这件事情,恐怕会隐瞒一辈子··做事如此滴水不漏的凶手,就算有同伙,也不会傻到纵容同伙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行凶··司机锲而不舍,还在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妮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也许,杀人犯的目的并不是毁灭证据,而是火上浇油,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第一个接触案子的警察,不知道什么原因,企图偏袒强.奸犯··如果不是受害者突然死亡,且死因令人发指,那这件案子,肯定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揭过去。
司机咂咂嘴,“那这么说,这个杀人犯,是个英雄啊·”·说完,自知这话三观不正,嘻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出租车驶进小区的时候,安妮收到了吴斯的微信。
吴斯,“找你有两件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安妮,“嗯·”·吴斯,“第一件事,有个问题想问你·”·安妮,“问吧。”
吴斯,“你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家”·安妮,“我不是第二个乔伊·”·看似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复,却说出了吴斯最想听到的答案。
吴斯,“第二件事,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工作,不用再跟着苏琳·”·“遵命,我的斯姐·”安妮顺带发过去一个心形图案··吴斯没再回复。
安妮不安分,又给吴斯发了一条微信,“斯姐,要是我第一个问题的回答让你不满意,那你跟我宣布的第二件事情会是什么”·这次,吴斯回复了,“有个扶贫计划,西部县级电视台缺技术人员,外派的工作人员回来后优先升职,我想过把这个升职的机会留给你。”
安妮,“外派多久”·吴斯,“三年半·”·安妮,“……”·这哪里是外派升职,分明是想把她打入冷宫。
· ☆、第14章· ·屋里没人,客厅的灯却亮着··安妮单手扶着墙壁,脱掉脚上的细高跟后,随手把鞋扔到了地板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苹果和一盒酸奶,酸奶下边压了一张纸条··“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小弟财力有限,小小礼物略表心意,希望姐姐笑纳·”·安妮瘫在沙发上,看着纸条上歪歪扭扭的文字,笑骂了一句,“死小鬼。”
苹果很新鲜,红色的表皮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光泽··十五年前,苹果在安妮所在的那家孤儿院里,绝对是稀罕东西··似乎只有逢年过节,院长才会买来一些苹果,分给孤儿院里的小朋友。
·那时安妮和乔伊,还有另外一个人小姑娘,住在一个房间里··孩子多的地方,争抢在所难免··乔伊心眼多,知晓好东西要偷偷摸摸的吃。
领到苹果以后,拽着安妮和那个小姑娘的手,急匆匆的跑回房间,锁上门··一个苹果,用刀切成四瓣··乔伊一瓣,安妮一瓣,那个小姑娘两瓣··小姑娘嘴馋,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乔伊和安妮都会多分给小姑娘一点。
小姑娘是第三个搬进这个房间的,又因她年龄最小,安妮和乔伊给她起了个小名——小三··在民风淳朴的当初,小三这两个字的意思很单纯,一般指代一个群体中排行第三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总之,一言难尽··好在,吴老师来到孤儿院以后,发现好多孩子都没有正式的名字,于是找来一本《外国人名大全》,花了整个下午,逐个给孩子们挑选名字。
名字都很洋气··苏珊,乔伊,安妮,林恩··对了,还有凯森··安妮难得回忆起过去,在很久之前,她便把童年一切不愉快的记忆打包封存在一个箱子里,永远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可乔伊的婚礼,却像一把钥匙一样,开启了封存的箱子··衣不蔽体的冬天,饥肠辘辘的夜晚,以及每个孩子脸上孤苦无依的表情,走马观灯般闪现在安妮眼前··这次安妮没有逃避,乔伊的婚礼,给了她勇气。
都说,童年带来的心理影响,将会贯穿整个人生··特别是像他们这种从小缺乏父母关爱,在极端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通常会有性格缺陷,多数孩子长大会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可事实恰好相反··乔伊念了大学,成了漂亮能干的面馆老板娘,并成功勾搭上一个高大英俊的帅哥,如此爱情.事业双丰收,简直人生赢家··林恩是被拐儿童,从孤儿院离开后,找到了亲生父母。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夫妻二人把林恩视若珍宝··凯森成了知名偶像明星,名利双收,粉丝众多,发张自拍都能上热搜··除了永远留在十五年前的苏珊,每个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孩子,都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安妮拿起苹果,放在手中把玩··“小三,不对,……”·顿住,换了个称呼,“苏珊,乔伊今天结婚,婚礼很盛大·”·“每个人都在向前看,只有我还停留在原地,踟蹰不前。”
思绪有些混乱,想到什么说什么··“我见到了吴老师的女儿,她叫吴斯·”·“她的性格,怎么说呢,有些单纯,又正直善良过了头。”
不讨喜的性格,偏偏很对安妮的胃口··“苏珊,我也该有个新开始了·”·……·法制组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没有节假日和休息日之分,周日下午,安妮奉命到电视台加班。
节目录制这方面由李启负责,吴斯并没有出现··安妮的任务,是帮助主持人熟悉台本··主持人五官端正,一身正气,非常符合大众对法制节目主持人的期待。
台本对完之后,化妆师开始给主持人化妆··遮瑕扑粉打阴影染眉毛,程序繁琐,不比明星模特们简单··哪怕是法制节目的主持人,也得靠脸吃饭··“美女,新来的”·安妮点头,“你好,我是吴斯的助理。”
主持人正在吹头发,不方便转动脑袋,他盯着镜子中的倒影,对安妮说:“你好,我叫赵飞,是《揭露》节目的主持人,年薪不算外快大约四十万,有两间房子,一间全款,一间贷款,家里……”·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安妮错愕,这什么情况·化妆师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用粉扑捂住赵飞的嘴,对安妮说:“别理他,想结婚想疯了,逮着个新来的就开启相亲模式。”
赵飞抬手,把粉扑挪开,语气愤然,“我一大龄未婚男青年,想结婚怎么了,合理合法,受法律和道德的双重保护·”·化妆师一时语塞,她一靠手艺吃饭的人,还真说不过靠嘴皮子吃饭的赵飞。
赵飞一脸得意,呲牙冲化妆师做了个鬼脸,“词穷了吧,嘿嘿,有种你反驳我啊·”·作为法制组的成员,每周按时观看《揭露》这档节目,是安妮的必修课。
可是她没想到,荧幕上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主持人,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一个不正经的货色··化妆师冷哼一声,负气离开··把化妆师气走之后,赵飞趾高气扬的挑着眉毛,活像一只斗赢了比赛的大公鸡。
“美女,来说一下你的兴趣爱好吧,说不定我们爱好相同·”相亲模式继续开启··为了能成功娶到老婆,赵飞广泛涉猎各种知识,美术音乐电影这些最基本的先放到一边不说,哪怕姑娘的爱好是微积分,他都能以一个知识点为基础,和姑娘聊整个下午。
赵飞有自信,不管安妮的兴趣爱好是什么,他都能深情款款的接一句,“好巧啊,我也喜欢·”·安妮微皱眉头,手摸着下巴,假装认真思索,“我的爱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没事,说出来听一下,万一咱俩志同道合呢·”赵飞这几天刚拿下航海证,自信心膨胀的有些过分··安妮,“我喜欢女人·”·赵飞按照原计划,望着安妮,略微有些惊讶,“好巧啊,我也喜欢。”
不过,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反应过来安妮话中的意思后,赵飞差点没咬到舌头··废话,他一笔直笔直笔直的帅哥,兴趣爱好当然是女人··不对,这不是兴趣爱好,应该叫本能。
赵飞眼中来不及褪去的深情,与脸上的懵逼形成了鲜明反差··安妮笑了一下,“看在你叫我美女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我要是你的话,绝不会在半边眉毛没化好的情况下气走化妆师。”
赵飞闻言,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发现眉毛只染了一半··染了一半没什么,把染过的眉毛擦干净就好,他一眉清目秀的大帅哥,最不惧的就是素颜上镜··拿张纸巾,沾点水擦一下。
靠,居然擦不掉··再拿张纸巾,改用卸妆油··靠,居然还擦不掉··跟综艺部化妆师一抓一大把的情况不同,新闻部服化组的成员相当贫瘠。
刚才给赵飞化妆那位,是法制组唯一的化妆师··她要是不把赵飞的另一条眉毛补上,赵飞今天就得顶着这幅样子上镜··心里五级预警··化妆师正坐在沙发上休息,赵飞起身,冲到化妆师身边,不顾形象的抱住化妆师的大腿,“姐姐,我就是个智障,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主持人衣冠不整算播送事故,台里要罚钱的。”
主持人冷哼一声,“你赚那么多钱,罚点怎么了·”·赵飞声泪俱下,“那都是我攒的老婆本,一分钱都不能动·”·……·演播厅正在进行最后一轮测试检查,苏琳负责现场,李启负责调整机位。
苏琳戴着耳麦,站在演播厅正中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条不紊的指挥观众入场··一般的法制节目都不设观众席,吴斯接手这档节目以后,特意跟台里申请增设观众席,邀请观众参与录制节目。
受邀的观众无一例外,都是政法大学的学生··安妮混在学生当中,坐到观众席上··离节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安妮拿出手机,给吴斯发了一条微信,“斯姐,法制组的主持人赵飞试图和我搭讪。”
吴斯回复很快,“关我什么事”·安妮,“瞒着你我心里不舒服,毕竟……”·吴斯,“毕竟什么”·安妮,“毕竟我在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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