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爱 by 褚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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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爱 by 褚墨(3)
·    “老师,我知道你的意思,昨天也许这件事情不是我该管的,但现在…”,我转头蔑视地看着蛮不讲理的王老师,“我决定我要管到底。”
    说完这句话,我扭头走了,从这一刻开始,我决定将这件事的从始至终一点一点的挖掘刨开然后让它暴露在这大太阳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灵魂的工程师到底有多么的丑恶不堪。
    于是,出了门我拿出了手机给吴伯打了电话,让他替我去趟警察局,报警··    不到一个小时,吴伯和那个曾经审讯我的警察大队长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他们去了主任办公室,我见到他们时,警察大队长用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我说:“哎呦,你小子还有求助警察叔叔的时候啊我可是无比的荣幸啊。”
    “有劳您亲自跑一趟·”我礼貌的冲他点点头,把警察大队长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次主要因为两件事,第一,昨天我被二十多个小伙子围攻,第二,前天晚上,我的同学抓住了一个小偷,他多次作案,累计的金额大概也得有五六千了吧,但现在他依然在逍遥法外,队长,这两件事希望您能严肃处理,拜托了。”
    “哎呀,妈呀,拜托这两个字竟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队长大惊小怪地瞠目结舌··    我严肃地咳嗽了一下,他意识到失态正襟危坐道:“你说的这两件事情我们会严肃处理的,虽然是在校内发生的,但也属于我们管辖的范围…”·    “还有,”我打断他的话转头看着旁边一副苦瓜脸的王主任,“既然我报了警,我希望,学校不要干涉。”
    王主任似乎早已料到,沉重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我坐在琴房里听吴伯的汇报,赵达,在见到警察后就对自己偷窃的事供认不讳,并保证将偷窃的钱归还给失主(失主还包括他的同班同学),参与打架的同学在警察的隔离审讯下,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先将幕后黑手供了出来,后来所有人都说出了真相,他们的大boss王老师,终于水落石出。
    两天的时间,这件事情,甚至闹到了市教育局,教育局下达命令,对于这件事的处理绝不姑息,所以,偷窃的赵达背上了不可抹去的处分,王老师被学校开除。
    这个结果,让我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挂上电话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竟然是王老师的,她把我骂的狗血淋头,一无是处后,我只回了她一句话,“你罪有因得,记住,惹了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我挂了电话·抚在钢琴上的手跳跃出了肖邦的c小调夜曲··    跑操比赛,我们班得了第一,五月初的运动会,我们班仍然是总分第一,期中考试,除去实验班,我们班的平均分超了第二名的班级十五点六分。
    可喜的是,我也像开了挂一样考了年级第一,同时那次全国作文大赛我也在第一名的名单中··    老爸老妈都给我打了电话,他们的声音很疲惫,不过终于狠狠地夸奖了我。
    筱,我本以为她会是在逗比模式下的欣喜若狂或者是在矜持模式下的暗暗窃喜,可…都没有··    她平静的让我害怕,好像有什么别的心事。
那天,我甚至在琴房里遇见了她··    她在琴房里,但是,她好久都不去的琴房了··    她坐在钢琴前,眼睛无神,我站在门口挡住了想争先恐后逃匿到屋里的阳光。
    “老师…”我轻声呼唤··    没有回音,没有回应··    我坐在她的旁边,用眼神安抚着她。
    “辉颢…”她柔声细语··    “嗯”·    “你相信爱情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啊”·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有个王姓老师,我永远记得她对我说的那句话:“我管不了。”
,所以谨以此文“纪念”她·接下来,恢复虐文模式,希望即将放弃此文的小伙伴们再多留意一下吧,谢谢,么么哒~·    ·    第26章 (二十六)缱绻意难终·    ·    “你相信爱情吗”她的唇角看上去很脆弱,甚至没有血色。
    “啊”我没有想到她会问我这个问题,猝不及防的注视着她··    她没有再重复一遍问题,她知道我听的很真切。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探索着她细腻的感情,想找到导致她心烦意乱的蛛丝马迹··    “唉,我是不是糊涂了,”她用纤细的手指抚了抚瘦弱的发丝,疲惫的面容硬撑着故作轻松的表情,“我怎么能问你这个问题呢,你还小…”·    “我不小了,别总把我当小孩。”
    我说,然后我的左心房突然尖锐突兀的疼痛了一下,我犹豫着说,“和男友吵架了吧”·    她不说话,但是她吐出的气息中仿佛起伏着灾难,她用手指敲打着钢琴,冗杂的音符包裹着她的怅然若失。
    她这个样子让我肯定了我的猜想··    她胡乱地敲着琴,呼之欲出的眼泪在睫毛间闪烁·我心疼地看着她,坐在她的旁边,她依然敲着琴,杂乱无章的声音仿佛与她此时的心情互相应和,我慌乱的眼神划过她苍白的脸颊,然后我屏住呼吸伸出手压住了她的手指。
    她没有逃离,没有温度的手指停止了疯狂··    我轻轻地按动她的手指,旋律在指甲间流出··    “你可以不相信爱情,但你必须相信悲伤只是暂时的。”
我说,手指快速地弹奏,她放下手认真地看着我··    “你好聪明·”她笑了,眼睛像月牙儿··    “是吗”我看她,说,“可是,我再怎么聪明也对你无能为力。”
    她的眼眸中有一瞬间的闪躲,然后又安然无恙地看着窗外的夕阳··    “我喜欢日出,可是夕阳也很美·”她说。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念这句诗时,我的眼睛有眼泪滚过的酸痛··    “我喜欢阳光·”·    “我知道。
因为你不只一次的告诉我,你要我做那个独一无二的阳光的我·”·    她突然沉默,然后又突然抬起头,睁大她琥珀色的眼睛,说:“你听说过赤曦岛吗如果你去了那里,你可以在那里的每个早晨的每个角度看到大片大片的红色日出。
”·    我没有说话··    “可惜我去不了了·”她说,低下头,看着黑白相间··    “为什么去不了”·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黄昏。”
    …·    我不知道她有多爱她的男友,但我知道一向成熟理智的她一般不会主动和我谈论爱情,可是今天她却和我聊了好久的爱情,她眼中的失落、惆怅、迷惘、忧郁我闭着眼睛都可以看到,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眼前的这个我深爱的我一往情深的我至死不渝的我死心塌地的她,此刻以后永远,我不愿陪着她的总是泪眼婆娑。
    整个晚自习,我的心空落落的,书怎么也看不下去,我捏着笔,偷偷窥视着窗外,希望能看到她恍惚的身影,可是直到晚自习放学我都没等到她··    我拖着脚掌来到了她的办公室,这个时候她应该没有走,我装作无意间经过的样子从敞开的办公室门口走过,偷偷地向办公室里瞅了一眼,出乎意料,她的位置空荡荡的我停住脚步伸着头费力地寻找。
    “辉颢,找谁啊”24班的语文老师段老师突然冒了出来··    “啊…啊,找我们班…班主任…”我慌乱地说。
    “于老师啊,她今晚有事请假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啊”·    “也没啥事,老师再见啦·”我赶紧结束了和段老师对话,草草的道了别。
    走到楼下我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可是却是正在通话中,我失望的按下了挂断键··    正在通话中,她是在和她男友通话吗我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熟悉的惆怅又在我的体内蔓延。
    我没有去武馆,给教练请了假,回了家··    回到家,我怪异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这还是我吗我问我自己,从前的那个辉颢会不择手段的把自己喜欢的想要的热爱的据为己有,可现在,我却想要不择手段的为了我爱的她的幸福快乐而不惜…不惜将她拱手让人。
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我想我全身的细胞都用尽了它一生的勇气··    我打给吴伯,让他帮我调查筱男友的资料,吴伯没有问理由,因为他知道我做事情一般都没有理由。
    很快我收到了回信,内容很详细,包括他学生时代的表现,可是从这些资料中我却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她的男友各方面都很优秀可是却爱财如命、甚至有轻微的暴力倾向,但也许这是我的主观臆断吧,毕竟我只是从这些资料中的细节看出的,筱这么爱他,以筱的眼光她不可能找一个品行有问题的人吧。
    经过几天的打听,我终于了解了他们感情出现问题的原因,原来主要是因为异地,她的男友希望筱能和他在一个城市打拼,可是筱没有同意,她男友生气了甚至要闹分手。
我听说这个消息后,笑了,呵呵,说的好听在一个城市里打拼其实是耐不住寂寞了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可想归想,我还是没有推翻我的决定··    这个周六周天休息,我以散心为由约筱去上海玩,当然我也是经过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的方法把她约出去的。
    到了上海我们把背包放在了家里,爸妈也在上海的公司可是因为他们太忙所以就没和他们联系·吃完饭,我们去了外滩,筱在我面前虽然笑容满面,可是我知道她的心里一定还在为另一个人一筹莫展,我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之前忘了说,我把筱带到这里来其实是为了她和她的男友见面,我已经联系好了她的男友下午三点和她在外滩碰面。
为博她一笑,我几乎浪费了我所有的宽容··    旁边有个小子在自弹自唱,虽说用这种方法挣钱挺时髦,可是这小子的歌声与吉他等级真是不敢恭维,不一会儿筱呆不住了,我也呆不住了,可是如果走了我不就前功尽弃了吗,我对她为难地笑了一下说:“你等一下。”
    我走到那小子面前,给他塞了点钱请求借下吉他,那小子一看有钱赚·乐呵的屁颠的借给我了,我背上吉他背带,转身看着筱,走近她,筱也看着我,笑了一下说:“干嘛啊”·    阳光在黄浦江上翻滚游戏,蔚蓝的天空勾勒出微风的轮廓,在我手指边。
    “听好·”我对她调皮的一笑,轻盈地跳动手指··    音乐奔涌而出,沿着风的轮廓聚集在她的耳边··    “As long as you love me yee~oh~”·    我弹唱着《as long as you love me》,筱惊讶的捂住嘴巴。
    “I'm under pressure, seven billion people in the world trying to fit inKeep it together, smile on your face even though your heart is frowningBut hey now, don't know girl, we both know what to doBut I will take my chancesAs long as you love me, we could be starving,We could be homeless, we could be brokenAs long as you love me i'll be your platinum, i'll be your silver, i'll be your goldAs long as you lo-lo-lo-lo-lo-lo-love meAs long as you lo-lo-lo-lo-lo-lo-love meI'll be your soldier, fighting every second of the day for the change girlI'll be your Hova,you can be my Destiny's Child on a stingerSo don't stress, don't cry, oh we don't need no wings to flyJust take my hand·    As long as you love me we could be starving,We could be homeless, we could be brokenAs long as you love me i'll be your platinum, i'll be your silver, i'll be your goldAs long as you lo-lo-lo-lo-lo-lo-love meAs long as you lo-lo-lo-lo-lo-lo-love meI don't make if this make senseYou're my hallelujah·    Give me a time and place, i'll rendez-vousI'll fly it to ya, i'll meet you thereGirl you know I got you·    Us, trust, a couple things I can't spell without youNo we on top of the worldCause that's just how we doUsed to tell me sky's the limitNow the skies are point of viewNow we stepping out like woahCameras point at you, ask me what's best sideI'll stand back and point at you,you,youThe one that I argue with,Feel like I need a new girl to be bothered withBut the grass ain't always greener on the other sideIt's greener where you water itSo I know, we got issues baby, true true trueBut I rather work on this with youThan then go ahead and start with someone newAs you love me we could be starvingWe could be homeless, we could be brokenAs long as you love me i'll be your platinum, i'll be your silver, i'll be your goldAs long as you lo-lo-lo-lo-lo-lo-love meAs long as you lo-lo-lo-lo-lo-lo-love meyou love you love me you love me yee~·    as long as you love me·    as long as you love me yee~”·    我红着眼睛唱完了这首歌,筱赞许地看着我,突然欢呼声鼓掌声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我转头一看,吓了一跳,一群女生正拿着手机给我拍照,艹,这群花痴,我暗骂,将吉他拿了下来还给了那个小子,那群女生向我蜂拥而来,有问我名字的,问我□□、微信和手机号的,甚至还有要我签名的,我尴尬地看了看筱,筱已经笑的不可开支了,我长叹了一口气,祸不单行,这时候我看到了筱的男友从对面走来,我连忙突破重重人墙对筱喊了一声:“在这等我,我躲躲。”
    我走了,跑了,我真没想到现在的女生都疯狂到了这种程度,在我甩他们几条街时,我才敢停下了喘口气··    艹,又不是什么明星至于吗,幼稚我在四周转了一圈,然后偷偷的回到了外滩,那个地点。
    还是那个蔚蓝的天空,阳光闪烁的黄浦江,温煦柔和的风,但是站在那里的人却换成相拥而立的恋人··    世界上最精髓最美妙的阳光在照耀着他们。
我穿着钢铁不入的盔甲佯装着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我应该开心啊,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吗我看着他们退后,退后,脸上的笑容依旧。
    不知不觉我进了一家图书馆,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发呆,我的手无力的伸展,手心朝上,手背摊在腿上,我看着我手掌上的阳光,我爱的这片阳光,我好想握住它,可是当我握住时,我细微的掌纹告诉我,它说:阳光走了,你握住的只是深渊般的黑。
    我在刚才的歌声中含泪告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告白,也许有一次吧,她能有一瞬间的对我的爱意,可是当她应该的爱来了,那微不足道的爱意就像掉入大海里的一滴泪,迅速被这暗潮汹涌被这万丈狂澜,覆没、湮灭…·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左方的“咚咚”声吵醒,我转过头去,有人在敲玻璃,我定睛一看,竟是褚墨,她对我摆摆手,示意我出来。
    出了门,她已经站在了门口,我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上海了”·    “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啊·”她笑嘻嘻地说。
    “朋友”我嘟囔了句,远远的看见一辆炫酷的摩托车旁熟悉的身影,“哪位朋友啊”·    “呃,你也认识。”
褚墨有些吞吐地说··    “艹,是他啊·”我惊呼,“你俩怎么搞到一块了”·    “什么搞到一块啊我们的革命友谊很纯洁的。”
褚墨辩解道··    “凌川”我没有理她大声喊了一声站在摩托车旁貌似带着害羞的男人··    凌川听我喊他,扭扭捏捏地转过头,我走进他又一次吓到了,这小子不但把头发染黑剪短了还把手上的纹身给洗了,估计身上的纹身也洗了,穿着也规矩了许多,至少一扫原来的吊儿郎当的样儿,瞅着还真有一股阳光男孩的滋味。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我的一声感叹引来了褚墨的扭打··    凌川自从上次见到褚墨后就对她念念不忘,当天晚上就对她表白了,然后展开了热火朝天的追求,但是直到现在,凌川是从良了,可褚墨依然没有答应他,从此地球上又诞生了一个痴情的人。
    我们交谈了会儿,我就自觉的找借口走开了,今天一天我的脸上写着两个大大的灯泡这两个字,先是自找的后来是遇到的,都是情侣,肆意的虐着我这个单身狗。
    我回了上海的家,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哪个角落可以容下我,不,可以收留我··    筱没和我联系,一直都没和我联系,也许她已经知道他们的这场邂逅的设计者就是我了吧,但是,知道又怎样,我不过是他们相拥而立时拿着扫帚扫大街的大妈或者是刚从便利店里打了一瓶酱油的路人,不和我联系才正常。
    我走进老爸的书房,从最上层的玻璃柜里拿出了他收藏多年的伏特加,又到厨房拿了一个玻璃杯,我将伏特加打开拿到了我的书房··    在书架的最底层的柜子里我找到了我初中时买的CD机和大堆大堆的CD,那个时候在MP3风靡全国时我却疯狂的迷恋着将要淘汰的CD。
    我拿出一片CD,那里载着钢琴和大提琴的声音,这是我那时学音乐时的练习曲,我无比痛恨的枯燥的训练曲,可现在,落了一层灰的它却首当其冲的躺在了我的CD机里。
    我带上耳麦,按下播放键·悠扬的大提琴嘶哑的传到我的耳机里,可能因为长时间不听了吧,音质有些扭曲,就像我的回忆一般扭曲的凌乱不堪··    醉生梦死般的大提琴让我拿起灌满伏特加的玻璃杯大口的喝,蠕动的喉咙,鼻腔里喷涌而出的酒精,麻醉着我。
    等我放下玻璃杯,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说,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在了CD机上,我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哭着鼻子。
    像个孩子也挺好的,至少我能在她的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我满腹的难过在我的泪腺里堆积,这一刻终于决堤··    我又灌了一杯酒,有股咸味,我抹了一下嘴,粘稠的液体被拉的老长,我嘿嘿的笑了,是我的鼻涕,它混杂着我的眼泪迫不及待的流出,也许它们想抚慰我吧,所以才那么急切,所以才拖家带口的急切的来到我的脸庞,亲吻着我。
    大提琴依然嘶哑,钢琴依旧细腻,我站在书桌旁,用尽我一生的力气去哭泣··    我喝着酒,罐着酒,一遍一遍的听着CD,一遍一遍的用手指抹尽鼻涕眼泪。
    一瓶伏特加让我天旋地转,我倒在地板上,喘息酒气说:“我想你,我等你,我爱你,世界上所有的情话都不能表达我对你歇斯底里的爱,可是……可是,筱,你又知道多少,你以为我像小孩子一样玩着游戏,你错了,我不是,现在我虽然喝醉了可是我的心很清醒,我爱你,爱到想和你融为一体,即使我无家可归,即使我穷途末路,即使山崩地裂,即使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我依然爱你,至死不渝。”
    “可我却把你让给了别人……”我啜泣着,“我不想这样做,可是……可是”·    胃里一阵翻腾,我转身吐了一地,头疼欲裂,心口也像刀搅一般难受,胃里更是抽搐的生不如死。
    “可是……我……我不想看见你哭,你应该笑的……像……像天使一样的笑的……”·    ·    第27章 (二十七)鱼沈雁杳天涯路·    ·    我睁着眼睛,一瓶46度的伏特加反而让我的大脑愈来愈清醒。
    我躺在地板上,眼泪灼伤冰凉的地板,视线模糊不堪··    耳朵里的音乐敲打着我的耳膜,我依然睁着血红色的眼睛,呼吸着酒精的糜烂,四仰八叉的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
    音乐骤停,我以为这片CD已经唱完,于是胡乱着摸索着我的CD机,当我看到CD机里的CD依然在不知疲倦的旋转时我才意识到,我的耳麦不见了··    我放下CD机,在昏暗的立灯下我看见了她的身影,她左手拿着我的耳麦,右手抚着我的脸,我使劲的扭过脸,拼了命的爬起身,可是我哪能扛得住这一瓶烈酒的威力,于是我又倒下了。
    后来,我也只能认她摆布,我看着她将我架到床上,脱掉我的鞋,我的外套,然后帮我擦脸···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我停止了哭泣,在她面前,我突然没了眼泪,我默默的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头疼欲裂,可是看见她,我的心又开始疼了··    我心疼她,我心疼她忙碌的身影,心疼她凄艳的表情··    筱,告诉我,怎样才能抚平你起伏的蹙眉·    她没有回答,当然没有回答,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而我,我早就能从她的细枝末节中对她了如指掌。
    “好些了吗”筱坐在她搬来的椅子前,看着我黝黑的瞳孔说··    我觉得我醉了,因为我的喉咙竟然发不出声音,可是我的大脑却无比的清晰,我想说话,我想告诉她我很好,我一直都很好,可是,我连嘴都没有张开。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我··    她琥珀般的瞳孔里浮动着些许波纹,此刻,在灯光的暗影里,我清楚的看到,她,哭了··    我惊讶,可是我没有表情。
我想伸手抚去她的眼泪,可是我依然无能为力的无动于衷··    我就这样任由她哭泣,我吓着她了吗她为什么哭呢我猜测着,我揣摩着,一向自诩对她了如指掌的我突然失去了这个我暗自引以为傲的“超能力”。
    她握住了我的手,像即将离别的恋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她在我的床前守着,坐在我的床前,握住我的手,她累了,枕在我的手背上睡着了。
我睁开眼,我一直都没睡,我拿捏着我的酒劲,终于,我感觉到我全身的细胞都清醒了,我缓缓地坐了起来,轻轻的抽去了枕在她温热的脑袋上的手背,我微笑,笑她的可爱,我抚去她脸庞上的发丝,心疼的看着她依然忧郁的脸庞。
    我下了床,穿上鞋,俯身将她抱起,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她突然睁开了惺忪的眼看向我,我愕然,她却安然的又闭上了眼,睡了··    也许是对我的信任吧,她才那么安详,我微微笑,给她盖好被,关了灯,退出了房间。
    从上海回来之后,我和筱之间的关系突然变的妙不可言,她对我高涨的热情更是让我猝不及防·有时候她会主动要求搭便车,然后问一大堆我生活和学习上的问题,还会主动的给我提一些意见,每当她给我提出一些生活上的意见时我都会坏坏地说:“管的挺宽啊,实习做我老婆啊”,她一愣,反应过来时羞赧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但是,我却不止一次的在琴房里遇见她,她呆呆的坐在钢琴前,我站在窗外,看的很清楚,她的眼神中有阴郁,有犹豫还有无尽的哀愁,但当我站在她面前喊醒她时,她抬起头看见我,突然她所有的忧愁一扫而光,表情放松轻快,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莞尔一笑:“你来了,快坐。”
    她的热情洋溢让我不禁怀疑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她的忧郁··    以前整个H市我最讨厌的地点就是学校,可是现在的我每天都在盼望着上学,盼望着能见她一面,盼望着她天使般的笑容和和她对视时那种微妙的感觉。
现在的她开始主动的给我发晚安,以前都是我准时准点的给她发,然后她再回复我,现在她的这种“投怀送抱”让我突然有了一种她也对我动心了的感觉··    六月九号的晚上,汐予微安在微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晚自习放学,教学楼下,老地点,不见不散*^o^*·    我得意的笑了笑,嘿嘿,终于露出你的庐山真面目了吧,汐予微安就是你,于筱。
    晚自习放学,我一溜烟的跑到教学楼下我经常截她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早已等在那里了,她看见了我可爱的朝我招招手,我冲过拥挤的人群站在她面前,对她调皮的一笑。
    “汐予微安·”·    我们相视而笑,珠联璧合,心照不宣··    “走吧·”她说,我们并肩一起走,接下来,她的一个举动让我瞠目结舌,她抬起右手轻轻地挎住了我的左胳膊,当时的我们都穿着短袖,这属于情侣之间的肌肤之亲又一次唤醒了我心中的小鹿。
    “你要去上武术课吗”筱问道··    我摇摇头:“不去了,第一阶段的课学完了,暑假再去。”
    “哦,那一起走吧·”·    “你怎么这么高兴啊”我问··    “有吗”她走到我前面转身说,“我看你也和我一样啊。”
    坐在电车的后座,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但大部分是关于高考的复习方法和饮食起居等方面的忠告··    我转头大声说:“老师,你别说了,还有一年多才高三,现在说我都忘了,到时候你再手把手的教我吧。”
    “我说的话你还能忘啊”她朝我的背轻轻地拍了一下··    “对了,”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你答应过我的事都没有忘吧。”
    我猛的捏住电车的闸,停了车··    她下了车,我将车放在路边对她说:“我都记得,你的每句话,每个表情·”·    “你又要表白啊”她别有深意的看着我。
    “我爱你·”我说,在过往的人群中,在霓虹四射的街道旁,在被风吹过的夏天,我的深情轰炸了整个城市··    她看着我,羞涩的表情中有一闪而过的感动但她随即垂下的眼眸又仿佛沾染了片刻的忧伤。
    “在烤肉店里我答应你,我要做一个独一无二的阳光的我,我没忘,在天台上,我答应过你我要永远的保持现在的正能量,我也没有忘·”我温柔的笑,她满意的点点头。
    到了她家楼下,我才发现她是空着手回去的,我疑惑的说:“咦你的包呢今天不加班了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偶尔休息一下。”
她说,看着我··    我摸了摸我的脸,说:“我脸上其他东西吗你老看我·”·    “没有啊,看看你不行啊。”
她嗔怒,可是眼睛却没有从我的脸庞移开··    我们沉默,她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奇怪地问:“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低下头,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她的脸庞,我走进,她突然抬起头,微笑:“再见·”·    她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走这么快·”我不满的嘟囔了句,然后我笑了,我笑她的可爱,笑我们之间的感情正在潜移默化的加深,谁说鱼不会爱上海鸟,谁说水火一定不相容,我抬头看着她亮着灯的窗户,说:“但你要相信我,相信我…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回到家,我将家里的音响开到最大,轰隆隆的摇滚充斥着整个房间,我到厨房里倒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庆祝着我即将收获的爱情··    我总是莫名其妙的笑,那天晚上,我在和她道过晚安时,笑了,然后我又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浴室洗完澡后,我看着我的的手指上爬满的水纹,笑了,我走出浴室,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坐着,笑着。
直到凌晨三点我才带着笑意睡着··    第二天,我准时的起床,准时的在她小区门口出现,可是却没有遇见她,我无奈的感叹时运不佳,扬长而去··    早晨跑操的时候,我在站在操场上的一大堆老师中寻找着,惊讶的发现没有她,怎么回事她生病了请假了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哽咽着我,直到一个陌生的老师站在讲台上时,我突然明白了。
·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你们原来的班主任,于老师啊,很荣幸考上了上海的一个高中…”·    我咚的起身,从后门夺门而出。
    我终于明白,你说的那句“再见”真的是再见·鱼沈雁杳天涯路,你还是离开了我,留下我的驱壳在这个冷暖自知的城市·你带走了我的心,我像一个风干的死尸一样等待着暴风骤雨,等待着被□□爆头,等待着我的发臭腐烂,可是,你还是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    第28章 (二十八)活该·    ·    夏木郁郁葱葱··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歌唱,又飞走了;无垠的沙漠热烈地追求一株绿草的爱,可是她摇摇头,笑着飞走了。
是的,都走了·泰戈尔的诗我以前看不懂,可现在他的每句诗,每句话仿佛我都在我的血液里汩汩流淌··    我在马路上奔跑,汗如雨下··    阳光正好,晨跑的人节节退败,路边的广播渐行渐远,但是这里的神清气爽的大好时光,在我毫无违和感的横冲直撞中撕毁了。
    终于,我看到了摇摇晃晃的门··    我没有敲门,我知道她已不在里面·我呵呵地笑了,猛抽了自己两巴掌,我自以为是的以为我打动了她,自作聪明的以为我们会走在一起,原来一切都是我的乌托邦我的幻想我真是活该·    手机响了,是她,我接通。
    “辉颢,”她的声音带着歉意,这种语气是我不想听到的,因为听到后的我的心莫名其妙地像被钢钉钉在墙上一般撕裂的疼痛··    “你的电话真及时,再晚一会儿我就会把你家拆了。”
    “对不起…”·    “可以不道歉吗”我低下头忍住眼泪,“是我活该…”·    “别这么说…”·    “你在上海是吗”我打断她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挂了电话,去老三的车行提了我的摩托,加满油,戴上头盔向上海的方向骑去··    我将车开到黄浦江边,已是烈日当空,我顶着炽热的太阳,给她拨通了电话。
    她很快接了··    “辉颢,你在哪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很担心你·”她的语气急切。
    “我已经到上海了,很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冷冷地说··    “你等我,我去找你·”·    我看了看天空,此时的苍天像是读懂了我的心思,飘来的厚厚的高积云将火热的太阳挡住。
    阴天笼罩着风吹过的天台,我站在那晚我失去初吻的地方,念着: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水泥地摩擦着她的鞋子,风卷着她的气息在我的鼻翼边,她来了,来见我满目疮痍的心脏。
    “辉颢·”·    “于筱,”我说,看着繁嚣奢华的上海滩,“我要追你,从现在开始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一个人。”
    “我是什么东西吗让你让来让去”她说,我没有看她的表情··    “我选择这种方式离开,是对你很残忍,可是…我也有我的生活,我的选择,所以只能对不起你。”
    我转身,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她:“随便,你去哪都可以,但是于筱你听着,我不会再放弃你,除非我死”·    她被风吹散的眼泪像散落了一地的珍珠,发丝舞动,凄惨的攀附着空气:“我们不可能…”·    “你曾经说过的‘我不会放弃你’,现在我还给你。”
我打断她的话,我的倔强燃烧了整个天台,我听不得任何一个“不”字,我眼里只有她,只有得到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不,你不知道,辉颢,”她摇着头,继续着她的否定,“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好老师,我不是。”
    她欲言又止,我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预感她接下来说的话会用黑色的墨水给我的心脏打上洗不掉的阴影··    “我可以不管你的,我可以抛弃你的,可是…因为和你父母的契约,我必须那样做。”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眼泪像喷泉一样无止无尽,而我却像干涸的水池一样在风里风干··    “我关注你微博,密切关注你,你惹事我去找你,主动和你搞好关系,还有我说的那些话,辉颢,都是假的,虚伪的,都是因为我和你父母之间有过约定——无论如何都要教好你。”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也戴了一张面具·”她几乎说不出话,泪如雨下··    “别逼我离开你。”
我说,轻声的,苍白的··    “你还是离开我吧,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我说过了,除非我死·”我突然退后,“但是,如果我让你心烦,我会生不如死,所以…”·    我继续退后,而我的身后就是天台的边缘。
    我从来没听过脑袋炸裂的声音,但我能想象得到脑浆四溅、血液张牙舞爪的拼命逃离我的身躯的场景,还有我翻开的头盖骨,再也寻觅不到的心跳的轨迹,而我的灵魂会站在我的上方看着我的尸体,哂笑着我的丑陋不堪、面目全非。
那么她,我再也见不到的她,从此再无烦忧··    还有一步,我感觉到了岌岌可危,我感觉到了死神在苦口婆心的召唤··    筱睁着惶恐的眼睛,大声的呼喊。
    “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筱·”我说,睁着绝望的眼睛··    “好吧,那我先来”筱突然冲向天台,突然发现她不是在说笑,她的脚几乎悬空,我的头皮如炸了一般,心里撮成一团,猛地扑上去搂住了她。
    到达安全地带,她突然一转身狠狠的甩给我一巴掌··    嘴角有血腥味,这一巴掌让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是我替你父母打的”然后,她又给了我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我给你的”·    我噙着嘴里的血液,辛甜的血液,看着她。
    “对不起·”我低下头,这次她毋庸置疑的将我打醒··    “但是,”我抬起头,延续着我的倔强,“既然我死不了,即使你揭下面具,筱,我依然爱你。”
    她的眼眸有昙花一现般的颤抖,但是她欲盖弥彰的感情被她颤抖的身躯出卖··    “刚才你说你配不上我,现在,我幼稚的表现怎能让我配得上你所以让我追你,不管你答不答应,我追你。”
我突然抱住了她,狠狠的抱住了她··    “老师,于筱,我这辈子不能没有你·”我干涸的泪腺终于喷涌而出炽热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肩头。
    从天台上下来,天空已经阴云密布··    “要下雨了,”我说,“这个时候应该有雨·”·    “饿了吗”她看着我结痂的嘴唇说。
    “有点·”我笑了一下,扯痛了我的嘴角··    我们在一家生煎店坐下,她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点药水,我点了餐乖乖的等着她。
她来了,在我身边坐下,用湿巾轻轻的将我嘴边的血痂擦去,然后用药水小心的涂抹着··    她眼睛红肿,我心疼的说:“我又惹你哭了·”·    “别说话。”
她嗔怪道,“药水吃到嘴里怎么办”·    我乖乖的闭嘴··    “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准耍小脾气。”
吃着饭,她突然对我说··    “嗯·”我默默的答应··    “你的男友,他终于改变你了·”半晌,我沉闷地说。
    她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眼底又升腾起忧郁的云··    “本来,我以为…我会成为第一个改变你的人…可是…我总是那么的狂妄自大。”
我苦笑,嘲笑,闪躲着眼眸··    “如果我是个男人,你会和我在一起吗”我抬眼看她,渴望着她的答案··    她没有说话,又拿起筷子,在我面前的碗碟里夹了一个生煎。
    “没有如果,即使有,我还是你的老师·”·    “现在不是了·”我说,看着她,“你爱过我吗”·    她突然看向我,瞳孔里闪烁着我的影子,然后她长长的睫毛又一次垂下说,“没有。”
    我仿佛已经知道答案,笑了一下说:“吃饭吧·”·    她慌张地看向我说:“你笑什么,真的没有·”·    “我会随时找你的,筱。”
我微笑,大彻大悟般的微笑··    “过两天我还会回去的,我只是来这里报到,等一切安排妥当了,我还会回去…”·    “搬家。”
我替她说,没有看她··    她沉默不语,我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你的那个男友,他…打过你吗”·    她惊奇地看向我说:“没有啊。”
    我吐了口气,又问:“那他…吃软饭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她思考了一下说:“其实…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异地,吃软饭…”·    她犹豫了一下突然转变口气说:“但他爱财。”
    “真的爱财啊”我大惊失色··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    我想起一个问题,一直埋在我心底,但是很难说出口,我倚在靠背上难为情地犹豫了会儿,最后鼓起勇气说:“你…和他…那个过吗”·    她猛地睁大眼睛,气急败坏地说:“你说什么呢,你个小混蛋”·    “你不回答就当默认了。”
我若无其事的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哪有…我们…怎么可能…我们还没结婚…”她脸憋的通红,最后无语了朝我的腿狠狠地踹了一下。
    “那你们会结婚吗”我正颜厉色的问,她看着我,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结婚,但是我知道我决不会让他们结婚。
    ·    第29章 (二十九)我一直都在·    ·    从书店里出来,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
我嗅着被湿气搅乱了的尘土将手里的地图抱在怀里,骑上车,顶着愈来愈大的雨点向家的方向骑去··    两个月后的十八岁,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考驾照,再买辆车,这样就不会风吹雨打了,至少不会让我心爱的人也忍受风吹雨打,可是…我望着越来越模糊的城市,看着道路上极速奔跑的人群,我听着风触摸着雨,突然想起,我那个心爱的人,现在,在这个城市的任意一个经纬也找不到了。
    那张地图我贴在了我卧室的墙上,然后我睁着爬满了雾气的睫毛盯着东经121.48北纬31.22发呆·后来我在地图上贴了一张张她的照片,memo了一个又一个我想和她一起旅行的国度,傻笑着天马行空的幻想。
    她因为太忙没有回来搬家,她说她会等到暑假放假时再回来搬,但在此期间,我都时时刻刻的密切关注着她··    我没有忘记答应她的每一件事,即使学校又回归了我讨厌的角色,但我依然在教室孤零零的西南角,狂热的学习,很多同学都向我打听筱的情况,我总是微笑着说她很好,可是…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好不好,我不知道她早饭有没有吃,我不知道她有没有适应上海污浊的空气,我不知道她带的班级里有没有调皮捣蛋让她头疼的学生,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熬夜到凌晨去备课或批改作业和试卷…我什么都不知道。
·    所以,当我站在炙人的烈日下时,我突然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小耗子,打电话干嘛啊”·    “别忘了带伞,外面太…”·    “哎呀,你怎么知道上海下雨了啊,我带着呢,放心吧。”
    ……·    我想说…外面太晒…·    两个同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的城市,而在此刻没有了交集。
    周五放学,我的心情很好,因为这个周六周日可以休息,我随着涌动的人群走出校门时,就拨通了筱的电话··    “喂,老师明天有课吗”刚接通我就兴奋地问。
    “没啊,明天休息·”她在电话的另一头说道··    “那…明天我去找你吧”我用带着诱惑力的嗓音说·    “呃…明天啊,”她有些犹豫,我知道我已经预约到了空白,“明天,他…不上班…所以我们…”·    这个他,我们都心知肚明。
    “哦,这样啊,那改天吧,哦,我…我突然想起我明天还有事…正…正好…,你们好好玩哈·”我挂了电话,像刚刚奔跑了三千公里一样张嘴喘着粗气。
    画面诙谐不堪,我穿着丑陋的校服,握着手机,一意孤行的站在推搡的人群中,不停的有人碰撞着我的肩头和踩我的脚背,可我却像静止的自动售货机一样,形单影只。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下定决心时,我终于挪动我的双脚向前奔去··    当天晚上,我就来到了上海,我一路骑着摩托到了她所在的教职工宿舍楼下,看着灯火通明的宿舍楼,看着她的那扇因为太高而缩小的窗户,默念着:筱,我好想你。
    第二天,我戴了近视眼镜和帽子,带上单反,背上装满衣服的背包,伪装成游客的样子早早的来到她的小区门口,虽然这个追女孩的方法很变态,但是为了能见她一面,能知道她的一天怎么过的,暂时背上变态的骂名又能怎样呢·    十一点半,终于,我看见了她的男友开着车进了教职工小区的大门。
我赶紧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车里等·没过多久,我看见筱坐着的他的车从小区里开出,我招呼司机开车,紧跟着他们··    他们去了一家西餐厅,我下了车,塞给司机钱让他在这里等,司机乐呵的答应了。
    他们前脚刚坐下,我就后脚进了餐厅,偷偷的坐在了一个筱看不到的角落,服务员迎了过来,我迅速的点了杯咖啡让她少说点话以免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从包里拿了一本杂志挡住了我偷窥的眼睛。
他们相对而坐却没有过多的话语,或者可以这么说,从我观察他们到现在几乎是她的男友一个人在bb,而筱,她仿佛有什么心事,有一搭没一搭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着,这好像与她平时啰里啰嗦的形象严重不符,难道…她生病了…或者…列假,可是不对啊,我记得不是今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我胡思乱想着,这个时候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服务员可能嫌我点了一杯咖啡占地方就走了过来柔声细语地委婉的劝我尽快用餐,于是我又点了一些东西白花了几张毛爷爷后才暂时平息喧闹。
等我忙完了,回头再观察他们时,发现他们的座位空荡荡的可是点的餐还没有吃完,我心想完了可能暴露了,突然,我听到了筱的讲话声,我连忙坐下用杂志盖着脸··    “不要把我介绍给你同志了好不好”筱和她的男友从我身后的过道经过走向他们的餐桌,她的语气中有些许埋怨。
    “那是我们领导,碰见了总不能不打招呼吧·”她的男友世俗地说道··    “打招呼就是把他们恭恭敬敬的请到座位上,然后再说一堆拍马屁的话你可以讨好他,为什么还拉上我”·    ……·    后面的谈话我听不清楚了,总之他们的这顿饭吃的肯定不痛快。
    我也不痛快,筱不喜欢虚伪做作,这点我很清楚,所以他的男友的这种所作所为令我怒不可遏··    吃完饭,他们走出西餐厅,我悄悄地跟上,那个司机还在那里等,我上了车让司机继续跟着他们,司机的技术很好,一路上都没让他们怀疑,也没有跟丢。
在车上,我又穿了件外套,换了顶帽子,戴上一副太阳镜,重新做了一次伪装··    他们去了水上乐园,我潜伏着跟上,筱貌似有了点情绪,不过她的男友好像来了精神,但是这一路跟来我没有看到他们牵手等任何亲密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兄妹,哦,不,以为是父女出来逛街。
    水上乐园人头济济,我小心的跟着,生怕一转眼他们就不见了·还好他们都没穿泳装,突兀的与周围穿着裤衩或者比基尼露着肚皮大腿的男人女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这会儿貌似又发生了争执,筱面色很是不好,我偷偷的向前,用单反捂住脸,装作拍照的样子,竖着耳朵听他们说些什么··    隐隐约约,我听到了重点。
    “我不会游泳,害怕水,来这里不是找罪受吗”·    她的男友语气也不是很好:“我不是解释了吗,今天我们主任休息,昨天我就听说他要到这里来,能碰到的话寒颤几句对我的以后会有潜移默化的帮助的,你要理解好吗”·    “我不理解,你成天这样处心积虑的整一些歪门邪道,你累不累啊”筱恼火的快步向前走,她的男友刚想追上去,突然改变了方向,脚步也变得强健有力,我好奇的看着他。
    只见他一脸堆笑的伸出手向着对面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穿着大裤衩的男人走了过去··    哼,马屁精我暗骂了句。
她男友摆了摆手让筱也过去,筱没理他转身就走了,她的男友阴了一下脸随即就露出讨好的笑容面对他的大领导··    我跟着筱,筱走了一会儿在一个远离喧嚣的大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看了看手表,然后无奈的吐了口气,呆愣地看着地面··    烈日炎炎,斑驳的阳光从树叶的罅隙中落在她的身上,她从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皱着眉头看着旁边。
·    我藏在一个不知道干嘛的木屋旁,心疼的看着她,突然从木屋里走出了一个穿着大白的玩偶人,他抱着大白的脑袋正想戴上,我突然拦住了他。
    室外三十多度的气温,空气都被烤的影影绰绰·当我穿上“大白”时,我几乎捂死到里面,全身像置于蒸馒头的蒸笼中一样,我抱着大白的脑袋,走到冰淇淋店买了一杯冰淇淋,然后我戴上大白的脑袋像筱的方位走去。
    还好我能勉强看到前面,不过呼吸变得非常困难·还没走到筱坐的地方时我的T恤短裤已经湿完了,黏黏的贴在我的身上,这还不算最糟的,最糟的是大白的手指缝做的太大没办法握住东西,所以一只手拿不了冰淇淋,于是我只能捧着那杯冰淇淋,但是这样的姿势走路就会受到影响,导致了远远的看上去,我就像一只笨猪一样慢慢悠悠的挪动。
    终于走到她的旁边,她正看着另一个方向,我把冰淇淋举在她的眼前,她惊讶地转头,看着眼前的大白··    她张口结舌地看着大白,我动了动手示意她接下冰淇淋,她反应过来后终于惊喜地笑了出来,伸手接住了冰淇淋。
    我向后退了退,对着小木屋晃了晃手臂,示意屋内的工作人员,突然音乐响起,我摆好姿势跳起了少女时代的《Gee》··    她看着大白,一个萌翻了的大白卖力的跳着《Gee》,动作诙谐可爱,她笑的很开心,手里的冰淇淋却在悄悄地融化。
    我扭动着屁股,踢踏着腿,一不小心没站好摔倒在地上,我赶紧捂住大白的脑袋,当做故意摔倒的样子打了个滚,她笑的很开心,看样子是没看出我刚才是玩漏了。
一曲结束后我摆了个可爱的pose,然后起身面对她··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汗滴从我的额头上源源不断的流下粘在我的眉毛上,睫毛上,眼睛也被辣的生疼,我使劲挤了挤眼睛以便看清她。
    我指了指她手里的冰淇淋,示意她快点吃,她笑了一下,将冰淇淋放在椅子上·然后面对我,双手捧住大白的脑袋想把它拿起··    “辉颢…”她突然柔声地说,我一愣,她…认出我了·    “于筱。”
    远远的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没有理会,继续将大白的脑袋拿起··    “于筱,我们走吧·”她的男友走了过来,一把揽住筱的胳膊,转身就走。
    “别…”筱抗拒了一下,她的男友疑惑地看着她说:“怎么了”,然后他又看看我扮的大白说:“你有什么事吗”·    白痴,玩偶人来这里能有什么事我在心里骂道。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又来了一群人,这次是好多小朋友,他们拿着水枪大声嚷嚷:“哎快看这里有大白”·    “大白大白”·    “好可爱。”
    “呲他”不知是谁的一声令下,我瞬间成了这些熊孩子的攻击对象··    □□个熊孩子举起水枪向我发射,我赶紧逃离,避免让筱也躺枪。
    逃跑时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焦虑不安忧心忡忡的眼神撞击了一下我的心脏,她是在担心我吗和她的那份契约毫无瓜葛的担心吗·    我像甩大鼻涕一样甩开那些小孩,脱下大白的玩偶服,默默的回到了那个长椅处,疲惫的坐下。
    全身已经湿透,我像掉进水池里的dog一样狼狈,同时,口渴难耐,但是我实在没有力气去买水··    我将“大白”放在旁边,转头看见了那杯早已融化成水的冰淇淋。
    我笑了一下,很幸福的笑,然后睁着疲惫不堪的眼睛温柔地说:“我一直都在·”·    突然,一瓶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惊讶的抬头,太阳没有刚才狠毒了,阳光温柔的在树叶上弹跳,它们从调皮的枝叶设下的陷阱中滑落,落在了透明的水瓶中,然后照在我的脸上。
    “喝吧·”·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木头一样呆愣在树荫下的长椅上··    “傻了”她扬了一下眉毛,将手里的水瓶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我目瞪口呆的接过水,缓缓地站了起来··    “老…老师…”·    筱看了一眼长椅上摊成一堆的“大白”,突然像个小孩一样撅着嘴说:“我想抱抱大白。”
    “哦,哦,那我…那我穿上…”我手足无措的刚想弯腰捡起大白,突然,她抱住了我··    曾经听别人说,当你耳鸣时,是居住在另一个空间中的灵魂从你的侧身穿越而过,而此时,我不知道有多少灵魂从我的侧身穿越,我只知道,此刻,我的耳朵像轰炸了一般鸣响。
    她紧紧的抱着我的腰,闭着眼睛,青涩的脸庞紧贴着我的胸膛··    我像被冻结了一样,睁着放大的瞳孔,长着可以塞下一个橙子的嘴巴,手臂也智障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我…我身上都是汗…粘…粘你一身…”半晌,我突然扫兴地说,她放开手臂,站好,瞪着我佯装生气:“你怎么不早说”·    她转身就走,我赶紧抱着大白紧跟了过去。
    那天下午,在水上乐园关门之前,我们玩完了所有的娱乐项目··    在玩激流勇进时,当我们刚要冲下,她紧张的不行,我拍了拍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别怕,我一直都在。”
    她深情地看着我,这次真的是深情地,她说:“@#*”、不过,我们已经从高高的平台上冲下,那句话我没听到··    “你说什么…”我刚开口问翻涌的水流一股脑的灌进我的嘴里,那一刻在我被水的惯性冲的眼冒金星呛的涕泪横流时,我突然清楚的听到她说了什么,她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特别喜欢一句话:敲下的每一个字因为有一个人喜欢就价值连城了,所以谢谢那些还在追此文的人,我会努力更,即使最后只剩我自己一个人在孤芳自赏我也不会放弃的,加油本宝宝的微博:褚墨mo 欢迎大家互粉交流。
·    ·    第30章 (三十)一夜惊魂·    ·    填报文理科时,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文科,我总觉得真正有智慧的人会看懂那些隐晦拗口的文字,然后闭着眼睛享受着与文字里的灵魂心照不宣的快感,而我就是那个自大到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绝顶无与伦比的人。
    因为选了文科老妈还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想法,我对她说:“您二老都是搞理的,可是却没有理所当然的将我的幸福值像增函数一样日引月长,所以我不会再重蹈你们的覆辙,我选择文,将来可能要考政法大学,我的未来我自己作主,您二老就安安心心的搞你们的科研吧。”
    老妈没有说话,过了两三秒她突然说:“你这丫头不会谈恋爱了吧”·    我低头笑了一下说:“我没有谈,但是有个让我刻骨铭心的人需要我去等,哎,这事你们不知道吗老妈,我知道我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你们都会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的,更何况这几个月我们又离的那么近。”
    老妈没有说话,半晌她突然说:“你感情上的事,我们俩管不了,随便你喜欢谁都好,我和你爸只希望,你好好的,别用情太深伤害了自己,我们心疼…”·    和老妈挂了电话,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淌,曾经那个爱时髦的崔小姐(老妈),那个每天穿着不重复的裙子的崔小姐,现在正穿着千篇一律的工作服戴着银框眼镜在科研室里撅着屁股盯着电脑演算着数据,她有没有白发呢,辉先生(老爸)有没有呢或者辉先生有没有熬出白胡子呢我…唉,我都不知道。
    关于选择学习法律,这是我早就想好的,我总觉得总有一天我会用得上它,而且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未来的事情我说不准,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让学习法律成为我的奋斗目标,在中国同性恋是不能结婚的,法律不允许,但是如果我成为政法人士,我想我的每一天每一秒都会为同性恋合法化而奋斗。
    谁说梦想遥不可及,不踏出第一步的人压根就不要谈什么梦想,而我现在已经为了我的梦想踏出了第一步,以后我还会扎扎实实的走好每一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放假了,筱也回来了,我骑着摩托去北站接她,见到她后,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的男友不同意分手。
    我的下巴几乎砸到脚面上,用惊呆了的表情问:“你怎么…要和他分手”·    她疑惑的嘟着嘴:“怎么了分手…不可以吗”·    “为什么啊你去…上海不是为了和他好好的相处吗”·    “什么啊,”她看着来往的人群,“你听谁说的我去上海就是为了他”·    “传言都是…”·    筱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臭小子,你又为这私底下做了不少功课吧”·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我还没遇到你之前我就开始考上海的那个学校了,只不过现在,我考上了·”她笑了一下,突然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我说,“其实还多亏了你。”
    “我”我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对啊,谁让我教出了全国作文大赛的冠军呢,而且顺理成章的成了全国优秀指导老师,你可是我优秀的成绩啊,我是不是托了你的福呢”她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了一下我脸上的肉,边捏边说,“你这么聪明到底是不是肉做的啊”·    “喂,疼…”我龇牙咧嘴的躲开她的手,揉了揉脸蛋。
    “那…为啥要和她分手呢”·    她收敛笑容微皱眉头说:“我们不在一个频道,更不在一个世界。
他的所作所为我甚至觉得莫名其妙,所以我们必须分手·”·    她的眼神异常坚定,这让我突然松了口气,终于分了,我的表情没有多大的起伏,可是我的内心早已张灯结彩,双龙戏珠,鞭炮齐鸣了。
    “可是他怎么也不答应,在我来之前他还在纠缠我,还要找我谈心·”·    我们走到我的摩托旁··    “有什么可谈的呢”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我骑上摩托,递给她头盔后若无其事地说:“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啊”她惊讶道。
    “除了恋爱·”我补充道,一脸坏笑··    她瞪了我一眼,戴上头盔,坐上后座,搂住了我的腰··    “出发。”
    引擎帅气的嗡鸣,我平稳的驾驶,她将身体紧紧的贴在我的后背,令我不禁神清气爽浮想联翩··    到了她家,我们一起将屋子收拾了一下。
    “这两天去我家住吧,你把房租交齐,把这个房子退了·”我踩着桌子上的板凳费力的修理着大厅天花板上的灯,筱在下面打下手,时不时提醒我小心点儿。
    “我们的关系还没到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程度吧”她说··    “可是,现在是暑假,其他老师都回家了,这栋楼几乎空了,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放心”我将工具递给她小心的从桌子上下来,走到开关处按下开关,灯亮了,筱笑了一下说:“没事,就一天而已,明天我就回家了。”
    “那我留在这里吧·”我死乞白赖的说··    筱无奈地看着我:“我又不是小孩了,况且…你在这里,我就放心啊”·    她闪躲着我的目光将工具收好。
    “我怎么…不能让你放心啊”我委屈地说··    “快去洗手吧·”·    最终她没有跟我走,我也没有被准许留下。
我们收拾好屋子后,她亲自下厨做饭,我在客厅里看新闻··    听见炒菜的声音,我起身走到厨房,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好亲切好熟悉,这个场景在半年前的那天,我曾张着虚弱无力的眼睛见到过,那时的她和现在的她还是那样婉若游龙,翩若惊鸿。
·    我好想从她的背后搂住她··    可是我忍住了,毕竟,她还不是我的女人,我还没成为她指定的可以依靠的那个人·我要像绅士一样控制住自己的血气方勇,那是我的自尊,也是对她的尊重。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真有种过日子的感觉,但是幸福总是短暂的,十点的时候,她打着哈欠让我回家,我磨磨蹭蹭的死皮赖脸的请求她大发慈悲准许我留宿一晚,但最后的结局是,她把我踹出了屋子。
    我在她的门前徘徊了一会儿,无奈的走了,走到二楼的时候,我看到两三颗像烟头一样的东西,我没有在意径直走到她家楼下,站在漆黑的小区,仰望着只有她家还亮着灯的窗户,久久不肯离去。
    手机响了,我接通··    “怎么还不走啊”她严厉的声音··    “想你,走不开。”
我深情地说··    “赶紧回去吧,明天就见面了,回去好好休息,好吗”·    “我想留下陪你。”
我再一次开启了撒娇模式,嗲到我自己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听话是吧不听话不要来见我了·”她貌似生气了,我连忙认输:“好好好,我走我走,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挂了电话,我不舍的看着她的窗台,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    那天的离开使我到死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凌晨五点多,我的手机骤响,突兀的在房间里嘶鸣。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我接通,是凄惨的哭声··    我的瞳孔几乎四散,等我清醒时,台灯已被我砸的粉碎··    我疯了一样撞开了她的房门,混乱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屋里的物品东倒西歪,一片狼藉,我赤着一只脚,那只鞋不知在哪里跑丢了。
我踩过玻璃碎片,鲜血在透明的碎片上蔓延,血色的脚印在地板上灼烧··    我进了卧室,我的胃里翻涌着愤怒,我的心脏狠命的撞击着胸膛··    我看到了混乱不堪的床和…刺眼的斑驳血迹。
    筱,倚在窗台下的墙上,玻璃窗已七零八碎,窗帘被风□□的浮动,拼命的逃离它的钳制··    她绝望地看着地板,玻璃渣加上泪渍,一刀一刀的将我动脉割断。
    “筱…”我顺着玻璃渣走到她的面前,半跪,膝盖狠狠地压在锋刃上她的手里握着手机,赤着脚,头发凌乱不堪,嘴角竟有些青肿··    “老师…”我的声音颤抖,她没有反应依然看着空白。
    我红着眼睛,我想把她的灵魂拉回,可是,我不知道在这个偌大的房间里她的灵魂是否还在··    我悔恨交加,将所有的愤怒与悔恨聚集在拳头上朝地板上猛地砸去,玻璃渣尖锐的刺进我的血肉,我的手指倒在了血泊中。
    “你流血了·”她突然说话了,苍白的脸上挤出了凄凉的表情··    “筱,”我张皇地看着她,“走,咱们离开这里。”
    她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仿佛已经熄灭··    我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抱起她走出房屋··    那个男人,她曾经的依靠,侮辱了她。
    昨晚,我刚走,他就敲响她的房门,筱从猫眼里看到是他就没有多少防备的打开了门··    他们又一次的吵架,他打了她,筱夺门而出,却被他硬生生的拉了回来,然后在她的床上侮辱了她。
    筱的泪水浸湿了床单,他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她终于恢复了气力,蹒跚地走到浴室洗澡,然后抡起凳子,将家里的镜子,窗户,相框砸的粉碎··    她看不得任何她的影子,她将灯关掉,蜷缩在卧室的一角。
    她突然想起了我,大滴大滴的眼泪瞬间掉落,在地板上凄婉的绽放··    她疯狂的寻找着她的手机,她的双手在颤抖,她的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一秒、两秒、三秒,她听到了我的声音。
    她终于嚎啕大哭,在黎明魂飞魄散的降临时,她说:“他□□了我·”·    她安静的睡着,在我的床上··    我看着她的遍体鳞伤,牙齿狠命的咬合,嘴唇发青,我的手指甲□□肉里,脚底的血液慢慢的干涸,胸膛起伏,眼睛里的凶光割裂了拼命逃脱的阳光。
    她醒了,我蹲在她的床前握住她的手··    “你受伤了·”她的眼里泛着泪光,面色苍白的吓人··    “我不要紧,筱,对不起。”
我的眼泪爬满了我的眼眶,“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哽咽,她伸手抚去我的泪:“不,你没有错,是我太傻,我没想到这个男人…”·    她也哽咽,我突然抬头,狠狠地说:“筱,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不”她慌张地看着我,乞求着说,“你不要再出什么事了。”
    “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暴力,这次我也不会·”·    她凄凉的笑了一下,放心的闭上眼··    我不会暴力,但我会报复。
    筱在我家里待了三天,我把她的房子退了,她说,她曾经和那个伤害了她的男人一起将装饰了这个房子,她不喜欢原来的窗户,他帮她换了,她不喜欢原来的镜子,他也帮她换了,而那张床,也是他帮她买来放好的。
    所以她才把它们毁的一干二净··    我把那张床烧了,我打电话给老二,让她帮我搞两根趁手的钢管··    送走了筱,我就出发去了上海。
    经过几天的蹲守我摸清了刘朝锋那个混蛋的作息规律·7月8号,我将准备好的快递员的服装穿上,将钢管背在背后,带上事先密封好的包裹,戴上棒球帽,向他单位的职工小区走去。
    七点五十五,我点了支烟在他的小区对面猛抽了一口,我抬起头对着天空吐出阵阵烟雾,软弱的阳光无力的照向我充满仇恨的眼睛··    八点,我将烟狠狠的扔在地上,踩灭,走向对面。
    我按响了他的门铃,棕色的门静止伫立,我低着头,棒球帽挡住了我的眼睛,我安静的等着屋内的回应··    我再一次按响他的门铃,这次屋里终于有了动静。
    “谁啊”·    他打开门,光着膀子,看样子刚睡醒,我笑了一下,正好,得劲打··    “您好,您的快递。”
我将手里的包裹递给他,“请验货签字·”·    “快递我还有快递”他毫无防备的拆开包裹,我的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这是什么啊”他从包裹里拿出一张写了字的纸,念了出来,“三十秒之内,你将会断掉12根肋骨,外加胳膊和腿。”
    “这…这是…”·    我抬起头,阴森地盯着他,他看到我棒球帽下的表情,突然反应了过来,可是已经晚了,我飞起一脚重重地把他踹进屋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我走进屋,反手将门锁上,我将钢管从背后抽出,从口袋里掏出定时器按下开始,时间从三十秒开始后退,我将定时器猛地拍在旁边的鞋柜上,走到将要爬起的他的身旁,我毫不留情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他的肋骨打去。
    他猛翻在地,痛苦的惨叫和求饶,我又一次抡起钢管砸向他的肋骨,他条件反射的用胳膊挡,可是血肉之躯怎能和冷兵器相抗衡,这一管下去,他捂着胳膊又一次惨叫,我将口袋里的布团塞进他的嘴里,将另一个钢管抽出,狠命的打去。
    计时器响了,30秒已到,我抡起钢管将计时器砸碎,转身站在他的面前,此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满脸泪水··    “对不起,一失手多打断了一根。”
我露出幽暗可怖的笑容将他嘴里的布团拿掉“你最好别动,不然你的肋骨会刺穿你的肺,你的脾脏,你的肠·”·    他有气无力地说:“你…是谁为什么…打我”·    我收起了笑容,目露凶光:“因为你是禽兽”·    我猛地扯起他的头发,他痛苦的哀鸣,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再敢动她,我一定会给你好好的收尸”·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迷糊,我狠狠地晃了一下他的脑袋抬起对向我:“记住我的脸,如果想报复,请你尽快。”
    我猛地将他的头向地板掷去,他一动不动,估计是晕倒了··    我起身将钢管藏好,戴上帽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睁着血色的眼睛,在太阳底下暴晒,仇恨充斥着我,我知道我已经踏上了一条歧路,可是像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死一万次也不能解恨,就算我的下半生会在监狱中度过我也不后悔像今天这样打他,因为我理解作为一个女人就这样被人粗暴的夺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会有多么的痛心疾首,筱受的罪我必须一点一点的还给他·    ·    第31章 (三十一)赤曦岛·    ·    刘朝锋没有报警,可能是打听到了我家庭的势力,他选择了安静。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K市,在筱的家的附近找了一个旅馆住下,我没告诉她我在K市,但我每天都要联系她,或者偷偷的看她一眼··    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一个很恐怖的人,我的偏执我的倔强,我的爱憎分明,我的嫉恶如仇,我所爱的我会用命去维护,可是我所恨的都指向一个结果——毁灭。
    筱在听说刘朝锋被打了之后就给我打了电话,那时我就在她家楼下,她不想让我们的谈话内容被她的父母知道而下了楼,所以我们也就顺理成章的相遇了。
    她看见了我并没有惊讶,挂断了电话,我也挂了电话··    她瘦了一圈,眼睛因为过分的消瘦大的吓人,嘴唇没有血色,浑身都有一种将要灾难般的坍塌的感觉。
    “筱…”·    “叫我老师·”她皱着眉头,眉宇间有深深的皱纹··    “老师…”我有千万句话要说可是看见她后我沉闷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答应我的事情,你没有做到·”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仿佛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是的,我没有做到,可是…我必须得这么做”我的眼睛里满是仇恨。
    她摇了摇头,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我怎么觉得我是刚认识你呢”·    “可是我不这么做,你所有的委屈,你所有的愤怒,该怎么发泄谁又能替你申冤替你报仇”我近乎咆哮着。
    她冷笑了一下,说:“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我一愣,用惊异的眼光看着她··    她步步逼近,目光冷峻陌生:“你们…都是野蛮人。”
    她走了,连风都不愿留下··    我愣在原地··    那天晚上,我终于想到了死·我蜷缩在旅馆的房间里,看着黑夜,我苍白的脸颊吓跑了孤魂野鬼,我看着桌子上的玻璃杯。
    我把杯子打破,我绝望的抚摸着玻璃茬,我将一个尖锐的近乎完美的玻璃茬拿起对着月光,我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也许明天,我会在这干净整洁的旅馆里,四仰八叉,臭不可闻。
    我将玻璃茬放在了嘴里,轻轻地咬合,我闭着眼睛任由大脑飞奔向前,鲜血从我的嘴角滴落,滴在我的手心,在我的掌纹里蔓延··    没有什么能比心里的痛更痛,我闭着眼睛享受着嘴里的疼痛,我突然想起了赤曦岛,那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有日出的地方,我的双眼突然睁开,我吐出了玻璃茬,走到水池边疯狂的漱着口。
    大口大口的鲜血在白色的水池里弥散·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满口鲜血地大笑··    自杀,又何尝不是野蛮人的行为呢·    第二天,我离开了K市,一路辗转来到了赤曦岛。
    到了这个地方我才知道这里几乎是个荒岛·我背着行囊,在杳无人烟的岛屿行走·附近有个村庄但是只有老人和小孩,年轻人都去北上广打工了,这里穷的连个旅馆都没有。
·    我向耳背的老人打听这个村的村长是谁,他艰难的听清,用拐杖指了指太阳将要落下的地方,我满头大汗的走了过去,又问了一个满脸皱纹的白胡子老爷子,他笑着说:“你找村长啊我就是啊。”
    我一愣,心想拉倒吧这一大把年纪了,正当我怀疑他是不是糊涂的时候,他从石块上站了起来背着手说:“小伙子来岛上干什么咧”·    果然没看出我的性别,我苦笑着说:“我来这里旅游。”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哈哈哈哈·”他大笑,白胡子耸动,“还有人来俺们岛旅游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他摆了摆手说:“进来吧,进来吧。”
    他把我邀进了他的家,家里还有两个估计是上一二年纪的小孩和一位慈祥的老奶奶··    “先在俺家借住吧,这岛上只有俺家还算个样儿。”
老爷子将我请进了客厅,说是客厅在我看起来就像一个三十平米的仓库,到处都是堆积的杂物,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我把背包放下,两个一男一女的小孩扑扑咚咚的跑了过来,齐刷刷的看着我的包。
    我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问一旁的老奶奶:“好可爱啊,他们多大了上几年级了”·    “大的女孩八岁,小的七岁,没有上学。”
老奶奶说··    “没有上学为什么不上学啊”我惊讶道··    “哪里有学上村里没有老师,也没有学校。”
老爷子嗓门还是挺大的··    我愕然,愣了两三秒后,我蹲下将包里的零食都分给了他们,他们高兴的又蹦又跳,抱着如珍宝一样的东西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估计是找自己的小伙伴了吧。
我有些鼻酸,看着他们童真的笑脸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恨,我浪费的东西也许他们这辈子都得不到,而我一个小时前还在不知疲倦的挥金如土··    “小伙子,你的嘴怎么了”老奶奶发现了我嘴上的伤关切地问。
    “没事,误伤的·”我咧了一下嘴·老奶奶转身去了另一个屋子,不一会儿她端了一碗水说,“海边的水啊有点咸,小伙子,我看你嘴上的裂痕都干的起皮了,伤口啥时能好咧,先喝口水润润吧。”
    我感动的接过,喝了下去··    “这里…有空的房子吗最好是靠近海边的·”我问坐在杂物上的老爷子老爷子想了想说,“有是有,可是已经好久都没住人了,住不了人了。”
    “明天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可以·不能住人你看它有啥用啊”·    我看着门外橘红色的夕阳,没有说话。
    那个房子,我真没看出它是个房子,因为它只有在风中摇曳的围墙还可以证明它曾经是个房子,屋顶早就不翼而飞,但它的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棕褐色的礁石,我看了看大海又转头看了看“房子”突然满意地笑了一下。
    十五天之后,我坐在那个房子里的书桌旁,写下了一封信,写完后我坐船来到一个相对发达的县城里用加急件快递给了筱,然后我回到那个小岛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音。
    于老师:·    您好,原谅我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你,我现在在赤曦岛,这个没有手机信号也没有电话的地方·我是在一个我设计的房子里居住的,这个房子本来已经被海风侵蚀的只剩下四个围墙了,它本是属于一对夫妇的,可是那对夫妇已经不知去向了。
后来,我去了陆上雇了个施工队,他们用船拉着建材来到这个小岛,我将我的设计方案口述给施工队,他们设定好施工方案后我们就动工了,我们干的很好,不到五天的时间这个小房子就竣工了,包括简单的装修和家具的配置。
不说房子了,说说这个小岛吧,这个小岛我终于知道它为什么叫赤曦岛了,赤是赤@裸@裸的赤,曦是希望的希,在这个荒芜到几乎一毛不拔的地方我看到的却是像每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日出一样满满的喷薄而出的希望。
这个岛上只有老人小孩和狗,唯一一个年轻人也已经四五十岁,他也是这个岛上唯一的杂货店的老板,他什么都卖,材米油盐酱醋茶所有的基本物资在他的店里几乎都可以找到,但是,他也要走了。
他说他要去北上广,那里有大把大把的金子··    可是,我却无比的热爱这个小岛,这里没有银行,没有网吧,没有赛场,没有游乐园,甚至…没有学校,这里的小孩不识字,这里的老人关心的只是今天吃什么,明天的天气怎样,后天我的关节炎会不会犯,大后天…我还能不能活过去,活不过去了娃儿该怎么办后来,我在村头的树荫下,拿了一枝树枝,也当起了老师,从三三两两的小朋友到几乎岛上所有的小朋友都每天准时的牵着狗抱着鸡的来到那个树荫下,他们渴望的眼神童真的笑容,让我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
我想起了我来到这个岛上的前一个夜晚,我感谢那天我饶了自己一命,才让我看见那些每天为初升的太阳而积极活着的人们,他们的笑容,他们发自内心的纯粹,他们编织的阳光,他们…就是这个岛上的希望。
    我终于明白上苍为什么毫不吝啬的浑身解数的想将所有的光明投射给这个岛屿,我也明白为什么以前的自己会死命的想挣脱黑暗可是还是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坠落,因为我从没有让阳光洒落在我的岛屿上,我从没有告别黑暗,告别我自己。
    老师,如果你愿意,你也来吧,我会在海边的礁石上等着你,或者…我会在那个树荫下和一群可爱纯真的孩子们一起等着你··    致我最爱的筱。
    辉颢·    2016年7月26日·    四天之后,她来了,我站在那棵大树下的一个大石头上和一群小朋友做游戏,阳光还是如期而至,几只小狗对着一个方向狂吠不止,我转头,孩子们也转头,我看到阳光洒满的岛屿上,看到铺满泥沙和礁石碎块的小道上,看到远方波光粼粼的海,看到了她的马尾。
    我微笑,她也微笑·孩子们齐声地嬉笑着喊着:“于老师好”·    然后他们顺坡而下跑到了筱的身边,仰着头露出纯朴开心的笑容,他们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地喊着:“于老师,于老师…”·    于老师眼圈红了,她摸摸这个小孩的脑袋摸摸那个小孩的脸颊,微笑着泛着泪光。
    她把背包拿下,把带来的所有的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画册书本发给了他们··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我看着她,幸福的微笑。
    有人说疗伤要去大理的丽江,要去嘉兴的乌镇,要去海南的三亚,可是我觉得真正可以疗伤的不是哪个景美如画的地点而是在你面前的是怎样的可爱的阳光的无可挑剔的纯真的笑脸。
    傍晚,夕阳将广袤的海洋染成静谧的金橘,我将筱带到了我的房子里,我没有过多的言语,她也没有,到了房子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说:“老师,你想吃鱼吗”·    我笑,她诧异地说:“鱼…有吗”·    我咧开嘴,嘴角上扬,说:“你等一会儿。”
    我将挂在墙上的渔网和竖在墙角的捕鱼叉拿起走出了屋子,她也跟了出去,顺着我的脚印来到了面前的大海,我转头,对着她纯真的一笑,也许夕阳的暗影会遮住我的笑容,她看不到,可是我依然要笑,因为在这个岛上没有悲伤,没有叹息。
我转身向深海走去,我听到她的呼喊,她喊:“颢,你要小心呐·”·    颢,你终于将灰字抹去,在黑夜即将铺天盖地的播撒黑暗的时候喊出了斑驳的色彩与光明。
    ·    第32章 (三十二)后会无期·    ·    日落未央··    海风习习,海浪翻涌。
我将做好的鱼端到房子外面搭建的小雨棚里,雨棚上接了一个灯泡被海风吹的摇曳晃动,今晚的风不算太大,但是对付这余温未消的酷暑还是可以将就的··    筱坐在雨棚下的板凳上,看着我,我将碗筷摆好对她笑了一下说:“最近刚和村里的奶奶学会了做鱼,你尝尝看。”
    我将筷子递给她,她温柔地看着我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填到嘴里·我紧张地看着她,她愣了一下,我慌张地说:“怎么了卡着了还是…难吃”·    她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好吃。”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坐在了她的对面:“我以为,我以为难吃呢·”·    “不,很好吃·”她的眼神中有大海一样好看的波纹,我痴痴地看着她,笑容依旧没有褪去。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她把鱼肚子上的一块肉夹起放到我的碗里··    “嗯·”我点点头,“对了,退潮的时候还可以摸到蛏子、虾爬子、蚬子等好多好多海鲜,现在天黑了,不能摸了。”
    我看了看面色深沉的大海说:“明天,等退潮了,我再去摸,我记得你喜欢吃海鲜的·”·    她沉默,低下头吃饭,我看着她笑了笑。
她突然抬起头用目光回应着我··    “怎么了”我舒展笑容,看着她··    “你的笑容…像这片岛屿,让我安心。”
那一刻,我终于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含情脉脉,我有一丝的慌乱,可是我的笑容依旧没有改变··    “这片岛屿,会给人希望,我就是被这片希望养活的。”
我说,像村庄的方向看了看,“如果我死了,我希望能埋葬在这里·”·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面容恬静美好··    那晚,我们谁都没有提到感情,她受的伤我想她会让自己痊愈,我对她的爱自然由这阵阵海风和满天银河来替我对她倾诉。
    我将凉席铺到地板上,拿了个毛毯和枕头··    筱走了过来说:“为什么不在床上睡啊”·    “床,当然属于你了,我睡地上就行了。”
我边说边摆好枕头··    “着凉了怎么办睡床上吧·”她走了过来拿起我的毛毯··    我站了起来拦住了她,说:“还是分开睡吧,我不想…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
    “况且…”我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这人火气大,睡地上正好败败火·”·    筱没有阻挠,任由我将毛毯拿走。
    “对了,”我转头看她,“明天,我叫你,你一定要起哦,不许赖床·”·    “好·”·    月光从窗户中偷偷地溜了进来,我看着窗扉外方寸之间的繁星,听着海浪的嬉闹,嗅着屋内的清香,欣慰地感谢上苍又将赐予我们一个阳光明媚的明天。
    我微笑,我听不到筱的呼吸,微风从窗台边扫过,我担心地转头看了看她,清冷的月光在她的睫毛间跳动,她没有睡,可是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我转头看向屋顶,说:“老师,你冷吗要不要把窗户关上”·    “不冷,你呢”她的声音轻柔悦耳,让我突然有一种穿越时光的熟悉感,那个时光在我脑海里旋转逡巡终于落定在一个浮躁不安的夜晚,我在天桥上偶遇的那个声音。
    我笑了笑,也许是天意吧··    “我不冷·”我说,“晚安·”·    “晚安。”
    “老师,醒醒·”我拍了拍筱的肩头,她可爱的睫毛跳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    她看清了我之后温和地笑了。
    “老师,”我回应着她的笑容,“看,日出·”·    她惊讶地坐起,眼睛由满屋的晨曦向那扇窗户看去··    她在那扇窗户里看到了海洋,还有冉冉升起的太阳。
    水天之间,有一片红霞,将黑暗驱赶,我说:“那是海与天炽热的吻·”·    她转头看着我,我也看着她,轻轻地微笑,她琥珀色的眼瞳被喷薄而出的太阳染成橘红色,温暖着我。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当我看到这个房子时,我看了看太阳,我想如果在这个房子的这个方位开个窗户,那么,我每天都会被日出叫醒,然后,见证这壮丽的海天之吻。”
我说,望着漫天弥漫的暖色调··    “好美·”她由衷的感叹··    我转头看着她被染红的侧脸,轻轻地呼唤:“筱…”·    她看向我,眼神中是深不见底的温柔。
    “我希望,你能像这日出一样,涅槃重生·”·    她颤动了一下眼眸,感动地舒展嘴角·我看着她,缓缓地用手心覆盖住她的手背。
    她没有躲避,我拉起她的手向屋外走去··    海风在耳边荡漾,浅浅的天空正召唤大海的苏醒,动情地吻着它的脸庞··    沙滩也被染成橘红色,伴随着我们的脚掌。
海浪轻轻地敲打着礁石,像敲打琴键的手指,妩媚而又细腻··    我们并肩坐在一个突兀的岩石上,看着日出,嗅着海风··    “你害怕大海吗”我说,看着远方。
    “有时害怕,有时不,但是现在我应该是不怕的·”她笑了笑,仰头看了看天空,此时的日出已经结束了,换来的是无边无涯的光明··    “是吗”我露出狡黠地笑容,她疑惑地看着我,我指了指脚下的礁石,“你看,我们已经被大海包围了。”
    她惊讶地看向脚下,果然一大半礁石已经被海水吞没··    “怎么会”她突然反应了过来,长叹了一声,“唉,涨潮了。”
    “如果不深的话,我们可以走回去,但是,目测我们走回去的可能性很小·”我故意露出为难的样子··    “可是…我…不会游泳啊。”
筱惊慌失措地说··    “你不是不怕大海吗我带你游回去·”我站了起来,痞痞地搂住她的腰,“不过,你得抓紧我。”
    “我现在是明白了,臭小子,”她嗔怒地挣脱,“原来你大清早整这么一出是为了吃我豆腐啊”·    “没有,没有,”我连忙喊冤,“那行,我不吃你豆腐,你在这待着吧,我走了。”
    说着我跳进海里,别说还真不浅,我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没了踪影,在海水里我听到了,筱焦急的呼喊··    “臭小子你敢把我撂这儿,等我上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都这个时候了,于老师还教训我呢,我继续潜伏,等着她抓狂。
    最后她不得不认输,我浮出水面,笑嘻嘻地看着她,大喊:“于老师,我教你游泳吧·”·    筱气呼呼地看着越来越高的海平面,说:“要游你自己游吧,我可不游。”
    “那好,我去游啦,祝你好运·”我转身作势向远处游去,海水拍打着我的脸庞,“喂喂辉颢你给我回来”筱焦急地喊着我,我坏笑着转身说:“怎么样游不游啊”·    她瞪着我点了点头,我游了过去伸出手,她拉住我的手,我一使劲将她扯下水,她气急败坏地捶打着我,我笑嘻嘻地说:“你再打我,我就松手了哈。”
    她终于老实了会儿,我用力托着她,一蹬脚向深海处游去··    “别游…游那么远·”筱惊恐地说,张牙舞爪地扑腾着水。
我看了看她笨笨的样子笑了一下说:“没想到,鼎鼎大名的于老师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废话,我害怕·”她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感受,我紧紧地搂住她,喘着气在她耳边说:“有我在,不怕。”
    她抬头看着我,睫毛上的水珠调皮的弹跳·气氛突然变得异常暧昧,我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眼前的距离大概也只有十厘米左右,她也发现了,停止了大呼小叫,愕然地看着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差点让我们俩仄歪进海水里,我赶紧调整平衡,转方向向海岸游去。
    游到岸上,我松开了手,走在前面,我有些慌乱,眼神飘忽不定,我使劲压制自己两分钟前的冲动,加快了脚步··    我们回去换了身衣服,吃了早饭,就向村子走去,走到房子门口我突然转身问筱:“你会理发吗”·    “啊我…还行吧。”
她一头雾水地说··    “这个岛上没有理发店,小孩子的头发都是他们的爷爷奶奶剪的,可是你也知道老人家眼睛不好,所以他们的头发经常是长一块短一块或者秃一块,本来我想给他们剪的,工具都买好了,但是发现我的技术不行也就作罢了。”
    “交给我吧·”她微笑,“我上大学那会儿为了学会剪刘海还亲自请教了理发师,做了不少功课呢·”·    说完,她突然红了脸,我坏笑着说:“嘿嘿,于老师原来那么臭美啊。”
    我们一边贫嘴一边走,感觉筱的心情好了很多,一路上她都很高兴··    一群小朋友在村头的大树下嬉戏,看见了我们,他们兴高采烈地向我俩扑来。
    “辉颢老师于老师”他们兴奋地又蹦又跳··    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他们乖乖地停止了嬉闹。
    “国歌练了没有”我故作严肃地说··    “练了,练了·”他们争先恐后地说。
    “好,”按照昨天我给你们排好的位置站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他们扑通扑通地跑到大树下站好排,我有模有样的走到他们旁边。
    “今天你们于老师要来检查咱们的国歌唱的怎样,要好好唱哦,唱完让她来打分好不好”·    “好——”·    我转头向筱挤了挤眼,筱乐不可支地站在一旁。
    “预备,唱——”·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    我自我陶醉般地打着节拍,他们努力地唱着,虽然有些不齐,虽然带着浓浓的乡音,可是他们认真的面庞,他们努力的表情,让我们即欣慰又唏嘘。
·    一曲结束,筱夸赞了他们,收到夸奖后他们高兴的手舞足蹈··    听说于老师要给他们剪头发,他们自觉的排好队,年龄小的在前面,筱给他们披上围布,小心翼翼地剪着,别说,她的技术还行,前面几个剪完的小孩瞬间变的精神了好多,但是令我们哭笑不得的是平时内向的二丫在自己剪完后把她家的大黄狗也牵了过来,非要筱给它剪,我本来想拒绝,筱突然拉了拉我的衣服小声说:“不要将他们的想象力和童真扼杀。”
    然后她慈眉善目地走到二丫旁边蹲下,说:“这是你的好朋友吗”·    二丫闪烁着眼睛说:“是的,爸爸妈妈走的时候说让二丫和二黄好好的做朋友,他们回来给我们带好吃的。”
    筱的眼圈微微泛红,她微笑着继续说:“那…你的爸爸妈妈他们走了多久了”·    二丫想了想,低下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走的时候我还能抱着二黄,现在我抱不动了,二黄长大了,二丫抱不动了,二黄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不会,不会的,二黄也很爱你,”筱忍住眼泪,站了起来说,“二丫,你让二黄过来,我给它理发。”
    “好,”二丫高兴地将二黄唤到凳子上,我们将围布围在二黄的脖子上,二黄很听话,吭吭唧唧的一会儿也没有反抗··    筱轻轻地剪着,二丫在一旁开心地拍着小手,不一会儿村里几个老人家也带着凳子过来了。
我招呼了一声,村长走了过来说:“给娃剪,也给俺们剪剪呗”·    我们点点头说当然可以,调皮的小蛋蹲在大树上说:“村长你的大胡子可以扫地了,也剪了吧。”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给我下来,看我不拿尺棒子(木尺)凑你”村长气呼呼地指着他··    大家哈哈大笑,小蛋从树上爬下来,一溜烟跑走了,逗得大家笑的嘴都合不拢。
    后来,筱几乎将村子里所有的老人和小孩的头发剪了一遍,辛苦了一天·晚上我将我煮好的蚬子虾螃蟹等海鲜帮她剥好,说什么也不让她自己动手,她起初是不好意思的拒绝,后来实在拗不过我就答应让我代劳了。
    “说起来你也算留守儿童吧”她突然说道,我停住手里的活儿,想了一下,又继续剥着··    “我可不是儿童。”
我说··    “那你就是留守青年”她托着下巴看着大海··    “我是最幸福的留守青年。”
我自嘲道,将蚬子肉夹到她的嘴边,她自然的吃掉,边吃边说:“如果可以,我想在这里支教·”·    我看着她,昏暗摇晃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唯美沉静。
    “可是…你好不容易在羡煞旁人的大上海教书,好不容易奋斗到如今,你忍心放弃吗”我看着她··    她安静了一会儿,眼神里满是疲惫:“我有预感,我会奋不顾身地再次踏上这片热土,在这片岛屿上做一个辛勤的园丁。”
    说道这儿,她舒展嘴角,看着蛰伏在海里的明星··    “那让我陪你吧·”我看着她的侧脸,轻柔地呼吸。
    她没有说话,径自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第二天,我被她喊醒,她坐在我的旁边,日出的朝辉洒在她恬静的脸庞,我惊讶地起身说:“老师,你怎么起这么早”·    “生日快乐。”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一拍脑袋,无奈地笑了一下:“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都忘了·”·    她宠溺地看着我,突然柔声细语地在我耳旁说:“谢谢你。”
    我怔住了,转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她缘何道谢··    “谢谢你一直在默默保护着我,谢谢你让我走出那个痛贯心膂的夜晚,”她伸出手,手指划过我的鬓发,她的眼睛里有水晶滚过的痕迹,“谢谢你在我一遍又一遍的伤害你的时候依然选择守候。”
    “但是,”她的眼眸又一次氤氲叆叇,她将手指放下,她说“今天,你已经成年了,你想好了吗还要再如此…陪伴下去吗”·    我轻松地笑了一下说:“你说呢我辉颢就这一个缺点,对于我爱的我会一直守候,海枯石烂,至死不休。”
    “那如果…我还是…还是在无休止的伤害你呢”她眼含泪水,在这曈曚下熠熠发光。·    “即使我庸人自扰,我也不会和你后会无期。”
    ·    第33章 (三十三)转机·    ·    八月底,我们终究要离别,含泪告别赤曦岛,我和筱也要说再见了。
    我回了H市理了发洗了澡做了短暂的休息之后突然收到她的短信:“下午有空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我回复了句“有空。”
    “那一点来车站接我吧,我到学校办点事·”·    这个学校我们都心知肚明,所以她也不作赘述··    接了她之后我们就直奔学校了,我倚在摩托车上在校门口等她,后天就要开学了,我看了看面色疲倦的教学楼,美好或悲痛的记忆突然纷至沓来,我猛吸了口气,轻轻地吐出,如果这座久负盛名的学校里少了我心心念念的她,那么我想我的所到之处都会有断肠般的憔悴吧。
    “小耗子,想啥呢”她拍了拍我,我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办完了”·    “嗯。”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我预感到了离别·她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好吧,我知道了,去北站是吧你也该回上海了。”
说着我跨上了摩托车,递给她头盔,自己也戴上一个,发动车子··    我稳稳地驾驶,可是我的心情却一路颠簸··    离别是欢聚的理由,我总是在她离开我的两分钟前用这句话安慰自己,我站在北站门口,与来往的人群@交换冷漠,我看着她,用我烫手的热情和海纳百川的笑容与她挥手告别。
    “走吧,H市随时欢迎你回来·”我用笑的方式哭,所以我拼了命的笑··    她后退了两步,我在她的脸上猜测出了她的一丝不舍,可是…谁又能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自作多情呢·    最近貌似自作多情的入了魔,总以为我已经插足了她的生活,她的世界,可是…她终究是走了,她终究会在大上海的某个广告灯下挎着另一个人经过,她终究会和那个人一起过圣诞节然后在mistletoe下拥吻,她会嫁给那个人,再生个孩子,最后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体无完肤。
    她挥手道别,和从前一样,转身,消失··    我收敛笑疼了的脸庞,在阳光的暴晒下,后退,疲惫地倚在摩托上··    她真的走了,我的眼睛里装满了亟待卸货的疼痛,手心里有一根从手背上穿越而来的芒刺。
她说,她害怕再次伤害我,那时我眼睛里满是笑意,我说,你来吧,你来伤害我吧,我渴望铺天盖地、无处藏身的伤害,我也不想无地自容地卑微的思念,因为…我害怕下一秒你就真的和我…再见了。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我穿着盔甲衣胄,我化成钢铁侠等待着你来自四面八方的伤害,但只求,你能再次回到我的身边,继续做我的老师,好吗·    我好羡慕我在你眼里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时候日月悠长,山河无恙,我抬头是你,我转身是你,在拐角处是你,在窗外是你,在我的笔下也是你,但我也好羡慕你,我羡慕你可以无休无止地俘获我的爱,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无度。
    可是…你还是走了…·    我甚至都想爱上你登上旅途的步伐··    我靠在摩托车旁,像孩子丢了玩具一样怅然若失。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衔在嘴里,没有点燃··    我害怕努力燃烧着自己的尼古丁··    “要火吗”一枚精致的打火机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失落的摇摇头,脑海里塞满了空白··    突然,我睁大眼睛抬起头,愕然爬满了我的脸庞,我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拿下嘴里的烟,沙哑地挤出一个字:“筱…”·    她扎着马尾,白皙的脖颈怎么也晒不黑,螓首蛾眉,朱唇皓齿,明眸善睐,顾盼生辉,我可以用一千个一万个华丽丽的辞藻来形容大海,可是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与此时的她相媲美的词。
    “送给你了·”她举了举手中的打火机··    我接过,怔怔地看着她,恍惚了半天后,我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怎么回来了”·    “什么我怎么回来了我去取个行李,不该回来吗”她指了指旁边的行李箱,“我在上海的好友最近来H市出差,我就让她顺便把我的行李箱给带回来了。”
    “带回来干嘛你不是要回上海吗”·    “回什么上海啊你脑子进屁了吧”说着她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我的脑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口无遮拦地说了略带粗俗的言语,却可爱到爆。
    “哦,对了”她突然恍然大悟,“我忘了告诉你了,我辞了上海的学校,咱们市一中用它博大的胸怀再次接纳了我,以后啊,我们又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我惊讶的下巴颏都要砸到脚面,还没等我露出惊喜的表情,她突然故作忧虑地说:“不过…”.·    我的心随着她的音节揪起:“不过什么”·    “不过你在文31的实验班,我带文36班普通班,咱俩不在一个班,我终于摆脱你这个捣蛋鬼了,还真是有点遗憾。”
    我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到了校长室,校长听说是我,态度和蔼··    “麻烦您将我调到文36班,谢谢”我单刀直入,没有拐弯抹角,筱在一旁气急败坏地要抢我的手机,我伸出一只手轻松地钳制住了她,抱入怀里。
    “麻烦您了,拜拜·”我将手机挂断后得意地说,“看来于老师您又得委屈一下暂时收留我这个捣蛋鬼了·”,她吹胡子瞪眼地拉着行李箱就走,我上前一把拉住她,说:“老师…”.·    她没有转头,我继续说:“你要住哪啊”·    那个公寓她不可能再去了,但学校的教职工宿舍的环境也是不敢恭维,我是肯定不会让她住在那里的,于是我认真的说:“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不可以…住在我那儿。”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她微微侧身,没有回答··    “放心,我不会让你白住的,每个月我都会按时收月租的哦·”我怕她拒绝于是补充道。
    她上了出租车,连同她的行李·我骑着摩托和她一起穿越这个城市,从今天起,我终于可以理直气壮正大光明的对她说:老师,走,咱们回家··    开学了,那个学校的魅力值又一次的死灰复燃。
我依然坐在教室的东南角,依然不爱穿校服,依然没心没肺地蝉联每门功课的第一名,而她,我的她,她一身职业装,端庄地站在讲台上,她拥有旧时光穿越而来的笑容,她举止娴雅,博古通今,一切都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变化的是每天早晨,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饭,一起去学校,每天晚上,她都习惯在家里等我从武馆里回来,给我留个门,甚至煮点夜宵·周末的时候,有时心血来潮了我和她就会起的很早去早市购物,然后整一大桌子菜,不过,我最拿手的还是鱼,她也很喜欢吃。
有时她大姨妈将要造访心情烦躁,就会冲我发发脾气,我遇到烦心事时也会冲她发发牢骚,我们像小情侣一样生活,可是我依然是辉颢,她还是于筱,辉颢和于筱仍然坚守着单身狗的阵营,谁都不敢越过对方的雷池。
    但是,我们都心照不宣,我习惯了她,她也习惯了我··    筱的父母也来了几次,我们就以合租为住在一起的缘由,不过他们来的目的大部分是劝筱赶紧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筱为此苦恼了好一阵,我故意逗她,我说:“你不找对象不会是为了等我吧”,她一脚踹到我的腿上,瞪着眼说:“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贫嘴归贫嘴,追她的人还是很让我头疼的,学校里年轻的男老师,虎视眈眈的早熟的男同学均成了我防备的对象,有时候筱会故意摸摸我的头心满意足地说:“身边带个不讨薪的保镖就是好啊。”
,但是,她越是满脸不在乎我越是能看穿她的心思,我其实一点都不自信,我不相信她是在等我,我知道,那件事情已经将她的心划的皮开肉绽,她怎能轻易地再接受另一段感情呢特别是…一个男人给她的感情,但是,也许我也是她戒备的对象吧,我没问过她,我总觉得和她的距离总是忽远忽近,她对待感情上的小心谨慎让我再一次对她的猜不透、猜不出,直到…遇到了另一件事。
    ·    第34章 (三十四)疯子陪练者·    ·    十月底,武馆的所有课程都学完了,本以为我终于可以晚自习放学和筱一起回家了,谁知老爸的一个电话把我日夜的期盼给硬生生地噎回去了。
他说他已经给我联系好了私人教练,让我晚上继续去武馆学习,没办法,父命不可违,况且,我总有预感如果我现在不努力练武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死··    不是危言耸听,那两年发生的事我到现在都历历在目,现在他们催我催的越紧我越觉得危险在一步步逼近。
    请来的私人教练很大牌,他在做教练之前得过很多奖,有国家级的也有国际级别的,还做过特种兵,看来我的老爸老妈这次砸了不少银子啊··    教练主要教我各种格斗术和散打,教的每一招在实战中都有很大的作用。
和他过招时我简直是在他手中转圈的小孩子,他总是铁青着脸,毫不留情地在我身上打了很多淤青·在做我教练的第二天,他就有些耐不住了,摇着脑袋对我说:“我得想个办法,让你和我打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倒退了。”
    “教练,你每次和我过招时你都将你毕生所学的全都用上,我才学几年啊,你也不让着我点·”我揉了揉被他踢中的胳膊··    “那怎么行”他严肃地说道,“你的敌人会让着你吗”·    我无奈地舒展筋骨。
他走出道馆,我赶紧坐在地上休息休息··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对我说:“我找了一个比你稍强点儿的陪练,等会儿给我好好打”·    我老实巴交地答应,他看我还懒洋洋地坐在地上一脚把我踹起,让我去打沙袋。
    原以为和我陪练的是个男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生·我轻蔑地笑了一下对教练说:“就…找了个小丫头啊”·    “谁是小丫头”那女生走到我面前瞪着眼睛说,“我看你才是小丫头吧”·    我一时语塞,听她说话的语气,倒是挺狠,不知道能不能打。
    “去换衣服吧·”教练说,那个女生依然瞪着我,气势磅礴,仿佛要把我吃了··    僵持了两三秒后,她不屑地转身向更衣室走去。
    教练在她走后,对我说:“我侄女儿,傅景儿,她在初中时就是咱们省武术散打锦标赛48公斤级冠军·”·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教练,说:“拿冠军和我练啊你家咋那么多冠军”·    “不逼着你把你的所有潜力都发挥出来,怎么让你进步”教练抱着膀睥睨而视。
    “对了,她还是你学校的呢,也是高二的·”·    我几乎吐血,卧槽,女生都小心眼,我今天惹了她,以后在学校里她是不是见我一次就K我一次啊·    正想着,傅景儿走了过来,看她的样子,估计今晚我得躺着回家了。
    “开始吧”她摆好格斗式,连抱拳礼都没有,倏然地一脚重重地踢到我脸上,这一脚可真他妈使了牛劲,我的嘴里瞬间血腥味弥漫。
    “我去,开始了吗就打啊·”我将嘴角的血抹去··    “我已经说开始了·”傅景儿死死地盯着我,依然做着格斗式,预防我的袭击。
    “你不用紧张,我这会儿不攻击你·”我捂着嘴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我还没说完,她猛地出拳,这次我可不能上她的当了,我迅速地一闪,躲了过去。
谁知她铁一般的拳头追着打了过来,逼的我没有一点反攻的机会·几个回合下来她依然精力充沛,我已感觉到了稍稍的吃力,不行,这样下去,我定会被她攻破防守,等着挨打了。
    这时,我突然发现她的拳打的很好,可是步伐有点乱,重心时而不稳,我抓住了这个破绽,蛰伏着反攻,终于,在她乘胜追击稍有得意时我发现了她的破绽,我将力量集中在腿上朝她的小腿上猛地一踢,她吃痛后乱了阵脚,扑面而来的拳头迟钝了一下,我抓住这个机会给她来个过肩摔,成功是成功了,可是她即刻反应了过来,在摔下的那一刻突然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衣领,我猝不及防地也摔在了地上。
    教练鼓着掌,微笑着说:“精彩,不过到最后变成摔跤了,你们休息会儿吧·”·    教练背着手走开了··    傅景儿爬起依然蔑视地看着我。
    “拜托,不就是平局吗何必用要杀死我的眼神看着我”我抱怨道··    “不是平局,今天你必须输”傅景儿较起了真。
    “小妹妹,你比我矮了得有八@九厘米,我们打成平局,也算你赢了哈·”我看劲头不对,我也不想和她纠缠,于是连忙低头认输··    “你在侮辱我再说,谁是你妹妹”·    越说她越生气,我举起双手说:“好好好,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我闭嘴行了吧。”
    说完,我转身向坐垫走去,突然,我感觉到了耳边的寒毛被风撩了一下,我一个侧身躲到旁边,果然傅景儿又一次攻击了我,艹,这女生,有完没完,我恼了,捏紧拳头上前接招,几个回合下来我们依然不分胜负,不过这次她感觉到了我的怒火有了一丁点的怯意,心理上占了上风,我发挥了我的优势——腿功,狠命地踢过去,可能是体力不支,她挡了一下,没站稳,仄歪了一下,站好后,这次换做我彻底地激怒了她,她突然向我冲来,我摆好格斗式接招,谁知她一转身轻巧地绕道我的身后勒住了我的脖子,我用胳膊肘向后怼去,她早有防备,向后一撤,紧接着踹了一下我的腿,眼看着我要摔倒,我反手向后胡乱一抓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的衣服,她突然一松手,出乎意料地松开了我,我也松开了她的衣服,站直身体,转身看她,倏地一个大耳光甩在了我没受伤的那半儿脸上。
·    “流氓”她吼了一声,气呼呼地跑走了··    我一头雾水地愣在了那里··    “卧槽,我哪流氓了,不练拉到”我朝她的背影喊去。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次如果被她踢倒,我就会把她的裤子扯掉,所以她才见“好”就收,所以我才冠上流氓的罪名·可是,过招的时候能使上的招就使上,谁他妈还在意雅不雅,裤子会不会掉。
    我气呼呼地回到家,筱在看电视,看着屋里亮着的灯,我的心情瞬间好了一大半··    “我回来了·”·    “冰箱里有果汁可乐,零食和水果在桌子上,想喝咖啡自己煮,想喝水自己倒。”
她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不动弹··    “怎么还不睡啊”我走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走到她的旁边··    “明天休息,干嘛睡那么早”她给我腾了腾空,眼睛依然盯着电视屏幕。
    我坐在她的旁边说:“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看了一眼电视,惊讶道:“这…这是…那次晚会…”·    正好播放到我表演的那个节目。
    “我给主任要了张碟,把上次没看完的补上·”她平静地说,“哎,开始了·”·    我的手心有点冒汗,仿佛又回到那个时候。
    “哇,挺帅的啊,行啊你·”她笑靥如花,眼睛完成一轮月芽··    我捏着手指,像初次表白那样紧张,毕竟,那次就是我的告白,虽然筱已经知道我的心意可是我却像斗转星移地退后到那个时候一样,紧张、期待。
    我站起身,走向前关掉电视··    筱几乎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说:“干啥啊看的好好的·”·    “我唱给你听。”
我背对着她,向书房走去··    她吃惊地跟着我··    书房里的钢琴很久没有碰过了,我抚去了灰尘,坐在了它的面前··    轻轻地敲击琴键,音乐从手指间油然而生。
    “……·    别人有的爱我们不可能模仿·    修炼爱情的悲欢·    我们这些努力不简单·    快乐炼成泪水是一种勇敢·    几年前的幻想几年后的原谅·    为一张脸去养一身伤·    别再想念你我会受不了这样·    ……”·    一曲结束,我孤单的坐在钢琴旁,眼泪悄无声息地滴在了琴键上,她轻轻地抚了一下我的背,叹了口气。
    我突然站了起来,转身,看着她,眼泪殷红了我的眼眶:“其实…”·    我低了一下头,努力地憋回眼泪:“其实…我不敢…不敢再说爱你…”·    她颤抖了一下,眼里满是哀伤,她抬起手抚了抚我的头发。
    “那件事…让我好愧疚…如果…如果不是我的疏忽,我的离开,你就不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我的眼泪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诉说着我的哀肠。
    “我永远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傻孩子·”她突然抱住了我,将我的头抵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不怪你。
有些事情,你阻止不了,即使回到那个时候你也阻止不了,上天已经设定了这个结果,即使那天你没走,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也是早晚的事·”·    我像个孩子一样啜泣,肩头耸动,眼泪打湿了她的左肩。
    “对了,”她托起我的脑袋,惊慌地说,“你的脸…怎么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拿出医药箱,走到我的身旁坐下,用沾上药水的棉签轻轻地擦着我的嘴角。
    “以前你挂彩也没有挂到脸上啊,这次是谁啊,这么心狠·”她边擦边说··    “一个疯子”我气急败坏地咬着牙说。
    她会心一笑:“是个女生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女生才喜欢打耳光啊,你看你脸上的五指印到现在都红肿呢。”
她略带心疼地说··    我痴痴地看着她,享受着她的关爱,心情也好了许多··    ·    第35章 (三十五)酱油和醋·    ·    疯子陪练者这两天消停了,虽说每天她都会来武馆和我一起练习,不过不像第一次那样无事生非了,反而感觉…处处让着我,比如她下一招明明可以“打爆”我的头,她偏偏停了一下,这样的手下留情让我惴惴不安了好久,直到有一天她对我疯狂的告白后我才知道她的高抬贵手是多么的合情合理。
    那天是晚自习第一节课,筱在班里作辅导,她过来找我,因为后面的教室门开着,她偷摸地蹿了进来,站在我旁边,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突然朝我脸上亲了一下,拉着声音说:“我喜欢你。”
    然后她就灰溜溜地逃走了,因为大家都在学习教室里安静的出奇,她这一嗓子告白惹的全班同学都听见了,包括看自习的筱,更糟糕的是她也看到了傅景儿亲我那段儿,我反应了过来暴跳如雷地冲傅景儿的背影喊道:“你丫有病吧”·    我用一只手搓着她亲的那块儿皮肤恨不得割掉再植个皮。
    我偷望着筱,筱向我走来,皱着眉头说:“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有小声地笑声,筱转头对同学们说:“好好上自习,这点儿小动静就能吸引你们的注意力,我在上课的时那么大声怎么就吸引不了你们呢”·    教室里没人说话也没人敢笑了,齐刷刷地埋下头潜心学习。
    下课,我乖乖地去了办公室,她正在和其他的老师聊天,理都没理我,我尴尬地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半晌她才看到我,惊讶地说:“呦,来了啊,不去陪小女友啊”·    我一愣,无奈地说:“老师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哪来的女友那个女的就是个疯子。”
    “你感情上的事我也管不了,”她漠然地翻动着手里的作业本,“但是,以后不要在班里再造成什么影响了·”·    “可是…这也不怪我啊,谁知道她会唱这么一出。”
我委屈地说··    “是的,是不怪你,但是你是当事人你也逃不了干系,为什么张三李四好端端的不发生这种事情,偏偏在你身上会发生呢你没有错吗”她严肃地说。
    “那…老师你的意思是…你在怪罪我在外面沾花惹草呗”我的眼前一亮,心情瞬间变好,狡黠地笑了一下,“嘿嘿,我懂得。”
    “懂得什么”她端着茶杯轻轻地踹了我一下,“出去做…”·    “一百个俯卧撑,我知道。”
我黑着脸走了出去趴在地上老实地做着俯卧撑··    极不情愿地到了武馆,傅景儿已经在馆里训练了,我换好衣服没和她打招呼径直地向教练走去。
    “颢,你来了·”她暧昧地对我说,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在心里吐个不停,艹,颢能是你随便想喊就喊的吗我没有理她自顾自地走到教练面前礼貌的问好。
    教练扔来一把木匕首,我轻松地接住,他说今天要教我们练习器械格斗,我松了口气,幸亏是练习不是对打,不然不知道这疯子又会使什么招··    祸不单行,教练有急事先离开了,让我们互相训练直到下课,我气急败坏地踱着步,和这丫头单独共处一室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我阴着脸没好气地面对着她,她倒是心情很好,嬉皮笑脸地说:“颢,今天我可不会让着你了哦·”·    “请叫我辉颢。”
我冷冷地给她纠正··    “好,辉颢,咱们开始吧·”她出乎意料地做了抱拳礼,没有先打为主··    几个回合下来我的胳膊有点酸痛,毕竟有一百个俯卧撑在先,我的体力在急剧下降,她也发现了这一点,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力度,我有些吃不消,正想喊停,她突然拉住了我的衣领吻住了我的嘴。
    我倏地推开了她,胃里翻腾,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他妈疯了吧”我吼道,她哆嗦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有人,我用余光看到了道馆门口的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大脑嗡地一声,转头,与筱的目光对接··    她怎么来了我怔住了,她呆愣着,看见我灼热地目光突然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家钥匙…我忘带了…所以就…找你来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我连忙去更衣室找到钥匙递给了她,她别有深意地笑着说:“你们继续哈·”·    我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里万分难受。
    我转身去更衣室迅速地换完衣服,追了出去,傅景儿突然拦住了我··    “没下课呢,你干嘛去”·    “你给我滚开”我恶狠狠地说,她一愣眼圈开始泛红。
    “我不让你走”傅景儿固执地拦着我··    “傅景儿如果你不想被我伤的遍体鳞伤就适可而止,不要太贪心,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说完我推了她一下,没想到她轻而易举地被我推倒在地,我看了她一眼,跑了出去。
    筱正在门口的站点等车,我追了过去拉住了她,她惊吓到,转头一看是我轻吐了口气,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    “你怎么出来了下课了”·    “嗯,”我说,“我载你走吧。”
    她看了一眼道馆,半信半疑地说“真的下课了还是…翘课”·    “这节课本来就该翘掉”我瞪着眼睛说,“走吧。”
    回到家,她还继续调侃着我:“怎么样今天被妹子撩了的感觉如何”·    我走到她面前坏坏地说:“除了恶心之外…还感觉有点愧疚。”
    “愧疚”·    “对,”我盯着他,“白白的让某人打了一瓶醋能不愧疚吗”·    “什么”她扬了一下眉毛,我意味深长地冲她眨眨眼。
    “你是说我吃醋啊”·    “嗯,不是吗”我喝了口水,看着水杯里细致的波纹,思绪回到了我和她对视的那一刻。
    那0.0001秒钟我从她琥珀色的眼瞳中看到了失落··    她是一个好演员,掩饰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要不是眼见为实,我一定会把我自己归纳在自大狂妄的分组里。
    “可惜让你失望了,我打的可不是醋而是酱油·”她努力用风平浪静的表情洗白自己··    “你知道怎样辨别醋和酱油吗”我说。
    “闻一下呗·”·    “对,”我笑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在空气中嗅到的浓浓的醋味儿告诉我,那不是酱油。”
    她仿佛生气了,皱着眉头走到我面前抬起手猛地揪住我的耳朵:“你个小耗子鼻子可真灵啊,耍你老师好玩啊,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我看你下次能考多少分”·    我疼的哇哇大叫,连连求饶,她松手后,扭头提着包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捂着发红的耳朵站在原地··    高中的时候你总会遇到几个疯狂的女生,也许你参与不了她们打了鸡血般的人生但是一旦参与,你的那段回忆定会在不堪回首中跌宕起伏。
傅景儿就是那批疯狂女生之一,她的超凡脱俗的追求我想会成为我这辈子最痛苦的回忆··    下课的时候她会从五楼的她的班级跑到一楼的我的教室来找我聊天,以至于后来只要下课铃一响我就从后门跑出去躲一躲。
中午吃饭我不敢去学生食堂而是躲到教职工食堂吃饭,有一次我好不容易在乌压压的老师中看见了筱,正想走过去,傅景儿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恨不得把她撕了,筱在远方笑的花枝乱颤,还不停的给我打手势让我加油。
晚上更是可怕,在快要放学时她总是准时的在教室门口等我,苦情地如望夫石,可是我却一点都不领情,于是从某天开始为了躲她我在晚自习放学前半小时,拿着书本跑到筱的办公室装作请教问题的样子在办公室里避难,后来她竟然也追到了办公室。
·    “你该和她好好谈谈·”筱突然说,我从书本中抬起头,看着她,她看了一眼在门口执拗地等着的傅景儿,继续说,“你不觉得…她很像你吗”·    “像我”我压低声音说,办公室里没有几个老师但我还是小心谨慎地低声说,“我追你的时候也像她这么阴魂不散了”·    “那你现在在干嘛不也是呆在我身边吗”她没有看我将一旁的语文书拿到手中。
    我有些生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冷漠地看着书本没有理我,我吐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书本走出办公室··    傅景儿看到我很高兴,讨好地微笑,是挺像我的,我不由地在心里感叹,低头笑了一下,抬头,我将她的背包拿走背了起来,她受宠若惊地看着我,我笑了一下故意大声说:“给你叔叔打电话,今晚请假,咱俩出去嗨吧”傅景儿惊诧地睁大眼睛。
    “愣着干什么啊,打啊”我皱着眉头大声喊道,傅景儿傻傻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教练的电话··    我们去了老五的酒吧,正巧碰见褚墨和凌川在吧台的座椅上秀恩爱,我从后面偷袭凌川把他翻到在地,褚墨倒是心疼地责怪我,我撇着嘴说:“这是les酒吧,你们这对直人来这凑什么热闹”·    “我在酒吧兼职驻唱能不来吗你想让我走可以啊,你问问老五愿不愿意。”
    “别,褚墨姐,你可别走啊,吧里就靠你撑台了·”老五在一旁苦着脸,我哈哈大笑和她们打着趣完全忘了晾在一边的傅景儿。
    调酒的老六眼尖地看见了她,别有深意地对我说:“哎,大哥,换人了啊·”·    我瞪了她一眼,招呼傅景儿自己喝酒,我自己则坐在一旁和几个兄弟碰杯。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被冷落了的傅景儿终于坐不下去了,悻悻地走了,我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    “哎,谁啊”老六又凑了过来八卦地问。
    “一个追求我的,阴魂不散地女生·”说起阴魂不散我咬了咬牙齿··    “挺好的女生啊,你不知道现在P很缺货吗你还这么伤害人家。”
老六一副不满我暴殄天物的样子··    “挺好,挺好你去追啊”我大声说··    “行啊,你给老五说一声,我出去一会儿。”
老六还真他妈说啥就是啥,屁颠屁颠地追了出去··    我无暇顾及这些,我满脑子都是筱,她会不会生气呢不,她生什么气明明是我在生气,我摇了摇头拿起鸡尾酒灌了下去。
    快到十一点我才摇摇晃晃地回到家,没有灯,但门是留着的,也许她已经睡了吧,我换上拖鞋,走到沙发旁一脑袋扎到沙发里,稳定了一下眩晕··    胃里难受地翻腾,但我却一动也不想动,酒量何时在悄悄地退步,也许是上次喝的太猛烧坏了胃,尖锐的疼痛开始肆虐,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流下。
    “辉颢,”筱走了过来抚摸着我的背,“你怎么了”·    “嗯没怎么,没事,一会儿就好。”
我翻身坐起,努力忍住胃里被酒精火燎的疼痛··    “我给你弄点蜂蜜水·”说着她快步走向厨房,不一会儿她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过来。
    “快喝吧,蜂蜜水可以醒酒,我尝过了,不热·”她担心的将水杯递在我的手中,看着我喝下去··    她给我擦干额头上的汗珠,轻声地问:“好点了吗”·    “好点了,谢谢老师。”
我点头哈腰地说··    “对我…客气啥呀”她的语调里略带失落,我没有看她,胃里稍微有些平复·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接通,却是另一个女生的哭声。
    傅景儿,卧槽,我真后悔我没有看来电显示··    “颢,你今天是在耍我对不对”她的声音很大,我想坐在一旁的筱也能听的真切。
    “耍你你压根就不在我眼里好不好·”我轻蔑地说··    “你怎么…这么狠心”她在电话的另一头哭天喊地,我不耐烦地说:“别哭了我告诉你,傅景儿”·    我站起身,借着酒劲说:“我是不可能喜欢上你的,我早就警告过你,离我远远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低声地嘶吼。
    “因为,”我用余光看了一眼筱,“因为我有爱的人,并且这辈子我只爱她一个,我也发过誓,如果我变心我他妈就是龟孙子,她爱不爱我不要紧,我会等,我会等她爱我,我会在她身旁保护她,时时刻刻的…不离不弃,即使会被误解成阴魂不散,只要不给她添麻烦,我一定会坚持到底,守护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话还没说到一半,傅景儿就已经挂断了电话,但我依然固执的将话讲完。
    放下手机,我对筱淡淡的说:“我去洗漱了·”·    “颢·”她突然喊住了我,听到她又一次的将我的名字简化成光芒,我的心脏漏跳了半拍,“对不起,今天,是我误会了你,我不该那样说你。”
    “如果有一天,你开始烦我了,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护你·”我仰望着天花板说,“这…就是我和她不像的地方。”
    ·    第36章 (三十六)逃兵·    ·    “颢颢,醒醒,快醒醒·”·    我睁开眼睛,眼前朦朦胧胧地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我使劲眨了眨眼睛看清了周围。
    “爸,妈,你们…”我突然感觉不对劲,眼前的爸妈年轻了十几岁,而我所处的地方竟是我七岁那年四处逃亡时的一处暂时避难的居所。
我的大脑嗡鸣,心脏撮成一团,心惊肉跳的感觉从后背油然而生,我看见老爸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掀起一条缝,谨慎地窥视着外面··    “妈…”我颤抖着嘴唇从摇摇欲坠的床榻上坐起,“我们…”·    “嘘”老妈示意我不要说话,坐在我的旁边,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颢颢,好好照顾自己。”
    我看着老妈晶莹欲滴的泪珠,腹腔内翻滚着阵阵酸楚··    “他们走了,我们安全了·”老爸瘫软在地上,汗珠在劣质的窗帘缝中透过的阳光下闪烁,老妈搂着我,气氛暂时松弛。
    “砰”一声巨响,门被外面的人踹开··    黑色的手@枪从倒塌的门外伸了过来,老爸连忙扑到我们身边,张开双臂护着我们。
    一群人挤了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为首的人举着手@枪,缓缓地走了过来··    “求你…求你放了他们娘俩”老爸哀求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下。
    “嘣”两声枪响,我惊恐地睁大眼睛,四散的鲜血在我的脸上身上弥漫,我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母,后脑勺像被钢管打爆,我托着他们的头颅,饮血崩心地哀嚎。
    三十平米的房间里充斥着血腥味,来自我父母汩汩流淌的血液··    我睁着红色的眼睛,瞪着眼前的仇恨,站起身向他们扑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他倏地将枪管砸进我的嘴里,我的眼泪打在地板上,被他逼的节节败退,在从劣质窗帘透进来的阳光里,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片毛骨悚然的苍白。
    “嘣”我看见,他的白的像纸一样的面庞上溅上了我的血浆··    子弹从我的后脑射出,头盖骨掀起,脑浆在地板上如玫瑰一般平静地绽放…·    今晚,雷阵雨,我从卧室里走出,停电了,我无奈地关上电灯开关,还好闪电能照亮屋子,我宽慰着自己摸索着倒了一杯水,端起杯子的手在不停的哆嗦,终于玻璃杯从我的手指间滑下,在地板上炸裂。
我绝望地摊在沙发上,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一只手伏在了我的肩头,我惊恐地战栗,肾上腺素几乎呛到嗓子眼··    “辉颢,你怎么了”筱的声音抚摸着我癫狂的心脏。
    她走到我的身旁坐下,闪电将她的面容晕染的煞白·她抬起手抹去我额头上的汗珠:“你是不是害怕打雷啊”·    我依然睁着放大的瞳孔,表情惊骇。
    她拉住我颤抖的手轻声说:“不怕,有我在呢·”·    这句话惊醒了我,我用沙哑地声音缓缓地说:“过几天,寒假,他们要把我送到海南的特种兵训练营。”
    闪电又一次煞白了我们的脸庞,伴随着的还有震耳欲聋的雷鸣,筱也抖了一下,原来最怕打雷的是她··    “十八天的训练,我要像一个真正的特种兵一样生活,年他们不会回来过,我也不会回来,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加大力度的训练我,但我又好像明白。”
我抬头看着忽明忽暗的天花板,“也许他们也预感到了我会像梦中那样,被人用子弹掀去了头盖骨·”·    筱没有说话,也许被我的话吓到了。
    “如果是以前,我真的不怕死,可是现在,”我转头看着她,“我舍不得你·”·    闪电又一次没有预兆的降临,照亮屋内散落的玻璃茬和哽咽的两人。
    我来到了海南,独自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海岛城市游荡,没有人接机,我凭借着快要没电的手机中的地图定位软件找到了那个特种兵训练营·我本以为会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小孩来这里训练,但是等我见到教官时我才知道今年寒假的训练营已经被我父母包了,所以这十八天内只有我自己在这里训练。
    我的手机在没进入训练营的大门时就被收走了,后来他们又给我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后又把我的证件和钱包也收走了,我没有任何怨言,我知道进了这里犹如进了高墙,我已经准备好了蹲两个多星期监狱的打算了。
    还没稍作休息,他们就把我叫去开会,发给了我一张训练表,还没看完我就被教官叫走了··    第一节课,就这样开始了,荒诞的让我学习开车,给我个一下午的时间让我学会,并且能独自开出五公里,我瞠目结舌,我将我所有的潜能都调到最大值,终于到最后硬着头皮学会了,顺利的开出了五公里,然后,他们让我孤身一人跑着回来。
    我几乎累死到床上,我开始思念筱,思念到流泪,思念到没有任何力气睡着··    痛苦的拉练,痛苦的实战训练,痛苦的生存演练,虽然我的训练和真正的特种兵差远了,可是这样日复一日地超负荷的训练,身体上产生了连续几天的排斥,特别是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战术操课、射击、游泳、队列、拳术格斗、散打、气功、捕俘拳、匕首、一招制敌能学的我都要学,能练的我必须得练,教官见缝插针的教给我各种技术,还亲自带我去荒野山坡教我野外生存技能,除了睡觉我几乎没有一点的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海南的太阳即使在这大冬天也能把人的皮肤晒爆,可是每天下午的一点半我都要在这大太阳底下平举着AK47,枪口用绳子吊着一块砖头,一动不动晒2个小时,当然,风雨无阻。
在睡觉之前我还要和教官对打,直到我的招数让他满意我才能获准去睡觉,有时候睡的正熟,他突然一个哨子把我叫起,在夜色中负重跑五公里,再回来睡觉··    突然觉得电视上的军事题材的电视剧有多么的傻逼,那里的男女主角总是一副精神抖擞桀骜不驯又满满的正能量的样子,但是真正去过军营的人才能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精神才能坚持得住,真正能让你坚持下去的还得是“我必须做好,以免被无休无止的惩罚”的念头。
    第十天,新年的前一天,我进行了中国式铁人三项,本来讨论要将铁人三项中的三项均简化,可是教官不答应,他拍拍我的肩对他们说:“这小子和男人没什么两样,除了游泳外其他不准简化,她一定行”·    这句话可把我害惨了。
    于是我穿着军装在规定的时间内要跑完两千米,游泳一千米,骑自行车两千米··    那一天,我完完整整的做完了特种兵铁人训练的所有项目,但是时间有点超,被教练训了两句后,还是得到了大加赞赏。
    也是在那天,我做了逃兵··    晚上,我忍受不了对筱的刻骨相思,偷偷地从训练营翻墙而逃·我一直往前跑,一直跑,我兜里装着偷藏的钱,按照早就筹谋好的逃跑路线,底死谩生地向前跑。
    直到我遇到了离军队最近的电话亭·我抹去了流进眼里的汗水,脱去了湿透的T恤穿着背心拨通了那个除非将我的大脑移除才能忘记的号码··    十一点五十,也许她已经睡了,也许她还沉浸在春晚的喧嚣里,可是我等不了明天,我太想她,发狂的想念。
    她接通了,但是没有人说话··    “喂,老师·”我的声音沙哑,原来我像男人一样的生活后连声音也变的男性化。
    “辉颢”她终于说话,声音激动惊讶··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是我,老师·”我几乎哭出声来,苍白无力的倚着电话亭。
    “我听你爸说你的手机被收走了,你怎么给我打的电话啊”她说··    原来她在联系不上我时找到了我老爸问了我的情况,突袭地鼻酸,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终于嗅到了久违的感动,谢谢你,记得我。
    “老师,”我将头倚靠在电话亭上,“还有六分钟就要过年了·”·    电话里没有回音,半晌她用略带鼻音的声音说:“是啊,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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