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GL)+番外 by Fox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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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GL)+番外 by Fox胡杨
重生 ·文案·重生十八岁,陆卿以为用四年的时间远离能淡化这一年以来的悸动可那个双足深陷娱乐圈漩涡的心机girl怎么会是那些年的青梅过了两小无嫌猜的年纪·有些秘密她们只能憋着·内容标签: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湄,陆卿 · · · ·第1章 因为我爱你··“顾湄”陆卿猛一睁眼,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兀自轻轻松出一口气的时候眼前却出现顾湄的眉眼,刚刚跳得还有些快的心跟着又是悬了起来。
“有些同学回寝室睡够了再来上课,别影响其他同学·”·陆卿还太明白话里意思,再抬头时看到站在讲台前的老师冲着她皱着眉头,眼里的嫌弃鄙夷很明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接着讲解自己的,倒是弄得陆卿一头雾水。
顾湄轻轻地推了推陆卿:“你昨晚上捉贼去啦说梦话也不要把我的名字叫这么大声啊·”·说完顾湄就是轻轻地笑了起来,陆卿还怔怔地看着顾湄,看着那张略带青涩的脸,以及冲着她看过来时舒展开来的眉眼,一挑眉一扬唇,都是当初那个顾湄,可又与她记忆中的顾湄不甚相同。
她记忆中的顾湄在自己逼着问她,为什么自己的一切她都想要时,顾湄皱着眉头,眉眼里的情绪她一点也看不透,而后她看到顾湄也笑了,只是那笑容跟此刻的笑有所不同。
此时的顾湄抿起唇角,唇边的弧度微微上扬,眉角微微向上一挑,眼中星星点点如璀璨星子一般··陆卿记忆中的那个笑,虽说也是笑,可皱头微蹙,嘴角弧度不高,轻轻将眉头一挑,上前一步,逼迫性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眼波流转,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带了一些讥诮的感觉。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让你看看,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配不上你·”·字字直戳陆卿的心口,但顾湄说得轻,轻得落在她的耳中仿似梦呓··陆卿犹在出神,再抬头时房间里灯光昏暗,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死沉了下去,眼前早已没有了顾湄的身影,也没了那个衣衫褴褛,快要与自己结婚的男人的影子。
陆卿看了眼没有关紧的门,站起身来,觉得腿肚子都在打颤,扶着柜子,慢慢地踱到门前,轻轻地将门合上,堵在心口的那一口气,这才慢慢地吐了出去··关好了门,又坐回了原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微微叹了口气。
陆卿已经三十岁了,事业上说不上有多成功,但也好在有房有车,在这飞速发展的社会上,得已立足,对于她来说,是真不错·三十岁的陆卿一直没有结婚,倒不是因为条件差,相反,她比这世上大多的女生要成功得多,甚至她有一张漂亮的脸,完美的身材,可是她没能碰上那一个正正好的人。
刚一步入三十岁,家里的亲人接二连三地开始在对她的未来指手划脚,不是别的,只是三十岁的女人了,还没成家,放在哪个家里,都开始为这个姑娘着急了··那时候的陆卿还记得,她回过头来看了眼皱着眉头低头吃饭的顾湄,没有开口说话。
不是陆卿没有谈过恋爱,只是每一次的恋爱都夭折在了顾湄的手中,要么是对方径直劈了腿,要么是顾湄时不时地吐槽对方哪里多么糟糕哪里多么不合适··陆卿从不与顾湄置气,两人一起长大,还在陆卿五岁的时候,顾湄嬉嬉笑着跑到自己面前,将捏好的泥娃娃放在自己的眼前,娇糯糯的声音叫着陆卿姐姐,“姐姐,捏的这个是姐姐,我们一起玩好吗”·一起玩下来,二十几年,顾湄就算再胡闹,再如何将自己的恋情进行着拆散,陆卿也没跟顾湄皱一下眉头。
只是这一次,陆卿是真的有想安定下来的心思,就算顾湄在陆卿的面前如何说着男方有多么的不好,陆卿也只是听听,却再也没有像从前那般听之任之,直到谈婚论嫁,陆卿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就像是顾湄精心安排下的一场闹剧,两人纠缠凌乱的一幕就跟印在了脑子里一样,让陆卿再好的耐心与忍受都濒临了崩溃。
陆卿直接扔出了手边的小花瓶,说来好笑,她居然还算计好了,正好避过了顾湄,直直砸得男方头破血流,话却是冲着顾湄而去的:“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东西你都想要”·是质问。
得到的答案,是因为我爱你··可这种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卿一无所知··陆卿想要静静,可真的当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时,她才发现四周静得可怕。
手机震动的声音终于将陆卿的思绪给拉了回来,那头的声音有些急有些喘,陆卿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将手机拿开了一些,是顾湄的来电,这让陆卿原本就没能舒展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小卿你快来,阿湄自杀了”·“我们一起玩好吗”顾湄偏着头看着陆卿,因为换牙,门牙掉了,看得陆卿咯咯直笑。
“阿卿,快迟到了你快点”顾湄站在楼下仰着头,拉开一个大大的笑,小虎牙在阳光下竟也发着光··“我要努力跟着阿卿,要跟阿卿考一个大学。”
奋笔疾书,额头也跟着浸出了细密的汗··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时常跟在陆卿身后叫自己姐姐的小女孩,突然有一天直呼自己的名字,再也没有提过“姐姐”两个字。
又是什么时候,她会对自己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自己竟然毫不自知··陆卿跌跌撞撞奔出去,电梯因为维修已经停运了,大冬天的,急出了一身的汗·她忙顺着楼梯往下跑,楼下那一户人家还在装修,杂物堆得到处都是,陆卿也不知道自己是绊到了哪儿,脚下一滑,径直跌了出去,额头着地,又顺着楼梯往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撞得没了知觉,觉得差不多该摔到底了,却突然觉得后脑一疼,渐渐开始失去了知觉。
最后的那一刻,她似乎想起来了,大二那年夏天,她听说有个男生跟顾湄表白了,那一天顾湄将自己关在房间中整整一天,谁也没见,自此之后,陆卿就算长得再漂亮,周围也没有花花草草来骚扰。
重生·“阿卿你在想什么啊,这么出神,我都跟你说了一节课了·”顾湄边说边收拾书包,见陆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忙又笑了起来,“老师都瞪了我好多次了。”
话里带着娇嗔,眉眼带着轻松:“棋姨跟我说了,今天让我去你们家吃饭,棋姨做了好吃的,你还不快收拾”·陆卿怔怔地看着顾湄,不动也不说话,看得顾湄觉得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才推了陆卿一把:“阿卿你今天怎么啦。”
陆卿打开顾湄的手,也不说话,径直拿起了背包就往教室外面走,弄得顾湄有些不知所措,好像从今天早上开始,她没做什么令人讨厌的事才对呀,反倒是陆卿上课的时候睡着了,自己明明还在认真听课来着……·顾湄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卿的身后,陆卿单车也没骑,只是出神地走着。
顾湄偏头看了眼孤单单的车静静地停在教学楼旁,撇了撇嘴,又快步跟在了陆卿的身后··陆卿很少与顾湄生气,从来都是尽着一个姐姐的责任,时常还在别人的面前维护着顾湄,所以像这样突然之间就不理会顾湄的状态还真是少见,是以顾湄心里打鼓也实属正常。
顾湄微低着头跟在陆卿的身后,看着自己的脚尖,那双白色的噌亮的小皮鞋还是她非要拉着陆卿一起去买的,两人一人一双,偶尔走路时踢踏出清脆的声响,再多的烦恼也跟着抛了出去,顾湄就会露出小虎牙来笑。
只是现在的顾湄跟在陆卿的身后,看着那双小皮鞋,突然间就是有些害怕起来,更是不敢上前与陆卿多说两句··直到顾湄一头撞上陆卿的背包,她这才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怯生生地抬起头来看向陆卿。
的确是顾湄,是当年的顾湄··陆卿上前一步,一把将顾湄拉进了怀里,憋着的一口气此刻慢慢地吐了出来··在听到顾湄自杀时,陆卿即使还在怨怼着顾湄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可内心深处,她竟是慌得六神无主,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辈子,她的生命之中再也没有那一个人来闹腾了,突然间就是觉得心被揪得疼。
管他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个顾湄,只要还活着··顾湄不明所以,只得被陆卿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怔在了原地,眨巴着眼睛看着蔚蓝的天,忽然莫名地觉得眼睛有些疼,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来拍了拍陆卿的背。
像是得到安慰一般,原先的躁动不安,跟着那拍动的节奏,慢慢地潜伏了下去··“阿卿,*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检查过了,死不了的·”·陆卿一听,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情绪瞬间就去了七七八八,松开了顾湄转了个身,也没让顾湄看到自己眼角边的泪水,自顾自地往前走。
“不是说了我妈做了好吃的吗,还不快跟上·”说着摇了摇手,只是背对着顾湄,没有回头··顾湄抬起头来看着陆卿的背影,眼中带了些忧虑,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小跑两步跟了上去,拉住了陆卿的背后的一角。
“棋姨说,今天给我做了红烧肉·”·陆卿笑着,没有说话···第2章 重回十八岁··吃过晚饭,陆卿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里,方棋眨着眼睛在背后指了指,顾湄也只摇了摇头,示意不太清楚陆卿今儿到底是怎么了,只得三五下扒光了碗中的饭,笑眯眯地吃完了方棋夹给自己的肉。
吃过饭忙迅速地帮着方棋将碗筷收拾好了后,提了包就跑,方棋还杵在原地纳闷着今儿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平日里顾湄的话可不少,陆卿就算性子再闷,也会同顾湄说说笑笑,在方棋看来,打从两个人自一个小院里开始认识的那一天,感情好得可以穿同一条裤子,就算偶尔小打小闹地闹些脾气,陆卿也都能包容顾湄,而顾湄更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过了也就忘了,像这样在饭桌上一声不吭,还真是少见。
方棋将碗筷洗完后敲了敲陆卿的房门:“小卿,晚上睡前记得喝个牛奶·”·“嗯·”陆卿的声音有些闷,方棋不由得笑笑,两个孩子闹脾气,由着她们闹吧,没想到一个转眼看着的两个小娃娃就蹿得这么高了,有了自己的心思。
房间中的陆卿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台历,上面贴着花里胡哨的动漫人物,顶上印着清清楚楚的几个数和一个字··2004年··零四年夏初,陆卿与顾湄硬着头皮挤上了高考的独木桥,好在摇摇晃晃,相互扶持,两人竟是又走到了一起,同个大学,不同的专业。
零四年秋,两人收拾了行李入学,东西刚一放就开始了累死累活的军训··那个时候,大伙谈论得最多的,也不过是雅典奥运会上刘翔披着火般的国旗站在领奖台上拿下了中国的第一枚金牌。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可再多,也不过是当年的大致,谁还记得那个时候的那一天,陆卿和顾湄又到底在做些什么··陆卿站起身来按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背景蓝光亮起来,2004年10月22日,再怎么不相信不承认,陆卿对自己死在16年又回到了04年这样的事,还是没有办法的。
若放在前一天重生回来,陆卿都还能冲着顾湄笑,报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再将从前的日子过上一遍··可是就在前一天她才目睹顾湄和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翻腾,即便陆卿也看得出顾湄衣服都没脱完,倒是那个男人把自己弄得狼狈得很,可心里的疙瘩好死不死地堵在心口,再怎么庆幸顾湄没有死,也难以直面顾湄。
毕竟顾湄说爱着自己时,眼中的光亮她是看得清楚的··作不得假··陆卿在失去意识前,才想到到底是哪个时候顾湄才开始对自己不一样的,可现在她与顾湄才刚刚大一,顾湄生出别样的心思应该是在大二那年没错,所以现在是不是应该将这样的心思给扼杀在摇篮里才对·陆卿仰头往床上倒去,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间竟是睡着了,只是梦里的顾湄泪流满面,向着自己伸出手来,那细嫩的小手,上面有着两道划痕,伤口浅,向外渗着血。
重生·“阿卿·”·陆卿没有像从前那般径直握住顾湄的手,自己的双手却颤抖得厉害,她想问问顾湄的手怎么就伤着了,可嗓子口却是堵得很,什么都说不出,却是觉得脸上清凉一片。
“阿卿·”·陆卿想上前抱住顾湄,将她脸上的泪水都拭去,可连脚都挪不动,更别说抬起手了,急得陆卿想扇自己两巴掌··正在挣扎间陆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侧了侧头,才看到天边微微泛起的光,轻轻舒了口气,扭了扭脖子,发觉脖颈疼得厉害,微叹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收拾起了自己的包。
陆卿少有的在周末能有自然醒的时候,即便这是被一个梦吓醒的,竟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方棋听到浴室里传来声音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敲了敲门:“小卿”·“嗯。”
陆卿闷闷地应了一声··“今天要出去吗,怎么起这么早”方棋收起被陆卿随手扔在地上的睡衣,笑了起来,“早上要吃什么,我出去买菜,顺便带回来。”
陆卿将一身的冷汗冲去,找了干净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想了想才答道:“豆浆油条吧妈·”·方棋得到了回答,这才将陆聊的衣服拿到洗衣机上搁好,找了钥匙出了门。
陆聊从浴室里出来,将家里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幢房子在陆卿的记忆里已经很久远了,大学毕业之后这房子就卖掉了,换了一个更大些的房子,再之后陆卿工作了几年,就自己买了房子,从家里搬了出去。
这样一想,还真是很久没有同方棋坐在一起吃个早饭了··方棋回来的时候,就见陆卿坐在沙发上对着窗外发着呆,手中拿着干毛巾擦着头发,因为打小体质不好,陆卿的身子一向单薄,就连头发也微微泛着些黄。
“刚刚我下楼去正好碰上顾淮了·”方棋将买回来的早饭都放在了桌子,招呼着陆卿过来吃早饭,“问你吃过早饭了吗,一会就过来叫你·”·陆卿拿油条的手顿了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向方棋:“他过来干什么”·倒是方棋被陆卿这句话给问懵住了,眨着眼睛有些不明白这几个孩子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怪怪的:“你们没有约好吗,小淮说是小湄和你约好了,今天一起出去玩的呀,小湄有些发烧,就把你交给她哥了。”
方棋边说边将豆浆盛好了放在陆卿的面前:“赶紧吃了就过去吧,别让小淮等久了·”·陆卿有些闷闷地喝了口豆浆没有说话,太久远的事了,她是真的记不住十几年前的每一个细节,更是不知道这一天他们是约好了什么,顾湄有没有生病。
可是陆卿记得,顾湄从不肯让顾淮和自己单独相处,从前还不觉得有些什么,大抵就是两个小女孩之间的黏黏腻腻,容不得别人横插一脚进来,就算是自己再亲密的亲哥哥也不可以。
现在陆卿明白了,并不是因为同是女生,所以容不得别人,而是这是自己的,谁都别想染指··陆卿将碗往桌子上一搁,抬起头来看着方棋,想了想,才开口:“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吧。”
方棋抬起头来看着陆卿,点着头示意她说··“我想出国读书·”·话一落,方棋就怔住了,直直地看了陆卿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从陆卿那笃定的目光中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陆卿并非跟她开玩笑。
“怎么了从昨天回来后就觉得你怪怪的·”·陆卿摇了摇头:“妈,我想了很久了,现在出国虽然要在费用高,可是我可以半工半读……”·“不是钱的事儿,小卿,你是不是跟小湄吵架了”·陆卿一愣,很久之后才慢慢地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也许今后的路会有些不同·”说到最后,陆卿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与方棋说,她的确是有心想避开些顾湄,可是该怎么说呢。
“吃完了就快下楼去吧,小淮还在楼下等着呢,你如果真的想清楚了,我会和你爸商量的·”说着就收拾了碗筷,催促着陆卿快下楼··陆卿刚下楼就看到顾淮回过头来冲着自己笑了笑。
二十一岁的顾淮,早已比十八岁的顾湄和自己要成熟,那张同顾湄相似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见到陆卿过来,将手中的牛奶放在了陆卿的手中··“棋姨才回去一会,怕她催你早饭来不及吃,就给你买了牛奶面包。”
指了指背后,示意面包在包里,见陆卿点头才踏上了自行车,“上车·”·陆卿也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依言上后座,拉着顾淮的衣摆,半湿的头被风微微扬起。
“阿卿你是不是和阿湄吵架啦·”·陆卿一怔,原来两个人的表现竟是这么让周围人不安吗··“为什么这么说”·“你要知道,顾湄那小妮子可从不让我和你单独出去,生怕哪一天我就把你拐了一样,要不是你们吵架了,能有我带你出去玩的份儿吗”·瞧瞧,只是看起来成熟一些,心底里的那些个小计较一点儿也不会少。
“阿湄病得严重吗”·“低烧,不打紧,捂一下出一身汗就好了·”顾淮边说边拐了一个急弯,陆卿的身子一偏,心也跟着一紧,下意识地拉紧了顾淮的衣摆,眉心微微地蹙了起来。
“阿姨和叔叔在家吗·”·“嗨,一早两人就出去爬山了·”·陆卿觉得心跟着一疼,忽地就想起了惊醒自己的那一个梦,那只白嫩纤细的手伸向自己,轻轻叫着自己的名字。
“疼疼疼……”听到顾淮的轻呼,陆卿才发现自己抓住了顾淮腰上的肉,忙松了手,哪知一松手就要往后倒,顾淮忙誊出一只手抓向要离开自己的手,这才稳住了陆卿。
重生·“对不起·”·“没事,劲儿又不大·”·“阿湄一个人在家,又生着病,要不咱们今天就不去了吧,回去看看阿湄……”·话没说完,顾淮就停下了车,转了个弯又往回去。
陆卿:……·“你们两个啊,吵个架就折腾着我们,还好骑得不快,没走多远·”·陆卿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微微抬头,发现马路边的树,竟是在慢慢地掉叶了,微黄。
顾湄,原来一直都是她心里割不下的痛,否则明明知道她对不起自己,可为什么却将过错推给了那些顾湄嘴里不靠谱的男人们·· ·第3章 第一次争执· ·陆卿一进门就看见了歪斜着身子倒在沙发上,有些怏怏的顾湄。
其实在陆卿的记忆里,顾湄是极少生病的,反倒是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太好,好几次生病吓得全家上下都有些心悸,更不用说顾湄了··陆卿上前两步,直到看到顾湄那张微微泛着白的小脸,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起来,再往桌上一撇,早饭放在桌子上也没见动过半分,心头的火气如同碰上了干枯的树枝跟着就是噌了上来。
顾淮看了眼眸色渐斩冷了下去的陆卿,微微笑了笑,这两个丫头极少闹别扭的,有什么,还是说开的好··“阿卿你帮着我照看下阿湄,我下楼去给阿湄买点药。”
说着也不理会顾湄狠狠看过来的目光,拿了钥匙就出了门··走出小区,看了看蔚蓝的天,该去哪里好呢··待顾淮走了,看着陆卿有些冷的脸色,顾湄更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她有些茫然地抓了抓自己的衣摆,然后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阿卿你喝水吗,我给你倒……”·还不等顾湄站起来,陆卿将自己的手直接覆在了顾湄的额上,的确低烧,那温温热热的触觉只搅得陆卿有些不舒服起来:“没喝药”·“喝……喝了。”
刚一说完就想到刚刚顾淮要下楼去干什么,忙又接了句,“刚把家里的药喝完,所以顾淮帮我买药去了·”·后面的话越说越轻,轻到好似只有顾湄一个人才能听得见。
陆卿也不知听没听到她后面的话,径直去了厨房开始烧水··两家人真是熟得不能太熟了,那时还小,两个孩子还常常跑到对方的家里玩些角色扮演游戏,没少把家里的东西弄得面目全非,因此也没少挨过骂。
顾湄见陆卿没有搭理自己,也是有些急了起来,又欲站起来,却被陆卿突然看过来的狠戾眼神瞪得慌了神,欲起不起的姿势有些尴尬··“躺下去·”·话虽轻,可话里不容拒绝的意思,顾湄还是听出来了。
她不敢反驳陆卿,那从未见过的眼神就早已把顾湄的胆儿给戳了个千疮百孔,勇气一个劲儿地往处涌,仅剩的一丝理直气壮也跟着那些洞洞消失殆尽··不得不乖乖地躺了回去,在盖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口袋里掏了掏,最后握着里面的一张纸,撇着嘴叹了口气。
等到陆卿将烧好的热水放在桌子上时,又从冰箱里倒了些冰水,拿了毛巾将其用冰水浸过后拎干敷在了顾湄的额头上··顾湄看着陆卿低眉顺眼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又看着她微低垂下去的眉眼,长睫在白皙的脸上打出一片阴影,很是好看。
“阿卿,你是在生我的气吗”顾湄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着陆卿,看到陆卿的手一顿,好似跟着一起顿住没有跳动的还有自己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两个人一起长大,在同一个被窝里就已经不知道睡过多少次了,陆卿的每个小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小眼神是些个什么意思,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陆妈妈方棋,怕是没有人比顾湄更加清楚了。
所以看着陆卿那微微顿住的手,顾湄就是知道陆卿的确是在与自己生气··那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更是将东西握紧了几分··直到陆卿抬起头业直直地看着顾湄,顾湄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有什么事,是我非要生气的吗”·这话问得有些高深,两人相处了这么久,还真没有几件事是会让陆卿生气的,她性子本来就温顺,若不是大事,从来都是笑笑就过了,倒是顾湄的脾气大些,常会跟着陆卿争上两句,但陆卿从来也没有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放在心上过。
所以这样一问,就是让顾湄的冷汗又跟往外冒了出来··话一出口,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各自将各自的每个细小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最后还是顾湄低下了眉眼,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那张被自己早已不知□□成什么样子的纸。
陆卿一看那皱巴巴的纸就是将眉头一挑,刚刚那些话不过是讹她罢了,生活了这么久,大事上顾湄是不会在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惹怒陆卿的情况下,还如此做·除了喜欢自己这件事。
“这是什么”陆卿指了指那皱得有些难看的纸,问道··反正都被陆卿知道了,并且因着这事跟自己闹了这都快两天了,顾湄也不知是被近来的事给堵得不舒服,还是因为发着烧有些糊涂,轻轻哼了一声,也有些不太高兴。
“这不就是你跟我闹脾气的原因吗”顾湄说着把自己手中的纸往陆卿的手中塞,然后侧过头去不再看陆卿··陆卿一头雾水,看了看顾湄那恨恨的小模样,又瞥了瞥自己手中的纸,然后捻着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小心翼翼给慢慢地攒平了。
歪歪扭扭狗爬似的字体跟皱得似老太太皮肤一样的纸可谓是相得益彰,吃力程度让陆卿想大呼自己眼睛瞎了·直到看完了才发觉这应该是一封告白信,也就是学生时代大家嘴里神神叨叨的情书,而且还是写给自己的。
不过陆卿自己也十分纳闷,那个叫张平直的男生,别说是样子了,就连名字她也是没什么印象的,她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见过这个叫张平直的人···重生陆卿瞥了眼还在偷偷往这边瞟的顾湄:“怎么回事”·“我跟你说陆卿,这个叫张直平的我帮你问过了,他就不是个好人。”
顾湄一见陆卿问自己,忙坐直了身子,挺直的脊梁在单薄的背部拉出一条好看的纤细的弧度,然后开始了她的侦探过程,恨不得将张平直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陆卿挖出来不可,“他高中就交了好几个女朋友了,特别花心,还玩劈腿,我还听说他还让一个姑娘堕过胎……”·“阿湄。”
陆卿轻声打断了顾湄那愤怒的指摘,直接将自己手中的纸撕了个粉碎,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边··动作一气呵成,看得顾湄目瞪口呆··“阿湄,即使这样,你也应该告诉我不是吗”·突如其来的直视,让顾湄浑身上下都开始不舒服了起来,忙低下了头来不知该接什么才好。
直到陆卿将热水放在顾湄的面前:“生病了,多喝点热水·”·陆卿见顾湄接过杯子,刚要收回手,就被顾湄带了些温度的手给握住了,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顾湄那好看的眉眼,以及眼中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阿卿你讨厌我这个样子,来插手你的这些私事,可是我也是怕你上了他的当·我想着,若是那些不知道心性的人跟你来往,到最后反而伤害你,那还不如让顾淮多跟你接触。
至少顾淮的人品还是可以保证的,他也不敢伤害你,所以我才让顾淮跟你出去的·”·说到这里顾湄顿了顿,接着又笑了起来··秋日里的阳光有些暖,不那么刺眼,洒在顾湄的身上,竟是让陆卿觉得,这个样子的顾湄好似褪去了一身的棱角,与十几年后那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的顾湄不一样,可也是好看得不行。
“如果能在能力有限的的范围内,帮你挡过一些算一些·”而后慢慢放低了声音,“所以我明知道你可能会生气,重来一次,我可能也不会给你看。”
·这话说得陆卿有些想笑,这可不是重来了一次吗,上辈子她都不知道有这事,怕是上辈子就没给自己看过这东西,可还不是又瞒了自己一次··“你若不跟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动脑子就会直接接受了他”陆卿说着手指了指垃圾桶里的粉末,“还是你觉得我就是没长脑子。”
“不是我只是……”·“阿湄,”陆卿没等顾湄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事不是你觉得瞒着我就是为我好,只有你跟我说,我才知道。”
说完陆卿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也正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才伤害了两人这么多年··“所以阿湄,我还跟你说一件事·”陆卿说着又将水递给了顾湄,说出了刚刚的话,顾湄此时才放下心来,接过水忙大口喝了一杯水。
陆卿接过杯子,笑了笑··“我想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出国学金融·”·若不是刚刚陆卿等着她喝完了才开口,此时的顾湄可能会喷陆卿一脸。
“怎……怎么就突然想着要出国了”顾湄低下头,像是自问自答一般,又压低了声音,“你都没跟我提起过……”·“也是最近才决定的,以前也没想过那么多,只是前两天想了想,哪些才是自己想要的,以后的路该要怎么走,还没定下来,只是近来在跟我妈他们商量。”
陆卿笑着拍了拍顾湄的头,还如从前那般··尽管心里有些疙瘩,这可姑娘,是自己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在陆卿的眼里,她宠着惯着这么多年,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到头来出了这样的事,也还是怪自己迟钝在先。
“那……棋姨同意了吗”话里的委屈竟是一展无疑,“我……我也跟我妈商量,我也……”·“阿湄”陆卿迅速地打断了顾湄的话,皱起了眉角,“阿湄,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孩子了,咱们各自有着各自的生活,总有一天你我都会有自己的家,不可能一直在一起你明白吗”·“你现在学的专业本来就是你喜欢的,你也可以做得很好,所以不能因为我想怎样你就得怎样,你得为你自己考虑。”
顾湄静静地听着陆卿的话没有接下去,只是怔怔地看着陆卿,直到陆卿将话说完,这才抓紧了衣摆,暗自笑了笑··“其实阿卿,你只是不想让我跟着你了对吧。”
陆卿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神色淡淡的顾湄··她原本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可是这话从顾湄的嘴里说出来,直直将抵在自己心口的刀子往里戳了三寸,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起来。
·第4章 同车回学校··这个周末怕是两个人闹脾气闹得最久的一次了,顾湄因为生病也一直没有来找过陆卿··那天顾淮买了药回来,一脚踏进屋里,突然觉得秋风扫过了境,屋里的气氛实在太让人压抑。
本来就是想留着空间给两个小姑娘来冰释前嫌,怕是这前嫌没释然,反倒是冰积越来越厚,顾淮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无奈心里又多了些愧疚··陆卿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木桩似地杵在门口的顾淮,嘴角微微向上一拉,僵硬的笑好似被冰封住似的:“淮哥你多照顾些阿湄,我还有些事要跟我妈说,就先走了。”
陆卿说完,也来不及等顾淮的反应,迅速穿上顾淮的脚边那双和顾湄一样的噌亮的小皮鞋,发稍带起风扫过顾淮带起一股淡淡的花香味,然后迅速地推开了门··“阿卿。”
顾湄立即开口叫住了一脚跨出门外的陆卿··陆卿顺着声音回头,正好看到逆着光的顾湄,暖暖的日光在顾湄的身上镀了一层暖光,细小的绒毛都可以看得清楚,看上去不尽的温暖。
只是逆着的光让陆卿看不清顾湄的眉眼,也看不到顾湄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重生顾湄只摇了摇头:“没事·”·接下来两人,经历了两世以来的第一次冷战,两天以来,谁也没有跟谁说话。
陆卿趁着这个时候在家里又将要出国的事跟方棋提过一次,第二天陆爸回来时一家三口在饭桌上将这事摆出来摊开了谈了一次··陆家算不上家庭富裕,打从陆卿还小的时候,陆家与顾家生活在一个大院里,那时候的陆家跟顾家一样,算得上不错。
在那个年代,别家的小孩玩不上的东西,顾湄和陆卿完全没放在心上过··富养了几年的陆家女儿,因为之后陆爸与顾爸单位的垮台,陆家的家境也就越来越糟糕了起来。
倒是顾期留有着一个好头脑,出海经商去了,虽然常年不在家,可让一家四口的日子过得不错··而陆息没那个脑子,最后只能托关系找了一个与原公司作业相同的单位,拿着高不成低不就的薪水,虽不能让陆家与顾家比,可也还没低下温饱的水平,只是相比从前,错了一些而已。
所以出国这样的事对于陆卿来说,并不像顾湄当时提起,说能跟去就能跟过去那般轻松··一家人围着饭桌将陆卿提出来的话翻来覆去地在橘黄色的灯光下讨论着,揉捻着。
上一世的陆卿在一上大学时就没少看过股市走向,直到大三那年本来想要考研,对此又专研过不少时间,毕业后进了公司更是一直在与这方面打着交道··陆卿的记忆好,未来的这些走向,不说个个都记得,可她还是敢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有一步会走错。
这是那天回到家后,她想了一晚上想通的··第一,她要离开顾湄;第二,她要将身家揽够,毕竟这么多事可以看出,没有绝对靠谱的男人,再怎么,她得把自己的将来打理好。
出国一事,再好不过··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就不怕得不到··有时候陆卿,就是这么清醒的一个人,连逃避都要有个由头,要有足够的理由支撑··在陆卿提出只要父母凑够钱提供一个家庭条件存款证明,剩下的她自己会处理,雅思托福她会去考,申请学校也不用父母担心,将她一开始出国的费用凑一凑,之后她安顿好了都会一一处理好。
陆息怔怔地看着陆卿,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多喝了两口酒,点了点头:“我会跟你妈再考虑考虑·”·那天饭后,陆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微微叹了口气:“怎么突然之间,就发现小卿长大了,还在大院的时候,跟顾家那小丫头玩一身沙回来,站在我身边躲着怕被你骂,那时候……”陆息顿了顿,“还只到我膝盖以上,差点把我的裤子拽下来。”
·陆息自顾自地说着,好像也没有指望方棋回答自己的意思··第二天一早陆卿就又要与顾湄一起回学校了,一大早方棋就准备好了早餐,等到陆卿起床吃过早饭,方棋还有些纳闷:“可奇了怪了,小湄今儿居然没来吃早饭。”
闻言陆卿的顿了顿,仰头一口气喝完了一杯牛奶··“阿卿——”·听到顾湄在楼下叫自己,陆卿的心一疼,好些年了,她都没有再听到过顾湄这样扯着嗓子叫自己。
从一个大院里开始,顾湄每次来找陆卿的时候都是站在外面扯着嗓子叫,那个时候的孩子声音尖利,划破了晨曦,带着清亮的声线穿透耳膜,唤醒了一天的迷屯顿,邻里左右都笑话这两个孩子总玩在一起也不腻烦。
顾湄的嘴甜,常哄得一院子的老婆婆们开心,没个人真跟她动气,她就挽着婆婆们的手咯咯地笑:“因为阿卿好呀·”·直到后来搬出了大院,顾湄在家里又哭又闹,就差没上吊了,非要跟陆卿家买在同一个小区。
以顾家那时候的积蓄完全可以买进更好的小区,拥有更好的房子,可因为顾湄非要跟陆卿一起,竟也真买进了同一个小区,邻幢都满足不了爆脾气顾湄,非要与陆卿挤进同一幢大楼里。
因为陆卿家买得不高,顾湄每次来找陆卿上学出去玩都是站在楼下叫着,拖着少女期温婉的嗓音,将“阿卿”两个字叫得又细又软,尾音还带着些甜腻··传到陆卿的耳里,竟是觉得恍如隔世。
因为后来,两人各自有了工作后,陆卿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顾湄这样的声音了··陆卿拿了包就要下楼,方棋忙拉住了陆卿的手腕:“小湄那孩子打小就不爱吃早饭,你把牛奶面包给她带上,省得她一会饿得胃疼。”
陆卿接过方棋递给自己的东西,低下头看了看,抿了抿唇角,点了点头··一见陆卿下楼顾湄就冲着她笑了起来,秋日的阳光算不上毒辣,温暖地打在顾湄身上,她像是没有经过两人前两天的争执一般,冲着陆卿笑得眉目都舒展开了。
见陆卿要去推单车,她忙拉住了陆卿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单车后座:“我带你·”·说完还扬了扬眉角,那笑使得四周都跟着黯然失色··陆卿倒没跟顾湄多矫情什么,依着顾湄的意思直接坐在了她的单车后面,顾湄踩着脚踏跟要飞起来似得一路带着陆卿往学校而去。
风撩起她的衣摆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陆卿的手,陆卿扯住了她的衣摆,然后搭上了顾湄的腰,揽着她一路到了学校··陆卿和顾湄的专业不同,与顾湄相比,陆卿的课程就有些多了,有时候顾湄没事也常跑来跟着一起上课,虽然听不懂,可只要有陆卿在,顾湄也不觉得无聊。
想想看,学生时代的生活竟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再坐在顾湄身后,好似那些日子历历如昨,两人就跟从没经过成年以后的槽心事儿一般··陆卿微微盍了眼,从带起的风中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阿卿·”·顾湄偏了偏头,轻轻叫了陆卿一声··陆卿睁开眼,淡淡应了一声··“张直平的事,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跟我生气。”
顾湄放缓了声音,那带着淡淡委屈的声音直敲打着陆卿的心脏··重生·顾湄很少这么放缓了声音跟自己说话,很多时候,顾湄都是极其张扬的,她像是拥有全世界那般自豪,说话做事都带了十足的底气。
就算是多年之后找工作的时候,老板想要潜了她,她都能站起来眼都不眨地冲着对方的脸呼了一巴掌,当时回来后还气呼呼地跟陆卿说那人渣眼神有多肮脏··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无所惧怕。
可也只有在面对陆卿的时候,她能放缓声音,点着些小委屈,小不安在里面··只是那时候的顾湄,单纯地跟陆卿撒娇而已,哪里像现在,会微微低下头来说一声对不起。
陆卿抬起头来只能看见顾湄的后脑,长发已经到了后背,过不了多久就垂到了腰际了··发尾泛着些微黄,发尖稍稍卷一卷··陆卿伸出手来,揉了揉顾湄的后脑,那顺顺的,软软的触感跟狗狗的毛一样,掌心一片温暖的感觉。
顾湄的车头一偏,又迅速地扶正,抬起头来笑了笑,眉眼弯弯··虽然陆卿坐在后面看不到她的表情,可还是从她那放松的肩头可以感觉到,顾湄放松下来的心情。
“我没有因为张直平的事跟你生气·”·顾湄撇了撇嘴:“可你昨天好像气得不轻,后来我跟顾淮说了这事,顾淮也说是我不对,处理的权利在你手里,我本来就做错了。”
当时顾淮心平气和地同顾湄说起的时候,顾湄指着自己的房门,怒火中烧地吼:“滚出去”,直把顾淮气得不轻··还真就摔了门再也不管顾湄了。
顾湄从小到大没少跟顾淮吵架,特别是在得知顾淮对陆卿的意思后,更是没少对他横眉冷眼,事事都要跟他对着干··只是这一次本来错就在她,她不想听不想信,可还是敌不过陆卿不理她带给她的难过大。
“阿湄,我只是……”·“阿卿,你要是不生气,那能不能不走呢,或者,你要是不生气,你要走你也带我一起走”·单车一进校门,迎面又骑过来了一辆,顾湄反应快,迅速停了车,单脚点地。
急速停下来时长发跟着飞了起来,扑了陆卿一脸的花香,比刚刚路过的那一路桂花还要再浓上几分,萦在陆卿的脑中久久挥之不去··见后面的陆卿没有说话,顾湄有些不安地将自己手上的汗水蹭了蹭,然后回过头去看陆卿。
然后那是她第二次,看到陆卿哭了···第5章 两小无猜时··顾湄第一次看到陆卿还在是两人都脏兮兮的年纪··那也是顾湄才与陆卿熟起来不久的日子里。
顾湄是那个大院子里的小霸王,别家姑娘小子哪个不是被顾湄指着教训连头也不敢抬的·可她又唯独讨大人们的欢心,一张小嘴灿若莲花,句句哄得婆婆奶奶们心里乐开了花,然后再把家里调皮捣蛋的小鬼们一比,恨不得将顾湄讨回来做自己的小孙孙。
陆卿就是在山中没有虎,顾湄称霸王的时候搬进大院的·陆卿的话本来就少,来到陌生的环境里,谁也不认识,板着张小脸沉默地跟在方棋的身后,抿着小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
许久之后顾湄才知道,那张板着的小脸原来是可以用性冷淡来形容的··陆卿一进大院时顾湄就注意到她了·整个大院里再找不出第二个孩子比陆卿还要漂亮的了,那大大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般,忽闪忽闪直闪得顾湄的心里开了花。
说起来顾湄也是大院里难得长得十分好看的姑娘,一对桃花眼上扬得莫名好看,唇薄带着润润的红色,直被大院里的婆婆们抱在怀里夸长得俏··可直到陆卿来到大院里,顾湄才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长得俏,也明白为何大家都对长得好看的孩子存有好感。
把陆卿和院儿里其他脏兮兮的孩子们一比,那些泥巴还糊在脸上鼻眼都分不清的孩子们自然比不上干净又好看的陆卿··顾湄在那段时间里常常爬在自家的窗子上往下看,看什么不知道,只是每次一见到陆卿从楼下过,就会见着顾湄的眼睛都会跟着闪光,像盯住了猎物的猛兽。
好几次被顾淮看到她撅着屁股一个劲儿往下瞟,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翻下去摔着了,警告过威胁过恐吓过,可顾湄不为所动··因为从那里往下看,可以看到陆卿每天早上在院子里支着桌子写字,顾湄看不清陆卿都在写些什么,可那长长地笔杆她是见过的,在和顾淮出去玩经过少年宫的时候,她都能看到里面的小朋友们也拿着那样的长笔杆挺直了腰杆在写字,顾淮告诉她,那叫毛笔。
顾湄那个时候已经入幼儿园了,她知道班上好几个孩子的家长都让他们学这学那的,她心里有些心疼他们,觉得还是自己过得最舒心··就像她此刻会心疼陆卿一样,好好的漂亮姑娘如关在笼中的鸟,浪都没有地方去翻。
陆卿会写两个小时左右,然后就搬个凳子坐在门口,等着方棋来教她识字··偶有一次方棋抬起头来冲着陆卿一笑,揉了揉陆卿的脑袋时,顾湄也看清了方棋的眉眼,才猛然发现,难怪她长得这么漂亮,因为妈妈也漂亮。
直到下午,院子里闹腾了起来,大群孩子又飞又闹,抗着手枪打水仗的,角色扮演你当王我当臣的·陆卿伸出脑袋去瞅一眼,又探了回去··楼下有大些的孩子叫顾湄的名字,一起下来玩。
顾湄心里痒痒,探出头去忙应了声,飞也似地跑下楼··院儿里的孩子因为有了顾湄的加入,更是闹腾了起来,陆卿抬头又看了眼,然后起身关了门··听到声音,顾湄回过头去一看,就见一扇紧闭的房门,哪里还有那个漂亮小孩的身影。
她撇了撇嘴,又跟一大群孩子打成一片·直到夜幕来临,各家的大人扯着嗓子千呼万唤着自家的孩子回家吃饭,大伙这才散了··这时方棋也回来了,打开房门问起陆卿今天在家都玩了些什么。
顾湄用玩了泥巴的小手挠了挠头,被顾淮领回了家,回家时还时不时侧过瞥两眼一下午都紧闭着的房门,漂亮阿姨正在与漂亮小姐姐说着什么,那张寡淡的小脸上竟是带着微微的笑意。
重生·一连一个星期,顾湄都过着这样的日子,可她却没有见过陆卿和院儿里的任何一个孩子玩··直到好奇心终于害死了顾湄心底里时不时出来闹腾的猫,她竟是微不理会楼下的吆喝,扔下一群小伙伴就跑到了陆卿的身边,蹲下身直视着陆卿黑漆漆的眼睛。
“我们一起玩好吗”她问得有些小心,一笑,露出因为换牙而不见的门牙,关不上的门带去喝进去的风,七月的燥热里竟是让顾湄生出一丝冷意。
陆卿抬起头来一见顾湄的模样,就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此之后,顾湄就像小尾巴一样缠上了陆卿··后来到幼儿园毕业了,顾湄哭着闹着要跟陆卿读一个小学,家里头哪里闹得过这个小祖宗,硬是把她塞给了陆卿,跟陆卿一个班。
才入学那会顾湄还是天天缠着陆卿,有好东西给陆卿,奶奶做了好吃的忙叫上陆卿一起回家吃饭,得了新文具也要分给陆卿用·可陆卿还是她第一次所见的陆卿,她很少与周围的人说话,淡淡的笑意就是她最大的善意。
唯一算得上交好的,只有顾湄··这样怪的性格自然引起了周围的小朋友们的不满,常常有孩子背着她说着她可能是哑巴·半大的孩子话里并没有半分的恶意,只是单纯不喜欢不说话的陆卿而已。
可就是不知道怎么有一天这话传到了顾湄的耳朵里,小霸王顾湄哪里容得下有人这么说陆卿,她宝贝陆卿宝贝得不得了,有什么都要分给对方··只有她才知道陆卿不仅会说话,而且声音十分好听。
顾湄浑归浑,可到现在还没正经打过架,何况还是个女孩子,家里的父母哥哥都惯着,怎么可能让她去跟孩子们打架,可硬就在那一天,她听到别人说陆卿是哑巴,直上去就给了那人一拳。
那男孩子也是从少在院子里混大的,哪里能放过顾湄,跟着就与顾湄撕打了起来·陆卿听到声音的时候跑过来,就见两人已经打在了地上滚了一圈··顾湄那绑得好好的头发也被扯落了,疼得她龇牙咧嘴像只小豹子一般冲着那男生就咬。
陆卿吓得不行,忙跑过去拉开两人,顾湄还不管不顾地又踹又咬,那男生往后一退气得随手抓了东西就冲顾湄扔·顾湄眼睛都红了,看着东西飞过来忙一把抱住了陆卿,陆卿往前一跌,接着就听到顾湄“啊”的一声,和金属掉在地上发出的刺耳的碰撞声。
她低头,就看到一个铁皮做的车型文具盒,文具盒前面凹进去了一部分··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顾湄的额头前渗出血来,不仅陆卿吓坏了,连那个打架的小男生也吓坏了。
孩子们之间打架归打架,可从来也没有闹出真正的事故出来,更别说这还见血了··同一个学校的顾淮一听顾湄出事了,课也不上了忙跑过来,一见坐在地上吹胡子瞪眼睛,额头上还在渗血的顾湄也是吓了一跳,忙跟学校请假要带顾湄去医院。
陆卿那时候就一直跟着,一句话也不说··顾淮左边牵一个顾湄,右边牵一个陆卿,觉得自己真是大了,妈的一下就轮到照顾孩子了··顾湄没真伤到哪,只是起了包,渗了点血丝,把她拉去上药,顾淮去交费用,就由陆卿陪着。
陆卿看着医生给顾湄上药,疼得顾湄龇牙咧嘴,自己也抓紧了自己的衣摆··医生看了看这两个小姑娘笑了笑:“小妹妹要记得千万不要让她拿自己的脏手去碰哦。”
陆卿煞有介是地点头,医生笑了笑,收拾东西转身出去了··“阿卿,我不疼·”·陆卿站着没动··“他们说你是哑巴,我知道不是我气不过,我就打他了。”
·陆卿还是没动··“阿卿你别不理我,我……”·话还没说完,就听陆卿哇地一声哭开了,那是顾湄第一次看到陆卿哭,竟是比她这个挨了打的哭得更伤心。
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想上前给她擦泪,可一看到自己手掌心里全是灰,也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等顾淮回来时,就见两个孩子都在哭,气得他差点再一人给一巴掌。
好不容易将陆卿哄好了,顾湄也跟着不哭了,回家的路上陆卿一直紧紧地拉着顾湄的手,抿着唇,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自那一架之后,陆卿慢慢地开口会跟班上的同学说话,因为她的性子温和,一直到小学毕业,班上的孩子们很多都很喜欢她。
也一直到之后的很多年,陆卿一直将自己与周围人的关系处理得很好,更是没有人在顾湄的面前说起她的不好··也是自那之后,顾湄就再也没有见过陆卿哭过了。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可心里坚强着··所以这一回头就看到了陆卿的眼泪也是吓得顾湄不行,她忙将车停在一边,又像六岁那年那般,站在陆卿的面前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阿……阿卿,我真的不是,我……”她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看着默默掉泪的陆卿,竟是连语言都组织不好了··陆卿草草将眼泪一抹,扯了一个笑:“有沙进眼睛了。”
她说得淡定,让顾湄顿了一下,也不知该不该信··“来来来,我来看看·”顾湄边说边拿开了陆卿的手,抬起陆卿的下巴,看着那长长的眼睫上沾着些泪水,让本来就生得好看的脸蛋竟显得有些楚楚可怜起来。
“小卿卿乖啦,不哭不哭·”·顾湄边说边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然后小心地为陆卿吹了吹,吹完还嫌不够,啵地一下亲了下陆卿的眼睛,吓得陆卿往后又退了两步。
这样亲密的动作,两个人从前也不是没做过,更亲密的动作两人也是有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在得知顾湄的心思后,陆卿就在避免着和她有着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所以放在现在,更是吓得她不行。
顾湄哪里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一看时间快要上课了,忙又上了车,带着陆卿直往教室冲··重生·陆卿抓紧了顾湄的衣角,抿着唇,咬了咬牙,微微叹了口气···第6章 我得陪陪你··陆卿在看到张直平的时候愣了愣,硬是没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直到对方开口喏喏开口只说了“那信”这两个字,陆卿突然就想起来了那张被顾湄藏起来后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和纸上狗爬似的字。
她心里微微叹了声,微微笑着向对方说了句抱歉·那叫张直平的男生讪讪笑着,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着没关系,然后有些踉跄地走了··连好人卡都没发一张,没戏就是没戏。
陆卿抬起头来时就看见从墙后探出的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不是顾湄又是谁··陆卿冲着顾湄招了招手,顾湄四下里一看,可不只有自己吗,忙又低下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走到了陆卿面前。
“没课”·“没课啦,所以来看看你·”顾湄哪里是没课了,她跟着张直平跟了一路了,就怕他会来找陆卿··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上前去拦着张直平的,可一想到那一天陆卿冷着脸接过那信,之后两人闹的不愉快。
好不容易把顾淮跟自己交待的话放在了心上,却还是堵得不行,只能偷偷跟着,不敢上前再去帮陆卿拦着这些烂桃花··陆卿将顾湄带回教室,从包里拿出方棋让她带给顾湄的早饭,推到了顾湄的面前。
“我妈见你今天早上没有过来吃早饭,就让我带给你的·”·顾湄轻呼一声棋姨真是太好了,然后插进了吸管,喝了两口牛奶··“别空着肚子喝,吃点东西。”
顾湄的胃不好,也都是小时候闹的,她太皮,满院儿里玩的时候,顾奶奶叫她吃饭哪里找得到她的人影··打从陆卿决定要出国后,就已经将一些英语辅导书买了回来。
她的英语本来就不差,当年考研英语还考过了八十,只是那时候自负,专业课竟是没有过,不得不逼得她重新找起了工作··如今再回过头来看这些,多背背单词,其他的她倒是不太担心,何况工作中接触了那么多外国人,还要时常出国出差,口语早已不是问题了。
顾湄偏着头看了眼陆卿所看的书,手中拿的面包就顿了下来,有些食不知味地往下咽,直到哽住了,才忙拿过牛奶来大口地喝了两口,又因为喝得急,呛了两下,脸色涨得通红。
陆卿放下书忙帮着她顺气,顾湄有些尴尬地撇开了头没有看陆卿··陆卿太了解顾湄了,一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是在跟自己闹脾气了,微微扬了唇角,戳了戳顾湄腰间的痒肉,在顾湄忍不住扭扭的时候笑了起来。
“阿湄,咱们心平气和地聊聊吧·”·陆卿的话说得很轻,却是敲得顾湄的心跟着都碎了,她想回陆卿不要,她不想跟她聊任何事,可是话堵在嗓子口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让她乖乖地转过了头来,微微红了眼睛看着陆卿。
陆卿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我学这专业,出国的路本来就该走得更好,我是想过很久了才这么决定的,跟那天与你闹情绪的事儿,一点儿关系也没有·”·顾湄乖乖地点了点头,陆卿接着道:“我也不是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说到这里陆卿觉得心口跟被撕扯了一般,疼得她险些再也说不下去,“阿湄,我们俩挤破了头才从高考的战场上活下来,你现在的专业是你想了很久的,也是你感兴趣的,在这里,这专业本来也是王牌专业,好多人想破了头想进来都没有出路,可是你不一样,你可以做得更好,没必要跟我一起出国,吃更多的苦,还不一定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你出国,不也要吃苦吗”顾湄红着眼看着陆卿··陆卿抬眼看她,温温和和地笑着·顾湄最是受不了陆卿的笑,她一笑,就是能打破她心里的任何一道坚持的防线。
“阿湄,我如果现在吃点苦,可将来的路会走得很顺,如果我现在不吃苦,我将来可能还跟现在一样,跟我爸一样,为着生活忙碌着,为了生计挣扎着·”·“你还有我”·顾湄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说完她与陆卿两人都怔住了。
·陆卿叹口气,她最怕的,就是这个样子的顾湄了··那些年她考研没考上,只得再四处找工作的时候,身边就只有顾湄在帮着自己,在她吃尽了苦头时,也只有顾湄陪在自己身边。
她的确有顾湄,可是顾湄的所有出发点都是因为她喜欢着自己,如果自己不能接受这份喜欢,就不能霸占着顾湄的那些小心思,死拽着不放手··一见陆卿叹气,顾湄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有多荒唐,她能给陆卿一阵子,可她能给陆卿一辈子吗·见陆卿还要再说话,顾湄倒是笑着打断了她:“我说笑的,我也不能养着阿卿你一辈子。”
说完低下头,觉得心里开了一道口子,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向外流,那原本温温热热极为舒适的温度慢慢地变得有些冰冷了起来··她扯着嘴角又笑了起来:“那阿卿你可得努力啦,刚结束了高考那魔障,你又要掉进另一个坑啦,我可再也不愿意进炼狱了,你加油。”
陆卿抬起头来看着顾湄扯出的那个笑,冰凉得不带一丝温度,让她在本就慢慢变得有些冷起来的季节里更是觉得有风灌了进来··她迅速地掩了眼里的心疼,也跟着笑了笑。
“不慌,还得考试,还要申请学校,再怎么也得等一年后才看看申请的学校有没有要我的·”·“那可不,我们阿卿那智商,那些学校还不上赶着要啊,你就别谦虚啦。”
说着将剩下的一口面包塞进了嘴里笑了起来,“我想起我们寝室长让我尽快去导员那一趟,我刚忘记了,我先过去,一会来找你吃午饭·”·还没等陆卿开口,顾湄早已落慌而逃,一出教室就撞在了顾淮的身上,抬起头来红着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很闲吗”·顾淮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才到怎么就惹着这姑奶奶了·重生·“大四了当然闲啦·”·“你闲着你不知道去勾搭小姑娘吗,你跑我学校来干嘛”·顾湄现在看顾淮是看哪儿哪儿不顺,将刚刚堵在心口的那股热气一股脑的往顾淮身上倒。
“哟,吃火药了看来昨天发烧的温度没控制好,今天直接冲着我喷了·”顾淮边说边将药往顾湄的手上塞,“我这哥哥也当得辛苦。”
说着也不管顾湄泛红的眼眶,转身挥了挥手就要走··顾湄看着顾淮离开的背影,捏紧了自己手中药盒,忙跑上去拉住了顾淮··“哥,阿卿想要出国读书,要不你也跟着去吧”·顾淮回过头来像看神精病一样看着顾湄,好看的脸上尽是写着“什么鬼”,与顾湄相似的桃花眼微微上翘,扬了扬眉头:“你怎么不自己跟着去,你不才是阿卿的小尾巴吗”·说完就见顾湄低下了头去,顾淮一笑,上前一把揽住了顾湄的肩头,带着顾湄走出了教学楼。
顾淮和顾湄生得好看,两人除了那一双桃花眼长得相似外,五官竟是不一样的好看与帅气··顾湄和陆卿刚入学那会,有学长学姐来接应,好几个学长和刚入学的新男生就喜欢这两个姑娘那张漂亮的脸。
现在好多人看到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揽着顾湄往外走,顾湄一脸不爽却没有甩开对方的手,许多男生的心都跟着在滴血,现在就只有看看陆卿名花有没有主了··顾淮将热饮放在顾湄的手中,笑了起来:“你说说从小到大你就没怎么跟阿卿吵架,怎么这一吵就吵了好几天了呢”·“没有,那男生跟阿卿告白的事我跟阿卿道歉了。”
顾淮没想到顾湄这小霸王竟是会真的向陆卿道歉,顿时有些服气,能制得了顾湄这小王八蛋的,怕也只有陆卿了··“那怎么还在闹别扭·”·“阿卿说她学的专业出国读书后前途会更好。”
顾淮就着这句话仔细地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还真是·”·“我跟阿卿说我跟她一起去,可阿卿说我如今正好读的是这学校的王牌专业,又是我自己喜欢的,不可以放弃。”
顾淮又想了想,然后认同地点头··“我想了,阿卿说得没错,可是我怕阿卿一个人出去了吃苦,我……”·“顾湄啊,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阿卿都成年了,她会自己照顾自己,倒是你才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顾湄后面的话没有说,就全被顾淮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而且你怕阿卿受委屈,我跟过去,你同样不放心,那你倒不如信阿卿·”顾湄怔怔地看着顾淮,半天没开口说一句话,吓得顾淮以为她又魔怔了。
“也是呵·”顾湄淡淡开口,冲着顾淮一笑,与顾淮相似的桃花眼向上一扬,微眯着眼睛,很好看,“阿卿可能一年后就要走啦,我得多回去陪陪她~”·还没等顾淮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顾淮风风火火地跑开了,他笑着摇了摇头,又将顾湄的话想了想,还真是放着阿卿一个人出国,别说顾湄了,就是他也是不放心的。
陆卿看着窗外,早已没有了上课的心思,大学课堂上的那些知识,早在她当年已经都消化完了,她没有必要再跟着多听一遍,很多重要的,不如她自己看书··倒是刚刚顾湄能接受她的意见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竟是这么好说话吗·正在想着窗外探出一张灿若桃花的脸来,吓得陆卿微微往后一仰。
她悄悄看了眼在讲台上奋力写着板书的老师,侧头轻斥:“你怎么来了”·“我要再陪阿卿你一年,我得多陪陪你·”·说完,顾湄又笑了起来,眉一扬,一如从前。
·第7章 阿卿是我的··陆卿看着顾湄小心翼翼搁在窗户上的脑袋,竟是有些恍惚··岁月好似没在顾湄的脸上打下太过深刻的痕迹,十八岁的顾湄和三十岁的顾湄比,只是稍显稚嫩,美得不显山露水,倒是十二年后的顾湄,眉眼像是被拉开了,美得张扬跋扈。
陆卿微微侧头正好能顺着小巧的脸上拖着腮的白皙的胳膊上看到密密的红疙瘩,金秋十月,外面还很热,呆在草坪下都是成群的蚊子,像顾湄这样露胳膊露腿的,正好是围攻的对象。
陆卿抬头瞥了眼还在讲台上写写算算的老师,迅速将包扔给了顾湄,砸在顾湄的头上险些让她叫出声来,再一抬头就没再见到陆卿··她伸长了脖子想再探进去一些找找陆卿,直到肩被一拍,她差点跳起来叫一声娘,迅速捂住了嘴巴回过头去才发现是陆卿。
·顾湄有些怔怔地看看空了位子,又看了看陆卿··“你逃课啊”·陆卿有些无奈,拿过自己的包慢慢地走在前面:“没几分钟了,你见过导员了”·顾湄有些答不上来,毕竟她只是撒了个谎,有事没事谁愿意去见导员。
陆卿也没指望她真的去见了导员:“中午要吃什么”·“鸡翅·”边说还边咂了咂嘴··“早饭吃了后吃药了吗”·话一脱口陆卿就皱起了眉头,这么多年了,顾湄稍稍哪里有些不舒服,陆卿就跟老妈子一样照顾着,就像自己哪里不太好,顾湄也跟着忙前忙后一样。
即使现在她明知道自己应该在某些事上不能惯着顾湄,不能太在乎顾湄,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顾淮给送了药·”·陆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这时候的校园里有些安静,除开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再就是时而飞过去的鸟鸣声··只有路过篮球场时能看到男生打球时的身影,偶尔两声唤着传球的声音穿过围栏和树叶的间隙传过来。
重生·陆卿偏过头去看了眼,又转了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如小尾巴似的顾湄··“阿湄,有想参加的社团吗”·两人入学的前一个月在军训,训完都黑了一圈,上个星期回到学校也就这样会那样讲座的跟他们讲着大学的生活,直到这个星期开始,陆续有学长学姐在跟他们介绍着学校的社团,学校支持在每个星期的周四下午举行社团活动,也就是从这周四开始他们可以去参加自己感兴趣的社团。
陆卿记得那个时候的顾湄,本来就对自己的专业感兴趣,后来加入了设计社,设计了好些不错的服装··听到陆卿问自己话的时候顾湄眼睛亮了亮,之后又笑了起来:“不参加了,我还是好好读我的书,多陪陪阿卿好啦。”
“读成书呆子么”陆卿微微有些吃惊,压了压脱口而出的“为什么”,又转了话题··“可不,这叫知识份子啊。”
顾湄边说边快走两步挽上了陆卿的胳膊:“阿卿呢阿卿想参加什么”·陆卿摇了摇头:“不参加了,好好看看书,找个合适的学校是正事。”
顾湄也点了点头,陆卿自小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顾淮说得对,她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去绑架陆卿,要是陆卿真的有更好的路要走,自己也不应该是她前进的绊脚石。
两人边走边聊,一直到食堂,气氛都还算不错,比之前两天真是要好太多了·而陆卿知道,自己心里的疙瘩不能说,因为这个时候的顾湄,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姑娘,不是那个爱着自己死磕在心头不说的顾湄。
两人点了两份木桶饭,陆卿又去让阿姨给打了一份炸鸡翅,这才跟顾湄坐下吃饭··“你们专业有个设计社,服装设计的,可以去试试·”·陆卿嚼了一片卤豆腐,头也没抬,只轻轻地开了口。
对面的顾湄埋头吃饭,将陆卿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阿卿去吗”·陆卿抬头笑了起来,好看的秀眉向上轻轻地扬起,眼里有挡不住的笑意:“我一个学金融的还能去设计两件闪瞎眼的衣服出来吗”·顾湄一听也是笑了起来,啃了啃鸡翅,嘟囔了两声,让陆卿也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周一至周五的时候两人都是住在学校里的,不同的专业,自然分到了不同的苑里住着··只是顾湄成天腻着陆卿,陆卿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所以每天晚上都要跟着一起在陆卿的寝室里混着,直到陆卿寝室的姑娘们都要歇下了,才又登登跑回自己的苑,乐此不疲,玩得不亦乐乎。
多少年的习惯都是这样了,陆卿也不好在这个时候不允许顾湄过来··有些事做得过多了,反而适得其反··顾湄静下来的时候也是个漂亮的美女子,趴在陆卿的床上看着杂七杂八的小说,偶尔会翻翻下学期的专业课程,没事的时候还会用上陆卿的电脑画画图。
好似时间真的回到了当年那种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竟让陆卿生出一种留在这个时候就好了的错觉··但是陆卿的英语进展也相当迅速,这让顾湄有些讶异,几个月前,陆卿的英语再怎么考也就那么多分摆在那儿,要不是英语差些,陆卿完全可以选个更好的学校。
当然顾湄想破头也想不到那些刻在脑子里的单词语法句型,都拜陆卿从前苦啦吧唧考研记下来的,而那些口语也都是跟国外友人交流得多了,逼得她会下来的··陆卿的日常简单,白天上课,晚上吃过晚饭后碰上顾湄晚上没课的时候会跟她一起去去超市,或者在操场上随便走上两圈。
然后两人回到寝室里,陆卿学习英语,找找相关的一些学校相信,顾湄则玩着自己的··时间一晃下来竟是过了一个月之久··这天晚上同寝室姑娘召昭回来的时候一脸愁容。
顾湄早已和陆卿寝室的姑娘打成了一片,一见召昭愁成苦瓜就是乐了起来:“召昭谁欠了你百八十万吧,告诉姐姐,我帮你去讨,你分我两成就好·”·召昭白了眼顾湄,别看顾湄这么打趣,寝室里除了陆卿剩下的三个姑娘都挺喜欢她,能说会道,能帮的忙也决不会少,因为家境好,时常会带点小零食过来与大家一起分享。
虽然闹腾点,可跟陆卿一样是个好相处的··“姐姐,你今儿要是能帮我把这件事解决了,你想要陆卿我都帮你绑着放在床上去·”·陆卿从洗手间一出来就听见了这样,眉头一挑,关她什么事倒是顾湄有些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我家阿卿本来就是我的,换个”·“我帮你上一个星期的晚课,你陪着陆卿去逛操场去。”
召昭咬了咬牙,将脚一跺跟下了特大的决心一样捏了捏拳··顾湄来了兴趣,从床上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来来来,跟姐姐说说要干什么”·一提到这个召昭就又是低下了头去。
“还不是我刚加入的社团吗,就欺负我是新人……”·“召昭姐姐~来重点呀~”·“妈的社长要让我交上去一副毛笔字老子从乡下来的,毛笔都没见过,写什么毛笔字”·说到最后召昭都来了气,哪知话还没说完,顾湄就咯咯咯地自顾自地乐起来了。
·召昭白了她一眼:“跟你好像会写一样,笑得这么开心·”·“我是不会写,可召昭姐你瞅瞅阿卿的字怎么样”·“陆卿的字当然好看,可别人要的是毛……”召昭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陆卿的手,“卿姐姐,救命啊~~”·“召昭姐,人家要的是毛,我们阿卿可没有。”
顾湄撇了撇嘴··“滚吧你就·”陆卿笑着气她,转头想了想又跟召昭道,“写是会写,可有几年没写过了,不知道退步没退步·”·“那也比我这种笔都不会拿的人好吧。”
重生·召昭跟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抓着陆卿不放,两眼放光跟看大神一样··“所以我晚上的课召昭姐姐你就替我了吗”·召昭抬起头来看了眼还赖在陆卿床上的顾湄,狠狠地白了她一眼:“滚吧你,有你什么事儿啊。”
“怎么就没我的事啦,这可是我家的陆卿,我不答应她能写吗”·“哟,我们寝室的姑娘几时成你家的啦”召昭也冲着顾湄做着鬼脸。
“还在我穿开裆裤的年纪,阿卿就是我的啦,谁也别想拿走”·话一说完,全寝室的姑娘都笑开了,都嘲笑着当年的顾湄穿着怎样的开裆裤。
除了陆卿··阿卿就是我们··谁也别想拿走·像是一种种植在顾湄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执念,她就是顾湄的,从小到大,所以谁也别想拿走。
这种感觉让陆卿觉得害怕,却又没有办法去阻止··她扯了扯嘴角,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顾湄从床上爬了下来,固执地抢过了陆卿的手:“阿卿你快告诉她,你要是不帮阿湄上课,你就别想让你们社长放过你。”
陆卿还没说话,就见全寝室都乐开了,召昭更是指着顾湄笑得支不起身来:“得了得了你这个小跟班,姐姐帮你上课还不成吗”·顾湄跟得了糖一般笑得开心:“那还差不多。”
“这周要吗”·“没没没,下周四之前就好啦,周四我再带过去·”·“行,东西都在家里,这周末我回去收拾,也可以告诉我写什么,我写完了带过来也成。”
之后的话题就正经了起来,顾湄乐得不行,收拾了东西跟陆卿告别后就要回自己寝室了,走到门口又伸出个脑袋来:“阿卿,这周我们学院有点事,我就不陪你回去啦,你一个人成吗”·陆卿先是怔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我还能丢了不成”·“那可指不定。”
说完笑着关上了门,乐癫乐癫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倒是陆卿有些惊讶,顾湄少有不和她一起回去的时候,说起来,是没有··可上辈子有一次,这辈子亦有一次。
·第8章 你的,名字··天已经冷了起来,至少陆卿怕冷,早已换上了毛衣,出了校门迎面被冷风一吹就打了个寒战··这种天气她是不愿意骑车回去的,而顾湄又不与自己一起,倒是觉得有些冷清了些。
叹口气,这么多年来,顾湄在她心里也是根深蒂固的,哪里是说能拔去就能拔去的,拔野草的时候还会有些连着土的根茎拔不干净呢··只是在看到顾淮的时候陆卿还是愣了一下:“淮哥怎么来啦”·“小湄说今天你一个人回去怕是不会骑车,又冷,就让我来接你。”
顾淮说完看了眼自己开过来的车,示意这车开着可不冷,也方便··顾家在从商的基础稳赚没赔,这么多年顾淮和顾湄两兄妹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这个时代,在顾淮这个年纪就已经有车开的孩子,放眼整个学校大概都找不出来几个,可顾淮就是这么明晃晃地站在了陆卿的面前,看看四周围过来的学生,陆卿就是拿这两兄妹没有丝毫办法。
只是想到顾淮说的话,心里还有不自动地猛地跳了一下,这一下直跳得陆卿觉得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若是在从前把顾湄的这句话嚼碎了,她也只会觉得这只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好而已。
可是哪有关系好的,连自己的每日生活都考虑到了·只是现在的顾湄没有发现罢了,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契机让顾湄发现,原来自己对陆卿生出的这样的想法,而陆卿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契机出现之前,将两人的界线划分清楚。
顾淮身为大了这两个三岁的哥哥,事事都极照顾着陆卿,一来是顾湄自小就跟陆卿玩,二是他的确喜欢着陆卿这姑娘··别看四周追他的女生也不在少数,可是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有些时候这个不爱说话的姑娘更可爱。
“阿湄说她学院这周有些事,所以不回家”·顾淮听着,开着自己的车,又将暖气打开,陆卿一见忙伸手去关:“还没冷到这地步。”
“你从小就怕冷的,一到冬天捂得都跟粽子似的·”顾淮也由着陆卿去了,转过头去冲着陆卿笑了笑,“小湄也是这样跟我的说的,谁都知道她就烦这些事了,鬼知道玩什么把戏呢。”
陆卿挑了挑眉,这两兄妹在外人眼里是关系好极的兄妹,哥哥宠着妹妹,妹妹依赖着哥哥··只有关着门的家里人和陆卿知道,哥哥嫌弃妹妹跟个汉子似的不贴心,妹妹嫌弃哥哥时常拦在自己与陆卿之间的没眼力见。
还没等陆卿再开口,顾淮又反问着陆卿:“小湄说阿卿你想出国”·“嗯,我是这么想的,金融市场,更多的还是应该走出去看看,这专业虽然是我选的,那就得考虑以后对自己更有帮助的路才对。”
顾淮听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直到两人进了小区,陆卿下了车,正准备关上车门的时候却被顾淮拦了下来··陆卿抬起头来看着那张跟顾湄相似的脸,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顾淮很少看到陆卿这么别扭的模样,不觉就笑了出来。
“跟小湄那个不正经的比起来,阿卿你可是成熟多了·”·说完挥了挥手,开着车去车库泊车了··倒是留着陆卿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后笑了起来。
其实不然,以后的路谁知道呢··顾湄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些什么,所以该学什么就认真学,不过很少表现出来,表现出来的全是她那些玩世不恭的小情绪·之后的顾湄在自己的事业上走得极好,要比陆卿这个在工作岗位上挣扎奋斗的半死不活状态好得太多了。
·重生·摇摇头,陆卿回到家时方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在没看到跟在陆卿后面的人时也讶然道:“小湄这周没回来吗”·“阿湄说学院有事,这周不回来了。”
“我还给小湄做了松鼠鱼呢·”方棋嘟囔着,听得陆卿心里有些难受··陆卿坐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抬起头来时方棋早已在厨房叫了她好几声了。
“妈,你叫我”·“吃饭啦,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陆卿忙去厨房里帮着方棋拿碗筷··很多时候都是陆卿和方棋两个人在家,顾湄时常过来蹭饭,方棋就跟得了两个女儿一样开心,何况顾湄嘴甜得不得了,跟在方棋后面棋姨棋姨叫着,叫着人心都化了。
就跟顾湄在陆卿的后面阿卿阿卿地叫着,叫得陆卿再大的脾气也没能下得去狠跟她有争执一样··所以在知道这一切真相的时候,陆卿甚至顾忌着不能伤了她··晚饭吃过后陆卿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原来练字的那些东西。
是真的很多年没有碰触过了,大学期间的确写过很多东西,有些东西还获过奖,只是工作之后就太忙了,一来没有时间再写写画画了,二来没有想写的东西了,好似生活将整个人都磨得没了脾气,那些棱角随着时日已经平得找不到了边角,所以后来陆卿才会那么随便地想安定下来。
有一个避所,有一碗热饭,好似就成了生活··拿笔写下的第一个字是顾,第二个字是湄··这是这么多年来陆卿练字前会写的字,当做入手的练习··顾湄两个字,写得又大气又缱绻。
当年的顾湄来找陆卿玩时,睁大了眼睛看着陆卿写字,每一笔每一划都看得极认真,阳光照下来,鼻尖上亮晶晶的汗珠也显得十分可爱··“顾湄两个字怎么写”顾湄看着陆卿,那笑里带着孩子气,让陆卿有些移不开眼。
“哪个顾哪个湄”·顾湄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陆卿的手,胖乎乎的食指跟一截一截的莲藕似的,很软很舒服,一笔一划写在陆卿的手掌心中,微痒,陆卿也认真地看着,看完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时候陆卿太小,还不认得湄字,只能摇摇头不会··等到晚上方棋回来的时候,陆卿就抬起头来,一张小脸上满是期盼:“妈妈,湄字怎么写”·陆卿一笔一划认真地在方棋的掌心中描绘着顾湄写在自己掌心中的字。
方棋看完就笑了,这不就是旁边那个来找陆卿玩的丫头的名字吗:“《诗经》有说‘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湄,就是岸边,水与草交接的地方·”·“那不就是一滩泥吗”·方棋就跟着乐了起来,谁说不是呢,只是她是个语文老师,要讲得带着诗意些。
后来方棋教陆卿一笔一划地写着,陆卿练到大半夜,等到方棋来敲她的房门,让她早点休息,她才钻进了被窝,食指还一笔一划地在枕头上写着,湄··第二天陆卿当着顾湄的面将自己练了一晚上的字慢慢地写在了纸上,喜得顾湄将纸抽走,说什么也不再还给陆卿了,当了个宝贝似的。
直到后来陆卿能写出更好的“顾湄”两个字了,可是顾湄不要了,她喜滋滋地跟陆卿说,她有写得最好的,其他的就不要了,可如果都是陆卿写的,那都给她也是可以的。
只是后来,怎么就养成了试写练字,要写的两个字就是“顾湄”不可呢·陆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看着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她竟是生出些恼怒来,顾湄就像在她的脑子里烙了印了一样,怎么都去不掉。
后来陆卿什么也没写出来,倒在床上就不起了,单词也没再背下去了,睁着眼睛像回到十八岁的第一天一样,想着些想不通的事··周末的时候她才将要写给召昭的东西写好了卷起来收好放在了背包里,周一一大早,在方棋的监督下吃了早饭,又按着方棋的要求将带给顾湄的早餐揣在了包里,才放着她回学校。
陆卿一进教室,就看见顾湄坐在平时两人最常坐的位置上等着她··一见陆卿进来,她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陆卿:“阿卿阿卿,好姐姐,两天不见可想死我了。”
陆卿扯着嘴角轻轻推开了她,带了无奈的笑意,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放在顾湄的面前:“你是想我妈做的饭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别拆台呀。”
顾湄一见饭盒里的煎饼就是馋得不行,忙打开饭盒,拿出一块就塞进了嘴里,“呼,还是棋姨做的东西好吃·”·边吃还边舔了舔自己的手··陆卿将牛奶拿出来,将吸管都插好了才放在顾湄的面前:“别咽着了。”
“死了也是做了个饱死鬼,我不怕·”·陆卿彻底拿顾湄没了办法,摇了摇头翻出书来将当天的单词背了一遍··等她刚要将书放下,准备上课的时候,才发现顾湄早已吃完了早饭支着脑袋看着她。
“我脸上有东西”·“没有,阿卿长得好看,我就多看看呗·”·陆卿一笑,没有接话·顾湄反而从包里掏出东西放在了陆卿的面前:“阿卿卿,生日快乐~~”·然后陆卿就怔住了,她早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就不过生日了,甚至都记不得自己的生日了,以前她不过生日,顾湄也会帮着她过生日,可自从大学了之后,好似就没过生日了。
所以顾湄将生日礼物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甚至记不起来今天怎么就是生日了呢·难怪呢,走前方棋也偷偷在她包里塞了些东西···第9章 钢笔和蛋糕··陆卿看着顾湄,顾湄眼里的期盼简直快要闪瞎了陆卿的眼睛,无奈摇了摇头,陆卿笑着打开了前面的盒子。
重生·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陆卿就怔住了··陆卿记得,从大学之后顾湄就没有提过要给自己过生日,更是没有送过自己礼物了,只是眼前的这支钢笔在上一辈子里,陆卿也有一支,同样是顾湄拿给自己的。
那个时候的顾湄将笔直接放在了她的文具袋里,微微偏了偏头:“我爸出差带回来的,你知道我字写得丑,就不要糟蹋了这好东西·”·陆卿一直以为,是顾期留出差后带给顾湄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陆卿挑了挑眉看着顾湄:“这么贵,哪儿来的”·顾湄也学着陆卿的样子,将眉头一挑,原本就生得好看的脸此刻看上去更加生动,她轻轻笑着,眉眼里都是淡笑。
“一半呢是我爸给我的零花钱我省下来了,另一半呢是高考完后我打工赚的·”顾湄边露出求表扬的表情,“还好正好够,不然我开学得再穷一阵子。”
本来是讨表扬的,可是话听在陆卿的耳里,只觉得心跟着一阵阵抽着疼··谁不知道大院里的孩子一起长大,顾湄霸道归霸道,可是整个大院里就顾湄是打小就被捧在手心里疼的。
在狗都嫌弃的年纪里,大院里的孩子被大人的鞭子抽得满院嚎的时候,婆婆还拍拍顾湄身上的灰牵着看戏的小孩子回家吃饭··有一个大了她三岁的哥哥,嘴上虽然毒得找不找北,可谁要是对顾湄不好,他可以第一个冲上去剥了对方的皮;顾期留也对顾湄好,打心眼里疼这个小女儿,家里就算再困难的时候也没亏过顾湄,而张绮更是将顾湄当小棉袄一样宠着。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顾湄,家里人能同意她出去打工赚点外快·怎么可能··也不知道顾湄是和家里人闹子多久才闹到这个结果,陆卿更是想不到顾湄在打工时有没有受到过委屈。
一想到当年顾湄将东西随意地放在自己的笔袋里,跟自己说那是顾期留给她的时,她会有多难过··“阿卿·”顾湄见陆卿没有理她,又摇了摇她的胳膊,“阿卿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支笔啊,要不,我重新去换一支”·小心翼翼,总是替陆卿着想。
陆卿一直以为,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在护着顾湄,想给顾湄最好的,顾湄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直到现在,陆卿才发现是自己错了,自打五岁那年顾湄为了她同别人打架开始,就是顾湄小心翼翼地守在自己身边,保护着自己。
多么可笑··“阿卿”·“没有,太漂亮了,又觉得太贵了·”·“不贵不贵,真的不贵,人家只给换不给退的。”
顾湄像是生怕陆卿会将东西还给自己似的,忙推说不让退,弄得陆卿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了起来··她拿起钢笔在草稿纸上试了试··顾湄··没蘸墨水的笔,在打过草稿的纸张中间留下了两个淡淡的印,很淡,眼稍稍一斜就看不清了。
可顾湄还是知道陆卿试了哪两个字,扯着嘴角慢慢地将弧度越扯越大,然后笑了起来··陆卿回头时,正好看到顾湄那明媚的笑,亮得她差点觉得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白光。
顾湄陪着陆卿上完早上的第一节课后就跑到了自己的班上接着上完了一天的课··只是在走的时候就给陆卿寝室的几位姑娘打了招呼,晚上一起去涮火锅·听得那坐在前头一排的姑娘们个个脸上都带了喜悦的笑。
下午上完课,召昭就带着寝室里的另外两个姑娘先走了一步,剩下陆卿去了顾湄要上课的班里等着顾湄··此时顾湄班上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就剩下顾湄和班上的其他几个人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陆卿悄悄地从后门走了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抬起头来看着顾湄,顾湄背对着她在与另外两个男生说着什么,边说还边比划着,她好像有些着急,语速很快,时不时地还看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表,因为隔得远,又因为顾湄的语速快,陆卿嫩是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她将手肘撑在桌子上,以手支着脑袋微微偏着头看着顾湄··她从成年了之后,好似就很少打量过顾湄了··刚刚成年的顾湄还没脱去那一层孩子气,没有大二大三年级的那些姑娘那么成熟,还处于半熟不熟的状态。
想想几年后的顾湄,踩着恨天高,抹了妆的脸上带着一陈不变的笑,哪里有这样边说边急得涨红了脸来得好看啊··听着顾湄说话的男生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陆卿笑看着顾湄,注意到那男生看向自己,冲着对方友善地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打扰到顾湄。
顾湄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依旧眉飞色舞地讲着,等到好不容易交待完了,正要转身撒腿就跑,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陆卿支着脑袋在最后一排坐着,冲着自己笑··“阿卿”·顾湄快跑两步上前来搂着陆卿的脑袋就揉了一通:“讲了些事就晚了点,你别跟我生气。”
“我几时和你生过气了”·“本来吧是没有,可上个星期咱俩不就吵架了吗,所以还是谨慎点·”顾湄笑嬉嬉地说着,却没有看到陆卿淡下去的脸色。
顾湄回头冲着那几个男生道:“剩下的就拜托你们啦~”说完就搂着陆卿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我们快过去吃火锅,可饿死我了·”·等陆卿和顾湄到的时候,锅底已经煮得沸腾了,菜也基本上齐全了,寝室长钱月华将菜单递给陆卿:“快快,寿星再点两个自己喜欢吃的,别管顾丫头了,就她最拖拉~”·顾湄也不气,笑着觑了钱月华一眼:“阿卿从小就知道我最爱吃些什么,点菜都会点上的。”
顾湄说得自信,就是连陆卿也跟着笑了起来··陆卿将菜单再勾了一遍拿给了服务员:“月华你别听这家伙的,今儿就是她害得你们冲着这香味儿等了这么久,活该她吃不到最爱吃的。”
话一说完钱月华和召昭就跟着哈哈笑了起来,顾湄像是不认识陆卿一般转过头来看着陆卿,最后嘴巴一撇,露了个有些可怜的表情来··重生·一桌子都有说有笑的,陆卿将该煮久的东西下了锅,顾湄给各个人的杯子里倒了啤酒,大家将杯子举了起来,祝陆卿生日快乐。
接着一桌子又进入了侃大山的状态··陆卿本就喜静,一向话都不多,只是在顾湄的又缠又问下才跟大家一起侃侃从前的那些细细碎碎的小事··可等她回过神来,再细碎,好似都是和顾湄起经历的。
“哎,小湄这次这毛笔字我可得谢谢你”·“不应该是谢我吗”陆卿抬起头来,火锅里氤氲起来的雾气扑在她的脸上,整张小脸透出微微的红来,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上脸,还是被这热气给扑的,让陆卿看上去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召昭笑了起来··“肯定是要谢你的,来来来,还喝不”召昭是北方姑娘,那酒量,是桌子上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了的,一见她还要来,陆卿忙摆了摆手:“不不不,不用谢我。”
·“所以还是要谢谢小湄,要不是小湄告诉我你会写,我这不得把头发都揪掉啊·”召昭给顾湄又倒了酒,转头看向陆卿:“不过小卿你那字可写得真是好看,我今儿一看忙不跌地就拿去了社团,嘿,那社长一看眼睛都直了”·“那是,我们阿卿可是打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开始写毛笔字啦当然写得好看,没人可比,以前还得过不少奖呢,只是现在不去参加了,有点遗憾。”
顾湄好似也喝得有些多了,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将陆卿又从头到尾夸了一遍,夸得只有天上有,人间难得有几个,这一回偏偏让她们这些踩了狗屎运的给遇上了··“来来来,你这眼光,召姐我敬你”·顾湄也不怵,看到召昭将杯子一举,也跟着与她碰了杯,仰头而尽。
没等陆卿反应过来,这两杯就又进了肚皮,她可不记得顾湄能喝··最后是钱月华和连枝将蛋糕提过来的,陆卿本想直接下刀,可哪里知道顾湄一直拉着自己死也不放手:“不行,生日一年才有一次,得许个愿,谁知道应不应呢,万一就应了呢。”
喃喃了半天就是不让陆卿直接对着蛋糕下刀子··陆卿扭不过顾湄,只有低着头默默地许了个愿后,才下了第一刀··将蛋糕分做几块分别递给了钱月华、召昭和连枝后,才将剩下的一大块,从中间切开了一刀,两瓣分别装了盘,拿起其中一个盘子微微侧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顾湄:“阿湄。”
“嗯·”·顾湄有些无意识地哼哼着··陆卿再微微侧头,呼吸喷在了顾湄的脸上,痒得她伸手挠了挠··已经睡着了··再看了看桌子上的一块蛋糕,自己手上的一块蛋糕。
陆卿笑了笑,这些东西全是顾湄准备的,寝室里的姑娘们没有知道陆卿的生日,直到下午顾湄抽空让她们帮着去拿蛋糕时才告诉大家··哪里能浪费顾湄这几个月来的辛苦。
在寝室其他姑娘的诧异中,陆卿将剩下的两块蛋糕全吃下了肚,撑得她只想哭,可半滴眼泪都流不出来···第10章 酒后吐真言··顾湄的酒量不好,比不得多年以后在职场上混过后的那种游刃有余,此时的顾湄斜着身子懒懒地搭在陆卿的身上,胳膊想要揽着陆卿,可敌不过酒意上头四肢泛力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陆卿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酒没喝多少,可那两块蛋糕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撑得陆卿觉得自己的胃都要炸开了,那甜腻的奶油还在自己的舌尖萦绕不散··零四年的蛋糕基本都是奶油,又甜又腻。
陆卿对甜食的兴趣不比顾湄,这次倒是狠下心全入了肚,现在一看到碟子上剩余的奶油就觉得胃在翻涌··她忙抬起手来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吐了出来。
这一抬手就没顾上顾湄,眼见着顾湄身子一软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陆卿又忙手忙脚地去拉··那狼狈的模样直逗得召昭在一旁笑弯了腰··顾湄喝得多了,晕头晕脑人都认不清。
钱月华和连枝也好不到哪儿去,除了喝得少的陆卿和千杯不醉的召昭,剩下的三个人走路时脚步轻浮,整个人都像在飘··不过这三个人中要数顾湄最能闹腾,又是吼又是叫回头还要唱上两句不在调上的歌,直唱得钱月华和连枝都怔在了原地,三个人呆愣的模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没醉。
随后三个人连着爆发出大笑,连枝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只有陆卿无奈摇头一笑,清醒时候的顾湄可不是这样的,这丫头疯归疯,可那声线却是好得不得了,调也把握得好,可一碰酒,这跟鬼哭一样的声音,就是陆卿偶尔也不忍再听下去。
召昭将陆卿一推:“快快快堵住她的嘴”·陆卿上前一步,微微靠近顾湄,弯了弯腰,在顾湄的耳边轻轻地开了口:“阿湄,有哪里不舒服吗”·顾湄要是喝了酒后拉着你一个劲儿地胡说八道,那是正常的,可若是她拉着你唱歌,唱的歌还没一个字在调上,那这段时间估计这姑娘心里压着事。
所以陆卿知道,这个时候的顾湄就得慢慢地哄··顾湄听到陆卿的话后反应了那么一两秒,这才慢慢地抬起了头来,眯起了眼睛看着陆卿,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眯眼尾就翘了翘,直拉伸着往鬓角里伸展开去,好看得不得了。
顾湄将手握成拳捶在了自己心口:“心口不舒服·”·那拳头重似千斤,猛地砸进了陆卿的心口,同样疼得她眯起了眼睛蹙起了眉心··陆卿一把握住顾湄的拳头,转身看着召昭:“召昭你帮着带月华姐和连枝先回去,我把阿湄带回寝室了再回来。”
召昭恨不得脚下生风,扛起钱月华和连枝就跑··在这三个醉汉当中非要选,她宁可选两个也不要选那个熊孩子顾湄··重生·看到召昭逃也似地跑了后,陆卿这才又弯了弯腰,将另一只手覆上了顾湄的心口,然后小心地替顾湄揉了揉:“好些了吗”·顾湄听到声音又将低下去的头抬了起来看着陆卿,眯起的眼睛慢慢地睁开,陆卿离她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右眼眼尾处那细小的一颗痣,要不是离得近,谁也不可能看得到。
在看清是陆卿的那一刻,顾湄竟是微红了眼眶,一把抱住了陆卿的脖子··陆卿没想到顾湄会冲着自己抱上来,一个不查脚下踉跄了一步,险些带着顾湄一起往后倒过去。
幸好她反应快,迅速地揽住了顾湄的腰,往后踉了一步稳住了身子,然后轻轻地拍着顾湄的背,似安抚一般,却没说半句话··“阿卿我心口疼,我看到你跟别人好我心口就疼,是顾淮也不可以,张直平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人不好,本来就是他不好在先,你怎么能跟我生气呢”·事过了这么久,原来还哽在顾湄的心里,并没有翻篇儿。
“我没跟你生气·”·“那天张直平送你礼物我看了,你放在了抽屉里,他怎么可以也送你钢笔呢,他怎么就不送其他的呢我要是再送你钢笔你是不会再猜我因着他的事故意跟你赌气呢我不敢再送出去,可是我努力了这么久的啊……从高考完了就一直在想的啊……”顾湄边嚷嚷,肩也跟着抖了起来,不管陆卿再怎么安慰也无法安抚语调里里的委屈和不安。
字字如刀子直戳陆卿的心口,哪里来的什么钢笔哪里有什么张直平,她的日子里好似只充刺着顾湄的气息,张直平甚至在她的记忆里只是一团糊··反而是顾湄,她对顾湄有忌惮,她时时在想着怎么才能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她想在不伤害顾湄的情况下将两人的位置再扳正一下。
可是怎么却越来越不按着自己的想法走了呢··她心疼顾湄,原以为是一直以来的习惯,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顾湄的责问,带了些委屈的隐忍却更是让她招架不住,心里的每一处都跟着叫嚣着疼。
一开始痛得不那么明显,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她的心脏,然后慢慢地收紧了手,让她微微有些喘不上气来,可随着力道的增加,陆卿才发现自己疼,疼得连呼吸都不会了。
直到顾湄扳正了陆卿的脑袋,让陆卿直视着她时,陆卿才回过神来,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阿卿,你是不是因为喜欢张直平,所以不太想跟我在一起玩了”·这话猛地一听有些孩子气,可是当年的顾湄就是这么孩子气地站在了陆卿的面前:“我们一起玩。”
直到现实将原本的梦给打破,她却紧紧地抓着不松,还要再固执地问上一句··“别,别胡说,我自打上次你提起他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张平直了·”·“那你包里的那支笔是谁送的呢我明明见到上个星期你要回家的时候张平直就站在你桌子边。”
后面的话声音有些低,好似连喝醉的顾湄都有些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对,怎么可以一直关注着陆卿呢,连谁在她的身边都在过问··可是她魔怔了,哪里能想那么多,再加上喝了酒,更是没有细想。
顾湄一提陆卿就是愣住了,将背后的背包一开,在里面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小布袋子,看上去有些眼生,陆卿忙把布袋子打开,一只小巧的钢笔就顺了出来躺在了陆卿的掌心里。
然后她看到顾湄的眼眶又跟着红了一圈··她叹口气:“这是今天早上我妈塞在我包里的,这是她过的钢笔,最后觉得太贵舍不得用就一直放着了,用得少,所以很新。”
抬起头时就看到顾湄微微张开了嘴看着自己,那眉眼里的不信慢慢地转变成了惊讶,最后陆卿竟是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欣喜··她突然就是觉得有些事就是能解释得通的了。
“如果上次我们没吵架,你看到这笔了,你要怎么办”·“当然是藏起来,我不会让那种渣男有机会接近你的~”·顾湄说得有些兴奋,也或者是酒精上了头,让她没有意识到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却是让陆卿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陆卿一把捞起了顾湄:“脾气也闹了,酒疯也撒了,咱们该回去了吧”·顾湄一个劲儿地点头,点头又觉得眼前一片晕头转向,嘿嘿傻笑两声,胳膊一勾就是勾上了陆卿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陆卿的身上。
陆卿一路小心地将顾湄扶着,这姑娘闹过了之后就知道乖了,不闹了乖乖耷拉在陆卿的身上由着陆卿带着自己走,至于要走到哪儿去,她是不会管的,只要是和陆卿在一起,那就是好的。
陆卿在顾湄的包里摸索了好一阵才从夹层里找到了她寝室的钥匙,将门一开发现寝室里的姑娘都已经睡下来,平缓的呼吸声,间或夹着些磨牙的细小声音··陆卿小心翼翼地将顾湄扶着坐下,顾湄哼哼两声耷拉脑袋偏着头看着陆卿,然后又哼哼了两声,似乎在表达自己不舒服。
“乖,别闹·”陆卿拍了拍顾湄的头,然后顾湄就不哼哼了,安静地支着脑袋看着陆卿··陆卿忙跑去卫生间里打了水拎了毛巾来给顾湄擦脸。
冰凉的毛巾一碰上顾湄的脸顾湄就瑟缩了一下,都这个时候了已经没热水了,看顾湄那瑟缩样,陆卿也有些不忍心··“阿湄乖,忍忍·”都已经慢慢入冬了,这水的确是有些凉了。
等将脸简单处理后,陆卿指了指上面的床:“乖乖上去睡觉好吗,明天还要上课·”·顾湄顺从地点着头··然后陆卿小扶了她一把,看着她上了床后才轻手轻脚地也跟着爬了上去,帮着顾湄将被角给掖好,捋开了顾湄额前细碎的短发。
“那我先走了·”·话一说完,就见顾湄拉住了陆卿的手,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陆卿,眼睛都不错一下··“睡觉了·”陆卿的每句话都放得轻,生怕将寝室里的其他姑娘给吵醒了。
重生·可是不管她怎么安抚顾湄,顾湄就是不放手··“阿湄,该睡觉了·”·“阿卿·”顾湄开口,却没放手,“你陪着我好吗”·“……”·“好吗”·陆卿盯着顾湄微微泛红的脸,以及那好看的桃花眼,原本脱口的“我该回去了”半天没有说出口。
最后答了··“好·”··第11章 一起回家吗··陆卿看着顾湄疲惫地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皮打架都打得累了,才不甘心地合上放缓了呼吸。
陆卿回过头观察到寝室里的姑娘并没有转醒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将顾湄的外套从顾湄躺得横七竖八的床上扒了下来,酒精味儿扑面而来··她拿上外套,然后将桌子上的小台灯关上,这才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踮着脚尖看了看顾湄,顾湄睡得香,呼吸平缓,玄着的心放回了肚里,又轻轻地将门合上。
寝室瞬间就安静了,满室的黑暗跟着笼罩了下来··顾湄睁开了眼,从床上爬了下来,在桌子上摸了半天,摸到一杯水,迅速喝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咽喉漫过胃,然后彻底清醒了过来。
陆卿回到寝室的时候钱月华和连枝已经被放置在了各自的床上··“安顿好那磨人的小妖精啦”召昭一见陆卿回来,就抿着笑凑了上来。
陆卿也冲她笑笑,点了点头··召昭从自己的手上褪下来一条手链:“我们都不知道你过生日,谁也没准备什么,这链子是前几天我买了绳子自己编的,头几个都太丑了被我扔了,就这个最好看,你拿着玩。”
召昭笑起来脸颊边有个小小的梨涡,很好看,“等回头出去转转看上好看的了,再补回来·”·陆卿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打从心底里觉得温暖。
上辈子里寝室里的关系处得不错,可因为顾湄的关系,大抵说来她还是跟顾湄相处得最久,久到她偶尔会忘了室友··寝室里的姑娘也并没有为自己过过生日。
酒桌上的情谊并不是从工作后才开始的,其实打在她们刚刚步入校园就已经辗转了·酒一喝,话一多,该说的不该说的,就大概都知道了··推了心置了腹,在她们这个没有牵扯利益的年纪里,最是难得。
陆卿笑着,从召昭的手里拿过那条花花绿绿的手链,然后将其放在了自己小盒子里,寝室里的姑娘们都知道,陆卿珍藏的东西都是放在这个小盒子里的··召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招呼了两声就跑去冲澡了。
反倒是陆卿坐在了书桌前,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一个粉色的里面装着顾湄买给自己的钢笔,另一个小布袋里是今天早上方棋塞在自己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明显看得出方棋的笔上泛着旧,倒是顾湄买的崭新又好看。
若是没吵过那一架,指不定这只钢笔又会被顾湄瞒着藏着放到哪个角落里去··反正上一辈子,十几年来她是没有见过这支笔的··有时候想起来,陆卿觉得顾湄这丫头又是让人生气,又是让人觉得好笑。
等到召昭洗好了出来,陆卿也去草草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水被风一吹就是冷得有些抖了起来··她忙爬上了床,上床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眼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想着明天起来的了再帮顾湄把外套洗了吧。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躺在床上的时候想着顾湄在耳边叨叨的那些话,她想可能会失眠,但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这一觉竟是睡得很好,连梦都没有一个··周二这天顾湄和陆卿两人从早到晚都有课,顾湄连晚上都还有两节课,她话虽是这么跟召昭说,可也真没有让召昭代自己去上课。
等到顾湄老老实实上完了课爬到陆卿寝室的时候,陆卿一见她就吓了一跳··“阿湄你怎么不穿外套,今儿外面风这么大·”陆卿边说边迅速地站了起来忙将自己的外套套在了顾湄的身上。
两人身高体形都差不了多少,顾湄也没少穿陆卿的衣服,打小开始,两人就没计较过这些··“可不是么,今儿早上一起床就找不着衣服了,想着可能昨天晚上喝多了忘了带走了……”·陆卿嘴角抽了抽:“寝室里没有其他衣服了”·“有,没洗。”
顾湄撇了撇嘴,打了个喷嚏,“上个星期不是没有回家么,就没带回去洗,也没带多余的衣服过来,就……”·陆卿听完恨不得再多抽顾湄两巴掌,这姑娘怕是没从昨天晚上的酒里清醒过来。
“那就不知道跟寝室里的姑娘借两件穿穿”·陆卿边说边从衣柜里翻出了两件衣服来拿包装好了,等着一会顾湄走的时候好带走··“衣服我已经给你洗了,这几天冷,不那么容易干,等干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啧啧啧,差别待遇,我们就没享受过这恩赐·”召昭探出脑袋来冲着顾湄笑笑··钱月华也探出个脑袋来:“可不是,我昨天醉得人事不醒,也不见小卿给我把外套洗了。”
陆卿有些难看地笑了笑,顾湄却是没有看到,只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今天顾淮来了吗”顾湄抬起头来看着陆卿··陆卿愣了愣:“你哥来没来你问我干什么”·“那估计就是他忘了,以前他可从来不会忘了你生日的,怕是又被哪个狐狸精糊了眼睛了。”
话一落,寝室的姑娘们都歪歪扭扭地笑作了一团,谁不知道顾湄嘴里的顾淮是谁啊,可哪家的妹妹会这么侃自家哥哥的啊··“行了,生日年年都有,你干嘛老是抓着你哥不放。”
重生·顾湄冷哼一声,她也不想的啊,可是谁让顾淮对陆卿的心思那么明显呢,现在不仅是顾淮对陆卿有心思,特么的还有乱七八糟的人对她有心思,那倒不如找个自己知根知底的好。
“阿卿,我有事想跟你说·”顾湄难得正经地微微低了头来跟陆卿说着··陆卿瞧她的样子,从连枝那里拖过了椅子,坐在了顾湄的对面··“我……想去设计社试试。”
陆卿一听,就是怔了下··她不是没想过让顾湄去参加社团,她也问过顾湄要不要去,那个时候顾湄说得那么果断,陆卿不去,她也不会去的··可是原来,再怎么也逃不开命运的安排。
上一辈子顾湄就是去了这个社团··然后设计出的时尚衣服直到毕业后好多年都挂在他们院里当作模范··“想去就去呗,怎么还要跟我来打声报告”·陆卿转身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过杯子又起了身来给顾湄倒了杯水,然后递到了顾湄的手中:“你本来就是学这个的,去试试看又没什么不好。”
“阿卿……你要跟我一起吗”·陆卿抽回来的手就是一抖,那一年顾湄也是这样问她,阿卿,你要跟我一起吗·自小一起长大,陆卿没有驳回过顾湄的话,说什么应什么。
所以当年的陆卿应了下来,大学四年期间,她看着顾湄从设计社里开始一步步往上走,最后爬到了学生会,当了学生会会长·陆卿对她那些没什么建设性意见,也不懂,可她明白,只要陪在顾湄身边就是最好的。
“我本来就不懂你那些,就不去了·”·顾湄低着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看陆卿一眼,其实自打上一次她与陆卿吵了架,她就知道今天陆卿的回答会是这样的,本就不抱希望,可临到陆卿真的说出口,顾湄才发现即使自己做好了准备,心难免还是跟着搅了一下般地疼。
她憋了憋,使劲咬了咬下唇,抬起头来冲着陆卿笑了··“那倒是,那以后我可能会很少来找阿卿了,阿卿可不要太想我了~”·陆卿看着顾湄微微裂开的唇,因为入了冬,天气跟着干燥了起来,顾湄唇上起了一层死皮,又因为刚刚自己下了狠力一咬,就裂开了,微微有血跟着渗了出来。
“周五要一起回家吗”·陆卿有些不忍心,从兜里掏出润唇膏,低下头来,长长的黑发就顺着肩头滑了下来,挡了一部分的光,正好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让顾湄没有看到陆卿的表情。
陆卿自然而小心地将唇膏为顾湄抹匀了,这才将东西收了起来,拍了拍顾湄的头,笑了起来··“这就说不准啦,如果入了社那就是新人,新人不就是打下手的吗,谁还能知道时间怎么安排呀。”
顾湄也冲着陆卿一笑,眉眼弯弯··话说完顾湄就站了起来,将连枝的椅子搬了回去,歪了歪头:“我明天一早还有课,先回寝室啦阿卿。”
陆卿迅速抓住了顾湄的手腕,然后将那一带子衣服塞到了顾湄的手中:“衣服多穿点,最近冷,回寝室了喝点药,别感冒了,你病刚好不久·”·“知道啦,卿妈妈~”·顾湄将东西接了过去,迅速地出了门将门一关就背对着门怔在了原地。
虽然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自上一次的事情之后,陆卿就跟从前不一样了··微微叹了口气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外套,笑了笑,然后慢慢拉紧了身上的衣服回了寝室。
“哎呀妈,吓我一跳”·连枝推开寝室门就见陆卿静静地站在门前,吓得她差点将手中的东西糊她一脸··听到连枝的轻唤,召昭和钱月华才回过头来看着陆卿。
陆卿也被连枝这句轻呼给唤了回来,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扯着嘴角对着连枝笑了笑··“没事,想事入神了·”·钱月华默默看了看陆卿,没有开口,就连召昭也没说话。
陆卿想,该断就该果断,自己并没有做错···第12章 借口堵稳实··周五顾淮来的时候,校门口已堵得不成样子了,大多男生都是冲着顾淮那酷炫的车,睁大了眼睛唯恐看得不清楚,而女生则是慢慢地走,一步三回头,生怕错过了顾淮那张帅气的脸。
陆卿出校门时不注意到那张扬的兄妹都有些难··倒是顾淮一看到陆卿就笑了起来,将脑袋探出车窗,冲着陆卿招了招手:“小卿,这边·”·围观的女生们四下里都散开了,优质男都是有女友的,白瞎了这会时间。
陆卿低着头快走两步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这才抬起头来冲着顾淮笑了笑,微侧头才发现顾湄早已歪在副驾驶睡着了··“这丫头活像一个星期来没睡觉似的,一上车就歪着头睡着了。”
顾淮边说边发动了车,车子一发动顾湄就弹着坐了起来··“阿卿呢人没到你就走”顾湄坐直了往窗子外面望,那焦躁的模样让陆卿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那些年里,每次顾湄要跟院子里的孩子一起玩的时候,她都会先问一句:“阿卿呢”·阿卿呢·好似没有陆卿,什么都无法进行下去了。
偶尔陆卿因为课业多,或者当天的字写得不满意的时候,她是不会出门的,虽然知道顾湄在院子里等着她,可她还是得将方棋留下来的作业都做好了才能出去··有一次方棋布置的字帖多,她愣是写了一个下午,等抬起头来准备收拾笔墨的时候,看到墙上的钟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东西也来不及收了,陆卿拉开门,西斜的太阳渐渐失去了刺眼的光,很暖·陆卿眯起眼看向门外··顾湄坐在梯阶上,低着头拦着搬家的蚂蚁,蚂蚁往东走,肉嘟嘟的小手就在前面拦住了去向,换个方向走,顾湄又换了个方向拦过去,乐此不疲。
重生·可是不是真的乐,也只有顾湄自己知道··那个时候的陆卿以为,是真的乐着的··可如今想起来,那都只是以为罢了··等到陆卿坐在顾湄身边,顾湄微抬起头来,一扫没有表情的脸,扬眉笑了起来,眼睛也眯成了缝,肉肉的脸上都带着潮红。
“阿卿你可算写完了,我让阿婆做了好吃的,快跟我回家吧·”·被顾湄一提,陆卿就是觉得肚子跟着叫了起来,牵过顾湄的手站了起来,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家。
阿婆喜欢顾湄,就顾湄那张开口就抹了蜜的小嘴院子里没几个人不喜欢她,可在那个年代里,老一辈还是有重男轻女的念头··只是顾湄这个宝几辈子盼不来一个,阿婆竟是对顾淮不管不顾,宠顾湄都要宠到天上去了。
陆卿又是一个好孩子,文静不说还写得一手好字,更是让阿婆打心里疼着这两小姑娘··倒是那个时候的顾淮已经入了小学,知道嫌弃成天脏兮兮的顾湄了,倒是对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陆卿生出好感来。
原来从很早开始,顾淮就对她不一样了··而现在盯着顾淮伸过来的手中的两个盒子,也一哂··“来,小卿的生日礼物·”·“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顾湄轻哼一声,轻轻撇了撇头··“闹什么别扭,你也有·每次小卿过生日就跟你过生日一样,也要给你准备一份·”虽是轻斥,可顾淮毕竟还是疼顾湄,语调都放缓了些,“来猜猜是什么”·顾湄准备接过顾淮手中的东西,冷哼一声:“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给了·”顾淮收回手··“手机罢”·“哎呀我去,小卿你可以啊,可以去抢算命先生的饭碗了。”
陆卿微侧头,她清楚记得,自己的第一部手机就是顾淮送的,哪能忘呢··倒是一侧头时却没有见着顾湄那喜笑颜开的神色·看到陆卿侧头看顾湄,顾淮也发现了顾湄的不对劲。
将顾湄的那一份拆开:“小祖宗,你的,跟小卿一样,我可没偏心·”·顾湄顺手拆开,7月刚上市的诺基亚7610·那个时候,诺基亚可是又经摔又经用,价格也不便宜。
顾湄将眉头一挑:“哟,跟老爸要的钱”·“得了吧,你手上那份是跟老爹要的钱,小卿的可是我赚来的·”·“那你可赚得真多。”
“淮哥是开发游戏成功了”陆卿稍稍有些惊讶,上辈子可不是这样的,顾淮虽是从大学就学的这方面,可是一直因为家境不错吊儿郎当,直到找工作的时候顾期留不提供帮助,这才逼得他走上了正途。
“小卿你去当算命先生吧,一定赚钱·”顾淮回过头来冲着陆卿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哪知一旁的顾湄就是嗤了一声··“你这丫头是不是发现没复习,四级过不了跟我这儿找不高兴呢”·顾湄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寝室那几个因为这事都跟我吵了一架,你今儿还想来我这儿找不痛快啊”·陆卿挑眉看向顾湄,她可是两辈子来第一次听到顾湄说跟寝室的人闹起来了。
“就你那脾气,处了这几个月才闹起来还真是有进步·”·“顾淮你闭嘴·”·“阿湄,怎么就吵架了”·顾湄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陆卿还坐在后面,脸色顿时就有些发白,她侧头看了眼陆卿,扯起嘴角来笑了。
“也没多大的事,只是最近社里事多,每次忙得回去都晚了,好几次回去的时候她们都睡下了,然后就说我回去时吵着她们了,就闹起来了呗·”·陆卿微微蹙起了眉头,上次送顾湄回寝的时候陆卿回头看过寝室里的人,大家都已经睡下了,微微还传出鼾声。
陆卿虽然小心,但是将顾湄扶上床的时候难免发生些声音,可寝室里并无人转醒,因为回得晚就吵起来,怕只是借口罢了··陆卿可不知道以前顾湄和寝室里的姑娘生活得怎么样,就算是不开心也从未对陆卿说过,想着顾湄成天跟自己混在一块,怕是对寝室里的姑娘们疏远得多了。
别看现在顾湄将这些操心心说得轻描淡写,心里铁定了是不高兴的··顾湄打小就是院儿里的小霸王,院儿的阿婆们哪个不喜欢这个小蜜罐子,就她嘴甜会讨人喜爱。
别说院里的孩子阿婆们了,就是读小学初中高中那会,顾湄也在班上年级里混得风声水起,喜欢她的不仅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现在被寝室里的人一闹,心里能高兴得起来那才是活见了鬼。
“阿湄,你以后晚上就别来我寝室了,早些回寝室,别跟寝室的姑娘们闹脾气……”·“你就是不想我再去找你”陆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湄打断了,她转过头来直视着陆卿的眼睛,兴许是最近几天睡得不好,陆卿都能看清她眼里的血红丝,眼睑下尽是青黛。
“阿湄,12月份就要考四级,也该多看看书了,你社里的事情忙归忙,忙完就早点回去休息,跑我那儿去能干嘛呢”·“能看见你啊我宁可看着你我也不想看见寝室那群操人心的小贱蹄子”·“阿湄怎么说话的”顾淮一脚刹车,顾湄往前一栽,抬起头来阴恻恻地看着了他一眼。
不仅顾湄皱起了眉,就连陆卿也是心里觉得不快··“阿湄·”陆卿轻轻拍了拍顾淮的肩头,示意顾淮不要动气,转而看向顾湄,“阿湄,就事论事,你在我那儿的确呆得多了点。”
“阿卿你这不是在说风凉话么,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几个小……单单是针对我的,她们就是单纯看不惯我,晚归那都是借口·”··重生陆卿点头:“是借口,那你就把这借口给她们堵上不应该吗”·顾湄被陆卿这话堵得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咬了咬牙没再开口。
顾淮侧头看向顾湄的时候发现顾湄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这几天累的没睡好,还是被刚刚陆卿的话激得来了气··“阿湄你从小就听小卿的,以前不是挺会为人处世的吗。”
顾淮探过手来揉了揉顾湄的头,被顾湄无情地挡了回去··车子一路往前开,三个人都沉默着,气氛格外尴尬·等进了小区,顾淮才开口让她们俩先进去,自己去停车。
顾湄走在前头,陆卿看着她微挺的背走在后面,两个人半句话也没有··直到到了要分道的时候,顾湄这才停了下来··“阿卿·”顾湄回头,“阿卿你要是不想让我跟着直接跟我说就是,什么要出国,什么不去社团,什么跟寝室的人好好相处,不都是不想我跟着你的借口么”·陆卿心头一颤。
“你放心,我也会把这借口给堵实了·”·那抿起的笑意让陆卿心头一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顾湄转身就走·陆卿抬脚本欲跟上去,可耐不住心里头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跟她说着。
没错,就是这样··是这样的··这是除开上一次莫名其妙的张直平事件之后,相识以来,陆卿和顾湄第二次争执,没有撕心裂肺与惊天动地,有的只是淡漠的转身,与冷淡的对峙。
那种微疼的感觉又慢慢绞在了陆卿的心口···第13章 可以一辈子··这疼痛感持续了一段时间,在四级考试还没到来的时候,学校里的迎新晚会却是慢慢地靠近了。
陆卿从来不会去参与这些事,除开上辈子陪着顾湄加入了社团,其余的活动都是绕着顾湄在展开··只是这次看着召昭和钱月华忙得焦头烂额,跑过来跟陆卿求救的时候,陆卿还是有些不忍心地接了下来,当个后勤也算是尽了一份力。
在陆卿忙起来的时间里,她偶尔也会想起顾湄,只是这半个月以来,顾湄没再来找过自己,甚至没有一起回过家··周末顾淮来接陆卿的时候,陆卿都会放缓步子慢慢地走过去,一来她怕看到车上有顾湄的身影,毕竟两人吵了架,一直处于尴尬期,二来她又怕看不到顾湄的身影,顾湄已经躲着她很长一段时间了。
陆卿喜欢坐在后排,顾淮也只能透过镜子看着她微抿起的唇角,因为喝水少所以泛起了一层皮··她微微咬着下唇,干裂的唇就裂开了缝,微微渗出血来··“小湄说社里和班上都忙,这周也不回去了。”
陆卿握着手机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顾淮的话··手机拿在手头已经两个星期了,从前的顾湄有事没事会发短信问问自己,有营养的没营养的,像个说不完话的唠叨婆婆,可是现在,别说信箱里空空如也了,就是连通话记录也没有。
“小卿·”·“嗯”·“叫你三声了·”·“对不起,淮哥你刚刚说什么”·顾淮眯起眼睛来看了眼坐在后排的陆卿,打从半个月前顾湄气冲冲地将自己关进卧室后,他就知道这两个姑娘是闹脾气了。
可是让顾淮一直想不通的是,从小到大陆卿都迁就着顾湄,怎么也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这两人一闹竟是闹了大半个月了,也没见好··“小湄说下个星期就是迎新晚会了,不会回家,你呢,有参加活动吗”·“就帮忙做了些幕后工作,但是不能回家,淮哥就不用来接我了。”
说完就侧着头看向了车窗外··顾淮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些什么··陆卿到家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钱月华的电话,被告知领舞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折了腿,跳不了了,大伙决定让陆卿到时候挥洒几个大字,让她赶紧回来。
·陆卿愣了半天,领舞摔了这事好像有些印象,可是最后也不是她顶上的,所以记忆里早就忘了这段··“不对啊月华,我不会跳·”·“得了吧,就随便挥吧,主要的还是在字”·钱月华也是被逼急了,毕竟时间紧迫,哪里能容得这样的失误。
陆卿匆匆跟方棋交待了一下又拿了件外套赶了回去··方棋本来想说这么晚了得麻烦顾淮送一送,可话还没出口,陆卿早已不见了人影··陆卿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了,冬天本来就黑得早,此刻校门外连撸串的都没几桌,看上去还真有点凄惨的样子。
张直平见到陆卿来后冲着她微微笑了笑:“钱月华让我来接你的,说太晚了不太放心·”·陆卿冲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一时间竟是有些尴尬,若是她不知道有张直平那事倒还好,只是因着张直平她已经和顾湄都闹过一次了,说不知情,还真是有些矫情。
一路无话,等陆卿出现时,钱月华就跟看到救星了一样,一把抱住陆卿就不撒手了··“小卿啊,江湖救急啊啊啊啊”·陆卿有些哭笑不得地拉开了钱月华:“老大你看看我,这手脚僵硬地一动都能咯吱响了,我能干嘛呀。”
钱月华哪肯依,拉着陆卿非要她跟着自己一起踩着步子跺起来··看得张直平扭着头躲在一旁笑了起来··何止是张直平,就陆卿那僵硬的动作,连召昭都跟着笑出了声。
陆卿摊手:“你顶我上去,迟早你得后悔到哭瞎的·”·别说以后再后悔了,现在钱月华就已经后悔了,这特么是什么动物啊,手脚能僵硬成这个样子。
钱月华捂着脸英勇赴义的气场不用看也散发出来了··“不是说找陆卿来是因为她毛笔字写得不错吗”·重生·钱月华点了点头。
“让原本的人还是跳舞吧,最后让陆卿写几个字就好了·”张直平想了想,“用不着领舞,让陆卿来个压轴就好了,上次看到陆卿写的字,大概这年级也找不出几个人比陆卿写得好了。”
钱月华和召昭一听,与有荣焉·倒是陆卿看着张直平微微眯起了眼睛来,她不是不知道张直平对自己有想法,只是她不知道张直平竟是关注到了这种份上。
在学校里她只给召昭写过那一幅字,大概知道的也就社里的人罢了,所以,连张直平也见过的吗··陆卿也没有多问下去,沉默着当是应下了这份差事,反正她的戏份不多,当个吃瓜群众都被嫌弃碍手碍脚,最后钱月华给她指了条明路。
“你还是回寝室睡觉吧,养足精神明天跟张直平去买些东西回来,你们俩记个联系方式,明天下午排练前给我带过来·”边说边将手中的清单拿给了陆卿。
陆卿微微将眉头一挑,摇了摇头:“我忘了带充电器过来,已经没电了,要不明天早上九点直接在校南门见吧·”·她清楚地看到了张直平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没再说其他的,只向着张直平点了点头后离开回了寝室。
留下钱月华摊了摊手:“你也看到啦,咱们姑娘就是这么高冷,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然后又进行着指挥,没再将张直平的那些个心思放在心上。
陆卿第二天准时到校南门的时候,发现张直平已经裹着大衣等着了,入了冬,有些冷,让别人这么等着陆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走吧·”·张直平点点头,跟着陆卿一起走,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一路上也并没有什么交流,也不知该说是因为陆卿话少好,还是该说张直平心里有些忐忑的好。
等到东西全部买齐全也就花了一个半小时,早饭时间早过了,吃午饭又太早,张直平不得不感叹起陆卿的速战速绝也太迅速了点,连一起吃个饭的借口都找不到··陆卿和张直平两人各自提着些东西往回走,一路跟去的时候一样,无话。
直到顺着长长的楼梯向上走,陆卿抬头向上看,就看到顾湄微蹙着眉头向下,瞥了眼陆卿,又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陆卿身边的张直平··就在顾湄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脚下,径直从楼梯上滑了下。
“阿湄”·好在剩下的台阶不多,顾湄是双膝跪在地上,狠是磨破了牛仔裤··吓得陆卿手中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忙伸出手去抱住了顾湄。
“摔着哪儿呢哪里疼能站起来走动吗”·是真急,大冬天的冷汗直往外冒··像是在手机震动后得到消息,小湄自杀了时一样,连心跳都停住了,在冬天里,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顾湄抓着陆卿的手,摇了摇头:“没事,就,膝盖疼,阿卿你慢慢扶我起来·”·一直站在旁边的张直平也是没回过神来,直到顾湄开口说话,他才反应过来,忙上前和陆卿一起将顾湄扶了起来。
顾湄咬着牙腿脚有些打颤,但好歹是站了起来,这才让陆卿的一颗心给放了回去··张直平将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了起来,然后走到顾湄的面前:“我背你吧。”
陆卿摇了摇头,拉了拉顾湄的手,蹲在顾湄的面前:“上来吧·”·顾湄也不客气,伸手揽住了陆卿的脖子·陆卿往上一提,轻而易举地将顾湄背了起来。
“麻烦你把这些东西拿给月华了,我带阿湄去医务室,谢谢·”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背着顾湄走了··早已过了一开始摔下去的那种疼痛感了,顾湄顺从地伏在陆卿的背上,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过话。
偶尔会有还没落干净的枯黄树叶落在陆卿的肩头,顾湄会顺手为她摘去··她们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过话了吧··“上一次阿卿背我,还是在十年前呢,也是冬天吧,还下了雪呢。”
“还疼吗”陆卿没有理会顾湄的话,只是反问她伤得如何··而顾湄也没再回答,只是扯开嘴角笑了笑,伏在陆卿的背上没有动过半分。
“阿卿啊,是不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所以不得不分开啊·”还没等陆卿想好要说些什么,顾湄就是点了点头,反应过来陆卿看不到就笑了,“应该是这样的,十年前我趴在你的背上,还以为我们能这样一辈子呢。”
“以前小啊,我还记得读初高中那会大家畅想未来啊,都是想要跟自己的闺蜜一起住啊,有一个大房子,有个称心如意的工作,每天回家要不你做饭,要不我做饭,再不然就出去吃,日子过得可悠闲了。”
·顾湄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想跟阿卿一起住很久·”·陆卿脚下没停,急着去医务室看看顾湄伤没伤到··“阿卿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陆卿顿了下来,侧了侧头,又背着顾湄往前走··“当年我背着你的时候,你还说,如果在“住一起”和“腻一起”之间选,你宁可永远赖在我的背上永远没长过脚。”
顾湄咬牙,鼻头一酸··是啊,宁可永远在陆卿的背上,脚断了都好···第14章 阿湄抱紧些··就是这一辈子,顾湄和陆卿都没见过几场大雪,倒是那个时候还在外婆家,有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可乐坏了顾湄。
入了冬,陆卿练字的时间不减反增,随着年月慢慢地走,陆卿认识了更多的字,长长的宣纸上从从前的大字渐渐地小了下去·唯一不变的还是守在一边看着漫画打着瞌睡的顾湄。
陆卿觉得今天太冷了些,放下笔搓了搓手,侧头一看,呵,外面竟是下起了雪·顾湄打着盹,自己写着字,竟都没有听到外面的孩子们叽叽喳喳欢笑的声音··重生·陆卿迅速地收拾了桌子上的笔墨,探手捏了捏顾湄的小肉脸,胖乎乎的,像还没抽条一样的小胖娃娃,手感说不出的好。
“阿卿你写完啦”顾湄跳了起来,抬起手来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咧开嘴冲着陆卿就是甜甜一笑··“外面下雪啦,咱们先出去玩,等会回来再接着写。”
陆卿事事以顾湄为先,其实她性子本来就淡,出去玩还是呆在家里写字,两者之间在从前是不用选的,她和那些喜欢在外面咋呼闹着玩的孩子有些不一样,她更喜欢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呆着。
可自从有了顾湄这个缠人的姑娘缠上了后,她才慢慢陪着她一起闹着,说多了,也就是为顾湄善善后而已··顾湄一听说外面下雪了,忙又迅速地拿了外套,往陆卿的身上一披就推着陆卿出了门:“快走快走,咱们出去玩。”
院儿里的小伙伴们一瞧见顾湄,连忙闹了起来··“顾湄,咱们来打雪仗啊”·“是啊是啊,快来组队玩起来”·院里的小姑娘小伙子们都闹开了,顾湄三步并作两步跳下了台阶,险些摔一跤,好在陆卿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了她。
顾湄抿起唇角来回过头冲着陆卿一笑,陆卿提起的一颗心才慢慢地放了回去··还没等顾湄开口说话,小腿就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打中了轻轻一弯··顾湄回过头眯着眼睛冲着雪球来的方向看,她最讨厌的臭小子冲着她面部又扔了一个雪球过来,看着炸开扑簌簌落在顾湄满头满脸的模样就是哈哈笑了起来。
“反正顾湄都是跟药罐子一组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雪球就砸进了小男孩的嘴里,直呛得他咳了起来··战争一触即发,没有什么开始,倒也不杂乱无章。
顾湄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满嘴狗屎不如臭小子,她一直追着人家砸,没给对方一丁点的反击机会,倒是这个个子比顾湄还要高上一些的小男孩退无可退,一直被逼着打,气得不行。
在顾湄的思想里,你拿雪球打过来这都不是事,可你要是说陆卿是药罐子,那就不行··即使那个时候陆卿的身体的确不太好,院子里时常飘着一股中药味,小院里的很多孩子都不愿意跟陆卿一起玩,除开陆卿高冷不说,其他的大概在孩子的心中,她就是被药罐子吊着命的人。
陆卿的确是个药罐子,可是这种话顾湄是不愿意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的··谁说她跟谁急··看着顾湄在前面奋不顾身,直直逼得那个小男孩都要哭爹喊娘了,可身后却是成了最大的空当,她忙冲上去帮着顾湄。
陆卿少有这么闹的时候,可是直到闹到最后,看着一地狼藉,小朋友们歪歪扭扭地栽在地上认了输,回过头来和顾湄相视一笑时,她竟也是觉得很畅快··然后云后面的太阳慢慢出来了,洒在一群孩子们红扑扑的脸上,顾湄和陆卿也止不住地喘着气,可扬起的眉稍眼角都是止不住的快乐。
直到外婆在楼上招呼着顾湄:“小湄快带小卿上来洗手吃饭啦”·外婆这精神的一声叫出来,院里就响起了各家呼家唤儿回家吃饭的声音。
顾湄心情极好地拉起了陆卿的手,往回走,上楼前还回过头看了那小男孩一眼,冲着他撇了撇嘴··还没等陆卿的楼梯走到一半,就听到走在自己身后的顾湄就是一声惨叫,然后就是另一个小姑娘惊慌的呼声。
等陆卿回头看时,顾湄一身红色的棉衣在雪地里格外地扎眼··陆卿慌了神,忙跑下梯,也险些滑一跤··她忙跪在顾湄的面前:“阿湄你摔着哪儿了”·那时候的陆卿还太小了,声音里都止不住颤抖,想去扶起顾湄,又怕伤着哪儿。
那个惊慌大叫的小姑娘太小了些,一见顾湄摔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也是慌得大声哭了起来:“我看见李勤拿雪球砸顾湄了……”·“你胡说”·被男孩一吼,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
虽然在院里什么动静都瞒不过各家的家长,可毕竟三不五时就会闹些小矛盾,所以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此时也没有大家出来看一看这些小孩子都在玩些什么把戏··陆卿听了那姑娘的话后抬起头来狠狠地看了眼那个叫李勤的男孩,那眼里的恨意太明显,连小孩子都看得有些心悸地往后退了两步,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顾湄在此时缓过了味儿来,拉住了陆卿的手:“好疼啊阿卿,我有点站不起来,你能背我吗”·陆卿慢慢地将顾湄扶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雪,然后蹲在了她的面前。
一直以来陆卿的身子就不太好,此时背着顾湄更是有些吃力,孩子们都小,顾湄和她又穿得多,这让她每走一步都有些艰难··可陆卿只是咬了咬牙硬是背着顾湄一步一步挪上了台阶。
“阿湄你抱紧些,别掉下去了·”·顾湄依言抱着陆卿抱得更紧了些··不仅是陆卿咬着牙往前走,顾湄也是咬着牙忍着疼··刚刚李勤砸过来的那个雪球正好砸在自己的小腿上,哪晓得这一砸正好抽筋了,一个不歪直接就栽了下去,膝盖磕在了最后一阶台阶上,让她半天缓不过来,抽筋的疼痛,和磕在台阶上的疼痛都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到缓过来时她看到陆卿眼里的恨意也是吓了一跳,这才开口唤着陆卿转移了她的注意··“阿聊,我刚刚就是抽筋了·”·“嗯。”
“阿卿你不高兴啊”·“以后我们不和他们玩了·”·“……”·一直没等到顾湄说话,以为顾湄会因为这话跟自己不高兴了,忙又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顾湄轻轻地笑了起来。
·重生然后顾湄又抱紧了陆卿:“好,我以后就只和阿卿一起玩·”·陆卿走得慢,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个人就又摔了下去,只得每走一步都格外地小心。
“阿卿要是一直都能背着我走就好了,阿卿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有脚,不会自己跟着吗”·“那不一样,要是你能一直背着我,没有脚又怎样啊。”
陆卿也被她这孩子气的一句话给逗乐了起来··轻轻笑了两声又发现顾湄顺着往下滑了滑,她忙止了笑,生怕将顾湄给扔了出去,忙又将她往上抬了抬··那个时候的她们,无论是在谁看来,都是两朵双生花,谁都离不开谁,一起长大,也会一起走到以后。
一直到后来学校组织女子篮球队时,顾湄也是摔了腿被陆卿背回家,她趴在陆卿的背上理所当然,挠着陆卿的长发,痒得陆卿恨不得将她摔下去,那时她就是这样说的,她要永远和她住在一起。
陆卿没理她,之后她想了很久,又说:“其实我觉得我宁可没有脚,你背我一辈子得了·”·原本说的人没有当作玩笑话,听的人也无比的认真,只是谁也说不准以后。
陆卿恍然,以为那些模糊了的话,只要稍稍一提,就清晰如昨,悸动如夕,让她的脚步也跟小时候怕摔着顾湄时那样有些浮而不稳··“上次的事,对不起,我是真的想让你和寝室的同学能够好好地相处,毕竟大学有四年。”
“嗯,我知道·”·轻轻应下一句知道,就没了后话··原本以为说完歉意,这几天堵在心口的气就会散去··可是现在才发现,不仅需要道歉,她陆卿还介意着顾湄的反应。
到医务室检查后只说扭伤了脚,没大事,多多休息就可以好了··陆卿坚持要背她回寝室,被顾湄拒绝了,她站在陆卿的面前走了几步证明自己没大事,只是稍稍有些疼而已。
两相坚持之下,顾湄同意陆卿送她回寝室,但是她要自己走··就像从前的话跟谎言一样碎在了陆卿的面前,原来,有一天,顾湄也会拒绝再趴在她的背上··而她也拒绝顾湄走进自己的世界。
等顾湄进了寝后,她站在门口与顾湄告别,顾湄点了点头,关上了门··面对着那冰冷的门时,陆卿才发现是真的不一样了··在她转身的时候顾湄又拉开了门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阿卿·”·陆卿抬起头来看了眼顾湄,才发现她的眼圈微微红了红··“我不喜欢你跟张直平在一起·”·陆卿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上次跟我说过,他不好·”·“我也不喜欢你跟其他男生在一起,我是不是很奇怪·”·陆卿如被雷劈一般怔住了,怎么会,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这么快··第15章 给我憋回去··陆卿几时摸回寝室的,连她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回到寝室时甚至没注意到寝室里是否有人,直到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许久,才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诈尸一样的动作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明明不是现在··怎么会这么快··陆卿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开了,两句话一直绕着自己转,晕头转向得简直想让她去撞墙。
直房间里暗下来,陆卿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寝室里坐了一下午,午饭晚饭都被那两句话给错过了··陆卿迅速地从床上爬了下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刚出门就跟钱月华撞在了一起。
“好啊你,我找了一整天,张直平说小湄摔了放过你,可这都几点了,你也不去帮帮忙……”钱月华还在抱怨,没想到陆卿竟是半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微微推开了钱月华想要走。
钱月华怔了一下,也发现了陆卿的不对,连接一把抓住了陆卿的手腕··“小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小湄摔得很厉害”·钱月华跟着紧张起来,微微侧身才借着走廊里灯光看到了陆卿脸上的泪水,更是吓得不轻。
钱月华一见陆卿这样子,哪敢松手让她走,连忙挡住了她的去路··“是不是……是不是小湄伤着了,别哭小卿,你跟我说,我们去看看她……”·陆卿不等钱月华说完,一把抓住了对方:“月华姐,不是阿湄的事,你别告诉她,我就是……心里有点乱,我得回家一趟,我……我回去找点东西,明天一早就来学校,先麻烦月华姐……那……”·“小卿。”
钱月华打断了陆卿的话,语气中已没了刚刚的着急,只微微笑了笑,“那就快回去吧,要不一会天就黑透了·”·说完放开了陆卿的手腕,又将兜里的纸巾放进了陆卿的手里。
陆卿微微怔了怔,而后转身迅速地离开,一路急走,入冬的风刮在脸上,将脸上的泪水吹干,又冷又疼··时间不算晚,只是到了冬天,天黑得比较早,好在陆卿能赶上末班车。
陆卿到家时,方棋正在收拾房间,只见陆卿到家话也不说径直将自己关进了房间,回过头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正在看电视的陆息,两人面面相觑··陆卿在房间里翻了半天,找日记本,找从前的收纳盒,会不会是自己记错了,能不能从蛛丝蚂迹里找到顾湄在这段期间里对自己的不一样。
可是上辈子的自己从来没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就算日记记得再清楚,心思也和现在不一样··陆卿觉得,她上辈子毁了顾湄,两人最后都没个好的收尾,这辈子不能再这么祸害她了。
重生·铁盒子里翻出的东西多,什么都有,甚至会露出几张照片出来,隐隐露出的细胳膊细腿都能让陆卿知道,那些里面一定是她和顾湄的合照·她没有胆子将那些隐密抽出来,只能用更多的东西往上面盖,想将它们都埋在铁盒子的最下面。
·掩耳盗铃之式··“小卿,是落东西在家了吗”方棋轻轻拉开房门,在门外向里小心地瞧着··陆卿这才缓过神来,背着方棋点了点头:“明天上课要带的东西我忘了,明天一早再去学校。”
方棋想了很久,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要让顾淮明天早上送送你吗”·“不要·”陆卿开口就后悔了,忙回过头来轻轻开口,“不用麻烦淮哥了,他大四了挺忙的,我自己坐公车就行了妈,你快去休息吧。”
方棋张了张口,没再多说些什么,只得退了一步,将陆卿的房门轻轻地合上了··陆卿长大了,在那一天一家人坐在一起,陆卿侃侃谈起以后的那一刻,方棋就知道自家的闺女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一旦作了决定,是很难妥协的。
等方棋和陆息都睡下了,陆卿才从房间里出来,简单洗漱后蜷在了床上,她将自己裹成了一团,不想睡,也不想动··自从发现自己能从来一次,她就无比地庆幸,庆幸她和顾湄的关系没有走进死路,也庆幸着顾湄好好地活着。
她还清楚地记得在听到顾湄自杀的那一刻,她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她觉得那时自己也死了··直到自己真的死了的那一刻,她还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见到顾湄最后一面。
捂着这份秘密活了那么多年,顾湄苦不苦··看着自己与其他的男人约会,谈婚论嫁,寒不寒··陆卿打了个冷战,紧闭着眼睛,死死地咬着唇··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陆卿起得早,赶着早班车去了学校。
最近还是不要联系顾湄了吧··这是她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办法,让自己忙起来,不能老是想着顾湄,不能时常出现在顾湄的眼前,迅速地过了雅思,然后申请学校,离开这里,从顾湄的眼前消失。
会不会,她就会忘了自己··毕竟因为这么多年只有自己在顾湄的身边,只要不再见面,这感情会不会就慢慢淡去··周一的课比较多,陆卿关了机,心思乱飞地上了一天的课,等到晚上的时候钱月华那边的排练也开始了。
陆卿的戏份虽然不多,还是跟着去帮着忙,只要忙着,就不会出现在顾湄的眼前··她竟然抱着这样的心思,过了整整一周,硬生生憋着没有去见顾湄··直到周五这天中午陆卿收到召昭的短信,才气得浑身都在抖。
召昭:女神快给你家作死霉送份午饭去,我忙着誊不出时间,mua~·陆卿敲了敲顾湄寝室的门,低气压快压得自己先喘不过气儿了··“召昭姐你简直是我……”·看清门后的人时,顾湄这才哑了。
陆卿低头看了眼顾湄那拖着拖鞋,踝关节肿得跟座山似的脚·她将门用力一关,拉着顾湄就坐在了椅子上··瞥了眼垃圾桶里的零食袋,简直气得浑身都跟着抖了起来。
“阿卿,我就是脚有点疼,前两天好着的时候我有下楼吃饭·”顾湄怕陆卿不信,还摊开手举了起来补了句,“真的·”·陆卿半句话也没有说,只将饭菜放在了桌前,一盒一盒地打开,又将筷子放在了顾湄的手里:“快冷了,先吃饭。”
顾湄不敢狼吞虎咽,她怕被陆卿看出来自己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全靠着顾淮的零食死撑着··陆卿也不闲着,她将顾湄的堆积起来的垃圾收了起来,然后又将这两天换下的衣服简单洗了洗,甚至还帮着收拾了桌面。
顾湄每每侧头看着沉默的陆卿,就知道她完蛋了··完蛋了,她和陆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要说顾湄这两天,她也是委屈的··在发现自己不喜欢陆卿的身边有男生围着的时候,她也十分焦躁,一来陆卿是女孩子,的确是应该交男朋友的;二来自己跟陆卿的性别相同,就算从前再天真,那也不可能是会呆在一起一辈子的。
可是当她看到一直对陆卿有想法的张直平与陆卿并肩而走,期间偶尔交谈两句的时候,心里头的火就直往上冒,尽管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一开始她反对陆卿和张直平来往给的说法是因为张直平的人品不好,可直到亲眼看到,她才明白那是嫉妒。
她嫉妒站在陆卿身边的男人可以大方对她表露爱慕··她吓了一跳,原来藏在心里如针一样刺得她生疼的,叫嫉妒··原来那暖了她无数个冬夜的感情叫爱慕。
那刻她就觉得自己快玩完了,可还是忍不住想要试试··直到看到陆卿失魂落魄地跑掉,她脚肿起来追不上,才知道是真的玩完了··陆卿将东西收拾好了才看向顾湄。
“我给淮哥打个电话吧,让他下午来接你回去,去医院看看,医生拿的药你喷了吗”·顾湄听得出来,陆卿的声音里压着愤怒,要不是今天自己残在这里,依陆卿骨子里的倔铁定是会将她揪出去穿着单衣在外面冻着。
顾湄顺从地点了点头她不敢在这个时候违背陆卿的意思··“吃完了那我把这些垃圾都带下去了·”·陆卿说着也不顾顾湄的反对,又开始收拾起来,甚至没有抬起头来多看顾湄一眼。
“阿卿,寝室里的姑娘不待见我,所以我才没让她们给我带饭回来的,我不是故意不吃饭的,召昭姐偶尔会带些东西给我·”·“嗯·”·“阿卿,那天我也不是故意吓你的。”
“我知道·”·“可是阿卿,有些话我真的憋了很久……”·重生·“那就一直憋着”陆卿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红丝,一层层像是缠绕着顾湄的红线,缠上了顾湄的嘴,缠上了她的眼睛,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眼里的东西也被堵住蹦不出来。
“要是已经憋了这么久了,那就一直给我憋着,就算和着血和着泪你也给我吞下去了,别让它重见天日”陆卿狠狠地瞪着顾湄,咬着唇从牙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永远别出来。”
顾湄心口一疼,扯着嘴角想笑,可是嘴被缠住了··看,玩完了···第16章 相识已久··这一周剩下的日子里陆卿都没再去见过顾湄,其实她和顾湄都清楚,即使后面的话都没说出口,那憋回肚子里的话最终都敲在了她们彼此的心口,一声一声敲得极响,生生将门敲出了碗豆大小的洞,洞里呼啸而过吹出的冷风,将那些字眼又吹回来狠狠扑了一脸。
·陆卿会将召昭手头的事帮着做好,然后一日三餐都由召昭给顾湄送过去··召昭时不时瞥两眼顾湄,想从顾湄这个不靠谱的嘴里得知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闹别扭也闹了这么久了呢。
可顾湄就如陆卿所说,什么都憋住了,连神色眼神都憋了回去,淡淡地漫不经心和从前事事不放在眼里一模一样,只是不太提起陆卿了··一直到迎新晚会前一天,顾淮才赶了过来。
看了眼顾湄那肿着老高的脚踝,轻轻嗤笑了一声:“哟,这猪蹄看着还不错·”·“滚蛋吧你·”·“小卿呢,没顾你死活”·一提起陆卿,顾湄的神色就淡了淡,自从那天两人匆匆将话头堵回去了后,顾湄就没见过陆卿了。
她时常将手机拿出来,想要给陆卿发个信息过去,编辑了又删除,删除了又编辑,最终也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信息··陆卿也没有联系过她··顾湄偶尔也有些忍不住想要问问召昭陆卿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滚了滚,还是顺着饭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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